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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珠传-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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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珠听如此说,脸上便有些严厉的意思:“所以你们就只管守着哭,什么事情都不做?”
绿珠呆了一呆方道:“原本想着不大厉害,一直乱着叫唤想办法,却都不中用……”
宝珠盯着绿珠的眼睛,见她面带犹豫,言辞闪烁,想是另有别情,目中的神光冷下,神情冰冷道:“你们伺候二爷,二爷若是出了事,你们都难逃干系!知道不知道?”最后一句却是向着众人说的,众仆一起答应知道。
绿珠听宝珠话语说得似乎别有深意,心头一时也乱跳起来,但又觉得不太可能。
那边宝珠却已经道:“无论如何,先找人去请大夫来,就算医药铺子关门了,难道不会敲门不会请求吗?重重的包个赏封就是了,大夫们悬壶济世,难道还会不来吗?”
绿珠连忙道:“奴婢这就去吩咐人。”
宝珠却阻止她道:“不必你亲自去。”她点了一个脸生的小丫头,“你去二门上吩咐,多吩咐几个人,多找两个大夫,一人计短,二人计长,总有人能看好了。”
那小丫头答应着就去了。
绿珠愣了一下才道:“小丫头办事多有不经心的地方,还是我亲自去吩咐了才好安心。”
宝珠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方淡淡地道:“不必了。你一向在二爷身边伺候,二爷身边离不得你。”
绿珠便无话可说了,只心里暗暗琢磨着宝珠今日似乎对自己颇有些意见的样子。
有小丫头搬来了圈椅,宝珠向上面坐了,看着床上呆坐不说话的景渊,一时倒有些后悔起来,出事的时候不应该为了多给他些教训便任由他被人欺侮,没想到素日性格霸道得什么似的,竟然是外强中干。
宝珠对着他叹了一口气道:“这么点事情,就吓成这个样,真没出息!”
虽然这样说,心里却是有些难受的,这些日子以来,两姐弟虽然不能算亲密无间,但是姐弟情分到底还是处出来一些。宝珠对景渊虽然算不得十分真心,但五分真心还是有的。
宝珠看着景渊叹气,小丫头中只有两个大丫头绿珠红玉留在房中,其余的都让绿珠打发出去了,宝珠看了也没说什么,反正留着也不起作用。
☆、第二十九章中蛊
房中此时静悄悄地,天也渐渐黑漆下来,小丫头将灯掌起,宝珠无情无绪地坐了一会,望着景渊,神情有些恍惚起来。突然,一个声音大叫道:“我没有杀人!”
宝珠一个激灵精神起来,一听,那喊叫声正出自景渊之口。
宝珠以为他神志清醒,心里方自有些高兴,叫他的名字,他却更加乱嚷乱叫,根本不听人说话,竟似有些癫狂的样子,脸上神情充满了惊惧狰狞,颇为可怖,还用头去撞那硬邦邦的床头。
宝珠看得大骇,连叫了好几声,都没反应。
绿珠同红玉两个忙上去把他制住,谁知道景渊平时并不觉得力气如何大,这一会却好像暴涨了几百斤的力气,两个丫头竟然拿他不住,宝珠忙上前帮忙去扯他,他却只是乱挣,双眼暴突,青筋暴跳,模样十足骇人,“蚩啦”一声,竟然把一截袖子扯了下,宝珠也顾不得,大叫道:“快来人!”
不一会,房中再次围满了丫头婆子们,那些丫头看到房中的情形,都惊骇得很,不过好在还知道本分,一起上来将景渊制住。
宝珠腾出手来,心中却砰砰直跳。
绿珠吓得直叫:“二爷这究竟是怎么啦?是不是中邪了?”
中邪?是啊,一会不言不语,一会又不辨人貌,惊恐癫狂,不是中邪又是什么呢?何况……今天下午,在葡萄架下,刚刚打死了一个小丫头……内中便有一个丫头道:“是不是今天下午打死的那个丫头在作怪!”
又有丫头惊惧道:“那绿儿报仇来了!”
众人闻听,一时间人人胆寒,个个惶恐。
宝珠心中冷笑连连,睛波清寒地望着众人的无措形状,若不是刚才袖子撕开,看到手臂上那几点殷红,恐怕这一会她还真当景渊是受惊吓得狠了,原来竟然是这样!真是好手段好算计!如此环环相扣严丝合缝地缜密计谋,稍微掉以轻心便投入骰中。自己若不是因为前世的那点子阅历,看出胳臂上的那几点殷红不同寻常,又有中蛊的经验,是万万想不到景渊根本不是什么受惊,而是中了蛊毒了!
