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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丽质_小小椰-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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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起来所有的人都井然有序地各司其职,可李丽质却觉得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是人常年居住的地方。
  其实这宫庭也不能算作是单调无味、乏善可陈。
  这庭院极大,处处充满着绿植花卉作为点缀。在通往主殿大门的道路两旁,就摆放着一盆盆娇艳欲滴的红牡丹。
  牡丹明艳动人、国色天香,很配宫殿主人那样身份之人的雍容尊贵,本也能为这宫殿中增加几分生机。
  但当李丽质看到这些花儿时,却无端地觉得它们与周围的环境太不相容了,它们生机勃勃的样子,反衬得整座宫殿更加的……寂寥以及古怪。
  李丽质也觉得自己的感觉来的有些莫名其妙,她下意识地想摆脱这种感觉,可这种感觉不但没有消逝,反而随着她踏入大殿而越发变得浓郁起来,甚至在同时激起了她心中某种不安的感情。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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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受到了我的魔性音调了吗~


第3章 母亲
  大殿内富丽堂皇,鎏金的灯座上燃着名贵的香烛,映的这殿内饰物更加熠熠生辉、华美异常。
  正殿内十分空旷,每隔几步便会有一道薄薄的纱幔,每层纱幔边上都立侍着一名宫娥,她们个个都垂首敛目,沉默无言地站在那里,呼吸轻得几不可闻,仿佛要化作这殿中的雕塑。
  李丽质缓步朝内殿行进着,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明黄色纱幔中隐隐透出一个人影,人影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只余昏黄的烛光不时地跳动。
  李丽质不由地加快了脚下的速度,掀开最后一层纱幔,一个熟悉的身影顿时跃然于眼幕中,似乎是近乡情更怯,使她在这一刻反而又停下了脚步,迟迟不敢迈出下一步。
  直到她终于下定决心往前走时,她才抬眸看清眼前女人的样子。
  眼前的这个女子约莫三十多岁的年纪,身着一大红宫服,正坐在梳妆椅上对着镜子描眉。见此,李丽质小心翼翼地踩着步子,慢慢地靠近那名女子,直至站到了她的后面。
  李丽质刚欲张口说话,却见那女子发声了:“三郎,你看我今天新画的这倒晕眉可好。”声音里带着无限的甜蜜与娇嗔,像是初嫁的妇人,满心欢喜地等待着来自郎君的夸赞。
  但李丽质听着这句话,胸腔中却涌上一股强烈的心酸,只因女子口中的“三郎”不是谁,而是她的父皇——梁平帝。
  平帝为武帝第三子,按理说,皇位是怎么也轮不到他头上去的。奈何其人虽才学平平,容貌不扬,但实在是得老天眷顾,前面两位嫡亲的兄长早早逝去,太子之位便白白落在了这个文不成、武不就的皇子的身上。
  本就天分不嘉,再加上幼时并未被当作继承人来培养,于是在平帝登基之后,虽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未曾做过鱼肉百姓之事,但却在政事也可称得上无甚建树。因此,平帝驾崩后,便只得了一个“平”的谥号,意为一生无功无过。
  可平帝不仅在朝政上了无魄力,对后宫也是兴致乏乏,以至于登极多年后宫中只有其为皇子时娶的元妻顾氏一人。
  顾氏在生长子时难产,后来就再没有生育,并因此伤了根本,从此常年缠绵病榻,即使有好汤好药养着,也终在四十一岁那年药石无灵、一命呜呼。只留下同是中年的丈夫和二十五岁的长子。彼时,皇后仙逝,虽平帝已有被立为太子的长子,但群臣却忧心坤位缺失和皇嗣稀薄,纷纷上书请平帝迎娶新后。
  不知是不是在发妻死后感到了一丝寂寞,这次的平帝很爽快地准允了群臣的要求,并于次年三月立了继后崔容华。
  与年过四旬老气沉沉的平帝不同,继后崔容华年方十七,正是精力旺盛,野心与美貌并存的年纪。
  初登后位,便积极打击太子的势力,并安排自己的人搜集太子一党的错处和把柄,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成功地将当时支持太子的内阁首辅扯下泥潭,流放全族。
