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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珠传-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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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宝珠这次带景渊出府倒是十分顺利。出了后门走上一段,便坐上了林嬷嬷早早地为他们租来的马车。
  车夫将马鞭一甩,风驰电掣,如风驶去。
  到得浮梦楼,姐弟两人下了车,挨到后门。红香娉娉婷婷地站在那儿,好像已经等候多时了。见到宝珠,便走上来道:“赵大家让我过来迎接。”
  宝珠点头笑道:“劳驾。”
  便牵了景渊的手跟着红香一起走。红香不免多看了景渊几眼,见他长得风姿秀发,与宝珠有些相像,便猜测二人是姐弟,只是神情看上去有些呆呆地,不知是个什么缘故。
  到了三楼赵梦娘的主房,红香仍旧走开,留下宝珠姐弟。
  赵梦娘见到宝珠倒是显出很高兴的样子道:“你来了。”
  宝珠牵了景渊的手,把他推到赵梦娘的面前:“这是我弟弟,还请赵大家仔细瞧瞧。”
  赵梦娘果真仔仔细细地查看了一番,然后方开言道:“果然是中了金蚕鬼线蛊。还好中蛊的时间不长,若是再长一些,就算取了蛊虫出来,只怕也很难恢复神智了。”
  宝珠听得心中一酸,想着景渊小小的年纪就有人这样地毒害,这世上的事情还有什么不会发生呢?对着赵梦娘恳切道:“还请赵大家帮忙解蛊。”
  赵梦娘点点头道:“先给他灌下药,再把鸢骨香烧起来,用细纱布包了,放在三窍处,便可将这种蛊虫引出。”
  宝珠点点头,赵梦娘叫来红香,交代她去准备热炉子热水陶瓷罐子等一应用具。
  赵梦娘便对着宝珠道:“我带他进里间解蛊,你在外面等候就是了。”
  宝珠再次对赵梦娘表示了感谢。
  赵梦娘轻轻一笑,皓齿微露:“不必客气,因为你是她的朋友,所以我很愿意帮你的忙。若是别个人,我才不管死活。”
  

☆、第三十六章帮忙

  请输入正文宝珠坐在金丝楠玫瑰椅上等候,闲来无事,便将目光在房间中逡巡,房中的陈设十分简单,一张桌子,几把椅子,疏疏落落地排列,却都雕刻着缠枝莲纹。这莲花正是赵梦娘最喜欢的花,桌子上摆着笔砚瓶花,那美人觚中的香花大约是新近采摘,开放得十分娇艳,隐隐有暗香浮动。地面是打磨得十分光滑的青石,轻罗纱帐垂下,整个房间透出幽碧来,十分清雅。
  桌子上还有几部书,宝珠便从中抽出了一本,却是一本游记。便将心神沉在上面,一字字看下去。这时候红香走进来,看了宝珠一眼,宝珠被她惊动,也向她看去,四目交接,红香点了点头,提着炉子走了进去。
  如此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候,宝珠突然听到一声大叫,却是从里间传出。宝珠慌忙进去看时,却恰好听到景渊站在里面高声乱叫:“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是什么人?”
  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神采焕发,竟然一点呆气都没有了。
  景渊旁边坐着的赵梦娘对着宝珠微微一笑道:“蛊虫已经取出,令弟安然无恙。不过……”她看了景渊一眼方道,“太过吵闹,反不如呆傻的时候娇嫩可爱。”
  景渊这时候已经是神清智明,自然听出了这话说的是他,不等宝珠说话,便跳脚道:“你说谁娇嫩可爱?你才娇嫩可爱呢!”
  赵梦娘横波一转,洒然而笑道:“我自然是娇嫩可爱的。”
  景渊立刻明白自己对赵梦娘的“羞辱”根本算不得羞辱,而自己却被那四个字真真正正“羞辱”了,恼得面颊绯红。
  宝珠看他已然恢复往日的神采朝气,且那霸道习性不改,心中甚是欢喜,笑着对他道:“是这位赵大家救了你的性命,快快向赵大家致谢。”
  景渊有点怀疑地看着长姐口中的“赵大家”其人,见那女子云鬓花颜,长得娇艳不可方物,双眉蹙起道:“我出了什么事情需要她救?怎地我自己却不知道。”
  宝珠笑着摇了摇头,对着赵梦娘道:“对不住,舍弟不太懂事,请你不要见怪才好。”
  赵梦娘秋波流转,望了一眼景渊道:“这也算不得什么,世界上多的是忘恩负义,狼心狗肺之徒。我若是施恩望报,岂不是自找不痛快?”