今天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景渊受到惊吓导致精神失常,人人都只会往这方面想,谁又会想到蛊毒上面去,连自己都深信不疑了!真是没有想到啊,不过是家宅内斗,几个女人,竟然就用到这样的手段来!原本以为今日葡萄架下那场好戏只是冯素锦一人编排,如今看来却是自己想得少了!蛊毒岂是冯素锦一个未出闺阁的少女所能得到?明显还有别人的参与!
真是好一场大戏!先是景渊因为听到小丫头的言语诽谤,一气之下,动了杖刑,再有与被打的小丫头有恩怨的人买通婆子打死人命,然后尸体亲属前来大闹,景渊受惊失常,又有人起头说是鬼魂报仇索命,一切一切,当真是天衣无缝地狠!事情传将出去,就是冯府的公子骄纵跋扈打伤人命,受惊失常。合情合理又是咎由自取。如今又是国孝期间,冯府各位主子不在家中,因此奴才做耗,各位主子却是连嫌疑也没有了。天时地利还有人和,好精细的心思!好歹毒的手段!
不一会,小厮领着一个发须银白的老大夫进来,宝珠在屏风后回避了。
老大夫左右手各把了好一会脉象,却是道:“脉象正常,并没有什么,只是受了些惊吓。”
绿珠道:“可是我们公子连人都认不出来,这是怎么回事?”
老大夫道:“想是吓得狠了,迷失心智,这是心病,却是没有办法,只能慢慢地养着,精神好了,也就不妨碍了。”
绿珠谢了老大夫,仍旧让人将老大夫送出去。
宝珠从屏风后走出,绿珠正要禀报,宝珠道:“我刚才都听到了。”
从她发现景渊是中了蛊毒,便知道一般的大夫是看不出什么的。
绿珠满脸担忧地道:“这可如何是好?二爷如今的样子这般吓人,大夫说的却是这般轻描淡写。”
宝珠望着绿珠那一脸关心的样子,只觉无稽。正所谓画人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谁又能看出眼前这个满面忧虑的丫头竟然心怀歹意呢?白日葡萄架下她的那番话虽然表面听上去是维护主子,但却隐隐地刺激受害者吵闹,当时自己已经有些怀疑。而之后景渊回来,她的种种举动更让人不解,尤其景渊发狂之后,她那看似惊吓后脱口而出的话。中邪?若不是她的引导,小丫头们后面又怎会往冤鬼魂魄上猜测乱嚷!
景渊身边有这么一个鬼胎,性命又怎么能够长久?
如今冯府由老太太二太太把持,她是谁的人不言而喻。
一时间,宝珠只觉头痛,冯府如今魑魅横行,她姐弟二人却一点依仗没有。原先她还以为那些人为了面子不会这么急于动手,如今看来却是自己短视了。而她身处凶险却还想着坐看云涌,脱离是非。自己是女子,对冯家二房来说不是什么威胁,但是景渊却不同,他们就算不要他的命,也会把他养废。他在冯家,总不会有什么好收场!
可能宝珠自己都没有发现,她刚成为宝珠的时候,只是把景渊当成一个不相干的外人,而慢慢地,却真有些拿他当弟弟的意思,将他的安危也当成了自己的事情。
景渊闹了一会,又安静了下去,宝珠一直在旁边看着,心绪也随着景渊的变化起伏不定,最后悠悠地叹了一口气,还是走了。
绿珠望着宝珠离去的背影显得若有所思。
旁边的小丫头道:“绿珠姐姐,你说二爷还能好吗?我听说这人要是被冤鬼缠上,就要找道士做法降服,否则吃再好的灵丹妙药也是枉然。”
绿珠淡淡地道:“谁知道呢?富贵在天,只能听天由命。”
那小丫头道:“要说二爷平日也太肆意妄为了一些,如今这样,也是因果使然。”
旁边的小丫头们也都道说的很是。
☆、第三十章出门
海棠院中,冯素锦听完婢女的回报,秋波流转,微微笑了。填漆雕花铜镜中的白雪净面在袅袅的香烟中愈发显得缥缈,仿佛华月初升,春云乍展。她抚了抚自己娇嫩如花柳的面庞,一时间只觉心中快慰无比。
她自小相貌出众,秋水丰姿,哪个见到她不夸她貌比仙殊,可偏偏,冯宝珠却生生地压了自己一头。她不得不承认,那冯宝珠纵有百般缺点,偏偏就生了一张祸国殃民的脸,那张脸的确艳丽得很,秋水为神,白雪堆面,珠光照彩,光辉动人。
女人最重要的是什么,才华,品德,那些东西谁能看得见?所有人第一眼能够看到的无非容貌而已。所以她嫉妒冯宝珠。可偏偏母亲和祖母都对她好过自己,这使她心中更加不满。不过这些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慢慢地长大,她也慢慢有些明白母亲对冯宝珠的那种好同对自己的好是不同的。但是从小滋长生出的嫉妒之心却不是一时能泯灭的。所以,她还是很讨厌冯宝珠那个丫头。不过,她不急,早早晚晚,冯宝珠会失去一切,她怎么能跟自己相比,自己有亲生的父母,自己的父亲还是正儿八经的侯爷,姐姐是德妃,哥哥是天子近臣,而她,什么都不是,什么也不能是。
“可有人看到你同那沛儿和鲍文夫妻说话?”
