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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兄书-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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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谢宝真显然误会了他的意思,脑中不由回想起那日的阴差阳错,脸一烫,忙调开视线道:“哎呀,不要再提那件事了!”
谢宝真慌乱地盯着掌心的‘泥人九哥’,变得局促起来。她觉得自己最近怪怪的,明明面前的九哥衣衫齐整,她却总是幻想着他不穿衣服的模样……
真是罪恶!
谢霁见她颇为难堪的模样,眸色黯了黯。他垂下眼掩饰情绪,嗓音更沙哑了些,缓缓颔首道:“好,我不会再提。”
只要她不喜欢,只要她不疏远自己,谢霁甚至可以将伤痕藏一辈子,继续扮演她最完美的九哥。
新荷上的露珠坠落,池中的鲤鱼摆尾跃出水面,打破了一池沉静。
微风习习,谢宝真摒弃杂念,换了个话题问道:“对了九哥,你跟着阿爹习了两年武,如今的身手和淳风哥哥想比,谁比较厉害?”
谢淳风的身手,谢霁并未真正见识过。更何况谢淳风那种正人君子的手段,如何能跟他那野兽般的招式比较?便随口道:“应是他厉害。伯父,只教了我些防身术。”
谢宝真立即道:“防身术我也会,不过只会三招。阿爹说,我一个女孩子家只需学会这三招防身即可。”
谢霁听了,不禁回想起春祭那夜的波折,眸色一沉道:“那晚,你用来对付仇剑的那招?”
“对,先咬手,再顶腹。阿爹说腹部是一个人最柔软不设防的地方,若一击即中,则有七成把握脱身。”
“那还有三成呢?”
一提及此事,谢霁仍是心有余悸。那夜谢宝真挣脱仇剑的钳制后意外落水,他眼睁睁地看着她在冰冷的河水里沉浮挣扎,千刀万剐也不及心痛的万分之一。
若不是忙着救她,谢霁一定会将仇剑按在河水里活生生淹死方能消恨。
“对付那个坏人,我只用了两招。”
谢宝真并未看出谢霁深埋心底的阴狠,只一时兴起,将手里的泥人搁在石桌上,朝谢霁招招手道,“九哥你假意挟持我,我把第三招演练给你看!”
谢霁拗不过她,整理好神色,犹疑着起身。
“你从身后扼住我的脖子,像这样……”谢宝真背对着谢霁,抓住他的手轻轻横在自己脖颈处。
谢霁一愣。
指尖触及谢宝真幼嫩的脖子,如同在抚摸一块羊脂暖玉。他不敢用力,唯恐伤了她,只眸色深沉地望着怀中矮一个头的少女,心中长久以来的空缺被填得满满当当。
谢宝真还在不遗余力地展示她那‘防身三连招’,先是作势张口一咬,谢霁却先一步料到她的动作,下意识揽住她的肩一转,两人顷刻间调转方向,由前胸贴后背的姿势变成了面对面。
接着,在谢宝真惊异的目光中,谢霁一手作势‘掐’上谢宝真的脖子,是很轻很轻的力道,微笑道:“若是这般挟持,又该如何?”
谢宝真呆住了,心道:九哥怎么不按常理出牌?面对面挟持的破解之法,阿爹没有教过啊!
“不成不成!你要假装不知道我会反抗,什么动作都让你猜到了,那还怎么玩?”谢宝真一张脸涨得通红,倔强道,“再来!”
于是两人重新调整姿势,谢宝真依旧背对着谢霁,曲肘去顶他的腹部!
谢宝真这两招只适合在对方不知情时突袭,可谢霁早就料到了她的动作,故意逗她似的,不慌不忙抬掌一挡,将她的肘部包于掌心顺势一扭——谢宝真的臂膀便被反剪在身后,再也动弹不得。
接连两招都被谢霁破解,谢宝真急了,下意识使出了第三招——旋身抬腿,朝对方两、腿、之间顶去!
