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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丽质_小小椰-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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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三族先祖本是随梁太…祖征战天下的,在梁太…祖打下江山之后,恐引太…祖忌惮,便主动提出告老还乡。
太…祖念其有功,又惜其才能,再则感念与三家先祖一起并肩作战的日子,于是对他们的要求并没有应允。
可三家先祖倒是明智之人,颇懂得“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的道理,明白即使太…祖与他们情深意重,不会真对他们做什么,也难保后世的皇帝仍然对他们信任如一。一番考虑之后,依然执意还乡。
太…祖见劝阻无用,于是同意了他们的请求,但此三人于立国有功,若不加恩惠,恐难服臣心。加之江南等地又是三人的故乡,便于江南特设官职,封赏四人。
将彭家先祖封为闽浙总督,将吴家先祖封为两江总督,将陈家先祖封为徽州巡抚。
彭家先祖功劳最高,曾帮助太…祖奠定溟江以南半壁江山,又在征战之时,多次引援兵救太…祖于敌阵,便获封最为富饶的闽浙之地。
吴家功劳次之,却也获封两江总督,总理溟、清两江流域事务。
陈家战功不如前两家,却也得封徽州巡抚,居正二品,仅次从一品的总督之位。
太…祖的厚意让三家先祖感佩不已,于是脱下武袍,换上儒衫,在故乡潜心治政,三人本来能力就强,只是之前精力全用在沙场,才会在其他方面平平不显。待一朝成了一方水土人家的父母官,才将潜力发挥出来,不仅处理当地政务得心应手、顺风顺水,没过几年,更是得治下百姓交口称赞。
当年正逢大乱初平,经历了一场大战,四下都是民生凋敝、百废俱兴。三家先祖治政有方,使江南的农商生产得到了恢复和发展。太…祖看在眼里,欣喜不已,便下达谕旨,令三人官职得以世袭,子孙世代管理江南。
太…祖的做法是极有用意的,若令官职世袭,则三家治政会更加勤勤恳恳、兢兢业业。且其必会为了长期利益而施之以恰当的政策,不会如科举出来的官员一般急于立功升官而急功近利,考虑不足。
太…祖的本意是好的,因为他在授予三家官职之时并没有予以军权。也就是说,三家仅拥有治政之权,仅对江南几州的日常治理负有直接责任,而对当地驻军的调动、指挥无直接权力。如果按太…祖的本意来,彭吴陈三家就等于辛辛苦苦为太…祖看守地盘而太…祖还不用付出太多薪酬。
这简直是一本万利的好事啊,照这样来说,后世的皇帝似乎可以从此高枕无忧了。可世间往往没有如此完美的事,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太…祖皇帝再怎么神勇无双也终会有失虑之时,上天暗中设置的命运也不会总按人们预想的方向去发展。
三家确实一开始并无军权,但江南之地,锦绣之乡,不仅风景宜人,更是盛产鱼米,富饶无比。前有柳永《望海潮》“市列珠玑,户盈罗绮”极言江南钱塘三吴等地繁华。在充足的财源、米粮的支撑之下,彭吴陈三家彻底将江南收入囊中似乎只剩那阵东风了。
终于,契机来了,当官位传到第四代时,三家已经积累了足够的财力和人脉。恰逢江南地方的驻军将领投敌叛逃,都统之位一时空缺,那代皇帝昏庸,不堪大用,便让彭吴陈三家趁机而入,在一番操作之后,顺利将自己的人安插进了军中各处。自此,彭、吴、陈三姓才彻底掌握了江南的一切大权,于江南一地成三足鼎立之势,江南彻底成了他们的后花园,“江南三族”的名号也就此打响。
经过近百年的发展,江南三族的势力更是再上一层楼。及至平帝统治末年,江南三族在当地已是只手遮天、蠢蠢欲动。等到德泽帝登位,因与支持德泽帝上位的曹家素有嫌隙,又恐曹家壮大之后威胁到自身利益,再加上那颗早就不安分的心,便于三年前策划了推翻德泽帝,扶延平王李元嘉上位的兵变。
江南三族事先准备充分,兵变进行得十分顺利。再加上他们常年居于江南一方,经过几辈人的辛苦经营,可谓是有钱有粮,万事不愁。当兵变的消息八百里加急传入京城时,面对实力雄厚的东梁政权,德泽帝和曹家也只能空气急败坏却对所发生的一切无能为力。