胭脂恭恭敬敬地道:“姑娘放心,就算看到也没有什么,我不过是跟她们说两句闲话,我又没有让她们那样做。那些事情都是她们自己主动去做的,我不过是给她们提个醒而已。就是她们自己都不知道我的意思,何况是别人。”
素锦称赞她:“你做得很好。真正对付一个人,最高明的办法不是弄脏自己的手,而是用别人的手达成自己的目的,而别人却不知道。”
胭脂有些自得:“都是姑娘教得好,奴婢哪里懂得这些?”
素锦眼睛中也带上了笑意,这一次出手对付冯景渊,并非她主动出击。一切不过是顺势而为,谁让冯景渊听到了小丫头们的诋毁忍耐不住动了真气,她什么都没做,她唯一做的不过是让胭脂去告诉那被打者的死对头有这么一件事情,然后再给鲍文夫妻吃一颗定心丸,有意无意地让他们放手去做。让他们知道自己对他们的同情。再让别的小丫头敲敲边鼓。谁叫那些耳根子软的人自作聪明,一听就当了真呢?
本来这事情闹出来,冯景渊只会大大没脸,名声受损,担上打杀人命的残酷名声,没想到却被冯宝珠破坏了,不过冯景渊自己不争气,竟然被吓傻了。这真是意外之喜啊。
唯一让她不满意的便是哥哥对自己的指责。哥哥真是读书读傻了,一肚子呆气!说什么一家骨肉。他们是大房的,自己姊妹是二房的,若不把他们踩下去,自己这一房如何出头。父亲如果不是大伯死透了,又怎么能承袭爵位?眼看着冯景渊长大,父亲的侯位随时不保。在外人看来,父亲不过是个代理侯爷,这对自己将来的婚事也会有所影响。那样的两个跳蚤,自然还是早早清理了为妙。留下来太碍眼了。
快了,就快了,这姐弟二人,她早晚要拔除,她相信自己有这个智谋!
想到这里,她的声音都轻快了些:“绿珠还有说别的话吗?”
胭脂笑着道:“说了,无非是问姑娘,她何时能够去伺候大爷?”
冯素锦笑得有些轻蔑:“她心气倒是挺高的,总不忘记这个。你是怎么回她的?”
胭脂道:“奴婢同她说,她现在是二爷正儿八经的丫头,只要二爷在一天,姑娘就不好硬做主张将她调到二爷身边。”
冯素锦笑道:“你说得很对,希望她能明白你的意思。”
胭脂笑道:“她那么伶俐的一个人,怎么会不明白奴婢的意思呢?”
冯素锦看了胭脂一眼道:“我就喜欢聪明人。”尤其是那些自作聪明的人!
宝珠这一夜睡得有些不太安稳,她坐在窗前想了许久的心事,到了一更天才迷迷糊糊地有些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感觉床前似乎站着一个人。
她睁开眼睛,看到他,微微有些奇怪:“怎么是你?”
那个人道:“当然是我。你怎么在这儿?”
她想了想,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我死后就在这里了。”
那人道:“你怎么死了呢?”
她有些迷惑,对啊,她怎么就死了呢?她思考了一下道:“病死的。”
那人轻轻笑道:“谁让你天天没事净瞎想,生出了一个大症候,死了也活该。”
她听了有些生气:“我也不想想那么多,可我若不想,早就死了!活着哪那么容易?”
