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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笑(转身)-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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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儿只觉他心肠冷硬,皱了皱眉,道:“我这就去东海,天黑前必回。”
墨隼不作声,摆摆手,意兴阑珊。
伍儿隐身飞上云霄,腾云疾行而去。她相信大魔头对亭兮师姐犹有一分情意,不至于无端端狠下杀手。但事情再演变下去,结果就很难预料。她也由不得林小然再兴风作浪,此事必须尽速解决。
墨隼负手而立,眯了眯异色瞳眸,冷芒闪耀。平地忽起一阵狂风,远在宅门旁的小女孩被席卷至半空,直到他身边才落地。
小女孩惊惶失措,讷讷唤着:“哥哥……”
墨隼低头睨她,冷冷道:“夺心针藏在哪?”
小女孩茫然摇头:“什么针?”
墨隼不假颜色,硬声再道:“给你一刻钟时间,把夺心针拿来给我。”
小女孩愣愣仰望他,良久,掉头跑走。
一刻钟过去,小女孩没有返来,墨隼拧起浓眉,陡然大喝一声:“出来!”
四周静谧,突见一束异光冲上晴朗的天空,倏忽不见。
墨隼抬头看了一眼,没有追索突如其来的仙光,即刻去往偏苑。这仙者想必是来探查伍儿的踪迹,或许恰巧碰见了林小然,不知是否对她做了什么。
偏苑房间里,小女孩静静躺在床上,面若金纸,呼吸全无。
墨隼眉头皱得很紧,心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烦躁,分不清是为亭兮惋惜,还是因为无法对伍儿交代。林小然体内魂魄古怪,那仙者许是担心被暗算而下手。只怕伍儿回来以为是他动的手。
“亭兮?”墨隼俯下身,伸手探小女孩的眉心。肉身已死,魂魄仍在躯壳内,依然难以逼出。
在床边坐下,墨隼扶起气绝的孩子躯体,单手按在她心口,试图以魔气牵引魂魄。
他凝神静气,强大的魔气从掌心输出。心神正集中,蓦然间发觉掌下躯体轻微一动,紧接着便觉自己胸口剧痛!
小女孩不声不响地睁开了眼,瞳仁乌黑,目色哀伤。
“你没死?”墨隼捂住胸口,突然放声大笑,“好!好!这一份百年前的旧情,总算是还你了!从此以后,我再不欠你!”
随着他的大笑,胸膛震动起伏,指缝间不断有濡湿的液体流淌而下,那血液竟是浓稠的黑紫色。
“我不是亭兮神女。”小女孩轻轻地出声,嗓音稚嫩,语气出奇的冷静。
墨隼的笑声骤然止住,目光锋锐如刃,划过她的脸庞:“你是谁?你冒充亭兮就是为了等这一刻的时机?”
小女孩跳下床,避到安全距离,轻声道:“我是生长在天庭水镜边的一株曼珠沙华。当年亭兮神女在水镜中窥视你的九世轮回,我也看见了。”是一眼钟情吗?她不知道,只知她空茫的世界里多了一个男子的身影,时时出现在她的思绪里,时时扰乱她静如止水的心。
“天庭水镜?这么说来,你并非琅琊的棋子,而是——”墨隼一顿,扬唇冷笑。仙界要灭他,无所不用其极。
“我从不想害你。”
亭兮神女殒灭之后,天帝派遣她去冥界,最初她并不知道自己身负什么任务。直至她脑中充斥满亭兮神女的记忆,才知天帝要她冒充亭兮神女接近魔君。她违背天帝的命令,始终不曾下手,他却绝情的令人心寒。原本她只想除掉伍儿,此次也正是好时机,既可为仙界清理叛徒,又可铲除情敌,一举两得。可是又怕他从此恨上她,才先出手一试。怎料他竟说要毁灭她,竟要她魂飞魄散!她不是亭兮神女的残魂,若被摧毁,便就烟消云散,不复存在。他怎能如此对她!