  此刻的崔后在生下长女李丽质之后,时隔两年再次喜添一子,真可谓是春风得意。
  而太子一党因此元气大伤,几乎一蹶不振。可就像一句话说的那样“此时她还太年轻,还不知道命运所馈赠的一切都已在暗中标好了价码”。
  就在崔后登上权力顶峰之际,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太子之位迟早将易主的当头,平帝却突然病重,并在不久之后龙驭宾天了。
  其实平帝的崩逝并不能全然算作意外,因为本身平帝就年近五十,身体也不太硬朗了。
  但此事于崔后不下于致命的打击,平帝驾崩,即位的新帝必然不能是一个黄口小儿,而此时李丽质才三岁,崔后的儿子——李元嘉,更是只有八个月大。这也意味着崔后一下子失去了所有掌控权力的资本,从巅峰跌至谷底,再无翻盘的可能。
  正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太子也就是后来的德泽帝甫一登基便以崔后身体不好需到南方休养的理由让崔后母子三人移居潮州行宫。
  崔后身体并没有问题,德泽帝也不可能让她真的“休养”。于是抵达潮州后,在德泽帝的有意苛待下,母子三人的生活十分艰辛,各种生活用品短缺不说,有时甚至需要崔后做些绣工来换钱补贴家用。
  潮州行宫多年未修缮本就破败不堪,贫穷艰苦的生活又时时伴随着他们。崔后当年是天之骄女,无数闺阁女儿艳羡的对象,自幼起无不是锦衣玉食、养尊处优。
  一朝失势,使她不得不忍受精神上和物质上的双重折磨。若是初到潮州时她可以说是尚存一些对未来的期望,那么一日复一日的残忍现实无疑是将她的尊严放在地上碾压至粉碎。
  没人能承受这些,即使是曾经不可一世的崔后,甚至有时候,越强大的人往往越脆弱。崔后就是这样,当年她有多风光无限万人追捧,现在她就有多狼狈不堪贱若草芥。
  终于有一天,她彻底崩溃了,她疯了,她神志不清了。情况好点的时候,她会沉浸在过去的光辉岁月里,情况坏点的时候,她就会彻底发疯,歇斯底里,不再认得儿女,甚至不再认识自己。
  好一会儿,李丽质才从那些前尘旧事中回复过来,她踟蹰了片刻,终还是在女子的耳边轻轻开口道:“母亲,是我。”
  崔容华闻声放下眉笔,缓缓地转过身来,将目光投向李丽质的脸。
  李丽质的心跳突然变得快了起来,她双目紧紧盯着崔容华的脸,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崔容华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的消失了,她看着李丽质,一字一句地问到道:“你是谁”
  接着她又环顾四周,自言自语道:“三郎呢,三郎在哪儿”
  似是找不到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崔容华的声音渐渐变得焦急起来,“三郎!”她叫得尖锐。
  见崔容华要向殿外奔去,李丽质急忙奔到她面前拦住了她:“母亲,是我啊,我是丽质啊,您不记得女儿了吗?”
  李丽质声音悲切,在她离开潮州之前,母亲虽然时常有些疯疯癫癫,甚至不大认得人,但在大多时候还是能认出她这个女儿的,即使在那个时候母亲的思维仍不是十分清晰,不能连续完整地与她交流,她的心却是安定的,有归属的,不是如现在这般茫然无措的。
  如果说从前的她尚且对母亲病愈怀有希望,现下她的心就是如被九尺寒冰冻住了般的冷凉透底。
  在李丽质的阵阵呼唤下,崔容华的眸中闪过一丝迷惑,像是心中有所触动,她停住脚步,重新将目光投到李丽质的身上来。
  “丽质……女儿……”崔容华喃喃自语,似是想到什么难解的问题,深深地蹙起了秀眉。
  “啊,对了,我想起来了,丽质是我的女儿啊!”在崔容华反反复复地念叨了几遍之后,她似乎恍然大悟。
  见此,李丽质的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但随后崔容华的反应却将她再度推向绝望的深渊。
  “不,你不是我的女儿。我的女儿叫丽质,但你绝不是她!”崔容华的眼神只在方才维持了一瞬间的清明,接着便又陷入了混沌。
  只听崔容华大叫着:“我的女儿,早就被那该死的李明达给掳走了,啊——我的儿啊!”
  此刻她脸上精致的妆容已经全部花乱,原先的优雅端庄也不复存在,徒留花钿委地,发髻凌乱。可已神智恍惚的崔容华如何顾得上自己此时形态,她仍旧不管不顾地捂着自己的头,胡乱揉着自己的头发,跌跌撞撞地向前走去。
  看着崔容华似乎要走出殿门的架势,李丽质连忙赶到她面前拦住了她。若说别的还好,现下崔容华这副样子,李丽质怎敢让她出门。
  “莫要拦我,走开!”崔容华试图大力推开拦住自己的李丽质,她眼睛发红,声音冷厉,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去找我的女儿,你们不能替我找回女儿,我自会去!”
