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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南枝上挂不得-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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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随其后的当然就是与他形影不离的朱雀,他微抬着下巴,一副不爱搭理他的模样。
顾宸想到自己前几日的失言,捏紧了手中的扇子。
朱雀板着张脸,一路迈着大步走到了他面前,他接过云雀递来的长包袱,“咣当”一声扔到了他的书案上。
笔架被撞倒在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顾宸充耳不闻,却是死死地盯住眼前的包袱不放,他呼吸猛地加快,频频深呼吸。
望着他那着迷的眼神,朱雀满意地哼了一声,拔腿就走。
“等等。”
顾宸突然出声,终于将眼睛依依不舍地从那包袱上移开,望向了他们。
朱雀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脸,用冷若冰霜的眼睛瞅着他,似乎是在等着下文。
“这是……”
云雀脸上闪过冷笑,抢白道:“擎仓手里的流朱,还有一直没有下落的鹿凛。”
顾宸的瞳孔骤然紧缩,喉咙像被人掐住一般,一丝声音都发不出。
朱雀看他的眼神颇为复杂,他望着他低头不语地解开包裹,然后暧昧摩挲剑身的样子,叹了口气,大步走了。
这一回,他好像一点知觉也没有,而是屏息凝视着那两把精美古朴的剑。
在走到门口的时候,朱雀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猛地停下了步子。
他犹豫了一下,却还是说出了口。
“不啼回宫了。”
☆、第一百零四章 开挂什么妥妥哒
“你……”
苏不啼狠狠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人,而后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一边警醒地瞧了瞧四周,一边把她扯进了屋里。
接着只听“哐当”一声,门就被严严实实地阖上了。
她火急火燎地跑到灯柱旁,一口气吹灭了燎得正旺的烛火;一时间,整个屋子都陷入了浓稠的黑暗,远处朦朦胧胧的青纱廊灯隐约透进来;玄色的地板上一片影影绰绰。
“你怎么来的?”
苏不啼说着,不忘留心外头的动静。虽说她的昆仑殿一向人丁单薄,但这种时候还是小心为上;不然谁知道会出什么幺蛾子。
“白天怎么回事;还有你怎么找过来的,难道恢复记忆了,对了对了,到这来有没有被人看到?”
她喋喋不休地掷出一大堆疑问,恍得她一愣一愣的。
不过,兴许被她的紧张感染了,她也变得有些诚惶诚恐,连说话的口气都低沉了许多。
“璇玑带我来的,趁着夜色,应该……没有人看到吧?”
她的神色有点不确定。
苏不啼咬了咬嘴唇,眉头紧锁,“这么说,你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
她怯怯地望了一眼她的脸色,摇了摇头,“没有。”
苏不啼有点泄气,灰溜溜地坐到了一旁,就着冷茶啜饮了起来。不过瞧着她内疚的样子,她也有些于心不忍,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叹气道:“来坐吧,我们得从长计议了。”
她“嗯”了一声,坐下,却只是拘谨地低着头,缄默不语。
苏不啼捏着冰凉的杯子,瞄了一眼小媳妇一般的她,道:“对了,一直以来,我因为知道你没死很高兴,却从来都没有仔细想过这事,今天下午我一个人坐在房里,突然开了窍,却怎么想都想不通,你……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啊?我明明见过躺在棺材的你啊,而且,就算拿师父他老家作保我都敢说,你已经死得透透的了,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她听到这话,小心翼翼地偷瞄了她一眼,脑袋埋得更低了。不仅如此,还一个劲地摇头,模样很是可疑。
苏不啼咂了咂嘴,“不能说?”
“嗯。”她重重点头。
苏不啼默默地打量着她的脸,半晌,猛然道:“你真的是北召十一公主没错吗?”
好似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似的,她一下子抬起了头,速度快得几乎让人惊叹,“事到如今你才开始怀疑我的身份,会不会太事后诸葛了?”
听着她略带讽刺的话语,她耳根一烫,忍不住伸手挠了挠,干笑道:“说得也是。”
“况且,如果我还有可能是伪装的话,那璇玑要怎么解释,难道这世上还存在另一头烈萤不成,而且还刚好被我找到了,也未免也太牵强了吧?”