“不想害我?”墨隼讥诮挑眉。夺心针没入他的胸口,若非他用元魔丹支撑着,这具肉身已经即刻死了。
小女孩垂下眼睫,眼里水光泛动,声音越发的低浅:“你快逃吧,仙界已派人前来,我此举成功,他们很快会来擒你的魂魄。”
至此,墨隼心中已透亮。一切都是天帝的精心安排。刚刚那仙者也许不是来找伍儿,而是来传达天帝的旨意。诈死之计,恐怕是早就筹划好的,只看何时动手罢了。伍儿不在,少了一股阻力,正是仙界除魔的好时机。
“你快走。”小女孩扬起小脸,举眸深深凝望他,此刻她忘记了曾有过的嫉妒怨恨,只愿他能逃生,只愿来日她还能再看他一眼,“我一出去,他们就知道计划成功,你要逃就来不及了。”
墨隼挥袖,微弱的魔光飞射而出,未达小女孩身前已消散。他自嘲地动了动唇角,如果不是顾念亭兮往日的情意,他怎么会毫无防范,让人算计。
也罢,现在说什么都多余,等他逃过此劫,再来和仙界算这笔帐!
忍受着噬心剧痛,他强撑站起,催动元魔丹的全部力量,周身刹时染满玄光。
一瞬间光耀满室,直逼人眼目,小女孩步步退离,奔出房间。
宅子里,仙气慢慢涌入,分散在各处,如同一个个士兵封死各个出口。
墨隼冷冷勾唇,眸中光芒异常森洌,戾气滚滚翻腾。纵然是神魂俱灭,他也要杀几个仙者垫垫背!坐以待毙,从不是他的作风!
房内魔气涌动,凶煞的气息中忽然融入几许清淡的仙气。墨隼眸光陡锐,紧盯前方。
“怎么回事?”
纤长的身形浮现,一点点勾勒出玲珑的曲线。墨隼诧异,压低声道:“你怎么回来了?”
伍儿扫了他淌血的胸口一眼,蹙眉回道:“空中仙气翻涌,往宅子这边凝聚,所以我半路折回了。”
墨隼心底掠过一丝惊喜,却道:“你先走!”
伍儿没有接话,疑问道:“你中了夺心针?”夺心针厉害无比,他的脸色发黑,肉身已被侵蚀。等到他的魂魄被迫出窍,魔功施展不出,怕是难逃大劫。
“没时间了,你走!”墨隼催促,无暇多说。她这个时候返回,无异于自投罗网,他自身难保,不想拖她下水。
伍儿不动,推开房门,望了望,淡淡道:“来不及了。”
整座墨宅已被施下结界,天兵林立,无数把仙弓绷紧了弦,寒光凛凛的箭头对准他们所在的房间。
第二十三章:生死大劫(中)
看这阵仗,是要连她一起诛杀了。伍儿扬唇淡笑,带着一丝轻嘲。难怪刚才她入宅入得顺畅无阻,原来他们想瓮中捉鳖,将她与大魔头一网成擒。
墨隼抬手一挥,房门嘭声关闭。他靠近伍儿耳畔,低低道:“你有无尘珠护体,穿越仙气结界不是难事,速速离去,替我到黑蛮通知棋魔和琴魔。”
伍儿仰起脸来,定睛看他。没想到这样危急的时刻,他还顾着她的安危。是他太傲气,不屑求她相帮,还是真心为她着想?
她的眸光清亮如泉水,映入他眼底。墨隼微微别过脸去,冷下嗓音,道:“我只是不想一起白白死在这里,你不必多想。你若愿意,就去替我搬救兵,若不愿意,我现在也勉强不了你。”
突起一声“咻”响,一把仙箭试探性地射入房间。
墨隼神色一凛,挥袖击去,以强劲的魔力将仙箭反射出去。
外面的仙兵终究有所忌惮,魔君威名仍具震慑力,而墨隼这一出手魔功不减,更令他们怀疑夺心针不足以对付魔君。伍儿却心知肚明,大魔头只是在强撑,他的伤口已经发出腐臭味,骨肉受到强烈侵蚀,不出半个时辰就会腐烂殆尽。
“林小然在哪?究竟出了什么事?”静了片刻,伍儿追问。
墨隼蹙了蹙眉头,简略地叙述先前的事。
伍儿听完脸色微沉,自语喃道:“原来如此。”她的一番诚心,不过是一场笑话。天帝计算大魔头,她跟着上当受骗。如果大魔头不是还有一点人性,还重一点情义,今日也不会遭人暗算。正与邪,她在这一刻有些分不清。她该独善其身,独自逃去吗?
