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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不娇[重生]-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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睿王世子也是个卖瓷器的,于制瓷一道比任何人都懂。
庆王世子犹豫片刻,道:“那正好,咱们兄弟一起听听。”说到这里,他看向简淡,“简三姑娘,请说说看,你为什么说这只瓷瓶是假的?”
崔晔攥了攥拳头。
崔逸担心地看了简淡一眼。
庆王世子出了面,且老朝奉并不退却,这只瓷瓶十有八、九是真的吧。
简淡给白瓷使了个眼色。
白瓷进了屋,把那只瓷瓶拎出来,放在货架上。
讨厌打开手里的小包袱,取出一张绸布,铺在沈余之的腿上。
烦人则取了瓷器,放在绸布上。
沈余之用布垫着手,细细检视一遍,脸上露出些许赞赏的笑意,朝简淡竖起了大拇指头。
老朝奉面色如土。
庆王世子蹙起眉头,朝门口的护卫点点头。
几个护卫大步入内,要将几个看客赶出去。
沈余之道:“怎么,九哥怕瓶子真是假的,所以急着赶人了?”
庆王世子面色一变,又喝住几个护卫。
几个看客得以留了下来。
他们明白,自己马上要成为某位亲王世子丢脸的见证者了。
一个个如丧考妣,差点吓尿了裤子。
静安道:“十三哥说的什么话,我大哥分明是不想让人看了你的笑话。十三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维护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姑娘,丝毫不顾及血脉亲情,你怎么好意思?”
“哈哈……”简淡大笑了起来。
静安扬起右手,伸长了脖子,眼露凶狠之色,怒道:“你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简淡道:“我笑郡主太无知。”
“若想打败对手,首先要了解对手。静安郡主,你这么讨厌我,了解过我吗?你说说看,我为何要在一个陌生的铺子里诬陷一位陌生的老朝奉,闲的吗?”
静安自信地说道:“当然是你这长在商户的穷鬼,想用离谱的低价买走昂贵的古董瓷器咯,这还用问吗?”
沈余之让烦人把瓷瓶拿走,轻笑一声,道:“六妹,你是真的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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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这是沈余之第二次说静安蠢了。
静安怒不可遏; 刚刚扬起的手不再是威胁; 直接朝简淡抽了过来。
简淡左手抬起; 将静安的手腕牢牢握住。
“静安郡主; 你就是打死我; 也挽不回你丢掉的颜面,还是省省吧。”
“静安,你要发疯就回家发; 少在这里丢人现眼。”庆王世子怒道。
他眉眼秀美,举止温文尔雅; 可一旦发了火,气势就变得凌厉了,看起来有些骇人。
“大哥; 现在是她在欺负我!”静安梗着脖子,拼命想把右手从简淡手里解救出来。
简淡用力握住,与她抗衡片刻,随后突然一松。
静安顿时失衡,右手甩到后面; 狠狠打在庆王世子的胸大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庆王世子吃痛; 火气更大; 扯住她的胳膊向后一拉,“滚后面呆着去。”
静安怒意更盛,还要上前理论,被静怡一把拉住; “二姐,你还是听大哥的吧,免得回去再吃苦头。”大哥、二姐是庆王府的排行,静怡叫习惯了,一时没有改口。
静安这才消停下来。
庆王世子道:“简三姑娘,你既然认为瓶子是赝品,就来说说道理,胡搅蛮缠没什么意思。”
“民女谨遵世子之命。”简淡蹲身一礼,走到货架前,用食指弹弹瓷瓶的壁,“我说它是假的,原因只有一个。前朝早期的青花瓷,绘制图案所用的颜料都是本土青料。”
“众所周知,本土青料经窑火烧制后,色泽为青中带灰,积青处出呈蓝褐色,这只瓷瓶的图案虽然不多不密,但也可以看得很清楚,它完全没有这种特征。”
“前朝末期,一些商人从大波士国带回质量上乘的青料,从此,本土青料和大波士国青料并用很长一段时间。一直到百多年前,我朝本土青料日渐稀少,如今市面上已然没有本土青料,大家用的都是从西洋带回来的青料,该青料烧制后,青花呈色青翠浓艳,略含紫色,堆积处可见铁锈斑。”
“仔细看看这玉壶卷瓶,不难推断出,这只瓶子仿的再好,那也是一只新的仿品。”
“庆王世子,小女子说明白了吗?”