她的脸板着,看起来有点恼怒。
苏不啼咽了咽口水,只能继续赔笑,“呵呵,说得也是。”不过随即,她就立刻知道自己上当了。
她根本就是引开话茬么,为了不让她继续追问复活的事,一向好脾气的人甚至不惜佯装发怒。
苏不啼脸色沉了沉,眸光更是意味深长。
夏梨察觉到她犀利的视线,低头径自倒了一杯凉茶以掩饰心虚,接着咕咚一口闷了下去。凉意穿喉而过,瞬间渗透肌理,她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
她就这么冒冒失失地跑回来,戎言知道了,一定很担心……
思及此,她的心口就好像被撒了一把盐,粗粝而刺痛感觉尤为深刻。
“接下来该怎么办?”
察觉到她是在问自己,夏梨愣了愣,不确定道:“怎么办?”
苏不啼点点头,“嗯,总要想想法子吧。你是我带进来的,我就要对你负责,可经过今天那么一着,我是彻底不知道该怎么着了,你呢,有没有什么对策?”
“我?”她皱着脸,顿了顿,“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哦对了,小汤圆今天看到璇玑了。”
苏不啼豁然打断了她,声音也猛地升高,把她吓得心下一抖。
她捂着心口,一脸慌张,“那他……不会看到我了吧?”
“那倒没有……”忧心忡忡地望了她的脸一眼,她才续道:“不过,你要是一直顶着这张脸到处跑的话,就不愁不被人抓到了。”
她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那怎么办,带面纱?那样会不会太引人注目了?”
“我这昆仑殿里头都是十几来岁的少年,突然冒出个整天顶个面纱到处跑的,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那绝对是生怕别人不怀疑你。”
她侧头想了想,觉得颇有些道理。
“那……如何是好?”
苏不啼摇摇头,苦恼地用胳膊撑着脸,眼睛直愣愣地望着不远处的廊灯。那灯在夜风中摇摇晃晃,如同一团故弄玄虚的鬼火。青白色的灯火映在她的眼睛里,好似盛夏的江中渔灯,伴着江波款款摇曳,美不胜收。
“江湖里……是不是有种法子叫‘易容术’?”
闻言,苏不啼一愣,“易容?”细细品着这两个字,她的眼珠子飞快地转了起来。
对啊,要是能换张脸的话……
蓦地,她那张原本失落的脸上绽放出了笑容,眼中稀稀落落的灯火更是瞬间连成了一片。
“我有办法了!”
话是说得挺好没错,但拿到朱雀的人皮面具,已经三天后的事情。
先遑论因为这张人皮面具,她签下的一系列丧权辱国的条约了,单是找这个一向神出鬼没的家伙,她就费了九牛二虎的力气都不止。
罢了罢了,面具都拿到了,还提那些个伤心事作甚。
苏不啼勉强地撑起一张尚算灿烂的脸,把那张真正撑得上薄如蝉翼的面具晾在了夏梨的面前。后者久居深宫,哪里见识过这等稀罕物什。于是乎一瞧见这个,她的眼睛便如钉了钉子一般,怎么移都移不开了。
她两眼泛光地望着它,小心翼翼地手指触碰。
这东西轻薄如无物,一眼瞧去,连光好像都能轻易地将其刺破,但就这么一张半透明的东西,却隐隐带着皮肤般的滑腻触感,当她的手指滑过那柔软的边缘时,甚至好像能感觉到微微的温度。
“这……就是人皮面具,你做的?”她叹为观止。
苏不啼轻飘飘地送给她一记“怎么可能”的眼神,道:“这种玩意儿我可做不出来,那人叫朱雀,他有个相好叫云雀,你都见过的,两人古古怪怪的,疯子一对。”
她“哦”了一声,点点头,却猝然抬头道:“既然见过,那……”
苏不啼好像老早就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她摆摆手,不以为然道:“那家伙怕麻烦得很,而且我说这个是为了躲开死狐狸用的,他不知道多乐意帮我呢……”
说着,她得意地将手中的面具举高。
“死狐狸……是谁啊?”