伍儿凝眸,静望身旁之人。一袭红色袍子此时看起来竟像鲜血染就,透着不祥的意味。这次恐怕是他的生死大劫,如果她不施以援手,他必定在劫难逃。可是她似乎没有理由救他,他们从来都不是朋友,甚至本是敌对。
还未下决定,已有一个仙者打头阵冲了进来。伍儿微诧,梵山仙门的玉机子?
“呵!”玉机子闪身入内,冷冷一笑,双臂皆失的他看起来怪异而可怜,目光却是尖利非常,厉声道,“断臂之仇,杀害掌门之仇,今日该有个了结了!”
伍儿下意识地振袖,手中银光绽起,释心剑直指玉机子。
“狼心狗肺的叛徒!”玉机子大喝,“你已不是仙门弟子,不配用霁宸上仙的宝剑!把释心剑放下!”
听到霁宸二字,伍儿眼神一黯,收起释心剑,静默不言。
玉机子见此话奏效,大声再喝道:“我先与魔头了断私怨,你最好别插手!”
伍儿依然不语,未置可否。
玉机子抽回盯视她的目光,口中倏然喷出一团雾气,迷蒙雾气中尖芒隐现,往墨隼面庞袭去。
墨隼冷笑一声,玄铁重剑脱手,撞击雾气,只听“铛铛”脆响,迷雾散去,玉机子倒退两步。墨隼并不罢休,低喝:“诛!”
魔剑应声腾飞,如有生命一般,紧追玉机子的要穴。玉机子左闪右避,渐渐不支,躲得十分狼狈。他恨恨咬牙,正想撤退飞离,却见魔剑突然加速,电闪劈来,他大惊,偏头一避,谁知那魔剑凌空转向,绕到他背后一剑刺入,横穿左胸!
刺目的魔光闪耀,剑入,剑出,只在一瞬间,玉机子连惊喊都来不及,瞪大眼睛直挺挺倒了下去。
伍儿想阻止已晚,不忍目睹地扭头。此时此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大魔头决不是任人宰割的人物,她早该料到玉机子的下场。
看她满脸悲悯,墨隼嘲讽地瞥她一眼,右掌紧紧捂住胸口伤处。黑紫色的血不停流淌,散发着腐烂的腥臭味,他时间无多,看来只有拼死闯一闯,好过耗死在这里。
他用剑剐掉伤口的烂肉,眉都不皱,抬脚重重踹开房门,冷厉扬声道:“想送死的就过来!”
话未完,空中气流突变,闪着仙光的羽箭破风激射,犹如密雨般连绵不绝。墨隼迅速隐匿身形,蓦然消失不见。仙箭直直射入房内,伍儿不得不出手自保。她拈起一个火诀,火蛇猛地扑向绵密射来的无数仙箭,便听滋滋声响,烈火吞噬仙箭,眨眼间统统焚烧成灰。
她走出房间,皱眉环顾四周。仙气极浓极重,大魔头拖着残体肯定穿不了结界。她敏锐的眼光落在院子角落,又波澜不兴地转移了开。虽然大魔头隐了身,但他还是难以躲藏,那黑紫色的点点血迹迟早会被发现。
“果然不愧为朝华天女的女儿!”朗笑声忽然响起,铠甲天兵之中走出一人,眉清目秀,俊朗不凡,眉心间天眼自开,目光烁烁。
“二郎神?”伍儿心里吃了一惊,天庭真有二郎神此人?