……犹记得多年以前,那是一个天晴带风的秋日,阿爹的脸格外严峻,一步一步动作拆解,于谢宝真谆谆教诲道:“这招叫‘鸡飞蛋打’,乃是偷袭之绝技,缺点是只对男人有用。宝儿切记,不到万不得已莫用此招!”
谢宝真也没想到如此绝技,第一次出脚便是用在了九哥身上。
好在谢霁刀山火海里滚惯了,天生反应神速,忙推开她后退一步,虽是避开了要害,但还是被谢宝真擦到腿根,不由疼得一皱眉,倒吸一口气,撑着柱子缓缓坐下。
谢宝真反应过来犯了错,也是唬了一跳,忙蹲下…身与谢霁平视,左看看右看看,歉疚道:“九哥你没事罢?我还以为你能躲开呢,没想到……”
谢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谁能料到堂堂英国公会教女儿这种下三滥的招数呢?
谢霁不说话,谢宝真更着急了,想要去摸被她踢到的地方,可又不敢,手足无措道:“很疼吗?要不……要不我给你看看?”
谢霁一挑眉,嘴唇几番张合,终是按住她摸过来的小手,沙哑无奈道:“宝儿,不能看。”
“那怎么办,可要请大夫?”谢宝真急得都快哭出来了,湿润的眼小心翼翼地望着他,像是林中的温顺无害的小鹿,软声道,“我真不是故意的,就是你总是拆我的招,情急之下才……”
“无事,莫急。”谢霁其实早就不痛了,即便是痛,只要是宝儿赐予的他都甘之如饴。但他骨子里带着恶劣,之所以假装受伤、坐着不肯动,就是想多看一眼小少女关心他的模样。
“可是……”谢宝真还有些担心。
“你哄哄我,就好了。”伪善狡诈的野兽,向小鹿抛出了诱饵。
谢宝真眨眨眼,又眨眨眼,而后倾身飞快地拥抱了他一下,轻声问:“还疼吗?”
谢霁有了一瞬的诧异。那种温暖的感觉,就好像他期待的只是一颗糖,而对方却送给了他整整一座糖山。
明明一点也不痛了,可虚伪的野兽怎会轻易餍足?他摇了摇头,轻声说:“有一点。”
于是少女温软馨香的身躯再一次轻轻覆过来。谢宝真甚至还学着母亲安抚她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背,于耳畔担忧道,“好些了吗?”
耳畔少女的气息掠过,微痒。
谢霁嘴角微扬,过了许久许久,才轻轻‘嗯’了声,说:“以后,万不可以对我用这招。”
谢宝真不疑有他,忙连声说好。
……
七月七乞巧节,城中花楼上会有各家女儿围坐,穿针引线斗技,攀比的谁的素手最巧。
女孩儿们在花楼上斗技,未婚少年们则会在对面酒肆、茶楼上寻个位置远远围观,若是看中了谁家手巧的姑娘,回头便会请个媒人牵桥搭线上门提亲。故而每年次日,街上都热闹非凡、情思涌动。
谢宝真对穿针引线的比拼并无兴致,也不在乎谁家儿郎英俊倜傥——反正外边那些俗人无论如何比,都比不过她族中的九个哥哥。
她最感兴趣的,是勾栏瓦肆里每年此时聚集的杂耍表演,以及犄角上挂满了鲜花冠冕的水牛。
今日谢临风和谢淳风都不在府中,陪在谢宝真身边的只有谢霁。
瓦肆之中灯火如昼,来往人群摩肩接踵。街边有人在贩卖各色面具,若是出门凑热闹的年轻男女已成亲或是有了心上人,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便会以面具遮面。
谢霁的容貌太过出色,又到了十七岁的年纪,正是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最俊逸的时候,走在大街上难免会招惹桃花。看着路边时不时有少女对着谢霁掩唇轻笑,谢宝真心里很不是滋味,便去路边买了两个面具。
她将谢霁拉到人少的地方站稳,随即将半截眼尾上挑的狐狸面具递给谢霁,酸溜溜道:“九哥你快戴上这个,免得总是招惹觊觎!”
