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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穿着白月光的衣服-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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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颂径直看向我,招手道:“知吾; 师父叫你进去呢!”
  “哦哦好!”我连忙拍了拍裙子上的灰,理了理衣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学堂,顺手带上了房门。
  至能真人端坐堂上,朝我点头示意。我连忙快步上前,朝他恭恭敬敬作了一揖,“师父。”
  “好好,知吾,你上前来。”
  我乖巧地走上前,心怦怦跳得飞快。
  “知吾啊,来方诸山这么久,习惯了吗?一切可都安好?”至能真人微微仰视着我。
  “谢师父关心,我、我已经习惯了,一切都好得很,比以前在小鱼洞好多了!”
  “呵呵呵,小鱼洞。”至能真人笑着眼睛看向空旷的课室,似乎是在回忆那个曾去过一次的小鱼洞,接着又看向我,“那也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地方啊,香火鼎盛,得天独厚。知吾,你现在已有千年道行了吧?”他突然问。
  “是的师父。”
  “为师刚刚听善颂说,你五百年前才化作人形对吗?”
  “是、是的……”善颂这个大嘴巴,怎还说起了我的事?
  至能真人听罢沉思了片刻,“这还有些怪了,按理说小鱼洞龙鳞祠风水宝地,香火鼎盛,是个修炼的好地方,善颂都只用了一百年,你怎么会花了五百年才从白龙修成人呢?”
  我一愣,“额……师父,我、我资质平平……”
  至能真人带着些宽慰的神色朝我笑道:“没有什么资质平平,都是没找对方法罢了。”
  “那师父,您会亲自教导我们修炼的方法吗!?”
  “会的孩子,接下来为师都会一直留在方诸山,好好地指导你们修行。今后有为师在,可不会再任你在学堂里打瞌睡了哦!”
  我脸一红,正想辩解我刚刚并没有打瞌睡只是养养神,突然、脚下的土地剧烈地震动起来,我登时失了平衡,身子一歪就侧着栽了下去。
  ——这是、地震!?
  至能真人眼疾手快,飞身上前伸手接住了我,竟让我没摔倒地上。
  晃动不仅在持续,而且愈演愈烈,方诸山像装进了筛子,地动山摇。砚台瓷器砸落在地,整座丹霞楼灰尘四落、椅翻桌倒、摇摇欲坠,更有轰隆隆的巨响从四面八方传来。
  “师——父——!”门外传来呼喊声。
  至能真人将我护在怀中,我还从未经历过如此剧烈的地震,吓得牢牢抓住师父的衣襟。突然我感觉脚下一轻,竟是师父抱起我飞身而起,“呼”一声推开房门,,一阵风一般冲出了学堂,接着稳稳落到了丹霞楼前的宽阔广场上。
  屋外的四人也已经逃到广场上,见到至能真人,都立刻围了上来。
  “师父!这是怎么回事!?”敖炙焦急地询问。
  至能真人一将我放落地上,来不及回答敖炙就长臂一展将围上来的四个徒弟一齐搂住,如护小鸡一般支起一个仙障,面色严肃地望着晃动的山体。
  丹霞楼顶上的瓦片哗啦啦地往下掉,幸好这突如其来的地震只持续了片刻,很快停了下来,没有将楼房都震塌。
  确认一切归于平静,至能真人解除了仙障,松开五个弟子。善颂立刻跌坐到地上,面色煞白。我连忙上前想扶起善颂,没想到她腿软得站都站不起来。
  “师父,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至能真人面如土色,嘴唇紧紧抿着,却没有回答问题。
  “师父?”
