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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穿着白月光的衣服-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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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序倒是简单,队伍前进得很快。一个、两个、三个、四个,转眼就轮到了我们。
  “见过二位道友。”白衣仙童向我们作了一揖,指着面前的册子说道:“请二位道友在册上写下来处与名号。”
  原来是名册。
  我低头一看,这一页上只写了一个名字:东岳国之方。之方?真是个奇特的名字,不知这东岳国又是哪里,我都从未听过。
  善颂提起笔,一笔一划地写下“小鱼洞善颂”五个字,然后双手接过紫衣仙童递来的绸子,笑逐颜开地在一边等着我。
  我也飞快地写下“小鱼洞知吾”五个字,总算拿到了自己的红绸,三步并作两步回到榕树下。
  那是条二指宽、三尺长的红色布条,握在手里没什么分量,看样子想抛它上树还得有点巧劲儿。
  善颂率先站到树下,闭上眼似乎是许了个愿,接着她脚尖一踮,右手一抡,那绸子便画着弧线飞出她手去,轻轻地落在树枝上,虽说不是顶高,但真的很稳。“太好啦!”她开心得拍手转圈。
  “善颂大人许了什么愿?”瞿上笑嘻嘻地问。
  “自然是希望能早日见到太阴星君大人呀!”她得意地看向我,“该你啦!”
  “唔,许个什么愿望好呢?”我想了想,对善颂道:“不如我许愿我们都能早日拜得名师,早日飞升九天如何?”
  “好呀!”善颂立即同意。
  我学着她刚才的动作,挑了一处红绸挂得不算多的树枝,脚下发力,右臂一抡,红绸呼地脱手飞去。
  ——突然,就在绸子离树杈只差几寸远的地方,“嗖”的一下,一条红布一飞而来,一头撞在我的绸子上,那红布十分有力,带着我的布条还往上蹿了一头,才稳稳当当绕在一处很高的树杈上。
  善颂惊呼一声,我也目瞪口呆。而还没等我俩做出反应,不远处就传来一阵喧哗。
  “诶诶诶!那是谁的红布?!翡青,快去把那条碍事的红布拿走!”
  我们三人寻声望去,只见那是一行四人,而现在正在跺脚发脾气的那位,不是之前在上山时与瞿上撞上的那个少年又是谁?只见他气鼓鼓地指着树梢,跟身后的三人大声抱怨着。
  那三人身姿皆修长,中间最高的是个黑发黑须、方脸方肩的中年人,只见他头戴金冠,身披华服,不怒自威,在人群中十分显眼。而旁边两个似乎是侍从模样,一个满脸络腮,身批软甲,面无表情,跟在中年人身后一动不动;一个面容寡淡,身材消瘦,面犯难色,正在少年面前连声相劝。
  “太子殿下,这红绸既然上了树,哪还有取回的道理,而且拿下来恐怕就不灵了……”
  “不行!这样跟别人缠在一起更不灵!要么取回来我重新扔,要么你再去给我求一条!”
  “这这这……今日的红绸都是按名求取,一个名字,只能拿一条啊……”
  “我不管!”他连连跳脚,“那你就去把我的那条拿回来!”
  我心中一惊,刚刚我可听清楚了,那文官分明喊的是“太子殿下”,这少年居然是太子殿下?!哪里的太子殿下?
  善颂凑到我耳边,悄声说道:“那个人就是之前排在我前面的人。”
  “哦?”
  “东岳国,之方。”
  “哦哦!”我恍然大悟,“原来刚刚他是在帮他的太子殿下排队啊……我说他之前好大的脾气,原来竟然是东岳国的太子……”
  “东岳国?”瞿上听得一头雾水,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一拍脑门,道:“哪来什么东岳国,那是泰山东岳帝君!小生听说过,这东岳帝君膝下确实有一个小太子,而那太子的名字就叫做——国之方!”
  “噗……”没想到居然是善颂率先噗嗤一声。
  国之方?这是什么古怪名字?我实在没忍住,还是噗哈哈大笑了出来。
  突然,我分明感受到一股强烈的视线戳着我的后脑勺,叫人背脊发凉,僵硬地扭过脖子朝那“东岳太子”望去,果然,是他火冒三丈的眼睛正直溜溜地瞪着我们。
  但还不等他开口发难,刚才一直面无表情默不作声的中年人先开了口:“国儿,怎么还在闹小孩子脾气?这里是三清法会,如此吵闹,没有规矩。”
  “父君!这祈愿红绸和别人的缠在一起就不灵了!我本就不想来这法会,是母后说这青城许愿树灵得很我才来的!现在是我的心愿无法实现,父君还责备我!那与其这么不痛快,我不如先回去算了!”接着就作势要往外走去。
  这堂堂东岳帝君面对这个小儿子的撒泼,竟然一时有些无奈,刚才的严肃劲儿一扫而光,反倒换上了一副讨好的表情,弓着背拉着儿子的肩膀劝到:“诶诶国儿国儿!不是说好了你是来法会拜见你未来师父的吗?现在师父没见着,你可不能丢下你父君一个人先走啊!”