人的野心总会随着地位的提升而随之增长的,何况江南三族一开始便目的不纯。虽然打着德泽帝昏庸无能,任用奸相,惑于妖后要匡扶明君、拯救民生的口号,但谁又真心地甘愿做个臣子,一辈子,甚至子孙后代都居于人下。
经此一役,江南三族实力大涨,挟天子而令诸侯已不再是他们的目标——他们的心里都敞亮着,最后胜利的人将会登上那金龙宝座。
但他们也清楚,那个位置是每个人都想得到的,他们不仅要彼此防备,还要时刻提防西边的西梁、魏国,南边的赵国,以及,北面那虎视眈眈、凶恶如狼的突厥人。
一旦他们鹬蚌相争,得利的将是其他敌人,若有一朝东梁覆灭,那他们也不用争什么了,干脆都去喝西北风算了。是以,如今的东梁朝堂上维持着一股诡异的平衡。
但江南三族表面上彼此相安无事的同时也不忘给自身增加筹码,为了获得更大的底气,李元嘉甫一登位,此代江南三族的掌门人彭国勇、吴刚,陈怀义等人就纷纷上书请求李元嘉恢复前朝旧制,改阁臣制为三省六部制。改制完成后,三人就顺理成章、“不胜惶恐”地就任了中书令、门下侍中和尚书令。
而此时的中书令彭国勇正立于李元嘉面前,躬身行礼。
李丽质在一旁暗暗打量着他,今年刚过半百的彭国勇面色红润,两鬓乌黑没有一根白发,看起来就跟三四十岁的青壮年一样。与传统上的权臣不一样,他面色恭顺,两眼低垂,整个人面相十分普通甚至称得上是老实无害。要不是他正站在李丽质面前,她还真无法把他和传闻中的那个权焰滔天的中书令联系在一起。
老实?李丽质在心中轻嗤一声,若是中书令大人可以称上一句老实的话,天下还有谁不是老实人?
其实李丽质此前并没有见过彭国勇,来潮州多年,因为德泽帝的缘故,她们一家始终形如囚禁。彭国勇倒是和其他世家一样,曾暗中接济过他们,但也只是派手下的人罢了。
今日看汪东福这般慌乱的样子,还以为出来什么大事,可眼下这彭国勇到了跟前,虽恭顺如常却不动如山的样子,李丽质不由得在心中生出了一丝防备。
与李丽质一样,彭国勇在拜见完李元嘉之后,又来拜见李丽质,期间他用眼角的余光同时在悄悄打量李丽质。没想到这位向来如同隐形人一般的公主竟然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李元嘉的身边,他的心中不由得有了几番计较。
彭国勇很快收起了内心的想法,开始禀告今天要上报的正事:“陛下,今天傍晚,老臣得到消息,杨玄在幽州反了。”他语气平静,仿佛说的是鸡毛蒜皮的小事而已。
“什么!”李元嘉心中震惊,尽管通过这几年的锻炼,他的性子变得沉稳不少,但猛地听到这样的消息,还是不免有几分失态。
李丽质的心里同样震惊,但显然此时不是该她发声的时候,于是她仍旧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待下文。
“彭卿,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李元嘉强行压下内心的焦虑,出声问道。他的情报系统传递消息一向没有彭国勇的快,此时他还没有收到这个消息,不过,既然彭国勇告知了他,他不妨先从彭国勇这里了解一下情况。虽不可尽信,但也聊胜于无。
于是彭国勇不紧不慢地叙述了起来:“前日杨玄在押送粮草至北边边境的途中反了,反叛者包括运送军粮的五千民夫,丹阳、宣城的三千船夫。反叛的理由是……”他抬起头来看了李元嘉一眼,才接着说下去,“是主上无道,不以百姓为念,用兵于东突厥以致边疆百姓流离失所,关内百姓赋税沉重,如今民不聊生,天下骚乱,陛下您是无道暴君。”彭国勇一口气说完了,然后便侍立一侧,不动声色。
“朕是无道暴君?”李元嘉怒极反笑,“那李明达是什么?岂不是桀纣了?”他没有忽视彭国勇那轻松平静的表情,结合他今天特意入宫禀告的前因后果,很快就联想到了其中的利害关系,不禁怒火更炽。
李元嘉双目带火,死死地盯着彭国勇的老脸,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彭爱卿说该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
杨玄的灵感来自杨玄感(部分),呃,很绕吧
——特此标注
另:真的有人看吗,有的话就冒个泡吧么么哒,一个人单机很忧伤呢~
第6章 杨玄的谋划
两日前
丹阳
通往榆关的驿道上前行着一个又一个的民夫,他们大多挑着一个担子,担子的两侧担着满满的米粮,这是即将运往北方前线的军粮。
由于前线战场连续几年作战,故而边疆周边地区的马匹已经很少了,无奈之下,当地的防御使只好帮助押运官找来了周围的一些壮丁来运输粮草。