谢霁并未多问什么,乖巧安静地接过那半截狐狸面具戴上,只露出淡色的嘴唇和线条优美的下巴,然后垂首望着有些呆愣的谢宝真,问道:“怎么了?不好看?”
谢宝真回神,忙摇头。
她怎么觉得,九哥戴上面具后好像更有气魄啦?那眼尾上挑的狐狸面具,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嘛!
想着,她拿起另一只流苏面具罩在自己脸上,盖住发烫的面颊。
这款珍珠色的流苏面纱是女人家戴的,美则美矣,就是绑起来比较麻烦,脑后的布条怎么也绑不好。正捣鼓着,谢霁悄声挪到她的身后,修长的指节轻轻触上那段纠结的布条,哑声道:“我来。”
两人的手指一触即分,谢宝真飞速地垂下手,像是被烫着似的。
灯火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到墙上,一高一矮,亲密无间。
半晌,脑后布条一紧,谢霁低哑的嗓音再次传来:“好了。”
谢宝真转过身晃了晃脑袋,面具上的流苏也随着甩动,衬得她一双眼睛灵动逼人。她看着谢霁,谢霁也看着她,俱是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惊艳。
谢宝真最先反应过来,强自镇定心神,轻咳一声,目光游移着投向前方杂耍的人群,脆声道:“九哥,我们过去看看!”
第30章
夜晚的风吹散了一日的燥热,瓦肆间用围栏圈出一块宽敞的空地,有人舞大刀有人跳胡舞,中间有赤膊的两名汉子耍弄火把,间或含一大口烈酒于嘴中,对着火把噗嗤一喷,光芒窜起丈把高,如火龙呼啸而出,看得围观的群众直呼精彩。
人群的最前方,谢宝真也在拍手叫好。见卖艺人敲着铜锣上前讨赏,谢宝真便从钱袋中随手抓了一把碎银叮叮当当置于对方的盘子中,眯着眼笑道:“劳烦再喷一个!”
白花花的银子散在零星的十来个铜板间,格外抢眼。卖艺人看得眼都直了,满脸堆笑,回身一扬手,对着赤膊耍火的同伴高声吆喝道:“替这位小娘子把火扬起来!祝贵客扶风直上、红红火火——”
噗嗤——
又是数道火光窜起,视线一片璀璨的金红。
狐狸面具下,谢霁的目光颇为深沉,脑中闪过一些零碎的记忆片段。
他这一生似乎都没能逃开火光的厄运。十三年前玉昌宫的大火毁掉了往事真相与他的母亲,五年前风月楼的大火烧毁了他最后一丝善念,当十二岁的少年手握豁口染血的尖刀,跨过那一具具惊恐倒下的死尸,一步一个血脚印地逃出风月楼时,他便恨上了这片炙热猖狂的颜色。
……也正因为如此,翠微园从不烧碳,极少点灯。
可谢宝真喜欢这热闹。
流苏面纱随着夜风轻荡,她的眸子弯成两弯月牙,盛着灯火的辉煌,明艳不可方物。
谢霁侧首望着她,出乎意料的,心中的波澜渐渐平息。他不止一次感叹谢宝真的纯净无暇,连猖狂的火焰遇见了她都会变得这般温柔缱绻,像是一层薄薄的金纱罩在她的身上,很暖。
“九哥你快看!这是我见过喷得最高的火焰啦!”谢宝真并没有察觉到谢霁的窥探,只拉着他的袖子晃了晃,轻快问道,“好看吗?”