  这东岳太子也不回话,也不看他的父君,抬手就往那树上一指,“嗯?”
  帝君心领神会,又切换回刚才的严肃表情,向身后喊到:“宗赞。”
  只见那络腮胡武将当即三步上前,一跃而起将树上那缠在一起的两条红绸摘了下来。不过毕竟这红绸已经绕在了树枝上,这么猛的一摘,连带着整棵树都跟着晃了几晃,几条没怎么挂稳的红绸就这么跟着落在了地上。
  那武将将取回的两条红绸顺势解开,仿佛知道哪条是哪条一般,将其中一条呈到了小太子面前,另一条则顺手交给了一旁的文官。
  ——那是我的红绸!
  如此这般动静后,这小太子总算是眉开眼笑。只见他接过红绸,手臂一挥就又将它抛了出去,这下总算是稳稳当当、干净利落地挂到了树上,还扔得挺高。
  “好!”一旁的文官浮夸地大叫一声,还鼓起掌来。
  东岳太子满意地拍拍手,朝他父亲挤了挤眉头,就往外走去,全程没有再正眼看过我们一眼。
  这一幕真是看得我和善颂瞠目结舌,真是没见过这么恃宠而骄的小少爷,也真是没想到这东岳帝君看起来威风八面的样子,居然会如此溺爱放纵子女。
  不过还没来得及感叹,就见那东岳帝君并没有第一时间跟着儿子离开,而是走到树下,俯身将地上的红绸一一捡起,掸去灰尘后,长臂一伸就将它们一起挂在了榕树的一杈矮枝上。接着他要过文官手上拿着的那条红绸——我的红绸,迈步就、朝我们这边走来?!
  “犬子顽劣,让三位道友见笑了。”他将红绸递了过来。
  我战战兢兢地伸手接过了布条。这是泰山大帝!离这么近才发现居然这么高,我头顶大概才齐他的胸口。如此位高权重又身形高大之人站在我们面前,虽然态度谦卑,那无形的压力却让我们三人登时化身成鹌鹑。
  “抛红绸许愿本是美事,是犬子叨扰了三位的雅兴,本座在此代犬子向三位赔礼。”说罢便拱手向我们一鞠。
  我呆了,一时竟不知是该先回话还是先回礼。还是善颂用力怼了怼我的肩膀,我才反应过来,连忙弯腰一拜,回道:“君上哪里的话,是小仙叨扰了太子雅兴。谢小仙为君上取回红绸……不是!谢君上为小仙取回红绸……”我连骂自己,怎么舌头都不利索了?
  收到回应,东岳帝君朝我们点点头,便转身去追已经走远的东岳太子去了。
  “不愧是三清法会啊!”我不由感叹,这才来多久就遇到这等奇事。“没想到如此彬彬有礼举止得体的东岳帝君竟然会养出那样一个飞扬跋扈的儿子,看样子就算是仙家也有慈父多败儿这回事……啧啧。”
  瞿上也是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知吾大人有所不知啊,这东岳帝君不仅是泰山之主,还是寰晟天帝的关门弟子,在四海八荒中备受敬仰,德高望重。然而帝君成婚多年,却一直膝下无子,早听闻他遍访六界寻找生子良方,才终于在五百年前生下这一个独苗,自然是宠爱得不得章法。”
  “二位大人可别觉得这太子的名字‘国之方’取得好笑,这可是寰晟天帝亲赐的名字,寓意‘国土之方寸,天地之中坚’。小生听说,太子出生时,天帝亲自到场祝贺,并且当场就认小太子做了干孙。这天上地下六界之中,最尊贵最受宠的仙二代,恐怕是非他莫属了。”
  “话虽如此,可我觉得哪怕他出身再尊贵,若任由帝君这般肆无忌惮地溺爱下去,往后也是成不了气候的。”善颂摇着头说到。
  “是啊,”瞿上点点头,“小生听说帝君已经为太子觅得良师,就是为了管束他这无法无天的性子。”
  “话说知吾……”
  “啊?”
  “你这红绸,”善颂指向我手上的布条,“还想再扔一次吗?”
