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骄探-第1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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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杨则想着回徐家村找一个老实本份的同村姑娘娶了,再与家里年迈的父母一同照顾孤儿寡母的姐姐与侄儿。
  告别了徐莲花与徐杨,叶子落再次驾着马车起行,走在官道上时,他突然问阴十七:
  “王音早知道青眉是杨立聪的心上人,早知道青眉接近她的目的,可她却什么也没做,甚至与青眉在三藏寺相安无事地相处了近一个月,你说,王音是不是早想借着青眉的手,杀了她自已?”
  阴十七也想过这个问题:“或许吧。”
  或许王音再狠心,也狠不下心去杀了她自已,她也不想再守着呆痴的高小原,那般痛苦无望地再活个六年,所以她借用了青眉想要替杨立聪报仇的心,借用了青眉的手结束她可笑又可悲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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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五十八章 三人行

  马车在官道上行走了小半个时辰,便到了一个分叉口。
  一条是通往开风县的路,一条是通往燕京必经州县的路。
  阴十七在马车里假寐,马车突然又停了下来,她靠着舒服的大迎枕动也不动,闭着眼往外问叶子落:
  “怎么停下了?按路程应当没那么快到下个州县才对。”
  叶子落撩开布帘,示意阴十七往外看:
  “十七,你睁眼看看,看谁来了。”
  阴十七听着叶子落有点奇怪的语调,睁眼通过他撩开的布帘往前路一瞧,她蓦地将眼睁个老圆,惊道:
  “曾……曾品正?”
  下个州县清城已过了先前揭北县所附属的南昌府,而是到了良州府的地界。
  进了清城,进了一家叫往来客栈打尖,阴十七等不及洗去一身风尘,便抓着曾品正坐在客栈大堂里问长问短:
  “品正,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还在洪沙县衙牢狱里坐牢么?你出来了,那李世宝呢?他离了你可怎么是好?他那个样子没你管束着,不会疯魔起来又乱射杀人吧?最最重要的是,你怎么会出现在揭北县郊官道分叉口上?你不会是逃狱出来的吧?先前我就有这个提议,可你没同意,非说得带李世宝出来,我想想不太可能,便作罢了,可你现在又是怎么回事?你一个人能逃出洪沙县衙?这也太厉害了!你……”
  一连串问下来,阴十七都不带停口的。
  叶子落去柜台办理住宿,曾品正便老老实实地坐在桌边,听着不断传入耳里的呱噪。
  他一身天青色的直裰袍服,样式简单,一张年仅十一的稚气脸蛋却浮现着与他年纪不符的老成,俊俏的面容,还未全然长开的精致眉眼淡定自若,仿佛旁边一直不断抛出问题来的阴十七是个隐形的,他半点也没显出不耐烦来。
  叶子落办好回来便看到这么一幕——阴十七呱噪,曾品正淡定。
  他不觉有了笑意。
  这一路上进清城,阴十七便总问曾品正这的那的,但曾品正总是十句回不了一句,说待进了城再说。
  这会进了城入了客栈打尖,阴十七自然是将一骨脑的问题全倒了出来。
  说得口干舌燥,阴十七接过曾品正给她倒的茶润了润喉,然后终于停了连串的问话,改为很哀怨地瞧着曾品正:
  “真是太不可爱了!明明知道我好奇得不得了,居然连一句话也不给我回!哼!”
  撇过脸去,阴十七捧着茶杯赌着气。
  叶子落看不下去了,其实他也很好奇明明是终身监禁于洪沙县衙牢狱里的曾品正,为什么会出现并与两人同行的,他问曾品正:
  “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曾品正奇迹般地开口了,却是看着阴十七说的:
  “你老实回答我一句,我便全部告诉你。”
  老实回答什么?
  叶子落奇怪地看向阴十七。
  阴十七转回撇开的脸,也是满眼的茫然:
  “回答什么?”
  曾品正脑袋往阴十七那边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问:
  “你……是女的?”
  阴十七也把脑袋凑近曾品正,闻言有点愣:
  “就这个问题?”
  曾品正脸上有可疑的红,点了下头,然后把脑袋移开了。
  阴十七无语地盯着垂眼好似不敢瞧她的曾品正,再看了眼同样有点莫名的叶子落,最后把视线转回曾品正埋得低低的脑门上,凑近了低声回道:
  “是。”
  一个字就让曾品正抬头,满眼不可思议地盯着阴十七:
  “真的?”