“扑通!”
简淡话音一落,那位张老朝奉瘫倒在地,双眼紧闭,显然昏死过去了。
“啪啪啪……”沈余之坐直身子,海豹似的拍了拍手,“精彩精彩!”
“图案,内部拼接手法,底款,釉色,都与前朝早期的瓷器一般无二,只可惜,没用本土的青花料,不然……便是我也会上这个当的。”
“借过借过。”被沈余之的人挤进来的那位中年人见势不妙,悄悄向外移动。
简淡一眼瞧见,笑道:“来都来了,就别走了吧。”
沈余之的人不等沈余之吩咐,直接将那人按在地上。
那人哭着大叫道:“不干我事,不干我事啊,小人只是说了两句话而已,那些事跟小人没关系。”
崔逸崔晔的两个小厮把里面的那位吴老爷也拽了出来。
崔晔道:“这位吴老爷,你来说说吧。”
吴老爷跪在地上,“咚咚咚”就是三个响头,“冤枉啊,庆王世子,小人也差点儿被那老儿骗了啊,不信您看小人准备好的银票。”
白瓷一脚踹在他的后心上,道:“不过是个瓷托儿罢了,一打听便知,你有什么可冤枉的!”
吴老爷一哆嗦,抬头看看沈余之,见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当下白眼一翻,也晕过去了。
“九哥,庆王妃的铺子看起来不怎么干净呀。”沈余之说道。
庆王世子面色铁青,道:“把他们带回去,彻查!”
几个看客瑟瑟发抖,面面相觑,眼里都是惊疑:那老儿如此狡猾,会不会也坑过自己?
但没人站出来替他们讨个公道,各个只恨不能钻到地缝里躲着去。
静安还想垂死挣扎,提醒庆王世子,“大哥,他们说是假的就是假的?我不服!”
简淡点点头,“确实,应该找几个行家里手,好好重新鉴定一番。”
“你……”静安又要往前冲,静怡死死拉住。
庆王世子忽然冷静下来,说道:“六妹不懂事,还请十三弟海涵。今日之事九哥多谢你了,回去定当禀报母妃,妥善处理这几个欺上瞒下地狗奴才。”
沈余之耸了耸肩,“我是六妹的堂兄,当然没什么要紧。怕只怕六妹经此一事后,名声会更加不堪。九哥,姑娘家当以贞静明理为美。”
庆王世子勉强一笑,道:“静安是被九哥宠坏了,责任都在九哥。”
说完,他朝简淡长揖一礼,“简三姑娘,今日之事都是王府的错,还请海涵。”
简淡及时躲到一旁,又还了一礼,敛容说道:“世子不必如此,民女人微言轻,与郡主天差地别,不敢与王府论对错。”
“民女只想说,民女与郡主本无恩怨,只愿郡主高抬贵手,放民女一马,以免他日总要活在担惊受怕之中。”
她说的委婉,但句句在理,字字诛心,庆王世子羞得面红耳赤。
他瞪了一眼骂骂咧咧的静安,再次抱了抱拳,说道:“简三姑娘放心,郡主日后绝不会再犯糊涂。也请简三姑娘回去转告简二姑娘,静安郡主这把刀不会总那么好用,弄不好也会割到手的,请她务必好自为之。”
简淡微微一笑,“民女是妹妹,这样的话不方便带,还是由静安郡主自己说效果更好。”
“简三姑娘好口才,好心思啊。”庆王世子亦真亦假的夸赞一句。
“世子谬赞。”
沈余之摆了摆手,示意护卫抬他出去,说道:“九哥忙着吧,告辞。”
庆王世子道:“慢走不送。”
……
简淡帮崔家兄弟挑了一只前朝中后期的青花孔雀纹大罐,又去对面的瓷器铺子里替简静选了一套圆融杯。
几人坐上马车,打算去隔壁街吃烤鸭。
路过古瓷阁时,发现铺门已经关闭,门口围着一大群人。
讨厌和烦人被人挤在中间,正绘声绘色地解说古瓷阁售卖赝品的事。
崔晔若有所思,说道:“睿王世子真是个妙人。”
崔逸道:“赛马会的事迅速传遍京城,这位世子必定功不可没,他对三表妹,还真是上心呢。”
崔晔点点头,“七弟,今儿个咱们可是欠了三表妹一个大人情。”
崔逸深以为然,若没有简淡看出那是赝品,后果不堪设想。
“古瓷阁的局做得的确精妙,想来骗过不少人,赚了不少钱,不知那位王妃在里面充当什么角色。”
“大哥,这件事会不会给三表妹带来更大的麻烦?”