似乎是没意识到刚才这个名字已经脱口而出了,苏不啼一僵,如同被冻住了一般,半晌没动。
“顾宸,你以前都叫他‘顾相爷’。”半晌,她才吐出这么一句清清淡淡的话。
“哦。”夏梨郑重地答应道,没再继续追问。
苏不啼深吸了一口气,随即笑逐颜开地扬了扬手里的面具,“来试试。”
如果世界上当真有人能担得上“鬼斧神工”之流的美名的话,那么毫无疑问,这其中必须要有朱雀的一席之地。
望着镜子中完全陌生的自己,夏梨由衷地感慨。
真是太神奇了。
倘若说,戎言能救活她是一种巨大的奇迹的话,那她想说,现在这一幕的冲击绝对不会亚于那个。
真是太神奇了。
她摸上那张不知道应不应该称为她的脸的脸,感受着那熟悉的温度和触感,只能在心里一次又一次的对那个被自己遗忘的朱雀顶礼膜拜。
苏不啼双手抱臂,笑眯眯地望着她这副混合着惊讶和兴奋的神情,颇有得色道:“怎么样,满意吧,别看朱雀那弱不禁风的样子,实际上,还是有点本事的,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也吓了一大跳呢。”
她觉得,用吓了一大跳来形容这种冲击实在是有点轻描淡写,但是仔细琢磨一下,似乎又没有比这个说法更适合的了。
不过话说完没多一会儿,她的脸上又微微泛起了阴霾。
“可是人皮面具改变不了眼睛。”
被她这么一说,夏梨终于从头脑发热的状态中冷静下来,对着黄铜镜瞧起了自己的眼睛。这还是她的眼睛,只是稍微变得细长了一些而已。
镜子中的自己,虽然看起来成了一位稚气未脱的少年,但那眼珠子分明就还是自己的没错。
“这样应该……应该已经可以瞒天过海了吧?只要不见到那几个人的话。”
洛白,牧徊,顾宸。
这三个人,打死就不能让她见到。
苏不啼望着那清秀少年的侧脸,开始默默地琢磨起了下一步。
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在他们眼皮底下暗度陈仓呢?
昆仑殿外头。
“对不住了,顾相爷,国师明确交代过,决计不能让相爷进去。”
年纪尚轻的道童战战兢兢,生怕面前这位面色铁青的顾相爷一掌劈死他,又或者直接让人把他拖出去挨个几十个板子。
他打了个冷颤,满头大汗地硬撑起了脖子。
“我再说一次,让我进去。”
顾宸面无表情,只是脑门和手背上的青筋却暴得让人胆战心惊的。
“实在对不住了,相爷……”
“嘭……”
道童话还没说完,就觉得一股蛮横的劲风直直地扫过来,在极短的时间内,他的五脏几乎扭曲到了一起,还没等他感受到那尖锐的痛楚,他就感觉自己身子一轻,飞了出去,顾相爷阴沉的脸随即糊成了一片。
“咳咳……”
清脆的骨骼错位声和重物落地的钝响混合在一起,他双眼一翻,佝偻起身子猛咳起来。
似乎是听到动静,所有人都冲了出来。几个人上前扶起那个可怜的道童,惊慌地退到了一边。
如同风卷残云一般,道童们都被那气势吓得,怯怯地散到了两边。一条畅通无阻的路在顾宸的面前展开,他敛着眸子,转动着轮椅,缓缓地前进。
车轮轧在石板上,发出磕磕碰碰的轻微声响,如同是佛堂里静谧的木鱼声。
那声音如低沉的积雨云一般,笼罩在众人头上,久久不散。
☆、第一百零五章 非常那个六加一
“你是说;他已经找到其他的剑了?”
牧徊颔首;神色深沉;“是;包括擎仓的流朱以及同他和百里一起消失的六芒,甚至于;连一直没有下落的鹿凛;都已经到了相府。”
洛白敛了敛眸子;长长的手指在太阳穴上轻敲,“是朱雀?”
牧徊踟蹰了一瞬,随后才答他,道:“是。”
“除了朕的轻缨;果然都齐了……”说到此处;他话锋一转;“不对,他还有南风手里的惊斥。”
说到轻缨,牧徊似乎有些担心,“轻缨是圣剑之首,如果再找不到恢复剑灵的方法的话……”
后果不堪设想。他并没有把这话挑明。
“嗯。”他嗯了一声,依旧继续着手指上的动作。
望着他这个模样,牧徊斟酌了一番,还是忍不住道:“幕府道的那位……”
他忽地抬头,眼睛盯住了他。
他被那眼神盯得顿了一下,但是硬着头皮道:“有问过他吗?”