  宝珠晓得赵梦娘一贯说话如此,笑了一笑。
  景渊却听得这话分明说的是他忘恩负义的意思,心里不由打起鼓来,难道她真的有恩于自己不成?便拿眼睛望了望宝珠,希望她能告诉自己真相。
  宝珠却同赵梦娘说起话来。
  “这一次若不是梦娘帮忙,我弟弟恐怕就凶多吉少了,只是还有一件事情希望梦娘帮忙,还请为我姐弟二人保密,不要让人知道我弟弟身体中的蛊毒解了才好。”
  赵梦娘笑着道:“这何须你说,我一贯不是个爱说闲话的人。你只管放心就是了。”
  宝珠道:“梦娘的大恩,我记在心上,梦娘从今后若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得地方,只管告诉了我,我定不会推辞的。”
  赵梦娘不由呵呵地笑了起来,流波巧笑,眼波欲活,似笑非笑地看定了宝珠。
  宝珠被她看得莫名其妙,不解道:“梦娘何故发笑?”
  赵梦娘此时方道:“并不为别的,只因为你小小年纪,却唤我的闺名,让我觉得新奇。”
  宝珠这时候才察觉自己的称呼有些问题,只因为从前这个称呼用惯了,一时没注意,竟然在话语中带了出来。但是一时之间却并不想改这个称呼,便笑着道:“难道梦娘不喜欢我这样称呼你吗?”
  赵梦娘笑着道:“也不是不喜欢,只是很少有人这样直唤我的闺名。除了……”
  说到这里,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你跟她倒是挺像的,若不是鬼神之说太过荒诞,我几乎要以为你是她的转生。”
  那带着探究和茫然的眼神望着宝珠,仿佛要在她的身上看出什么?
  宝珠微微一笑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神鬼之说虽然荒诞,但也未必不存在。”
  赵梦娘听她话中有话,微微疑惑,停了一会,不由自哂笑道:“即便真有鬼神,也并不值得敬畏,世上不平之事那么多,也不见鬼神来管一管。”
  景渊在旁边听长姐和这个叫“赵梦娘”的女子一问一答,觉得很是莫名,不过听他们话中的意思,自己大约真的承了这个赵梦娘的恩情,他自认为自己男子汉大丈夫,是个恩怨分明的人,因此这时候见两人停住了话头,便很有担当地插话进来道:“如果你真的有恩于我,我是不会忘记的,以后你需要什么帮助尽管找我就是了。我是武乡候府的冯景渊,天下间还没有我解决不了的事情。”说到后面颇有些沾沾自喜的意思。
  赵梦娘听他如此大言不惭,笑眼弯弯地对宝珠道:“你这个弟弟同你可一点也不像。”
  宝珠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来。
  赵梦娘又笑嘻嘻地对着景渊道:“你说天下间没有你解决不了的事情,我眼下却有两件事情请你帮忙,不知道你刚才说的这句话算不算呢?”
  景渊拍拍胸脯:“自然是算的,随便你说什么事情。”
  赵梦娘唇角微勾:“那么,你听好了。这第一件事情,你能让死人复生吗?”
  景渊一愣,他自然不能令人死而复活,说话就有些支吾:“这个……”
  赵梦娘却又紧逼着问了一句:“第二件事情,你能让雨天放晴吗?”
  景渊一时间无言可答,脸面上也有些过不去。抬眼看赵梦娘笑吟吟望着自己,便有些恼道:“你拿这些人人都办不到的事情戏耍我!”
  赵梦娘仍然是笑模样道:“若是人人都可做到,我又为什么要请你帮忙呢?”
  景渊无话可对,气哼哼地把头撇在了一边。
  宝珠一旁看着,阴沉的心境也开朗了些许。
  从浮梦楼出来,坐地仍然是来时的马车。
  

☆、第三十七章不信

  景渊坐上马车仍然闷闷不乐:“那个女人真是可恶,不过长得倒是挺好看的。”
  宝珠妙目一转,笑着道:“她可不止长相好看而已。”
  景渊撅了撅嘴不满地道:“难道你还能从她身上找到什么别的好处不曾?”
  宝珠笑看景渊道:“最起码,同她拌嘴,你没有讨到半分便宜。”
  这个……好像是事实。景渊承认了这个事实后,心上更加不痛快了,嘟囔道:“会拌嘴算什么好处?”