“你听过本将的名号?”二郎神笑道,“失敬失敬,本将也听闻你大名已久。”
“我哪有大名,是骂名才对。”伍儿回以微笑,自我解嘲,并不在意,道,“敢问二郎神,上界今日大张旗鼓,是来对付大魔头,或是捉我这个叛徒?”
二郎神未答,转头望向院子一角,天眼射出一束金光,金光如骄阳,慢慢照出了墨隼的身形。
墨隼勾了勾薄唇,从容站立角落的一棵青柏树下,傲然如旧。
他上半身的肌肉已渐腐烂,衣袍略显空荡,经风一吹,模糊的血肉碎块从他袍内掉落下来,怵目惊心。伍儿喉头发痒,干咳几声,忍住想呕的冲动。
二郎神转回脸,对伍儿道:“你们一到人界,我已追至,为何迟迟没有动手,我想你心中应该有数。”
他说得坦白,伍儿笑了笑,回道:“伺机而动,现在确实是好时机。”
“你与仙界有渊源,如果你肯束手就擒,我保证,不伤你一分一毫。”二郎神再道,“至于魔君的事,我劝你不要理会为妙。”
话已说得很明白,他要生擒她,但如果她反抗,后果自负。伍儿浅浅一笑,清雅淡定,她既已决定脱离仙界,为自己而活,就不会再任人鱼肉,乖乖就范。
二郎神手持长戟,逼近几步,直接问道:“你如何选择?”他并不急于收拾墨隼,照眼前情形来看,夺心针已发挥强劲效果,只等魔君肉身毁尽,魂魄离体,他就可以用法器降了他。
“没得选。”伍儿笑着回答,“我不会让你活捉,也不会帮大魔头,再会!”
她笑容璀璨,宛如月华灼灼,二郎神稍怔了怔神,她已腾身冲天,毫不费力地冲破结界,似一道玫红色的炫光划过蓝天,绚丽迷眼。
墨隼仰头,望着那潇洒离去的人儿,说不上是松了口气还是失望。心底一丝阴霾掠过,他眸中森寒之色愈盛,仿佛厚冰之下一把把尖刀即将破冰而出。
二郎神感觉到周围气息骤寒,沉了沉心神,扬手一喝:“上!”
一声令下,满院子的铠甲天兵一拥而上,密密麻麻的长剑刺向墨隼。墨隼振臂掷剑,魔剑顿时飞起,盘旋如鹰,但凡飞过之处便见鲜血飞溅,仅是剑身魔气已重伤多名天兵。包围他的圈子逐渐变宽,天兵们小心后退,隔着一些距离虎视眈眈。
突然一柄长戟破空飞来,铿的撞在魔剑上,魔剑震颤,长鸣不绝。墨隼面色阴鸷,催动元魔丹之力,冷喝:“断!”
魔剑鸣声更响,猛然上飞,狠狠撞击长戟,击得火星沫子迸出,星星之火瞬间燎原,挟魔煞戾气点燃院中一切可燃之物。
长戟应声而断,二郎神不由惊了一惊。魔君在肉身将灭之时动用元魔丹的全部力量,无疑是玉石俱焚的做法。等到肉身一灭,元魔丹不够力量凝聚五魄,他必将魂飞。
熊熊火势席卷草木,一转眼就烧成了炭黑色,“唰”一声,火龙在地面蹿腾,天兵无地可站,纷纷高飞,那火龙却紧追不舍,一幕火帘般上涌,热气滚滚,火色漫天。
小小一方结界之下,犹如人间炼狱,天兵被魔火烧得声声惨叫,二郎神急怒大吼:“撤!”他当机立断破开结界,命众天兵先撤。他孤身一人留下,身上已有几处烧伤,只觉伤口咝咝的响,竟是腐蚀肉骨的剧烈痛楚。
墨隼同样忍受着噬骨剧痛,唇角始终噙着一抹冷笑。结界已破,正是他要的结果。玉石俱焚,区区一个二郎神还不配!