洛白的眼睛很黑,就如同是无星无月的夜空。
良久,他才淡淡道:“没有。”
“何不问问他的意见,那位见多识广,说不定会知道些什么呢?”
听到这,他霍地笑出了声,这笑笑得他好生莫名其妙,“笑什么?”
“舅舅近来怎么老是劝我去喝酒?”
他一愣,也笑了,笑得虽是清浅,却极温润。一下子,原本有些阴霾的气氛骤然云淡风轻了起来。
“有人喝酒是好事,况且,接下来,恐怕就没什么喝酒的机会了。”
“是北召和无琼狼狈为奸的事?”
“狼狈为奸,这词用得倒是顺遂。”
他冷哼一声,“依朕对他们的了解,这事恐怕还要算上那个贪得无厌的华扎吧?”
牧徊笑脸僵了僵,“泽国也牵连其中吗,何处来的消息?”
他微微摇头,“暂时还没有消息,华扎那个贱人可是谨慎得很,在事情稳扎稳打之前,她是绝对不会漏出一鳞半爪的。”
“这事,要不要让他知道?”
“十九皇叔?”
“是。”
“暂时不用。”
“这样会不会太过冒险?”
“除了你的那部分死士之外,荆棘卫已经全数被他纳于麾下了,百里和擎仓不是吃素的,只要华扎心怀鬼胎,不论她捂得多么滴水不漏,他们也能探出风声来。至多再过七天,他怕是就会知道这事了。”
牧徊了然地点了点头,面有难色,“如果三国联合,我们必将腹背受敌,情势不妙啊。”
“华扎优柔寡断,沉迷酒色,成不了什么气候;无琼地鼠目寸光,居然不懂唇亡齿寒之理,到时候免不了自食恶果;问题就在于那个行事诡谲的北召太子……”
牧徊深以为然,“渊正帝名存实亡,这位太子又深入浅出为人低调,当真是不好对付。”
说到此处,洛白的手指突然停了一下。
“那个叫卿蓝的丫头,找到没有?”
牧徊没料到他忽然提及此事,犹豫答道:“……还没有。”
听到如此答案,他似乎并没有太意外。
“依我看,这个丫头,怕是已经不在人世了吧?”
洛白不置可否,继续用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额边。
牧徊瞧了瞧他的脸色,才道:“这丫头是五年前跟娘娘的,我派琅琊查过,五年以前,她还只是北召浣衣局里头的粗使宫女。”
“哦?”
“一个粗使宫女突然成为唯一公主的贴身婢女,这本身就很不自然。”
“继续说。”
“琅琊还查到,这个丫头有一个同胞姐姐,大她两岁,比她早两年入的宫,不过,这个姐姐后来不知怎么的,忽然就消失了。”
“消失?”
牧徊点点头,“对,消失。”
“在宫里头消失,要不就是被人灭了口,要不就是……”
“可能被改名换姓,拥有了另外一种身份。”
他的嘴角缓缓翘起,眼里有光闪闪烁烁,“有意思。”转头望了望牧徊的脸,他倏地扬起了眉毛,好似一把锋利的剑划破云层一般。
“看舅舅的样子,似乎已经查出这个莫名其妙消失的姐姐到底如何了?”
牧徊低垂着视线,苦笑,“原本我是想等找出那个丫头再禀告的,谁知道居然突然被问道,真是让人不甘心啊……”
他的眉毛挑得更是意味深长,“哦?看来朕问得不是时候啊……”
牧徊摆了摆手,“罢了罢了,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既然你会猛然问起这个,八成是已经猜出个七八分了,老实说,你只是想验证自己的想法对不对吧?”
听着他揶揄的语气,他玩笑般地撇了撇嘴,“算是吧。”
至此,牧徊也不准备再同他绕圈子了。
“木渎,北召太子的秘密使臣。”
他定定地望着他,眼里是深沉的幽暗。
“她就是卿蓝消失的姐姐。”
夜泊,奕宫,昆仑殿。
苏不啼背抵着门,气得脸颊赤红。
透过薄薄的窗纱,外头的一切一览无余。
顾宸端坐在轮椅上,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她也能感受到他强烈的气息。
他在生气,非常非常生气。
小师叔发脾气是一件让人毛骨悚然的事,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在不断地提醒着她。
可她仍然毫不退让。
那个卑鄙的色胚,居然对她下药!这么多年骗得她团团转还不够,竟然还使出如此龌龊的江湖伎俩!