  阴十七道:“假的。”
  这两个字又让曾品正僵了脸,眼里的不可思议转换为疑惑,然后是有点搞不清楚状况的复杂。
  叶子落挑眉,眼里的笑意止都止不住。
  阴十七又道:“假的,刚才我说的‘假的’是假的。”
  这回曾品正淡定了,眼不带眨地便直接说道:
  “是展大哥把我捞出来的,至于是怎么捞的,我不知道,世宝还在坐牢,不过展大哥已经拜托了陈大哥照顾世宝,不会有事的,原本我在隔日便能追上你们的,但我放心不下母亲与慧儿,便先回了趟家跟她们告了个别,省得我被烧死于牢中的消息一传出来,她们会伤心,随后我便也离开了洪沙县,一路往燕京赶,直到在揭北县郊外的官道才遇到你们。”
  曾品正口中的陈大哥应当就是陈跃,有陈跃的看管,李世宝的问题确实得到最好的解决。
  也是一连串不带停地交代了事情经过,说完曾品正便喊了店小二上楼,到客房里去洗漱一番。
  看着店小二领着曾品正消失在楼梯口,彻底上了二楼往客房去,阴十七收回目光道:
  “想把品正捞出来的事情,我曾与展大哥提过一回,那回还是他察觉有异问的我,没想到……”
  没想到他记下了,且替她办到了。
  叶子落想着展颜对阴十七的那份绝不虚假的情意,不禁又想到展颜可能是司家人,不得不与阴十七的对立:
  “既然是展兄安排的,大概也是为了你身边能多一个护着你的人。”
  阴十七绽开笑颜:“嗯,展大哥是真的对我很好!”
  曾品正随着店小二进了客房,很快店小二又提来了热水,他在沐浴的时候,不免想起展颜把他从县牢里捞出来后对他说的话。
  展颜的意思很明白,捞他出来,把他放在阴十七身边,是为了让他护着阴十七,因为他有着例无虚发的箭术,为此展颜送了他制作精良的袖箭。
  其实他更擅长弓箭,但也正如展颜所说,弓箭太过显眼,不如袖箭小巧易藏,往往更能出奇不意地出箭制敌。
  这一路上他一边赶路,一边日夜不停地练习袖箭。
  现如今,他的袖箭也能与弓箭一般百发百中了。
  除了让他护着阴十七,展颜特意还告诉了他,阴十七是个女孩儿,且是燕京大族阴家的小姐,是燕国传说中的阴家女。
  回到燕京,阴十七会有麻烦,且还不小,展颜让他护在左右,也让他看着阴十七,莫让有异心的其他男子靠近阴十七。
  说这话的时候,展颜知道他懂。
  他虽仅有十一岁,但不代表他不懂男女情愫。
  展颜喜欢阴十七,在他看来,叶子落应当也喜欢阴十七,虽然叶子落隐藏得很好,但瞒不过他。
  所以他被展颜派在阴十七身边,除了护着,更多的也是为了杜绝一切觊觎阴十七的其他男子。
  展颜不但捞出他来,还送了足够的银子给他的母亲与妹妹,让她们下半辈子即便没有他,也能过上富足的生活。
  这一份恩情他不会忘,而还这份恩的唯一法子,就是好好地护阴十七周全,并断绝所有可能抢走阴十七的男子。
  这对他来说并不难。
  沐浴后,曾品正穿戴好,将桌上的袖箭重新安于右手腕上,放下宽袖,长发还湿着,他便出了客房。
  阴十七与叶子落的客房都在曾品正的右边,阴十七的客房居中,他居左,叶子落居右。
  出客房的时候,阴十七与叶子落也洗漱过了,皆是一身清爽的齐齐出房门,三人结伴下楼到了大堂,很快店小二便上了酒菜。
  这会正当晌午,有了曾品正的加入,两人行成了三人行,叶子落想喝点小酒,问曾品正要不要也喝点?
  曾品正还没回话,阴十七已正义言辞地替曾品正回绝:
  “不要!品正才十一,还没及冠呢,不能喝酒!”