  宝珠这时候却正了正脸色道:“接下来,我要同你说一件事情,请你仔细听好。”
  景渊很少见到长姐这么正颜厉色,一时有些摸不清楚头脑,不过因为宝珠的影响,所以他那张粉妆玉琢的小脸也跟着严肃了起来,倒颇有些深沉的样子。
  宝珠开言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今日要带你来见那位赵大家吗?”
  景渊一脸茫然,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的那里。
  宝珠接着又问道:“你这几日发生了什么事情你都晓得吗?”
  景渊的头上顶了两个大问好,不确定地道:“晓得,我记得刚刚小丫头们说我的坏话,我叫人打了她们板子,其中有一个小丫头没有熬过,死了。”
  宝珠摇头叹息道:“不是这样。”
  景渊不明白:“怎么不是这样,我记得很清楚。”
  宝珠道:“那已经是七天前的事情了。”
  景渊愕然:“七天前……”
  难道他不小心睡了七天吗?人说一梦千年,他这是一梦七天……似乎有些不合情理。他何时变得这般贪睡了?
  宝珠继续道:“你七天前杖责了小丫头之后因为刺激过度,所以精神失常,不是痴痴呆呆就是疯疯癫癫。”
  景渊忍不住反驳:“胡说,我才没有刺激过度,更没有痴呆疯癫。”怎么在长姐口中,自己像一个胆小怕事的孩子似地,虽然当时自己确实有被吓到,但是吓到痴傻,怎么可能呢?他只是有一点点被吓到——而已。
  宝珠点头道:“的确,你并不是因为受到刺激,而是因为有人给你种下蛊毒,恰巧在那一天那一刻发作了而已。而今天,我带你出来,正是为了找人为你解蛊。对这一件事情,你有什么想法吗?”
  景渊张大了嘴巴,他的心神都放在了宝珠说的那句有人给他下蛊上,他有点儿不能相信:“你是不是弄错了什么?”
  宝珠淡淡地道:“我倒希望自己错了,不过显然没有。”
  景渊呆呆地问:“那是谁给我下蛊?他有什么目的?”
  宝珠道:“这话你应该问自己。是谁给你下蛊?他又有什么目的?”
  景渊倒真的很认真地想了想,不过仍旧神情茫然:“我不知道。”
  宝珠提醒他:“下蛊是一个细巧活,别的不相干的人连你的身都近不着,即便有心,也不得其门。”
  景渊道:“可我身边的人不过是几个丫头和小厮而已,我的吃食一向是绿珠和红玉两个负责?她们为什么要害我?”然后又紧接着补充了一句话,“谅她们也不会有这个胆子!”
  宝珠笑了一笑:“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又怎么知道她们没有这个胆子?难道你认为她们每日对你毕恭毕敬,奉承讨好,就不会有什么害主之行吗?再说,你是她们的主子不假,可她们也不止你这一个主子,如果有别的主子要她们做什么事情,你说她们是做还是不做呢?你以为你是她们的主子,可你无权无财无势,她们奉承你,不是因为你这个人,而是因为你是侯府少爷,可侯府并不是你当家作主,你既不能提携她们,也不能给她们发月例银子。有什么理由就认定她们一定要效命于你呢?”
  景渊听了,无言可答,不由地长眉紧锁,好半天似乎想到什么,不敢相信地道:“你是说有人让她们害我?”
  宝珠眨了眨眼道:“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不是吗?”
  “是谁?”景渊瞪圆了一双眼睛。
  宝珠与他一一分析道:“这个人有使唤你身边人的权利,且与你有着确实的利益冲突。一个人要害别人,于自己没有益处,是犯不着去做的。她不仅有使唤你身边人的权利,而且在害了你之后,还能够保证府中不会有人敢追究这个事情。否则正常想来,这件事情如果闹出来,是一件非同小可的罪名。这样一来,做下这件事情,而又能令全府上下三缄其口的人,你认为是谁呢?换句话说,武乡候府,能够当家作主的人究竟是谁?这个问题应该就很好回答了吧?”
  景渊虽然一向没心没肺惯了,但并不是个全无心机的草包,此刻听了宝珠这一番丝丝入扣的分析,入情入理的论证,心上已经隐隐地清晰明白起来。只是情感上来说,却是不愿意相信的,便对着宝珠问了一句:“你觉得是谁?”