  这时,李丽质在自己的母亲眼中看到了一股惊人的光,仿佛要冲出天地,直射向远方,这束光,是曾经的崔容华眼中时刻具有的,也是这么多年来沉寂在她的眼底,不再出现的。
  十多年前的崔容华,年轻气盛,貌美倾城而又野心勃勃,她的眼明锐坚定,对自己的目标抱着必胜的信念,不惧一切艰难险阻,她的目光在敌人的身上逡巡,似要穿透人心,直达要害;她的目光穿过前路上茫茫的迷雾,誓要看清那未知的结局。
  李丽质已经多年没看到这样的目光了,穿越久远的记忆,她似乎又看到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女子,她激动,她震撼,她感到喉中似有千言万语而凝噎成一团,无法吐露。她固然为母亲的表现感到振奋不已,但能令她有如此情态的还是母亲表现出来的爱女心切。
  母亲是爱着她的,即使母亲已经精神混乱了,但这份舐犊情深却是从来没有缺席过的。
  她愣愣地看着母亲,只觉心中五味杂陈,又似心疼,又似愧疚,脸上不知何时有了一层湿意。
  这一晃神,却没注意到崔容华已从她身边绕了过去,待她惊觉,却已是阻拦不及。
  “阿姐!”正当她心焦时,殿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个清逸身影,李丽质一定睛,发现正是下朝归来的李元嘉。
  正走到殿门口的崔容华看到李元嘉,情绪激动地扑了过去,她死死地拽着李元嘉的袖子,一边扯着他一边尖声叫道:“我儿,丽质在哪儿,丽质在哪儿,你答应过把你的阿姐带回来的,她人呢,她人呢?”
  李元嘉的脸色复杂了一瞬,伸手拖住崔容华的双臂,刚欲开口,却见她又大叫起来。
  “三郎呢,三郎在哪儿,他怎么不管管?三郎,我们的女儿丢了!是李明达那混蛋干的,你不是说过,丽质是你的掌上明珠,李明达什么也不算,只有我们的孩子才配登上大宝的吗?现在李明达干了这混账事,你的人呢?你说过的话呢?”
  崔容华声嘶力竭,形容狼狈。
  李元嘉默默地将嗓子眼里的话给咽下去了,他明白此时母亲的记忆已经发生了错乱,多说也是无益,不如趁母亲尚且还认得他,将母亲安顿好才是。
  于是他一边出言细声安抚崔容华,将她慢慢地扶向殿内,一边暗中给李丽质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稍安勿躁,耐心等待。
  作者有话要说:
  PS:“此时她还太年轻,还不知道命运所馈赠的一切都已在暗中标好了价码”——出自于茨威格给断头王后玛丽写的传记。


第4章 元嘉的婚事
  李元嘉将崔容华半拉半拖地带回了寝殿,李丽质则独自站在层层帘幕之外,望着窗外的景色发呆。
  她很少有这种无助的感觉,向来她都喜欢将一切掌握在自己手中,只有将一切可以利用的紧紧握在她手中,她才会感到安定。
  她虽生来尊贵,却也遭受无数磨难,一路前行,困难艰险数不胜数,她却不以为苦,反而以荆棘磨练意志,才成就了今天的自己。
  虽然她今年才二八年华,但丰富的经历却是丝毫不逊于一位中年人所拥有的,过往的大风大浪没能打垮她,今后自然也不能,她在踏入潮州地界时曾这样想。
  可是今天发生的一切,却让她深深感受到了人力的渺小无用、命运的无常以及未来的不可捉摸。
  就像她无力改善母亲的病情一样,她不禁自我怀疑:自己究竟是否能应付接下来的暗流涌动,能否守护好自己的亲人?