“好看。”可他指的不是火焰,而是谢宝真。
人群忽的一阵拥挤,谢宝真被后面的人推得往前一跄,谢霁忙伸手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回自己身边护住,而后危险地眯了眯眼,回头扫了眼始作俑者。
推人的是个四十岁上下的瘦小男人,两手揣袖,躬身驼背,见谢霁瞪来,便瑟缩着往外围挤去。
谢霁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扫了一眼谢宝真空荡荡的腰间,随即猛地伸手捏住瘦小男子的后颈,冷冷道:“拿来。”
那男子痛得惨叫一声,只觉得自己的后颈都快被捏碎,忙不迭将偷来的钱袋哆哆嗦嗦递出,连声道:“饶命,饶命则个!”
谢霁接过钱袋,男子转身钻入人群中一溜烟儿跑了。这段小插曲淹没在人海的热闹中,谁也不曾留意。
谢宝真察觉到了动静,回头问道:“怎么啦?”
谢霁眸色回暖,哑声道:“没事,你钱袋掉了。”
谢宝真一摸腰上,瞬间恍然,‘咦’了声道:“什么时候?我竟不知。”
火光明灭中,谢霁弯腰蹲身,以一个虔诚的姿势给她重新挂好钱袋,紧紧地系了个结,而后仰首道:“小心些,别再弄丢了。”
又一阵火光窜起,谢霁的眼眸也跟着明亮了一瞬。谢宝真看呆了,忍不住伸手点了点他细长上挑的狐狸面具,笑着说:“九哥你真好看。”
那轻轻的一抚,使得谢霁眼中起了涟漪。他匆忙别开视线,起身道:“……走了吗?”
谢宝真点头道:“看够了,走。”说着,她拉着谢霁往另一个方向走,不知疲倦般道,“那边有水牛,我带你去瞧瞧!”
传闻七夕是牛郎织女天上相会的日子,而牛郎之所以能飞上天,靠得是老水牛贡献出了自己的皮毛。民间感动于老水牛的忠诚,便会在七夕这天为老牛献上鲜花冠冕以示庆贺。
道旁的大柱子上果然拴了七八头牛,水牛黄牛都有,俱是胸前挂着红绸花,犄角上戴着鲜花环,睁着温顺的大眼睛吃草料,任人触摸,十分有意思。
牛栏旁有妇人卖花,见谢宝真穿着鲜艳华美,便提着花篮围上来道:“小娘子买些花献给牛神罢!能保佑你寻个如意郎君呢!”
谢宝真选了一串嫣红的秋海棠,小心翼翼地靠近牛栏,却又不敢伸手将那花环献上。正犹疑踟蹰,忽的背后伸出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来,握住她的腕子,和她一起将那花环顺利地挂在牛角上。
谢宝真闻到了身后属于谢霁的清冷木香,是十分安定的味道。
她长松一口气,刚要回身走开,那得了花环的老牛却忽的用鼻子朝她一顶。
谢宝真只觉得腰上一重,继而朝前扑去,准确地扑进谢霁怀里,与他面面厮觑。
周围一阵善意的哄笑,方才卖花的老妇人笑得最为厉害,前仰后合道:“你们瞧瞧,我方才说什么来着?牛神显灵啦,这少年可不就是你命定的姻缘!”
谢霁抿紧了唇线,身形僵硬,望着谢宝真的眸子宛若浩瀚星海,深不可测。
周围人还在笑闹,谢宝真脸上一烫,忙从谢霁怀里挣开,无意识撩了撩鬓发道:“你们说什么呢?他是我兄长!”
“兄长?”老妇人仔细端详着两人被面具遮了一半的脸,“看眼睛不太像啊!是亲生的吗?”
谢宝真十分庆幸自己有面纱遮面,不必将绯红的脸颊暴露于众人面前,小声嗫嚅道:“倒也不是亲生……”
“那不就成了!”老妇人一合掌,“小娘子快来拜拜牛神还愿!感谢它天赐良缘!”