  宝珠见他还不愿意接受现实,心中也微微叹息起来,如果可以,她也不希望过早地让他了解残酷的真相。毕竟他还那么小呢!只是眼下的情况,已经是火燎眉梢,再由不得他懵懂无知,否则身首异处也就不远了。少不得冰冷着面容,狠下心肠道:“可能是老太太,可能是武乡候和他的太太,也或许……他们全都在其中。”
  虽然是早就料到的结果,景渊仍然不能接受:“他们为什么要害我?没有这个道理。”
  “为什么?”宝珠冷笑道,“如今的武乡候名不正言不顺,他当然是怕你将来长成和他争抢爵位。”
  景渊很不以为然:“不过是一个爵位,有什么好争的?”
  宝珠听了景渊这话,不由轻轻笑了:“你说出这样的话,是因为你还不明白那爵位的好处。你说冯府如若没有那个爵位,哪里来的那些权势荣耀,又哪里来的那些趋炎附势的客人们。有了爵位便有了权势,有了权势便能做许多的事情。你看那路边的乞丐,他们是最没有权势的人,所以他们食不果腹,三餐不济,任人鱼肉。你看不上那个爵位,可你若不是侯府的少爷,你就吃不上山珍海味,穿不起锦绣绫罗,也不能呼奴使婢,为非作歹,欺压良善!这样看来,你还觉得那个爵位没有什么好争的吗?”
  景渊立刻不服大嚷:“我什么时候为非作歹欺压良善了?!我欺负的都是该欺负的坏人恶人!”
  

☆、第三十八章装痴

  宝珠见他的注意力如此轻易地被转移,心下一笑,果然还是一个小孩子,嘴上却仍旧带着笑意同他斗嘴道:“你说他们是坏人难道就是坏人了?或许在他们眼里,你才是那个坏人恶人!”
  景渊说不过宝珠,只能气呼呼地哼了一声,扭着头沉默了一会,想了一想又扭过头来期期艾艾地道:“长姐,如果……如果他们真的为了那个爵位要害我,我该怎么办?”
  宝珠目光抬起,注目他,反问道:“你想怎么办?”
  景渊低垂了脑袋,有些儿无精打采地道:“他们是长辈,我又能拿他们怎么样呢?”
  宝珠冷笑着道:“不是因为他们是长辈,你不能拿他们怎样,而是你一无所有,完全没有与他们抗衡的实力,你若是同他们正面对抗,就是拿鸡蛋去碰石头,自寻死路!”
  景渊被宝珠如此直言不讳地拆穿,顿时小脸通红,却还在勉强维持自己的尊严:“他们是长辈,我不能以下犯上,否则是为不孝。”
  宝珠继续冷笑道:“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君若不是君,臣便可以不为臣,父若不是父,子便可以不为子。人若是一味愚忠愚孝,死了也是白死!”然后不以为然地看了景渊一眼道,“你若要做愚孝之人,我也犯不着管你,长辈们想要你的命,你若非要做个孝顺的晚辈,那就满足了他们的心愿便是,省下多少事!”
  景渊见宝珠生气,心下很有些儿不安地道:“长姐,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呢?他们是咱们的长辈,我是……”说到后面却有些不好意思地,“我是你的弟弟。你怎么可以说起话来如此冰消雪冷,平淡稀松?难道我们不是亲人吗?你晓得了他们要害我,难道就不痛心不难过地吗?我讲出那样的话,正是因为我伤心平日待我好的人竟然是虚情假意,还要谋害我的性命?如今我还要想办法去应付他们的残害,你却还要我无动于衷。从小到大,只有他们对我好,如今你却告诉我那些是假的,想害我的心才是真的,我又怎么能够轻轻易易地相信?我也不知道自己将来要怎么办?你说的都对,我什么都没有,他们要害我,我只有坐以待毙的份……”
  说到最后,却已经是两泪交流,哽咽难言。
  宝珠听他说得这样黯然神伤,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何话安慰,只得顿口不语。他说的对,他是当事人,因此情绪不能控制,而自己不过是个旁观者。她不是真正的宝珠,她也并不将冯家的人当做自己的亲人,所以她只会去看一件事情的真相,而不会被感情左右。冯景渊同自己不同,他是真正的冯景渊,在冯家生活了十载,这些年来,冯家的人把他捧成了祖宗,如今却有人告诉他,那些捧他的人都在想尽办法让他摔死。他怎么受得了呢?更何况,他还只是那么小的一个孩子,而自己的上一世,经历了多少阴谋诡计,污蔑暗害,一颗心早就修炼得如铁如石,百毒不侵。
  当风刀霜剑逼迫而来的时候,如果只想着伤心难过,那么就看不到真相,也避不开危险,结果便是万劫不复。
  马车吱吱呀呀地响着,很快就要转到梧桐巷了。有些话是必须要说的。
  宝珠轻轻地道:“不管你心里再怎么样难过,你都一定要睁开眼睛,不能因为害怕便把双眼闭上妄想着躲避。掩耳盗铃,是懦夫所为。你既然还有些不愿意相信,那就暂且还扮做痴傻,好好儿看清你身处的环境和你身边的人。他们试忠是奸,是扇是恶,都要看个清楚明白,看清楚,弄明白了,你才能知道自己要怎样做。而且你现在什么都没有,暂且收敛锋芒,以图将来吧。”
  景渊低落地点了点头,突然轻轻地把头靠在宝珠的怀里,使得宝珠倒是一怔,她甚少与人如此亲密,就听景渊的声音如同受伤的小动物一样嘶哑地道:“长姐,如果有一日,利益相关,你是否也会害我呢?”