  对哦!我这才想起手中还攥着一条多灾多难的红绸,欲哭无泪地道:“还是扔吧,但许愿就算了……”

  第7章 月城湖

  红绸风波后,我们三人继续在清虚阁逗留了很久,还绕着清虚阁顺道参观了降魔石和天师洞,然而直到太阳彻底落山,都没有再遇到任何和东岳帝君一个量级的大仙,更别说天帝陛下或者太上老君了。
  四面的灯火都点了起来,照得青城山宛如白昼。逛了一天,我与善颂的肚子早已鼓声雷动,找了一处大石坐下后就再也不想动,所幸善颂还留了一小把炒蚕豆,于是我俩盘腿而坐,目光呆滞地嘎嘣儿嘎嘣儿嚼着硬邦邦的豆子。只有瞿上依然是一副神采奕奕的样子,看样子他才是真的不食人间烟火。
  看出我俩的疲惫,瞿上便提议要不去月城湖走走。这月城湖是青城山第一湖,落在丈人峰下,源出高台清溪,水宽五十亩,深百丈,也算是西蜀数一数二水域。
  “好累啊……走不动了……”我兴趣缺缺,善颂也连连摇头表示不想去。
  “法会期间的月城湖入夜后可是全青城洞府最热闹最值得一看的地方,而且……”瞿上眼中冒光,“湖边有烤鱼摊!烤的是月城湖里自产的小青鱼,烤鱼的木材用的都是青城后山长的苹果木枝。那小青鱼去鳞去肠,肚里包一片姜烤到外焦里嫩,鱼肉紧而不柴,再沾点茱萸酱和山葵汁,嗯~那滋味!”
  老天爷!听得我和善颂登时口齿生津,腹中雷声又响了一分,我俩一跃而已,捞起老瞿的胳膊就往山下跑去,“那还等什么?赶紧带路呀!”
  “欸欸、二位大人别急……不对不对!走这头!”
  夜里的青城洞府清净了不少,眺望山下,发现山门也不再拥堵,也不知那些仙人是在哪里宿下了还是已经离开。
  山上的石阶路上隔三丈便点一盏灯笼,我们踩着一步低一步高的石阶,顺着忽明忽暗的灯火,片刻便转到了山阴。才绕过一个青苔丛生的转角,眼前忽然霓虹一片,我揉揉眼睛,还以为自己来到了幻境之中。
  那山坳之间,仿佛扣着一面铜镜,而照镜的正是那天上的明月。这一片霓彩流动、波光粼粼,不正是月城湖是什么?
  石阶行到此处豁然开朗,道边的灯笼分做两股延伸出去,勾勒着湖岸的轮廓。只再往前行将一步,忽闻悠悠仙乐传入耳来,仔细辨听,惊讶地发现那仙乐竟是来自于一艘湖上的画舫船。
  那船飞檐翘角,金顶朱漆,祥云盘底,飞龙雕栏,四角立四色锦旗,两面堆花团锦簇;船尾几位乐师正弹筝鼓瑟,拨簧击缶,仙乐与花窗里推杯换盏、觥筹交错之音交相呼应。
  游船好似月府行宫,湖水更像云霄九重,而湖面上伴随着波浪悠悠漫漫起伏的、宛若银河星辰一样的光斑,原来是一盏盏小小的莲花灯。
  我被眼前的盛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只听见耳边善颂痴痴地感叹:“这哪里是青城山,简直就像天宫盛宴。”
  来游湖的人络绎不绝,我们一行三人也跟着行到岸堤上。
  忽然,空气中飘来一股美妙的香味,这是烤鱼!果然就在不远处,人群突然密集,那沿堤而摆的,正是一长串烤鱼摊子!
  我们三人大喜,立刻飞奔过去,跑近一看居然有七八个烧烤摊,每一个都生意兴隆。我眼尖,一眼看见最边上的摊子上,最后一位顾客正伸手去接老板递来的两条烤鱼,于是赶紧拉着善颂和老瞿,抢占到了这个好位置。
  一见到那卖鱼的老道士,瞿上登时一愣,惊喜地道:“刘兄!竟是你在这里!”
  老道士一见瞿上,也是一脸喜出望外,丢下烤鱼便迎了上来,“哈哈哈贤弟!好久不见!”
  “刘兄怎到这青城山做起了烤鱼买卖?”
  “哈哈哈没有没有,青城山主琅环真人是贫道师弟,他请我来三清法会帮帮忙,我便来了。只是那山顶实在叫贫道呆的憋闷,于是就来这月城湖散散心。”
  看见二人亲热的样子,我和善颂都不明所以。瞿上立即向我们介绍道:“二位大人,这位是海阳府启南真人、刘先生海蟾子是也,乃是小生的友人。”
  竟是位得道真人!我俩连忙朝他一拜,“见过刘先生!”