谢宝真无言,这会儿便是长了七条舌头也辩解不清了。
她不敢看谢霁的眼睛,有些局促地望向那几头老牛,忽而一惊,指着其中一头道:“它怎么把我的花吃了?”
众人顺势望去,果见一头黄牛睁着无辜的眼,卷着粗粝的大舌头,将那秋海棠花串嚼吧嚼吧尽数咽入腹中,当真是‘牛嚼牡丹’,丝毫不懂得怜香惜玉。
妇人们忍着笑,纷纷提议:“小娘子再买一串?”
谢宝真颇为失落,忙摇手说‘算了’,对谢霁道:“九哥,我们回去罢。”
两人出了瓦肆,谢府的马车早已等候在路边。
回府的路上,谢宝真已是哈欠连天,撑着下巴东倒西歪,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谢霁不动声色地往她身边挪了挪,谢宝真得了依靠,果然将额头搁在他肩上,闭眼打起瞌睡来。
不多时到了谢府,马车骤然一停,谢宝真惊醒,忙坐直身子揉揉眼睛道:“到了?我都睡着了。”
车外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继而紫棠和黛珠带着些许焦急的声音响起,道:“郡主,你可算回来了!府里来了贵客,正等着您呢!”
“贵客?谁呀?”谢宝真搭着侍婢的手下车,抬头看了眼头顶的月亮,疑惑道,“都这么晚了。”
谢霁跟在她身后,听见小少女天真地问道:“九哥,你也要和我一起去见客吗?”
谢霁没说话,紫棠倒是插嘴道:“是见您一个人的……您跟我们来便知晓了。”
一行人匆匆忙忙从侧门入,转入正厅,果见厅中灯火辉煌,梅夫人笑着起身道:“正说着呢,孩子们就回来了。”
言罢,梅夫人行至门口,朝谢宝真招招手道:“宝儿,快些过来。”
谢宝真应了声,小步跑过去,临近门口时又顿住,回首看向谢霁的方向道:“九哥不来吗?”
谢霁朝她笑笑。
方才侍婢说贵客是来见谢宝真,自然与他无干,更何况……
谢霁瞥了眼庭前扎了红绸的两只白鹅,已然知晓来人是为何意了,不由淡了笑,面上笼罩着一层阴霾。
谢宝真甫一进门,就见位梳着圆髻簪了红绒花的宫装妇人迎上前来,朝着谢宝真啧啧赞道:“郡主这样貌身段,果真是洛阳贵女之首!这般标致的人物,也只有英国公府能养得出来!”
“您谬赞了。”梅夫人牵着谢宝真的手,向她介绍道,“这位是宫里的李嬷嬷,皇后娘娘乳母。”
谢宝真有些懵懂,不知宫里的嬷嬷夜里造访谢府所为何事,但还是乖巧一点头道:“李嬷嬷好。”
李嬷嬷笑出眼尾细密的纹路,连声道:“哎哎,郡主好!老身给郡主问安!”
“这多年未见,国公爷的宝贝女儿都长这么大了。难怪要养在深闺中不肯示人,若是让那些王公权贵们瞧了,只怕是抢都抢不过来,哪里还轮得到我们区区秦家。”
蓦地一个沉稳儒雅的男音传来,谢宝真寻声望去,只见客袭上坐着一对中年夫妇:男的美髯儒袍,女的端庄娴静,气质打扮看上去十分不凡。
谢乾端着茶杯呵呵直笑,道:“秦尚书说笑了。小丫头一个,上不得台面。”
梅夫人引着女儿在那陌生的夫妇面前站定,温声介绍道:“这是吏部尚书秦大人、秦夫人。”
谢宝真问礼道:“秦尚书、秦夫人好。”
秦夫人笑意温婉,上下端详着谢宝真的模样,甚为满意的样子:“这孩子可真好,只怕我那不成器的儿子高攀不上。”
秦尚书也抚须颔首说:“我与国公爷乃是多年旧识,若能亲上加亲,便再好不过。”
闻言,谢宝真心中一咯噔,一种不好的预感漫上心间。
她问道:“……儿子?”