崔晔看了一眼车后面,哂笑道:“不必担心,能解决麻烦的人已经跟上来了,这件事沈余之不会放着不管的。”
第75章 (捉虫)
沈余之的双飞燕马车; 破天荒地停在京城餐饮业中最有名的聚德楼外面了。
在肩舆把抬人进大堂的一刻; 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大堂里的客人自不必说; 便是楼上的也纷纷出了雅间; 藏在楼梯里探头探脑。
一行人从前门走到后门; 看客们默默行注目礼,一个个仿佛孝子贤孙为老祖宗送行一般。
简淡等人跟在后面,一个个小脸臊得通红; 别提多尴尬了。
沈余之和他的随行们面不改色,安之若素。
掌柜不识其人; 却识其排场,亲自为沈余之安排了最豪华的套间……在聚德楼后花园,最里面的一座小院子。
后花园的几座小院子是达官显贵们的专有地盘; 没有实力的人根本进不来。
院落十成新,屋舍精致漂亮。
天井是个微缩的小花园。
大厨在南面的小厨房做菜,简淡等人进来时,烟囱里的轻烟已经升起来了。
大家伙儿在正堂落座。
讨厌和烦人从马车里搬来沈余之专用的茶具和碗筷,又取来两只铜盆; 一只用来擦拭桌椅,另一只用来净手。
聚德楼的女婢们接待过的皇亲国戚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倒不觉得惊奇。
惊奇的是简家姐妹与崔家表兄。
他们虽说同沈余之吃过两次饭; 但都是在家里,从不曾见过这等阵势。
如今亲眼所见,不免像看到西洋景一般,视线在沈余之脸上和他的精致碗筷上流连不去。
“讨厌!”沈余之突然出声。
简静简然吓了一跳。
崔晔崔逸亦忙忙地收回视线。
沈余之眼里露出得色; 薄唇上扬,笑眯眯地看了简淡一眼。
简淡翻了个白眼,恶趣味!幼稚!
讨厌说道:“我家主子幼时身体不好,用外面的器具动辄生病。王爷吩咐我们,但凡在外,所有东西都自带。这么多年下来,早就成了习惯。”
沈余之适时的颔首。
崔晔道:“健康是大事,再小心也不为过。”
简然趴在扶手上,一手撑着小圆脸,说道:“世子哥哥好可怜哦。”
简淡“噗嗤”一笑,他可怜个屁,什么都不用做,就是把奴婢们折腾够呛。
沈余之勾了勾唇角,认真地问简淡:“简三姑娘为何发笑,本世子难道不可怜吗?”
简淡摇摇头,“民女以为,世子是不是可怜,要看跟谁比。比起投胎在穷苦人家,为谋一副药四处奔波的老百姓来说,世子太幸福了。”
沈余之挑了挑眉,“言之有理。既然简三姑娘说了,那本世子把新开的瓷器铺子所得银两的三分之一,用于济世堂舍药,简三姑娘以为如何?”
简淡一怔,我说了,我说什么了?
随即她又想,不管她说没说,这都是桩大好事。
一来,可以给庆王府再来一击,二来,她死而复生,正想做一番功德回馈给老天爷呢。
“世子仁慈,简三敬佩,愿捐一千两。”她从善如流。
崔晔也道:“世子仁义,乃大舜幸事,我们兄弟也出一千。”
简静垂下头,她除几十两月银外,再无其他,不由有些窘迫。
简然咋呼道:“舍药就是给穷人买药吗?我出十两,三姐,可不可以?”