有担子都已经算是不错的了,由于扁担的数量不够,一些民工无奈之下只好将米粮驮于背上。
眼下还只是三月中(农历),仲春时节,天气还不算太热,只是地点靠近北方,河流、湖泊稀少,有时在驿道上行路,若不能到达下一个城池,就经常会面临在半路上无水可喝的囧况。
正在运粮的这支队伍便遇上了这样的情况:自清晨出发以来直到现在的申时末(接近下午五点),他们已经有接近五个时辰没有喝过一口水了。虽然现在的天气气温不高,太阳的光线也不是很强烈,但经过长时间的劳动作业,民夫们流汗不少,早就个个嗓门干得都快冒青烟了。
如今已临近傍晚,天眼看着便要黑了下来,到下一个城镇却还有至少四十里路,更何况体力已经透支的民夫们恐怕还走不了那么远。
偏偏天公也不作美,走了几天,天空总是乌蒙蒙的,却总也不下一滴雨,看在眼里,真是闷得人心里发慌。
于是民夫们前行的速度不知不觉慢了下来,心中也不免有了一些埋怨,终于,有的人忍不住出口抱怨了起来:“这日子,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我家还有农活等着我去做呢!”出声的是一个看起来颇为强壮的汉子,他身上随意地搭着一件白色的汗衫,穿得不多,脸上、脖子上、露出的胳膊上却早已滚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是啊,来这儿白做苦力没有工钱不说,渴成这样,也没有一口水来喝,这天下还有没有王法了!”另一个瘦瘦的民夫义愤填膺地说。别看他身材不壮,说起话来倒格外响亮。他这一喊,周围的民夫就都听见了。
“是呀!”,“对……”一时之间,民夫们纷纷附和。
显然民夫们闹得动静太大,引来了旁边小吏的注意,那小吏转头过来,对着民夫们恶狠狠地威胁道:“什么王法,王法就是你老子我,一群刁民,生来就是给人做牛做马的,还挑挑拣拣什么,知道什么是做牛马吗,做牛马就是爷打你十鞭,你不但不能喊疼反抗,还得接着给爷干活下去!”说完还不尽兴,走之前还不忘往地下吐一口口水:“呸!什么玩意!”
其实作为一个跟随押粮队伍的小吏,他的水也早就喝完了,而且也不得不跟随这群民夫在驿道上一起走着,不能歇脚,整个队伍里也就只有押运官和粮草督运才有马匹供他们骑乘。
但人都是有劣根性的,有的人,即使自己的地位再怎么低下,也要用尽一切办法找机会去欺压、嘲讽比自己地位更低的人,以此从中找到自信和存在感。
比如眼前的这个小吏,平日里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并没有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可如今,他却在这儿面目狰狞地辱骂民夫们,刚刚动了动嘴皮子的他,心中正充满着无限的快意和满足。
身后突然没了声音,一片静默,这个小吏得意地心想,这群刁民一定是没话说了吧,也不想想他们那群没读过书的粗人,如何能与他这个识文断字的人相比。
于是他转过头,准备再看看那群刁民的丧气样,他无比地希望在他们的脸上看到那种憋屈、愤懑,却又无可奈何,不得不服从他命令的表情,这使他在上官那儿被训斥责骂的不满压抑一下都一扫而空了。
“砰!”伴随着一声巨响,他还没有完全转过身就被一个东西砸中了头,他顿时眼冒金星,只在迷糊中看到那好像是一根扁担的挑子,他的怒火直直地往上冒,刚欲出口大喊一声“大胆!”,就被一个人拿汗衫塞住了嘴,按在了地上。
“唔……”水源本来就少,这么多天赶路又急,基本上民夫身上的衣服没有洗过,口中的汗衫充满着人体身上体/液的臭味,熏得他几欲作呕,可奈何被塞住了嘴巴,又被一群人压在地上,那小吏简直像被放到案板上的猪肉,别说反抗,更是连一点求救的声音都发不出。
愤怒的民夫们好不容易逮着了好好教训这个小吏的机会,又如何肯放过,顿时纷纷“撸起袖子”,把拳头往小吏全身上下招呼。
小吏被这群壮汉围殴着,疼得不行却一句“哎呦”都叫不出,在晕过去的前一刻,他第一次无比地想念他的上官大人,希望大人能快点发现这边的动静,救他于水火之中……
而此时他心里无比想见的那位“上官大人”杨玄,正在队伍的前方悠哉游哉地骑马慢行,听到手下传来的消息,面上也依然是一片悠然闲适的样子,好像发生的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大人?”他的手下在旁边有些担忧地问道:“这样做会不会有些太冒险了?中书令大人是什么人您不会不知道,他的话不可尽信啊大人!”