  正当她陷入对自身的质疑中时,李元嘉从帷幔中出来了,轻手轻脚地走到她身边。
  “阿姐?”他轻唤,“母亲刚睡下,我们到外面去说吧。”方才的帘幕中还不时传出崔容华的叫声,后来才渐渐平息,显然是她睡下了。为避免吵醒了她再生事,李元嘉刻意压低了声音。
  李丽质从情绪中摆脱出来,对李元嘉微微一笑,道:“好。”
  于是姐弟俩相携走出康乐宫,此时刚到正午,午时的阳光强烈慑人,李丽质的心情却有些阴郁。
  姐弟俩一个宫人侍卫也不带,随意的、漫无目的地在行宫里闲逛,李元嘉似乎能理解姐姐的心情,留给李丽质一定的缓冲时间,并没有主动开口,一路上两人便是一言不发。
  直到离开康乐宫的地界好久了,李丽质才仿佛从阴云中透了一口气似的,她低声开口:“母亲的病可有的治?太医们都怎么说?”
  李元嘉犹疑了片刻,摇了摇头,说:“太医说这是心病,若是不受什么重大刺激还尚有机会好转,可阿姐你三年前的失踪对母亲的打击很大,现在太医也不敢随意保证了。”
  见李丽质神情不豫,李元嘉劝慰道:“其实当年母亲也不是丝毫没有过错的,母亲她太过于执着功利,才会心态失控,发展到如今这副情状,外力固然具有影响,可导致她心魔的原因终究出自于她自身。阿姐莫要再为此伤神了。”
  李丽质看着和自己一般高的弟弟,不禁有些动容,一眨眼,弟弟都长得这么大了,不再是那个只会哭鼻子的小男孩了,而是成长为了可以和姐姐分担责任与压力的男人。
  他说得对,母亲当年的行为虽然轮不到他们做儿女的多加评判,但她也知道,发生的一切不过是皇权争斗、成王败寇罢了。
  母亲既然在那场争斗中输了,自然也应为自己的短视付出相应的代价。
  倒是这么多年来自己的精力放在了许多别的事情上,对这个弟弟少了几分关心和作为姐姐的亲情慰藉。
  于是李丽质的目光不知不觉地放柔了,故意打趣道:“是是是,嘉嘉长大了,都懂得操心阿姐了,你说阿姐是不是该考虑给你娶个皇后?”
  “阿姐……”李元嘉的脸一下子就涨红了,“我都快十四了,您怎么还喊我乳名?”
  “是啊,长大了呢,所以阿姐才要替你娶个媳妇啊。”李丽质含笑看着他。
  “……”李元嘉彻底偏过头,不理会李丽质了。此刻,少年人的青涩一览无余。
  李丽质渐渐收起了笑容,其实她刚才并不是随口一说,自从三年前东梁立国后,几位从龙功臣便以皇帝年幼为托来摄政,是以直到今日,李元嘉都没有真正亲政。
  而解决这一问题的一个途径就是让皇帝尽快大婚,这样一来便宣告少帝已成年,足以执掌国政,接下来摄政老臣归还政权也就顺理成章了。
  不过李丽质也明白,要让那些老臣甘心放下手中权力无如从一匹饿狼口中夺下鲜美的羊羔,这个过程必将不会顺利,甚至是危险重重、步步杀机,尤其是这匹狼的绿油油得发亮的眼睛还在无时不刻地盯着你,充满了饥渴,一不小心,这匹潜伏在黑暗中的狼就会突然跃出,将你扑在地上,咬断你的脖颈,啃噬你的皮肉,贪婪地吸吮你温热的血液。
  而她,要做那捕狼的猎人,就得充满耐心,慢慢地耗尽恶狼的体力,在适宜的时机小心翼翼地将之引入陷阱。
  所以李丽质知道,在夺回政权这一事上急不得,须得小心小心再小心,毕竟这种大事经不得差错,更没有重来的机会。再加上李元嘉确实是年龄尚幼,倒可以先选出合心意的适龄女子,提前一步安排在宫中教养,待李元嘉年满十五后再行大婚。
  这样做的一个好处便是,在一两年的观察时间里,可以提前排除那些包有异心的女子,避免各大世家安插自己的人;再者,这些入选的姑娘们可以在这段时间内跟随宫中的教导嬷嬷先行熟习宫规,也免得大婚之后匆匆忙忙无法在短时间内适应环境执掌后宫。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希望李元嘉在这一两年的时间里能够找到自己真心喜欢的姑娘。自己的弟弟小小年纪就要承担家国重任,无法拥有同龄人的欢乐,虽说这是作为帝王避无可避的,但是站在一个姐姐的立场上,李丽质还是希望弟弟在那条孤寡之路上能拥有一丝真情,几点温暖。
  这种温情不只是他们姐弟之间的亲情,应该还包含爱情,李丽质期待李元嘉除了成为一个出色的君王外还能具有人世间的每个人都应有的幸福。