那人冷笑道:“这都是你的借口!是你疑心太重!你不相信任何人!你真可怜!你也不相信我!”
她有些恼怒:“我怎么相信你?说不定就是你把我害死的!我只是不愿意相信而已!”说着说着,她哭出来,然后一个激灵,居然醒了。竟然是个梦。
晨光从纱窗透进来,天已经大亮了。她翻身而起,心里仍然堵得厉害,一时有些疑惑自己身处何地。想了一会,明白过来,便向外叫丫头进来开始洗漱。
完毕之后,她吩咐双喜去同王先生请假。
双喜有点奇怪地道:“姑娘不上学,是不是因为二爷的事?”
宝珠看她一眼道:“你只管请假就是。”
双喜只得去了。
吃过早饭,宝珠叫了林嬷嬷进来道:“妈妈,景渊的事情,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林嬷嬷一脸忧愁:“已经听说了,没想到二爷这次竟然吓得这么厉害?”
宝珠道:“我今天出去些事情要办。妈妈给我找一套男人的衣服来。”
林嬷嬷诧异道:“姑娘有什么事情,吩咐我们去办也是一样的。姑娘有空还是应该多看一看二爷才是。他如今正需要人陪伴。”
宝珠知道林嬷嬷对自己的做法不满,但是她也没有解释,只是道:“我今天是一定要出去的,你仔细守紧门户,不要让别人知道,尤其双喜玉簪两个。”
林嬷嬷见宝珠神神秘秘,知道肯定是有什么事情的,但是却有些不放心:“姑娘一定要出去的话,那我吩咐人去套马车。”
宝珠摇头:“不需要,要是套了马车,阖府都会知道。我今天要悄悄地去,回头穿了男人衣服从后门出去,谁也不让知道。妈妈帮我遮掩着就是。”
☆、第三十一章花楼
浮梦楼是一座位于城西的高楼。碧瓦红墙,斗栱彩画,门前车马过去总是纷纷不绝。只因为如今是国孝期间,所以才稍微冷落了一些,不过还是有一些百无禁忌的豪门公子来此游荡寻欢。
而此刻,浮梦楼前正站着一位十岁上下的小小少年,那少年白面朱唇,明眸善睐,真真一个玉雕的人。无论是要进楼的客人还是从此楼前经过的行人都忍不住向他看去。不仅因为他生的模样难得一见的出众,更因为他小小的年纪竟然会来到此等地方。
浮梦楼是什么地方?只要是京城的人大约都知道,那是全都皆知的花楼。这花楼的姑娘吹拉弹唱无一不精,身段样貌百里挑一。它的主人赵梦娘更是公认的色艺双绝的绝代明姬,听说她丰神绝世,妩媚非常,堪比飞琼仙女,广殿嫦娥。多少王孙公子千金不能买其一见。她排场盛大的连公主都有所不及。而她之所以有这么大的排场,又敢于拒接那些身份尊贵的客人,皆因为她背后有非比寻常的背景,故而虽然一介弱女,这许多年来,竟然没有人敢动她一动。曾经也有人转过她的念头,但是下场却都不大好,之后就没有人再敢对她轻举妄动了。
而这浮梦楼的姑娘因为有这么背景雄厚的主人,故而外人看她们也就不同一般的倌人粉头,也不敢太过亵渎,行那些大不堪不雅之事。而这些姑娘们的身价也同一般花楼的姑娘不同。来此的客人也都是那些自命风流的男子,不是才子富豪,便是达官贵人,没有身份的贩夫走卒在此根本消费不起。
久而久之,这浮梦楼便在京城闯下了天大的名声,被京城的人誉为天下第一花楼。如果一个人来到京城,要到青楼里去寻欢作乐,没到过这浮梦楼都不敢吹嘘自己嫖/过倌/人,这浮梦楼在花楼中的地位名气也就可见一斑了。
可无论这浮梦楼地位再高,名气再大,它也是一座花楼。而此刻这花楼前却站着那样一个童子少年,让人看着怎不奇怪诧异,感叹世风日下呢?