  启南真人笑着向我们了个礼,“贫道海蟾子,见过二位仙子。”
  竟叫我们做“仙子”?!我一惊:“刘先生,您看出我们是女儿身啦?”
  善颂捂嘴惊呼:“难道婆婆的法术失灵了?”
  “二位大人放心,青梅婆婆的法术并未失灵,”瞿上笑道,“只是刘兄修的乃是洞悉之术,天下可没有什么伪装能瞒过他的火眼金睛。”
  “火眼金睛!?那不是和齐天大圣一样!?厉害呀!”我佩服地举起大拇指。
  “嗨哟贤弟你可折煞我了,贫道这雕虫小技怎敢自称火眼金睛,你可别揶揄我。”
  “哈哈刘兄你过谦了。”
  启南真人摆摆手,转身拿起三条烤好的青鱼,递到我们手上,“二位仙子饿了吧?尝尝这月城湖的青鱼。”
  终于!我接过鱼,迫不及待咬了一大口——嘶!好烫好香!鱼肉在我口里化开,竟然没有半根刺,再配上山葵酱的辛辣,呼!真叫人精神大振!
  启南真人又拿出三只小碗,为我们各斟了满满一碗纯白色的米酒,我接过喝了一口,嗯!甜度刚刚好,米香在口中四溢,平常我喝惯了婆婆自酿的梅子酒,没想到这浓密绵绸的口感倒也甚合我意,于是我仰起脖子一饮而尽,啊~,妙哉!
  “知吾大人你慢点喝,这米酒的后劲儿可大着哩~。”
  “对了,刘先生,老瞿说您修炼的是洞悉之术。不知这洞悉之术都有什么门道呢?”善颂边吃边问到,“可否与我们讲一讲。”
  “呵呵呵,也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绝学,只需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罢了。贫道年少时曾上过大当,被人骗怕了,于是才修起这洞悉之术。是因这世上的法术有一半儿都只是障眼法,若能通晓洞悉之术,就不会那么容易受人蛊惑啦。”
  “刘兄你太谦虚了。你的洞悉之术早已练得炉火纯青,普通人在你面前连心智都会暴露无遗,更别说障眼法了。小生敢说,就算有十层障眼法,刘兄你也能一眼看穿任何伪装和原形。”
  “哇,刘先生真是厉害。”善颂赞叹道,“竟然能看穿原形?亏青梅婆婆还给我们变了身,就是怕有人看出我们的原形。没想到这世上还有如此厉害的洞悉之术,只怕在先生面前,我们无论怎么伪装,也只是一只玉蟾和一条白龙罢了。”
  启南真人手里正翻转着烤鱼,听到这话,有些惊异地抬起头,刚好与我目光对上。“一条……白龙?”
  “是呀,”听他语气似乎很是惊讶,我深感奇怪,“我是一条白龙啊。”
  启南真人没有接话,只是直愣愣地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半晌,接着又从头到脚地打量起我。
  “刘兄,有什么问题吗?”瞿上也是一脸不明所以。
  “难道我不是一条白龙?”
  启南真人收回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是是,贫道见仙子身姿纤长,分明是一尾白龙,刚刚一瞬间竟然还看错了。想必为仙子施咒之人一定法力高强……唉唉,确实是贫道的洞悉之术还未到火候啊……”
  “刘先生,我确实是白龙吧?”听他一开始的口气,搞得我自己都不自信了。
  “确实,确实。龙髯龙鳞,一清二楚。”
  “不是一条白蛇吗?”善颂贼笑到。
  “吃你的鱼吧!”
  

  第8章 糗事

  我狼吞虎咽了三条青鱼,还尝了一只烤虾,又灌下两碗米酒,总算心满意足地摸摸肚皮,嗯,饱了。看看边儿上的老瞿,见他一边慢条斯理地咂着米酒,一边和启南真人聊着天,居然连第一条鱼都还没吃完?啧啧。
  “……不过,这是哪里来的游船?小生前两日来时分明没有看见。”瞿上指着湖里的游船问道。
  “哦、那是四海龙王的游船呀,确实是今天上午才开到的。”启南真人答道。
  我本来端着酒碗发着呆,听到他俩的对话,噔的一下酒意全消,“什么?四海龙王的船?”
  启南真人未料我有如此反应,奇怪地说:“是啊,东南西北,四海龙王都聚齐了。知吾仙子,可是有相熟之人?”