简淡摸摸她的头,笑道:“当然可以,三姐替你出了。”
简然笑嘻嘻地抱住她的胳膊,“三姐对我最好了,以后我的好吃的都分你一半。”
简静捏着帕子,在堆满冰雕的屋子里大汗淋漓。
简淡没兴趣替她解围,只做看不见。
崔逸看出她的窘迫,开口说道:“如此一来,庆王府会更加恼怒了吧。”
这个问题一提出来,简淡才忽然想起,屋子里还有外人呢。
她四下看看,发现聚德楼的婢女们已经出去了。
在剩下的人中,只有简静可能会泄密。
不过,也没什么关系,她若泄了密,表面上的好姐妹就不用做了,大家省心省力。
沈余之道:“这有什么,无非再给老百姓再多一些福祉罢了。”
崔晔拱了拱手,“世子大气。”
沈余之道:“大气谈不上。本世子最是记仇,谁不让本世子痛快,本世子就绝不让他痛快。”
简静闻言哆嗦了一下。
……
聚德楼的烤鸭名不虚传。
三只烤鸭,六个人吃得干干净净。
沈余之到底还是有分寸的,没对简淡搞什么幺蛾子,大家规规矩矩地吃了饭,又平平常常地在门口道了别。
简家表兄妹乘车回家。
进院后,简淡三姐妹各自回家。
崔家兄弟去了一趟梨香院,把古瓷阁发生的事讲与崔氏和简云丰。
提起静安郡主时,崔逸复述了庆王世子带给简雅的话,但简淡对庆王世子所说,他只字未提。
崔氏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
简云丰也是又气又恼。
送走崔家兄弟,夫妻二人一起去了跨院。
简雅正趴在贵妃榻上痛哭,地上散落着厚厚一层碎纸屑。
白英小声禀报道:“太太,静安郡主来了信,姑娘看信后已经哭了多半个时辰了,不能再哭了,再哭身子会吃不消的。”
说又不说得,打也打不得。
简云丰倍感无奈,扔下一句“你教出来的好女儿”,一甩袖子,又出去了。
崔氏坐在简雅身边,好半天未置一词。
她现在明白了,不知不觉间,简雅把她的病当成了自保的武器,不但伤害关心她的亲人,更伤害她自己。
作为母亲,她固然可以严厉教导,但最后遭罪的,一定是她和简雅——简云丰不会在意,简思越简思敏只会怒其不争,而简淡大概会觉得痛快吧。
那真真是亲者痛仇者快。
她绝不能那样做。姑娘在家时自当娇养,将来出了门子,必须自己照顾自己时就能立起来了。
她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
崔氏坚定了信心,伸出手,一下一下地抚着简雅的后背,柔声道:“哭吧哭吧,哭痛快就好了。静安鲁莽,且无礼自私,不是什么好伙伴,她不搭理咱,咱还不想搭理她呢。”
……
简淡在回香草园的路上遇到了小马氏。
她抱着简惠,带着仆从,正要去花园。
“哟,这不是三姑娘么,听说你出门了,有没有带好吃的回来?你七妹妹不喜欢穿也不喜欢戴,就喜欢一口好吃的。”
简淡摊了摊手,笑道:“四婶婶,侄女现在是穿没有,戴没有,吃的也没有,就有被静安郡主气出来的一股邪气,七妹妹要不要?”
小马氏脸色微变,“你……”
“唉……”简淡叹息一声,打断小马氏的话,“四婶婶,我的心胸虽宽,却也架不住有人以大欺小,没完没了。可见,得饶人处且饶人这句话有时候真的行不通呀。”
小马氏这才想起自己先前说过的话,脸上一热,嘴里却不肯认输,“那又怎样?拿鸡蛋碰石头的都是傻子!”
简淡道:“正因为这样的傻子不多,所以格外可贵,大家都愿意掏心掏肺的结交,四婶婶说是不是啊?”
“太阳大,四婶婶慢走。”她错开小马氏,大步往前走。
进香草园之前,白瓷回头看了一眼,说道:“姑娘,她还瞪着咱们呢。”
“随便她咯,太阳这么大,说不定就能把我瞪化了呢,人要有目标才行。”简淡说了句蓝釉和白瓷都没反应过来的冷笑话。
傍晚,烦人提着篮子来了,带着一块瓷泥和一块香喷喷的酱牛肉,以及荔枝若干。
“简三姑娘,静安挨了三十家法,庆王妃被赶到静室礼佛去了。我家主子说,庆王想要贤王的名声,绝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报复姑娘的。”
“还有舍药的事。我家主子已经派人谈好了。从明天开始,济世堂每日义诊三个穷苦病人,诊金和药费全部由铺子来出。简三姑娘的银钱我家主子垫上,您就不用操心了。”
简淡让蓝釉把银票交给烦人,说道:“如果世子不收,这件事我就不参与了。”
烦人嘿嘿一笑,摆了摆手,说道:“我家主子说了,简三姑娘参不参与他才说了算。”
简淡第一百次无语。
她发现了,在沈余之面前,无论武力还是耍嘴皮子,她都不是对手,一旦较了真,绝对等同于自讨苦吃。
那么,这桩婚事,祖父真的能敷衍过去吗?