就有人悄悄地说:“毛都没有长齐,竟然就要嫖/****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而那站在浮梦楼门前的童子少年不是别个,正是今天悄悄从冯府出来,做男人装扮的宝珠。宝珠穿男子衣服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年纪幼小,根本撑不起那些男人衣裳,好容易让林嬷嬷找了一件小童的衣裳穿上,揽镜一照,也发觉出不妥来。
不过她还是硬着头皮单身出了门,来到这浮梦楼。看到浮梦楼那大大的黑漆金字招牌时,便不由地心绪起伏起来。浮梦楼取浮生若梦之意。这个名字正是此楼主人赵梦娘当初取的名字。记得她当时道:“李太白一生豪放不羁,有一句话说得最好。天地者万物之逆旅也,光阴者百代之过客也。而浮生若梦,为欢几何?”
那时她身遭变故,堪透红尘,曾有轻生之念,之后虽然打消此念,但却游戏人生,追逐虚华,自己几番劝诫她脱离风尘都不可得。
而如今,这块金字招牌还同过去一样,而自己却不一样了。
宝珠本想进楼,却不想被人挡住。
挡住她的人是花楼的护院,看她一个小小的童子少年,生的又粉雕玉琢,虽然挡住她的路,说的话却也非常和气:“这位小友,这里不是你能玩耍的地方,你还是快快回去吧。”
宝珠道:“我是来此处找人的。”
那护院心里想着莫非是来找她父亲的?也不知是谁家的娘子自己不上门,竟然耍心眼子派个孩子来找人。便皱了眉问她道:“莫非你是要找你的令堂大人吗?”
宝珠道:“我要找赵梦娘。”
那护院听说便哈哈笑了起来:“这位小友,我们赵大家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见的?更何况你还这么小,找她不太合适吧?”
宝珠知他误会自己的意思,看看自己的样子,心上也好笑起来,不过她还是正正经经地道:“是赵梦娘的一个朋友让我来找她的?”
那护院听她说得有板有眼,且这么一个小小的童子,大约是连撒谎都不会的,因此不确定地问道:“是什么朋友?可有什么凭证?”
宝珠搔了搔头,做足小儿形状:“凭证没有,不过她那朋友有一句话带给她,问她可记得君子兰?”
护院见她煞有介事,不像是什么扯谎的骗子,便对她道:“好,我让人去请示赵大家。”又见总有来往之人盯着童子看个不住,想了想又对宝珠道,“你先进来等着吧。”
宝珠便走了进去,花楼里的姑娘和客人们看到他都露出诧异的神色来,护院看小少年进来后受到的这番关注,倒有些后悔放他进来,不过他嘱咐了几句让她不要乱逛的话,还是上楼去了。
宝珠便随意找了张花梨木的椅子坐下等待,样子十分自在,表情也不见一般初来之人的好奇张望之态,仿佛这花楼种种于她都是司空见惯之事,周围人看得更是诧异非常,感叹着真是怪事年年有,如今小孩子都逛起窑/子来了,而且还像一个见惯风月场所的老手行家,让他们这些久经花丛柳阵的人情何以堪呢?
更有那长得妖艳浮浪的倌人看这孩子生得模样俊俏可爱,便过来笑着同她搭话:“这位小公子,你是谁家的公子?你家大人怎么把你放到这种地方来?这里可是有你的什么相好吗?”
宝珠明知道她是拿自己取乐儿,也不恼怒,反而觉得有趣,便眨着一双眼睛故作好奇道:“姐姐?相好是什么?”
那倌人秋波流转,低颦浅笑地道:“你连相好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就跑这种地方来。来这里的人都是来找相好的。相好就是同自己关系要好的人。你要是没有相好,就快回去吧,等你有了相好,再来不迟。”说罢用帕子捂着嘴儿痴痴地笑,那中妩媚妖娆的风情,红颜送盼的娇羞,看得人心动神摇。这些都是倌人们赖以谋生技艺,早就练得炉火纯青,即使无意之间,也会自然流露。
☆、第三十二章说笑
宝珠眨了眨眼睛笑着道:“我知道了,那姐姐你做我的相好可好?”
那倌人听说,脸儿一红,啐了一口道:“你小小年纪,居然是个小淫/贼!”
周围竖着耳朵听到两人对话的客人和倌人都哈哈笑了起来。
其中有一个桃脸杏眼姿容清绝的倌人笑着道:“彩云,没想到你拿别人取乐,却反被别人取乐了。平日你就喜欢打趣这个打趣那个,今天可算让你遇着个对手,栽了个跟斗。可见天道公理,报应不爽的。”又对着宝珠笑着道,“这位小公子,她不愿意做你的相好,我做你的相好可好?”
宝珠此时已看到这个说话的倌人便是薛黛林,她是浮梦楼的招牌,生得一幅好相貌,吹拉弹唱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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