  大约是酒气攻心,我忽然胸口有些憋闷,只摇摇头,朝那画舫船望去,此刻那片灯红酒绿、欢歌笑语听来突然有些刺耳。
  善颂自然知晓我为何突然色变,她拍拍我的肩膀,“知吾,你还好吗?”
  “贤弟,这是……?”启南真人不明所以,在瞿上耳边悄悄询问。
  瞿上被我感染得也有些忧愁,大约觉得这是我的私事又是伤心事,便有些面泛难色,不知当不当讲。
  我嘿嘿干笑两声,对启南真人道:“刘先生,实不相瞒,我与这西海水府还曾有过一段尴尬的往事……”
  “哦?知吾仙子竟和西海龙王相识吗?”
  我自嘲地笑着摇摇头,“怎会相识?只是……我曾自作多情地以为我与他西海水府有些渊源,所以一厢情愿地去过一次西海水晶宫,谁知连大门都没看到,就让人给赶了回来……”
  “哦?”启南真人听罢有些惊讶,瞿上见我也无意隐瞒,便悄声在他耳边说起了我这段往事。
  我井龙王知吾这辈子曾独自出过两次远门,一回是五百岁前,为了拜师一个人跑去了巴山,结果不小心遇到了巴山里的黑熊精,差点被当成白蛇抓回去给泡了酒。幸好青梅婆婆及时赶到,才就下了我的小命。
  另一回是五百岁后,为了“认亲”,一个人稀里糊涂地跑去了西海。
  认什么亲?说来可笑,我曾经以为我是那西海龙王遗留在小鱼洞的私生龙子。
  全赖小鱼洞一带盛传这龙鳞祠里古井的由来,是因为当年西海龙王游历蜀西遗留下了一枚鳞片,落地成泉,化作井水。
  而等我从那古井里莫名其妙地冒出来后,小鱼洞碎嘴的小妖们便又开始传、看样子当年龙王不仅留下了龙鳞,还留下了一位龙子呀。
  一传十十传百,越说越言之凿凿,后来几乎就成定论了:四海龙王,北青南赤,东玄西白,这西海一族的蛟龙确实都是白龙啊!没错,小白龙知吾就是西海龙王的私生女。
  而我竟然把这一嘴闲话听进去了。
  身世本就是我从小最在意的话题之一,为何善颂有爹生娘养,我却没有?一知道我竟有可能有生父在世,便再也按捺不住躁动的心,趁婆婆和善颂不注意,自己偷跑去了西海水府,幻想着“认祖归宗”。
  然而还没等我见到水晶宫的影子,西海的虾兵蟹将就把我拦在了岸边,等他们听说了我的来意,却差点笑掉了大牙,直劝我赶紧回去,免得遭龙母听见。
  见我还不死心,便好心地告诉我,他们的龙王龙母是患难与共、伉俪情深,龙王不仅不可能在外有私生子,还是三界出了名的怕老婆,决计不可能在外做出此等荒唐事,更何况蜀西?他们敢保证西海龙王就从来没去过。
  可那会儿我正上头,只当虾兵蟹将皆在搪塞我,是根本听不进去。见他们始终拦着我不让我下海,便拔下一片龙鳞恳求他们带进去通传一声,说不定龙王见了龙鳞便愿意见我了呢?守卫见我如此执拗,终于答应帮我传个信儿,让我在岸边好好等着。
  于是,我在西海岸边等了整整一个月。
  可最终,只等来了寻找而来的青梅婆婆。
  婆婆搂着已然失神的我,没有半分责怪,只是认真地告诉我,她与西海水府往年有过交情,以她对龙王的了解,我确实并非西海的私生龙子。
  单方面的乌龙认亲就这样无疾而终,虽说没过多久我便恢复了原来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样子,婆婆和善颂却都知道,我内心还是始终没过这道坎。
  就算西海龙王与我无关,那到底哪条神龙与我有关?
  不是说神龙是鳞虫之首、天地圣兽吗?别的神龙都占据江河湖海,为何我偏偏落在了这窄窄的一口井中?
  往常每每听说哪府哪地的蛟龙又封了王、又诞了子,我总是会控制不住难过的情绪,只是近来三界很久没有什么与龙有关的消息了,我还以为自己已经好了,没想到今天只是看见了四海龙王的游船,久别的忧伤又席卷而来。
  我动了动喉头,感觉呼吸有些不顺畅。啊,原来我还是这么在意……
  “知吾,你还好吗?”善颂担心地拉起我的手。
  我回过神,见他们三人都关切地望着我,忽然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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