  他转过身来看向我们,似乎是想竭力压制住情绪,然而毫无作用,用力到面容都有些狰狞。“你们不用担心,没什么大事。炙儿,你带师弟师妹先回观星楼……不,先去常留居休息一下,为师有些事情要再去一趟天宫。”说完他不再多作停留,腾起云,就朝方诸山高处飞去。
  一场地动将方诸山摇得人心惶惶。
  三太子领着我们四人飞到常留居等待师父安排,紧随我们而来的是面色凝重的幸青双。大师兄一落地,就一声喝住了有些鸡飞狗跳的常留居,他命所有人立刻各自回到屋内,以避灾为由,谁也不能离开常留居半步,竟有些要封锁消息的意思。
  敖炙拉着他询问到底什么情况,然而幸青双却罕见地端出了大师兄的架势,面色严肃地让敖炙不要多问,只管保护好师弟师妹的安危就行,说罢卷起一阵风就往山上飞去。
  来方诸山这么久,我只道他俩感情深厚到能穿同一条裤子,却还从没见敖炙被幸青双如此搪塞过。敖炙也有些意外,脸当即就垮了,一脸愤愤地扭头回到厅里,坐在堂上只喝水不说话。
  还有些后怕的四人面面相觑,也只能先跟着找个椅子坐下。不说抱成团瑟瑟发抖的我和善颂,沉稳如宗六也露出了些许慌张,国之方没了往日趾高气昂的模样,此刻像羊崽子一样,把敖炙跟得紧紧的。
  不一会儿,一山、翡青和刘禄也从观星楼赶了过来,各个心有余悸,战战兢兢地给我们伺候着茶水。国之方一见到自己的侍从,立刻就丢下三师兄黏上翡青,神色夸张地讲述着刚才的震动。
  几杯热茶下肚,众人的情绪总算得到了些许安抚。宗六便开口向刘管事打听起了地震的事情,然而饶是常留居最见多识广的刘管事,却也表示今天的异动实在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他在方诸山才呆了几百年知道些什么,”敖炙将手中的空茶杯砸在桌上,“本太子来方诸山两千年,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乱子。”他站起身来在窄窄的堂屋里来回踱步,“看大师兄的表情分明是知道些什么……到底是什么事竟连我也不能说?!”
  “山川变动,沧海桑田,本是自然之常法,像今日这般的震山撼地之举,按理来说应当是由山川万地之主、后土皇地祇来统御。”宗六站起身来,斟酌着道:“后土撼地,每次都应有详细的卷宗记录,并由天庭颁布诏书,提前通知所动之地上管事的仙府。然而,今天这震动却突如其来,连师父都没预料到……”他眉头紧皱,“究竟是怎么回事……”
  然而堂上几人谁也给不出答案,肃杀的气氛就这么从晌午持续到了傍晚。
  等常留居的灯笼一个接一个亮起,至能真人终于出现在了厅外。
  枯坐了几个时辰早已没精打采的几人立刻复活,纷纷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说着问着“师父您终于来了!”、“白天的地震究竟是怎么回事?”“出了什么严重的情况吗?”。
  至能真人已经变回了平常那般气定神闲的模样,神色自若,没有半分不安,他笑了笑,安慰道:“徒儿们受惊了。现在不用担心了,为师刚才去了一趟天宫,所幸弄清了事情的缘由。”
  竟然、果真是后土皇地祇府上出的纰漏。原来,后土皇地祇要将无量海与东海挪远九丈,预计要花十年时间才能完成,也按程序往天宫递了折子。然而还没等到天宫的诏书,后土座下一位新上任的搬山官却不慎转动了地动仪,这才毫无预警地招来了这么一场地震。
  不过现下犯事的仙官已被按律处置了,天宫的诏书也急急批了下来,而且毕竟事关后土皇地祇的颜面,上面便示意不要把此事对外宣扬,以免生出不必要的事端。
  “总而言之,”至能真人叹了口气道,“接下来十年可能还会遇到几场地震,届时徒儿们就莫要再慌张了。”
  要把无量海和东海挪远九丈??这究竟是什么操作??而且,短短九丈,竟要后土花上十年时间?我兀自摇摇头,实在有些理解不能。但好歹是搞清了事情的始末,事态都在掌控之中,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师父有些心疼我们受了惊吓,便留在常留居陪大家用了晚膳,之后又亲自腾云将我们送回观星楼,顺道上去关心了一番徒儿们的生活起居杂项,在仔细叮嘱了专侍要好生照料后,才和敖炙一同离去。
  师兄弟几个经历了今天的一番折腾,此刻都是疲惫不堪,天条也是背不进去,于是都早早地互道了晚安,回房歇息去了。

  第41章 初见

  这座建在悬崖上的吊脚楼; 平日风一吹都东摆西摇,今天经历了这么一场地动山摇; 感觉比平时晃得还要厉害了,真不知它能不能经受得住接下来十年三不五时的地震。
  我和衣倒在床上; 听着屋外遥远的海浪声,感觉像置身在一只飘摇的小舟里,浮浮沉沉,很快便眼皮一重,入了梦乡。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正在浓雾里“身不由己”地飞行。哦、原来不是入了“梦乡”,而是入了“心境”。真是一回生二回熟; 这样的场景已经不能再让我大惊小怪了。果然不一会儿,熟悉的湖面与小岛便出现在了眼前。
  我被稳稳地送到了小岛上,等脚一落地; 我便发现了些许不同——咦、人呢?