  宝珠此时才注意到景渊开始称呼自己长姐,不由笑着道:“你既叫我一声长姐,我自然要对你好了。你见过有害弟弟的姐姐吗?”
  景渊道:“可我也没有见过害自己孙子的祖母还有害自己侄子的叔叔。”
  看来这个孩子已经被吓得多疑起来……宝珠心中悠悠地叹息,过早地接触这些肮脏阴暗,对一个孩子来说,终究不是好事,可若什么都不告诉,孩子又会长成世事不知的纨绔。世间之事,就是如此有利有弊,福祸相依,因此抉择就会变得艰难。
  不多时马车停下,梧桐巷已到,姐弟二人携手下车,再次悄悄地返回了冯府,并不曾有人发觉。
  只有林嬷嬷等得甚是焦急,看到景渊果真好了,念佛不迭。宝珠将景渊之后还要继续装痴扮傻的事情告诉了林嬷嬷,林嬷嬷听后颇有些伤感地道:“这样日子,何时是个头呢?”
  又过了几日,老太太二太太返回府中,入朝随班守制已经已经算告一段落。
  老太太二太太听说了景渊的不幸,不免在人前大哭一场,
  老太太甚至一口一个“我的孙儿啊”,当场哭得晕了过去,请来医生相看,说是急痛迷心。
  二太太便在旁边抹着眼泪一声声地劝老太太:“老太太,您可要挺住啊,景渊如今这个样儿,你若还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可让媳妇怎么办呢?”
  阖府上下都被老太太二太太的真情感动。
  宝珠趁机向老太太二太太提出将景渊接到自己院中居住,二太太含着一汪眼泪道:“我知道你们姐弟情深,可是男女有分,内外有别,你们姐弟住一个院子却是不合适的,若你实在不放心,便让景渊搬到你旁边的那个小跨院居住便是了。”
  宝珠道:“他如今吓得痴痴呆呆,连人都认不出来,我实在担心得很,想着若是能同我住一块,我经常陪着他说说话,说不定哪天她的脑子就清楚明白了,到时候再让他搬出来就是了。”
  

☆、第三十九章圆满

  二太太心里自得地想着:他可是永远都不会有清醒的一天了。面上却为难地看着老太太道:“这事情还得老太太拿个主意,媳妇却是不敢轻易答应什么的。”
  老太太眼泪纵横,沉痛万分地望着宝珠道:“你既有这份心,哪有不成全你的道理。你能这样爱护兄弟,很好。”
  就这样,景渊顺顺当当地从香草院搬到了清凉院。
  冯老太太候着众人都退出去,才从床上翻身起来,对二太太道:“好了,如今已经没了后顾之忧,从此后咱们就好好地过日子吧。”
  二太太破涕变做笑,连眼睛里都带着自在欢喜:“都是老太太算无遗策,否则哪有这么顺利?”
  冯老太太道:“说算无遗策却有些过了,本来这件事情可以做得天衣无缝,同咱们一毫关系也扯不上,却没想到素锦那丫头,平日看着还好,这一回竟然这么沉不住气。”
  二太太也皱眉道:“她做事是太毛躁了些,不过那一闹,倒是让事情看上去更加自然了一些,也没有什么马脚。”
  老太太道:“这是因为没有什么厉害的对手,如果对手心思细密一些,她的那点布置怎么可能不露马脚。她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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