  叶子落无语地看了好一会儿阴十七,曾品正倒是无所谓,反因着阴十七的横加管他的事情而感到高兴。
  酒喝不成,叶子落在用完午膳后,改要了一壶清茶。
  三人饭足喝着小茶,望着窗外的阳光,心情很是舒坦。
  每回用膳,阴十七都喜欢择临窗的桌子坐下。
  后来叶子落知道阴十七有这个喜好,也往往不必她说,他便择了临窗的位置坐。
  不过这回临窗的位置离客栈大门有点远,直隔了好几桌,于是在临近客栈大门处的柜台前,忙过上菜高峰时段的两个跑堂倚着柜台边说着闲话。
  具体什么,阴十七三人听得不太清楚,一是离得远,二是大堂里正值晌午,用午膳的客人多,吵杂得不得了。
  喝酒猜拳、埋怨酒菜、畅谈家事、私议国事的应有尽有,各种声音所论之事各不相同。
  阴十七耳力灵敏,也对这些杂事不感兴趣,便也没细心去听。
  她望着窗台外轻晒在街面的阳光,不厌其烦地看着每个来来往往行人的影子。
  叶子落不是一个多话的人,曾品正更是一个沉默寡言的少年,一旦阴十七这个向来最多话的人不开口,三人便成了一幅静态般的画卷。
  叶子落温润如玉,曾品正年少俊俏,阴十七亦是好看得如画般的俊秀,邻桌一个好龙阳的富家公子不断地往阴十七这桌看来,那龌龊的眼神毫不掩饰。
  阴十七被盯了好一会儿,便浑身不痛快地起身:
  “反正我们明白才起程,下晌我们就在这清城里随意逛逛吧!”
  三人以她为首,叶子落与曾品正自然没意见。
  何况再不走,即便叶子落不会出手教训那个下流的富家公子,曾品正也想给那个富家公子的眼上各射一支袖箭!
  眼看阴十七三人走出往来客栈,富家公子还想起身跟上,与他同坐的另一个公子连忙拉住了他:
  “行了!那三个人一看就是非富即贵的身份,都是惹不得的人物,你还想跟上去?就不怕惹上麻烦?”
  富家公子不信邪,不过也没再坚持跟出往来客栈,他重新坐下道:
  “也就三个外地来的,在清城能有什么势力?远水都救不了近火,我怕他们?何况清城知县大人还是我的亲叔父呢!我这地头蛇会怕了他们三个过路的?”
  另一个公子嗤道:“得了吧你!现在谁不知道你叔父正为那毫无头绪的案子发愁得头发都快白了,他还能有空管你这下三滥的闲事?”
  富家公子没再作声,只一个鼻孔出气,有点不忿损友这般直接戳穿他。
  要不是因着这个,他开始哪里能让拉着就乖乖坐回来?
  不就是怕他叔父没空理会他,真出了事没法护他个囫囵么!
  下晌去逛了市肆,随手买了一些精巧的东西,阴十七三人便赶到日暮前回到往来客栈。
  一进客栈大门,阴十七三人便感到有点不对劲。
  叶子落道:“这个时候正是晚膳时分,怎么大堂里一个人也没有?”
  曾品正没作声,但他已然全身戒备,满眼的小心翼翼。
  阴十七拍了拍曾品正的肩膀:“放轻松,即便有事,也该是与我们无关的。”
  叶子落率先往楼梯走:“没错,我们不过是路过的,今日才到,明日便继续赶路,有事也不会与我们有关。”
  话是这样说,可经过柜台的时候,阴十七还是特意瞧了守在柜台里的掌柜,与柜台外的跑堂。
  掌柜与跑堂两人的眼里都盛满了敬意,就像她三人是什么大人物似的,这让她感到很奇怪。
  她的真实身份,在这里应是无人晓得才是。
  阴十七特意追上已上了楼梯的叶子落:“子落,揭北县的叶家人没跟过来,那清城里也有叶家人么?”
  叶子落点头:“有的,也是叶家旁枝,倘若有需要,我一样可以找他们过来帮忙,有需要么?”