  小小的岛上空无一人,只剩秋千吊在那里; 吱吱嘎嘎地荡着。
  千婴呢?
  我绕着岛上的花树转了一圈; 依然没有看到像往常那般等待我的千婴。四周寂静无声; 湖面也风平浪静。这……千婴去哪儿了?
  我大感奇怪,这巴掌大的小岛本来一眼就能望到底,我还是绕着走了一圈又一圈; 试着呼喊她的名字。这倒是奇怪,往日不都是她把我拉到这心境里来的吗?现在她人不在,那是谁带我来这里的呢?话说回来; 她又去哪儿了呢?
  岛上确实没有人,我感觉我也没必要掘地三尺,便想试着去水里看看能不能像前几次那样赶紧脱离心境。然而让我没想到的是,当我的脚尖刚触到水面,一股强劲的力道便迎面而来,像攻城槌一样直杵我胸膛,将我猛地弹了回来。
  “哎唷!!”我毫无防备,直接被弹倒在地,颇是狼狈。不过坐起来摸摸胸口,倒也并没有疼痛的感觉。这、这是结界吗?
  我有些目瞪口呆,怎么还设置了结界?难道是为了拦着不让我走?这么一想不急反笑,归根结底我只是在做梦啊,等我梦醒了还不是就自然离开这个地方啦,你设下这个结界又有什么用呢?
  我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土,决定默默等待梦醒时分。这小小岛上着实无聊,我走到树下,伸出手掌贴着树干,微微用力推出一掌,树冠便剧烈地摇晃起来,抖落了满树繁花,刹那间,小岛上下起了花雨。
  这树也奇妙得很,上面的花仿佛永远也落不尽一样,被我连推三掌,依旧繁花满枝。啧、不愧是梦。
  我目光落到那跟着树冠一起摇摇摆摆的秋千上,心有些痒痒,便上前扶着绳索,小心翼翼地坐了上去。
  花雨里,我荡起了秋千,一起一伏,竟真有失重的感觉。啧、不愧是心境。我便闭上眼睛,将秋千荡越荡越高,企盼着观星楼里的那个我能赶紧醒来。
  突然,空气中的花香消失了,四周的温度骤然一冷,我全身的汗毛跟着一立。
  ——啊切!
  我冷不丁打了一个喷嚏,睁眼一看,呆愣当场。
  这、岛呢?湖呢?这里是哪里?
  眼前出现了一座院子,四面是高高的院墙,对面漆黑的院门正紧闭,院中有假山一座、池塘一汪。那石桌石凳都还在,抬头一看,挂着秋千的树也还在,却变成了枯木秃枝,满树的繁花不见了踪影。而最奇怪的,还是这头顶的天,黑漆漆的好像乌云密布,既不见日月也没有星辰,让人分不清现在究竟是白天还是夜晚。
  我从秋千上站起身来,抱住了冒起鸡皮疙瘩的胳膊,实在有些摸不着头脑。这究竟是什么地方?千婴你……带我来这里有何用意?
  我大声呼喊了两声千婴的名字,然而周围却诡异地安静,这里的空气似乎都不流动,幽密的氛围叫人毛骨悚然。
  我试着走出两步,观察起这座奇怪的院落。忽然,“咣当”一声,我被吓得一个激灵,寻声望去,只见那是院门上的木栓掉落了。紧接着,木门“吱吱呀呀”地朝两边开去,尖锐的声音听得我想吐,我赶紧堵住耳朵。
  终于,门彻底打开。
  这是、在叫我出去吗?
  我左看右看,似乎也寻不出其他出路,想想这毕竟是梦中,有什么好怕的,不如去瞧瞧她到底要给我看什么。
  这么想着我便鼓起勇气,迈开步子往门外走去。
  当我跨过门槛,眼前是一条曲曲折折的小路,直通往不远处的茂密树林中去。那林子看起来幽深黑暗,我心中有些发怵,回头又看看院子,权衡着究竟哪边更安全些。
  突然,一阵细碎的声音从那林子深处传来,好像是玉器相撞发出的丁零当啷声。
  咦?有人吗?