  于是她收敛了一下神色,认真地看着李元嘉,说道:“在阿姐面前还有什么好害羞的呢,如果你有喜欢的姑娘尽可以跟阿姐说,因为阿姐是这世上最希望你能快乐的人,元嘉,你一定要记住这一点。你也要相信,阿姐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无论如何都会尽力帮助你达成所愿。”
  她顿了顿,又接着说:“再者,你年纪也不小了,再过几年便要大婚亲政了,有些事提早做准备要好过到时候手忙脚乱或者出现新的变数。你知道的,彭吴陈三家这些年并不安分。”
  李元嘉闻言,脸上的红晕才慢慢消退,一个严肃的表情出现在他那尚显清秀的脸上,这时,才会让人意识到,眼前这个少年的身份。
  “那么阿姐建议我如何做?”李元嘉正色道:“弟以为,绝不能从彭吴陈三家中选择贵女。”
  “正是。”李丽质的眼中闪过了一丝赞色,弟弟能这么快理解她的意思,让他们之间的交流不由得变得效率极高。“彭吴陈三家在江南经营已久,势力盘根错节,若立他们三家贵女为后,恐进一步壮大其势力,威胁到皇权。不如先在朝中五品以上的官员家中广选秀女,不要求家世门第,只求性情品德,择其中优者二十人,送入储秀宫中居住,由后宫的六局二十四司派人进行教导,两年后择其一人册立皇后。”
  李元嘉接话道:“如果一开始不选择彭吴陈三家贵女,他们必然不服,倒不如从一开始就在他们家中各选择一位小姐,免选进宫,也省得他们在此事上横加阻拦,反正来日方长,待到两年后朝中局势如何也未可得知。而两年后,只要他们中任有一家预推举自家的女儿为后,必将遭到其他两家的激烈反对,这个时候再顺水推舟就可以顺利选择一小户女为后。”
  李丽质听罢点了点头,弟弟的想法可以说与她分毫不差,这也是她原定中的计划,在他们担心三家权势过大会威胁到皇权的时候,三家也在互相防备,生怕有一家崛起,对自家不利。
  这种相互之间的不信任是绵延在彭吴陈三家的血脉里的,自他们的先祖起,他们之间就是刀光剑影、阴谋算计,及至这些年彼此之间的争权夺利更是愈演愈烈,接近白热化。
  其实三家都不是傻子,反而个个都是人精,但人非圣贤,孰能无欲?在巨大的欲望与权力面前,再谨慎的人都敢于孤注一掷,再精明的人也难免轻敌短视,马失前蹄。
  作为君主,最应懂得平衡朝中势力。若是逼得太急,则有三家联合反扑之险,自身地位恐不保;但若是拿捏得当,充分利用作为上位者的天然优势,就可以在各大势力中游刃有余,化不利为有利,甚至反败为胜。
  让李丽质感到欣慰的是,弟弟已经初步具备了身为人君的政治敏感性和谋断策略,她似乎已经看到,一颗璀璨的新星正在大梁的上空中冉冉升起。
  姐弟俩又在一起讨论了一会儿,具体细化了几个方案步骤,待到讨论结束,已经是金乌西沉,天光黯淡了。
  李元嘉经过与李丽质的一方谋划后成竹在胸,松了松绷紧的面皮,脸上重新带上了笑意:“那我就照刚才商议的去做了?”
  李丽质尚未来得及回答,便见李元嘉身边的大太监汪东福朝这边匆匆走来,形色颇为焦急。
  只见汪东海三步作两步,几下子便到了李元嘉面前,连忙行礼道:“奴才见过陛下,见过长公主,陛下圣安,长公主金安。”
  接着,他顾不及擦擦头上的冷汗,便出口道:“禀告陛下,中书令有急事禀报,求见陛下。”
  姐弟俩闻言面面相觑,刚刚说的人这就来了。这彭国勇在这个时候求见,打的是什么主意?
  作者有话要说:
  姐控弟弟也是很可爱的对不对~
  求收藏哦~


第5章 造反
  尚书令彭国勇,出自江南三族之一的彭家。
  江南三族自是指彭吴陈这三个家族,此三家祖辈皆居于江南三州,彭家据潮州,吴家据新州,陈家略微弱势,但也占据徽州一州之地。
  此三族先祖本是随梁太…祖征战天下的,在梁太…祖打下江山之后,恐引太…祖忌惮,便主动提出告老还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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