  阴十七摇头:“暂时没需要。”
  曾品正在后头跟上道:“那掌柜与跑堂的眼神很不一般,客栈里定然是来了什么人。”
  曾品正的聪明,阴十七十分清楚,所以听他这么一说,倒也没什么特别的感叹。
  叶子落却是不同。
  他找到阴十七的时候,箭矢射杀案已然告破,曾品正与李世宝早已入了牢狱,他并不知道曾品正的心智过人。
  这会一听,他不禁往后多瞧了两眼曾品正,心说展颜找来护在阴十七身边的人,果然没那么简单。
  先前他只大概知道曾品正的箭术很是不错,还是阴十七跟他说的,看来有必要找找清城的叶家人,替他走一趟洪沙县,彻底查一下曾品正的底细。
  他身为燕京阴家小姐的叶家护卫,任何跟在阴十七身边的人,他都得清楚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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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五十九章 碎尸案

  八月中,渐入九月的凉意,夜里尤为凉爽。
  银辉晒下街面,商铺两旁林立,隔三差五一间铺檐下各挂着大小不一的灯笼。
  街尾有一家香烛店,没有灯笼,邻隔上去的几家店铺都没有灯笼,那里一片黑暗。
  一个人在街面上走着,已过了深夜子时,街上无人,仅一个人影孤单地走着。
  人影走得很慢,手里提着一个灯笼,脑袋不时往上望了望,像是在两旁林立的店铺之中选一家挂上。
  终于在街尾站定,人影选定了最后一家的香烛店。
  香烛铺檐下有两个铁勾,原本就是逢年过节时挂灯笼用的,人影很顺利地将手中的灯笼挂了上去。
  下来后站在底下看了看,人影很满意,灯笼只有一个,所以只挂一边。
  像是随意选挂的,灯笼挂在香烛店右边,正好是香烛店再无商铺的另一边。
  灯笼没有点上烛火,很快与黑暗的一角融为一体。
  人影眼眸晶亮,唇勾起邪祟地笑着,另一只手提着的黑袋突然往香烛店檐下一丢。
  黑袋像是被丢弃的婴儿,安静而孤单地待在檐下角落。
  人影慢慢转过街尾,走向另一条街道。
  阴十七蹙紧了眉头:“碎尸?”
  叶子落也听得心惊:“人皮灯笼?”
  曾品正没有作声,他神色自若,谁也瞧不出他在想些什么,这会也没人会顾及他在想些什么。
  阴十七客房里挤满了人,有清城的知县卫大人,捕头卫海,捕快冷仓然,还有阴十七三人,六人在并不大的客房里一圈坐下,顿时让客房显得有些逼仄。
  待卫海将半个月前发生的命案大概说了下之后,客房里的人都沉默了下来。
  曾品正扫了一圈房里另外三个人,于他而言,官儿再大那也是外人,他并不想多管闲事,至于命案……有果必先有因。
  连清城知县大人都亲自来了,曾品正不会可笑地以为卫知县是来窜门子的,且还窜到了几近毫不相识的人前面。
  亲自上门,又述说了案件,可就一个目的么。
  曾品正最后的视线落在阴十七脸上,突然转向卫知县:
  “卫捕头说的这件人皮碎尸案,不知知县大人是什么意思?是怀疑我们三个今日刚刚到达清城的外地人?还是想让我们做些什么?”
  阴十七看向曾品正:“品正……”
  曾品正道:“我说的是事实,清城的案件和我们无关,明日一早我们便继续赶路了。”
  叶子落其实也不想再让阴十七因着案件而滞留,他附和着曾品正的话,问卫知县:
  “知县大人是觉得我们有嫌疑?”
  卫知县当然不是这样认为,他摇头道:
  “你们刚刚才到的清城,案发时你们远在清城数百里之外,在到清城之前的几日,又在揭北县帮着破获了时跨六年的三起案子,这事揭北县的知县与本县说过,你们前脚刚离开揭北县,他便让人快马加鞭给本县送信来了,说你们要上燕京,必定得经过清城,所以你们一进清城住进往来客栈,本县便收到了消息。”
  所以意思很明确,卫知县不是怀疑阴十七三人有凶手嫌疑,而是想让阴十七三人帮帮忙,破一破令卫知县头疼了半个月,却丝毫没有线索的人皮碎尸案。
  卫海道:“也是没了法子,我们忙活了半个月了,连死者的身份都没能确定下来!”
  冷仓然也跟着道:“你们是没看到,那一整黑袋的碎肉都剁得跟猪肉一样碎,要不是里面的两个手掌都囫囵着,香烛店的江老板还看不出来那是一袋人肉呢!”
  香烛店江老板叫江香流,半个月前与平日里一样,都是准时开的店门,但与往日不一样,店里的伙计很快提进来一个黑袋,还问他,什么时候买的猪肉?