  我努力去辨听那声音,那响动是那么细不可寻,却又偏偏留下了蛛丝马迹,仿佛是诱着我主动去寻一般。鬼使神差地,我已经在向那林中走去。
  这是个奇怪的森林,和我在蜀西见到的所有森林都不同。到处都是奇奇怪怪、叫不上名字的草石树木,四周像刚下过雨一般潮湿,水雾在树梢浮动着,偶尔有什么东西从头顶窜过,也不知是飞禽还是走兽。我一步一步踢着低矮的灌木,跟着那“引路”的叮铃之声,也不知在这林子里走了多深。
  忽然,当我跨过一棵卧倒的枯树时,那声音消失了。
  我有些茫然地转了两圈,屏住呼吸用耳朵搜寻,然而等了好久也没等来声音。
  怎么回事?是被打断了?还是……还是我已经到了?
  我环顾着四面,心中也有些疲了。算了,就随便选个方向走走看得了。我也懒得拐弯,就这么直直往前行去。而这一走似乎是选对了,我隐隐看见不远有一处光亮,难道就是这林子的出口!?
  我连忙加快脚步往前飞奔,希望穿过那束光亮就能醒过来了。然而才跑出几步,就猛的刹住……
  ——那里,有个人。
  一位少年坐在树下,倚靠着树干,正在闭目养神。
  他身穿玄色战甲,头盔丢弃在一边,好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肩甲的系带都断了。少年脸色苍白,右手颓然垂在身侧,左手按压着左腹 ,暗红的血迹从指间渗了出来。这是、受了重伤?!
  然而最让我震惊的是他那张脸。书里怎么说的来着?老瞿怎么说的来着?前无古人还是后无来者?在这样一个遮天蔽日的密林中,刚好开了一方豁口,刚好泄进了一缕天光,不偏不倚地照在了他的身上。
  坐在树下闭目休整的受伤少年,正是天帝,正是鹏九。
  我悄悄走得近些,看清那人确实是寰晟天帝。但也有些不同,因为此刻的他整张脸都透着青涩,虽然面容憔悴,但活脱脱是一个少年人。
  这是怎么回事?天帝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怎么又受伤了?怎么还变年轻了?
  我忍不住继续靠近,——“咔哒”,一不留神脚下踩断了根树枝。
  “谁!?”
  树下的少年猛地睁开眼睛,直勾勾朝我这边看来。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已经一跃而起,眨眼间,强烈的杀气席卷跟前。他扬起左手,不由分说向我投出几枚红褐色的暗器——是他的血!?
  暗器来得太快,瞬间便飞到了我的面前,离鼻尖只差三寸。电光火石之间,我做出了最傻最没用,但也是身体最本能的反应——赶紧闭上眼。
  遭了!躲不掉了!
  然而,闭着眼等了半天,却没有等到想象中的疼痛。我试着睁开眼睛,可眼前乌漆嘛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我就那么睁着眼傻愣了片刻,直到耳朵里隐隐约约传来潮汐的声音。
  咦、潮汐?
  

  第42章 观星

  我的脑子和眼睛登时一齐清明; 安着帐子的乌木床顶便印入我的眼帘。我一个翻身坐了起来,果然是观星楼里我的卧室。
  明明没有盖棉被; 额头还是凝出了密密的汗。今天的梦意外地清晰深刻,现在我的脚底都还有些濡湿青苔的残留触感。我站起身到桌边倒了杯冰凉的茶水; 仰起脖子一饮而尽,胸中五味陈杂,思绪万千。
  我想不通,为什么我会梦到千婴?为什么只是荡了荡秋千,眼睛一闭一睁就去了个鬼屋一般的院子?那是什么地方?还有那森林,为什么天帝……会在那里?
  心里有一百一千个“为什么”,却想不出一个合理的答案。我有些烦躁; 觉得这小小卧室也是憋闷得慌,又喝下两杯冷茶后,还是决定出去透一透气。
  吊脚楼是一如既往的到处吱呀乱响; 我轻手轻脚地关上门,小心翼翼地穿过走廊。这二楼只住了我、善颂、宗六和国之方四人; 一山、翡青和刘禄三位专侍在一楼都有自己的卧室。也难怪之前常留居的众人都想来观星楼做事; 待遇可比山下好多了。
  我踱着步子往三楼的观星台攀登; 还没走到顶端,一个声音就先传了过来——“怎么,你也睡不着吗?”
  宗六一身单衣; 坐在空旷的观星台中央。夜色里,青蓝的星辉照在他身上,朦胧了他眉眼的轮廓; 一时间竟叫我看得并不真切,我一愣,脱口问道:“是你?”