诅咒他真的摔断腿一辈子生活不能自理!
这样是不是有点太狠了?
她侧头遥遥望了一眼外头的他,有些于心不忍。
可只要一想到自己受得委屈,就立刻又直起了脖子。
他有什么可怜,可怜的明明是她么,他一点都不可怜,一点一点都不可怜!
“怎么办啊?”
夏梨窝在她的脚边,一张秀气的少年脸蛋毫无血色,显然是吓得不轻。
被她这么一声招呼,她才想起自己屋子里头还藏着这么一个烫手的山芋,一时间,她还哪有心思去操心自己那受伤的小心灵啊,一门心思都猛地转到了如何把她藏好的思路上去了。
可是,偏偏在这种时候,一直在外头闷声不吭的顾宸,骤然开了口。
“你是要自己出来,还是要我进去?”
他的声音又沉又稳,不疾不徐,就好像是寺庙了亘古不变的钟鸣。
她头皮一麻,脸上的红色一下子都退了。她茫然四顾,阵脚乱了个七七八八。
就这么大点的房间,一眼就看到头了,上哪去藏这么一个大活人啊?
她抓耳挠腮,像一只找不到食的野猴子。
一旁的夏梨更是急得几乎要跳脚,“怎么办啊,他好像要进来了。”
她这么说着,缩着脑袋往外头瞄了一眼,又立刻警惕地缩回来,“要不,你出去吧?”
苏不啼一愣,不可置信地望着她,她两眼瞪得滴溜圆,眼睑如同蜻蜓翅膀一般不停地扇动着,“你……你刚才说……说什么?”
“你出去不就行了,只要你出去了,他就不进来了……”
可惜,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苏不啼一记暴吼斥退了。
她脖子上青筋纠结,脸刷地红了,“你疯了!”
夏梨被她吼得僵在了原地,木楞木楞半天都没出声。一来是她被吼懵了,二来是她觉得要是自己再刺激她一句,她就该自爆经脉了。
出于各方面的因素考虑,她识时务地紧闭了嘴巴。
“我数一二三,你再不出来,我就进去了!”
从顾宸的口气和苏不啼的脸色,夏梨推测,这话绝对不是开玩笑的。
她终究还是沉不住气了,“你再不出去他就要进来了……”脸上完全是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苏不啼神情出现了松动,却还是死鸭子嘴硬,“我……我才不怕呢,不就三个数嘛,又不是三把刀,吓唬谁啊!”
“你不怕,我怕啊,你不是说这张脸不能给人看到么……”
苏不啼咬死不放,“你不是戴了人皮面具嘛,还怕什么,我不去!”
“我……我……”
夏梨捏紧了拳头,又捏紧了拳头,最终却只能急得在房间里团团转。
“一!”
顾宸声音利如刀锋,刺得屋里的两人猛地一抖,颤巍巍地对了对眼色。
“快出去!”
夏梨用夸张的嘴型催她,脑门上全是汗,就如同阴天时琉璃瓦上的露水一般。
苏不啼紧咬嘴唇,手捏得泛白。
“二!”
二人心脏一缩。夏梨的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要是被他认出来的话,恐怕她还没找回记忆就被当成妖怪抓起来了吧,弄不好的话,还会被严刑逼供,逼她说出药宗的下落。要是这样的话……
糟了!
“三!”
几乎是在顾宸说出这个数字的瞬间,大门“嘭”地一声被人踹开。
苏不啼惊呼着,身体不受控制地冲了出去,就好像被人从水中甩到岸边的鱼一般,又是“嘭”的一声,这次却是闷闷的钝响。
她趴在地上,一脸绝望。
那个死丫头,她好样的!
而这个被她在心里千刀万剐的死丫头,却避在门后头,一下又一下地捋着胸口。
“幸好,幸好……”
怎么办,现在怎么办?
苏不啼趴在地上,凌厉的凉气不停地从冷硬的青砖上往上冒,她那混乱的脑子也跟着冷静了下来。一个又一个对策从脑子里闪过,她不动声色地趴着,默默筛选。
“吱呀吱呀……”
平日里不觉得,今日着车轮声似乎格外刺耳。
听着那越来越近的声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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