  江香流觉得奇怪,他没买猪肉,但那会也只是奇怪而已,毕竟他没买,指不定是家里婆娘买的,让猪肉摊一大早送到店里来,这也不是没可能。
  伙计也没多想,继续忙活着开店面,咦一声,他又跑进店里柜台处,冲站在柜台后拿帐本的江春流问,是不是还买了牛皮灯笼?
  江春流这回是真奇怪了。
  他很快走出柜台,跟着伙计到店檐下仰头看了看挂在檐下右边的灯笼,看了一小会儿,他让伙计取下灯笼来看。
  灯笼挂在上面的时候,江春流与伙计都只觉得是牛皮灯笼,可当灯笼取下来,两人见到灯笼最上端的血迹时,两人齐齐一哆嗦,脸都吓白了。
  再一想到那一个黑袋,江春流让伙计去取到店门口来。
  开店时辰向来是在酉时初,店里头若是不掌灯,还有些昏暗。
  江春流素来节俭惯了,从不在没客人的时候掌灯。
  伙计很快去把刚拎进店的黑袋又给拎了出来,这回伙计是抖着手跑得飞快,到了店门口,差些栽了个跟头。
  江春流让伙计再去打开黑袋看一看,伙计把脑袋摇得跟泼浪鼓似的,害怕得就差昏过去了。
  最后没法子,江春流只好自已动手,才在黑袋表面上一层碎肉之下,翻出两个十指好好的手掌!
  那个清晨,江春流还未来得及尖叫一声,他身后的伙计已然两眼往上一翻,咚一声栽倒,彻底趴在店门口昏死过去。
  曾品正听后嘀咕了一句:“香烛店做的便是死人买卖,能在那里帮工,胆子竟还这般小!”
  卫海与冷仓然这才正眼瞧向客房里年岁最小的曾品正,虽只有十一岁,但个很高,身板削瘦,一张脸还未长开,但已初见长开后的俊俏,总一副冷淡中带着据傲的模样。
  这是两人在见到阴十七三人时,两人对年纪最小的曾品正的第一印象。
  可这会,两人默默在心里加上“胆大”两个字。
  阴十七与叶子落对曾品正发表的这一句言论,倒都没什么反应。
  一个曾策划谋杀过七个人的少年,虽然他自已没动手沾过血,但有过人的心智与杀人的胆量,谁还能指望他的胆子其实并不大?
  别说只是听,大概真让曾品正见到那个人皮灯笼与那一黑袋碎肉,曾品正也能面不改色。
  案情说得差不多,倘若阴十七三人不想留下帮忙,卫海与冷仓然是不能再多说旁的,虽然也没多少旁的了,但仅止于此,两人是不会在阴十七三人明确做出决定之前,再多说旁的。
  卫知县也是明白这一点,他看向三人中为首的阴十七,实诚道:
  “本县也知道三位是在赶路,上燕京应当也是有事要忙,可本县也真是被这个案子难住了,性质又是这般恶劣,倘若再不破案,尽早抓到凶手,清城百姓恐怕都得人人自危,日夜不敢安眠!本县任职清城父母官,素来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如今因着此案闹得百姓不得安居乐业,本县实是有愧!倘若抓不到这个杀人狂魔,本县也只能引咎辞官!”
  终归是一县父母官,何况清城还是州县,知县上去还有知州。
  卫知县的压力确实不可谓不大,引咎辞官之说,也不是不可能。
  能与平民低声下气说到这个地步,几近诚恳地请求阴十七三人留下查案,卫知县已放下了不少架子。
  阴十七全然看在眼里,只觉得这个清城父母官倒也不失为一个尽心为民的好官:
  “知县大人言重了!大人一心为民,那凶手也迟早会被揖拿归案……”
  听着阴十七这样说,卫知县与卫海已然面露喜色,冷仓然最是沉不住气,出声喜道:
  “阴公子答应留下查案了?”
  阴十七顿时一噎,心说她好像没这个意思吧?
  转看叶子落与曾品正,她以眼神询问他们的意见。
  上燕京认祖归宗的人虽是她,但同行好歹是三人,他们又是在尽保护她之责,怎么着也得问问他们是否愿意留下。
  叶子落没直接给出答案,只对阴十七问了一句:
  “你想留下?”
  阴十七没点头也没摇头,听叶子落这话,她就知道叶子落是没意见了。
  她看向曾品正,岂料傲骄的曾品正连个眼神儿也没给她,就在阴十七有点想磨牙之际,曾品正淡淡道:
  “她能有什么不想的?路见不平,拔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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