聚起元魔丹的力量,拖着残败的躯体,他一飞冲天!
二郎神低咒一句“糟!中计!”,当即便追去。
墨隼隐匿在云层之中,身体已经腐化大半,不复生机。躯体内的魂魄将出未出,他强行拖延着最后的一点时间。
二郎神嗅着气味,忽地抛出一只玉瓶。
墨隼刹时一震,肉身再无力承载魂魄,五魄缓缓出窍。那玉瓶具有极强的吸力,吸他的魂魄入内,纵使他犹有魔力,却难以施展,顷刻间已被吸到瓶口,越挣扎,受力越大。
不远处,伍儿腾云凌空停驻,眯紧了眸子眺望。
第二十四章:生死大劫(下)
伏魔锁魄瓶,她只在潜心阁的藏书中看过图样。此法宝非俗物,据说是天帝的精血炼成,牢不可破,魔人一旦被拘魂入内就会力量全失,昏睡无知觉。
伍儿望着,心中滋味难辨。大魔头的肉身已经腐烂成碎肉,万千碎片再难拼凑完整。他的魂魄近在瓶口,他的挣扎很明显,也很痛苦。随着他奋力拉锯,魂魄一点点扭曲,似将被那股吸力绞断。
“收!”二郎神大喝一声,玉瓶逼近墨隼的魂魄,犹如一张怪嘴欲要吞噬食物。
伍儿脑中念头纷乱闪过。想起大魔头一次次放生她,想起他终究不曾真正伤害过她,想起生死危急时刻他让她先走……心头一时温软,等她发觉时,自己已出手,银辉如一柄长枪横飞,生生挡在瓶口前!〖贼吧Zei8。Com电子书下载:。cc 书包网cc〗
二郎神惊愕,扬手翻飞,长戟如光激射,铿锵击落那一束银芒。
伍儿不及思索,裙袂鼓风,腰身一旋,人至瓶前,足尖一勾,踢开长戟!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她横挡在伏魔锁魄瓶的瓶口,身后猛烈的吸力袭来,被她的仙风狠狠反震回去。
就这一个动作,改变了墨隼必亡的命运。
仙风突起之际,墨隼五魄齐飞,快速无匹地钻入伍儿的手心!
几乎是本能的,伍儿握起手掌,将他的魂魄牢牢捏在手里。
二郎神再度错愕,随即反应过来,厉喝道:“把魔头的魂魄交出来!”
伍儿踏云而立,神情淡然,心底却翻江倒海。大魔头居然如此信任她?她若一狠心,运起仙法捏碎他的魂魄,他此时决无反抗能力。是信任,还是别无他法的赌一把?赌她下不了手?
“交出来!”二郎神驾云迫来,面带厉色,“本将有心放你一马,你却不知珍惜。此事若是上禀天帝,你可知后果?”
伏魔锁魄瓶仍飘浮在高空,强大的吸力向着伍儿。伍儿低头看了自己的右拳一眼,无声一叹。她本不该插手,但这次的事并不公平,大魔头输在念旧情。
莫名忆起最初在太白山,洛菁菁砍断索道,害她险些丧命。那时她曾对救她的绯尧说,“她伤我一分,我自然要还她一分,她伤我十分,那我也伤她十分,这样才公平”。
这是她为人处事的信念,那样的伍儿才是真实的伍儿。后来她变得事事按捺,处处忍让,只是因为不愿师父失望。是非对错,她心里原有一把尺,这把尺终于清晰浮现。她要做最真实的自己。
“二郎神。”扬眸,她清声道,“你们举兵包围墨宅,打算擒拿魔君,这原本没有什么可争议。但你们利用他人的感情来算计,施以暗算,未免有失正道风范。”
二郎神盯视着她,目光极亮,却不言语。对着她清澈明亮的眼睛,他说不出“对付魔头何须讲道义”的话。他只是奉命行事,无权置喙天帝的行事手段。魔头必诛,然而她所言也不无道理。这百年间,他曾领兵平定妖魔两界的几次动乱,每次都是赢得堂堂正正,今次却不能理直气壮。
伍儿挥动左手,风声轻轻响起。轻风看似没有攻击性,一丝丝灌入玉瓶之内,玉瓶定在空中,吸力渐弱。
“无极仙法……”二郎神震惊。
“什么?”伍儿疑惑。
“天家嫡传的无极仙法。”二郎神摇头叹息,不知是遗憾还是感叹。她是朝华天女之女,天帝的外孙,资质惊人。她尚不自觉,此上乘仙力是她与生俱来,如果将来她有幸得天帝亲自指点,必可睥睨众生,成为继天帝之后的仙界第一人。
伍儿只觉体内的纯正力量已能运用自如,无需法诀,随心即可。她要风起,风便起,她要雨落,雨便落。
“二郎神,我知道你是职责所在。”摒除杂念,伍儿正色道,“我救魔君一次,只当还他临危照顾之义。下一次,你追捕到他也好,领兵杀入黑蛮也罢,只要你不使奸计,我决不插手。”
二郎神神色沉凝,半晌,忽然一笑,问道:“来日,若魔界对我们使诈,你是否同样相护?”