“郡主莫慌!容我同您解释。”李嬷嬷热忱上前,笑着道,“秦尚书的父亲是当朝太傅,亲妹妹更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娘娘有个侄儿,才貌俱是一等一的好,今年刚十八,前途必定是一片大好,只可惜尚未婚配。皇后娘娘有意撮合郡主与秦公子,又不能亲自出宫走动,便赏了老身这个脸面,代替娘娘过来询问郡主的意思。”
……说、说媒?
谢宝真下意识望向座上的谢乾,心中下意识抵触,又怕言辞冲撞失了父母面子,不知该如何回应。
谢乾放下茶盏,轻咳了一声道:“小女顽劣,养得娇气,我早已许过她婚嫁自由,还得看她自己的意思。”
第31章
既然阿爹都说了要看自己的意思,谢宝真便也不再顾虑什么,轻轻一福礼,软声道:“承蒙皇后娘娘与秦世伯的抬爱,只是不知道秦公子有我六哥好看么?有三哥富庶么?有四哥的见识和大哥的为人,六哥的相貌与五哥的才气么?亦或是像我淳风哥哥和二哥一般,有着绝妙的身手?”
“咳咳!”谢乾清了清嗓子打断谢宝真的话,又笑着转向一旁哑口无言的秦尚书,“宝儿被她的兄长们惯坏了,不会说话,若有冒犯之处还请秦尚书宽恕。”
“不会不会。”秦尚书也算是有涵养的了,未见怒意,言辞滴水不漏,“郡主伶俐可爱,天真坦诚,我与夫人见之甚喜。”
媒人李嬷嬷也趁机道:“郡主尽管放心!别的不说,秦郎的相貌文才是连圣上都夸赞不已的,洛阳城中多少官宦人家的女儿倾慕于秦郎,他俱是不理,铁了心要与郡主交好呢!依老身看,两人郎才女貌,极是般配!”
“他真这般好?”谢宝真问。
李嬷嬷一听似乎有戏,忙不迭道:“那是自然!”遂又滔滔不绝说了半盏茶的功夫,不吝于用毕生辞藻堆砌,直将那秦家公子夸得天上有地上无,末了问上一句,“郡主意下如何?”
没想到谢宝真听罢,只是摇首长叹:“算了罢,我一介凡夫俗子,配不上他。”
谢乾一口茶险些噎住。梅夫人也忍着笑,忙道:“瞧瞧她,还是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依我看哪,这终身大事急不得,还是要慢慢来,若是耽误了秦家公子可就不好了。”
秦尚书深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谢乾说许女儿婚嫁自由,多半也只是个婉拒的托词罢了,这桩婚事谈不谈得成还是个未知……可若放弃,终归是心有不甘。
谢家满门荣耀,又对永乐郡主极为宠溺,谁不想借姻亲之事拉拢谢家势力?
秦家夫妻俩对视一眼,最终秦夫人开口道:“皇后娘娘对犬子的婚事颇为上心,催了好些日子,可犬子仰慕郡主芳名,一颗心全系在郡主身上,我们做爹娘的这才腆着脸上门叨扰国公爷。回头想想,今夜确然冒失了些,两个孩子都不曾见面,生疏得很,我们此时谈及婚事未免操之过急。”
秦尚书点头称是。
他们夫妻俩一唱一和,又听李嬷嬷提议道:“这好办!皇后娘娘也一直念叨着秦郎和郡主呢,说后辈中只有他俩最出色,正想什么时候得闲请两位小辈进宫一叙。依老身看,这事儿不如尽快安排上,由皇后娘娘做东召见,也不怕坏了礼数,若是见面后秦郎入得了郡主的眼,再谈下一步如何?”
这是抬出皇后这尊大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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