  “是我啊,”他扭过头微笑地看着我,整个人好像偷得浮生半日闲般放松,“知吾。”
  “你怎么也没睡?”我走上观星台,见他在这天台中央铺了一卷竹席,鞋脱在一边,身边竟还摆了一壶茶。我有些乐,便也脱去鞋子坐到他身侧,“这么好的雅兴?”
  “今晚夜色正好。”他仰望着星空说道。
  我跟着他一起抬头看去,不禁再一次感叹这观星楼的名副其实。漫天繁星仿佛倾泻而下,铺天盖地的在头顶闪烁,仿佛伸出手就可以触及。
  “真是绝景……”我悠悠感叹。
  “是啊。”宗六笑着提起茶壶,伸手就变出一只新的白瓷茶杯,给我倒起了茶。
  我盯着他这无中生有的变幻之术,再接过他递来的杯子,白瓷竟温热,茶水还冒着白烟。“哇、小六你真厉害……”
  “嗯?”他一挑眉。
  “喏。”我举起茶杯咂了一口,道:“你虽比我小几百岁,但这一身修为真是远在我之上……”我摇摇头看向星空,“我这一千岁真是光长岁数上了……”
  “你只是修炼不得法罢了。”
  我点点头,师父上次也是这么说的,哎、有些懊恼,也不知我是哪个环节不得法。
  “你今夜怎么也睡不着?”一直没听到我的回答,宗六便又问了一次,“有心事?”。
  我瞥了瞥他的侧脸,“也不算有什么心事……就是、做了个噩梦。”虽然也算不上个噩梦,我心里想着,只不过每回都叫人有些喘不过气罢了。“你呢?”我问道,“是不是一直在想白天那场地震?”
  宗六转过脸来,倒是有些意外。
  “被我说中啦?”
  他没说话,神情有些严肃,半晌才点了点头,喉咙里“嗯”了一声。
  “怎么?你觉得师父有所隐瞒?”
  他又惜字如金地“嗯”了一声。
  其实说起来,我内心也有些异样的感觉。地震是那般突如其来,但天庭的解释未免也来得及时了太轻巧了,像后土皇地祇这般上神,当真能犯监管不力这样的错误?后土的地动仪当真就被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临时仙官给搬动了?还有就是之后师父有些欲盖弥彰的反应,总让人觉得整个方诸山都在隐瞒些什么。
  “不过,”宗六看向我笑了笑,“既然师父已经说了没事,想必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我们便也不必太过操心了。”说完向我举起茶杯,是要邀我共饮的意思。
  “这倒也是……”我认同地点点头,举起杯子与他一碰,“也是,我们没头没脑的瞎想也没什么用。”说完以茶代酒、一饮而尽。“那干脆就不要想了!还是好好背我的天规天条吧!”
  “天规天条……”宗六缓缓地放下杯子,轻不可闻地重复念着这几个字,抬起头,目光悠远地望着星空。
  我观察着他的表情,觉得他这样低声呢喃的样子仿佛是有千言万语欲言又止,却又面色平静,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情。
  清清茶香里,天台上的两人平静地沉默着,我跟着他一起眺望着夜空,思绪渐渐飞出了方诸山,飞向了头顶遥不可见的九重天。
  鹏九……我不禁又想起那个人的模样,忍不住在心中偷偷念起他的名字。这九重天之上,究竟是一番什么样的景色呢?想着想着,又记起刚才在梦里见到的那个少年,他是你吗?怎么会受伤了呢?想着想着竟有些莫名的担忧,明明知道应该是很久以前的画面,而且还是个梦,我却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哎……”
  “怎么了?”宗六像是终于等到打破沉默的时机,转头看向我问道。
  不过我这番心事自是不能与他明说,便打了个哈哈道:“没有没有,我就是在想,不知到何年何月我才能有机会去到九重天,看看那传说中的天庭天宫呢?”
  “你……很想去天宫吗?”
  “自然啊!”我点头,“这世间谁人不想有朝一日能飞身九天,脱离三界呢?不然哪会有这么多人想方设法地求仙问道呢,你难道不想去吗?”
  “不想。”这他倒是答得很快,脱口而出一般,我有些奇怪地看向他,只见宗六收起了之前的惬意,眉头紧皱,冷冷道:“天界尽是些无情无义的冷血之人。”
  “这话从何说起?”看他这样子,倒像是和天家的人结过仇一般,我斟酌了一下,感觉“结仇”还是太强烈了,便换了个说法问道:“你与天界的人有什么恩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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