……
从第二天起,京城的权贵圈开始议论两件事。
一件是庆王妃售卖古瓷赝品,骗人钱财无数,为此倾家荡产之人不知凡几。
二件是睿王世子济世堂舍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如此,旨在为穷苦百姓解困脱厄。
两件事同样怂人听闻。
坊间议论纷纷。
通常有两种论调。
有人说:“世人都说简三贪财爱小,人家却舍了大笔银子做善举,污蔑简三贪财的,如今却被揭出贪了大财,真是讽刺。”
还有人说:“世人都说睿王世子喜怒无常,为人乖戾,其实也不尽然,比起动辄暗算别人的静安郡主,害得别人倾家荡产的庆王妃,睿王世子乃是大仁大善、至情至性之人。”
总而言之,庆王府饱受诟病。
第三天,静安郡主与庆王妃包袱款款地去了月牙山静养,庆王世子着人在南城门舍粥。
睿亲王父子和庆亲王父子被老皇帝召到适春园的御书房外。
四人在太阳地里站了整整一个时辰,直到沈余之摇摇欲坠,才得以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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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两对父子被宣入御书房时; 泰平帝还在批阅奏章; 一直到写完最后一个字; 放下朱笔; 这才抬眼看了看。
他今年五十八; 因保养的好,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七八岁,虽然不够帅; 但足够英武,长褂脸; 浓眉,眉骨有些高,锐利的双眼陷于深深的眼眶之中; 极具气势,是名副其实的帝王相。
“你们来啦。”泰平帝道。
“儿臣拜见父皇。”
“孙儿拜见皇祖父。”
四人齐齐行了稽首礼。
“都平身吧。”泰平帝站起身,踱到书房另一侧,盘腿坐到罗汉床上,端起茶杯饮了一口; 又道,“知道朕为何叫你们来吗?”
睿王走到罗汉床旁; 拱手道:“儿臣愚钝; 请父皇明示。”
庆王跟了上来,却道:“儿臣做了错事,请父皇责罚。”
泰平帝冷哼一声,“说说看; 你都做了什么错事?”
“儿臣妻女不贤,儿臣没有教好。”庆王又跪下了,极为诚恳地认了错。
庆王世子沈余靖赶紧陪着跪了下去,“皇祖父,孙儿也有错。”
古瓷阁一事,虽是庆王妃及其娘家一手造成,但他当时纵容静安,一心报复简三,未能及时清场,造成皇家声誉大跌,他的确要负一定的责任。
“你们呐,狗咬狗啊。”泰平帝叹息一声。
睿王和沈余之闻言,也不情不愿地跪了下去。
睿王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
沈余之道:“皇祖父,王子犯法庶民同罪,孙儿不认为孙儿做错了。”
“哟嗬!”泰平帝把茶杯磕在小几上,“你小子还挺光棍,精神头好了,就有能耐胡乱搞了,是不是?”
“皇祖父英明。”沈余之道。
“啪!”睿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放肆,你皇祖父给你脸了吧。”
泰平帝皱着眉头,清了清嗓子,“这脸呐,都是自己给的,你们若不想要,朕也可以成全你们,是不是?”
“父皇所言极是。”庆王诚惶诚恐地又磕了个响头。
“行啦,都起来吧,坐。”泰平帝让内侍把两个枕头摞起来,疲惫地靠在上面。
庆王世子站起来时,狠狠地斜了沈余之一眼。
沈余之轻蔑地笑了笑,用口型说道:手下败将。
泰平帝闭上眼,说道:“你们都是朕的子孙,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可因政见不同而大打出手,却不可因私怨而枉顾国法,明火执仗,白白让外人看了笑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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