伍儿重重点头:“一定。”
“一言为定?”二郎神扬眉朗笑,气质光明。
“一言为定。”伍儿亦笑。如果她还身在仙门,或许他们有机会成为知交好友。可惜,她现在身份尴尬,不仙不魔。她只希望不要有“下一次”,她不想看见,更不想介入。
二郎神看了看她的拳头,招回玉瓶,不啰嗦地闪身离去。将在外,军令有所不授,他并不是放弃,只是卖她一个面子,暂且不斗,望她将来迷途知返,重归仙界。
伍儿心知二郎神必定会很快卷土重来,她一路疾行,飞往黑蛮大陆。那是大魔头的大本营,她把他的魂魄送回去,也算仁至义尽。其后如何,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右手手心微微潮湿,她不敢握拳太紧,怕捏碎了掌中魂。黄昏时,她抵达黑蛮外的逍遥湖。湖畔草地茵茵,水波碧蓝,清风荡起涟漪,景致优美怡人,半点不见冬日的萧索,亦不见当日仙魔大战后的硝烟痕迹。
伍儿坐在草地上,望着右手拳头出神。他的元魔丹煞气太重,决非随便一个躯体能够承载。他的魂魄无处寄居,她一松手,他就不知魂飞何处。
空中突然闪现玄光,伍儿微惊,仰头望去。
玄铁重剑极具灵性,竟随着主人回来,静静停在伍儿的手边。
“魔剑?”伍儿蹙眉思索,右手手指稍稍松开。
一缕魂飞出,附于魔剑之内。伍儿见此法可行,便彻底松开了手。墨隼五魄附在剑上,剑身光芒大涨,亮得刺眼。
“为何救我?”剑中,冷不丁的传出声音。
“为何信我?”伍儿反问。
“无计可施。”墨隼并不承认自己信她。
伍儿挑了挑眉,举起玄铁重剑,似真似假地道:“你如今虎落平阳,我要灭你易如反掌,你不怕么?”
墨隼不理她的话,冷冷道:“二郎神很快就会率天兵追来,你还不速速进黑蛮。”
伍儿慢条斯理地回道:“我什么时候说要进黑蛮了?你让魔剑带你回去就是,已不需要我帮手。”
墨隼静了片刻,似在沉思什么,半晌才道:“魔宫里有你想看的东西。”
“什么东西?”伍儿不尽信。
“玉雕曾搬动过,我发现了藏在玉雕内里的东西。”墨隼语气笃定,缓缓道,“我告诉过你,天庭瑶阙的九天史册记载你父母之事,除此之外,你很难知道其中的详尽内情。你父亲早已预想到这一点,将他与朝华天女之事记录在簿,藏于玉雕之中。”
“你没骗我?”伍儿心情激荡,不自禁地握紧了剑柄。
“我将性命系于你手,你却连这点事也不敢信我?”墨隼微嘲。
伍儿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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