“怕什么?”杨玄不答反问,冷笑一声:“你以为我现在还可以抽身吗,别说我已经上了那老狐狸的贼船,便是我从来没有投靠过彭国勇,他也不会放过我。”
手下默然,的确,中书令大人一向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性格,若不接受他伸出来的橄榄枝,恐怕会被他视为异己,早早地清除掉。
而即使是成了他的人,也不能百分之百地保证能保证性命,首先,他会不断地安排任务给你完成,一旦你接手了第一个任务,就等于在他那儿留下了把柄,从此只有甘心当他的走狗。
若是任务完成的好,也许彭国勇会施舍你“小小的奖励”,但这些无非是金银珠宝或是官职上的提升,远远比不上为他卖命的价值。再说在中书令大人这种一品大官那儿,恐怕就没有什么小事,稍不小心,接的就是危及性命甚至是九族的玩意。
比如他们今天要干的事儿。
杨玄看了看战战兢兢的手下,神情自若地开口道:“这几天经过的城池距离都比较远,路上也没什么水源,更不要说是下雨了,程祎担心长此以往下去,这些民夫会心怀怨怼甚至发生暴动,便准备中途下令让队伍在沿途的城镇中略微休整几次,我以北方战事紧急,粮草不可有一点耽误为由,极力劝阻他莫要在中途停留,反要加快速度,极速行伍。我看他一时有些犹豫不决,便又给他加了一管重剂,放狠话跟他说东突厥最近怕有异动,若是粮草送的不及时,耽误了军情,恐怕我们到时候都得掉脑袋。他听了我的话,这才下定决心。当时我就算好了,只要这天气不变,行至丹阳附近,必会发生骚动。而我们届时只需将这骚动扩大,变得不可收拾即可。恰好丹阳附近又是宣城,这两城都有金沙河穿过,是沿岸最大的渡口之一,南边运来的粮船都在这里停靠、汇合,必会有不少身强力壮的船夫苦于为朝廷运粮,若是稍加利用,这些人也是一股巨大的力量。”
此次运粮杨玄本人是押运官,而他口中的程祎则是粮草督运,负责监督押运方面一路上的行程、日期等,主要起监督作用。但在很多情况下拿定主意的时候,杨玄都得听命于程祎。
杨玄见手下似懂非懂的样子,又接着说道:“如今皇权旁落,今天的东梁帝也未必名正言顺地坐着皇位,再加上朝廷确实虫豸遍布,蛀洞颇多,我就算揭竿而起又有什么问题?彭国勇那里也不用太担心,他想利用我可没那么简单。如今好戏已开场,局势变化之快已不再受他控制,谁能笑到最后且拭目以待!”
杨玄充满着豪情壮志的言语或多或少也感染到了手下,只见他的手下眼前一亮,说道:“那属下便放心了,属下恭候大人大业建成!”
杨玄闻言,哈哈大笑,他满意地拍了拍手下的肩,爽朗地说:“你哪儿也不用去,只管在前方盯住局面,我这就去干大事!”
“大人,您一个人去,会不会有什么危险,那些民夫一个个人高马大的,又是一群头脑简单的莽夫,眼下闹了起来,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不如让属下跟您一起去,好贴身保护您。”杨玄的手下在一旁提议道。
“不用,你大人我又不是弱不禁风的女子,若是连这点场面都不敢独自面对,还做什么大事,不如干脆拔剑自刎算了,也免得事败后死无葬身之地。只要按着事先定下的计划来,必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何况有些步骤也只能一个人参与才能起到最好的效果。”说道这儿,杨玄眯了眯眼睛。
“是。”手下抱拳答应。
杨玄旋即翻身下马,大步朝队伍的后方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防御使:负责一州或数州军事的地方长官。
觉得老用同样字数的标题特别没意思,所以时常要换换。
第7章 应对之策
后方的动静眼看着越闹越大,民夫们心头的不满和怒火显然已被全然激起,除了刚才被打晕在地的小吏,又有几个监督运粮的小官被愤怒的人们一拥而上,扑在地上拳脚相向。
这时候,一道响亮的声音在人们的后方响起:“诸位先冷静,听我一言!”
民夫们纷纷转头过去,发现出声的竟是此次运送军粮的押运官,心中闪过了然。
“冷静?你个狗官天天有人好生伺候着,哪晓得我们这些百姓的疾苦,让你来跟我们一起搬几天粮,看你还能不能继续在这儿说风凉话!”马上有民夫反应过来,语气不无嘲讽地说。
“就是,这狗官站着说话不腰疼,我们也别跟他废话了,不如把他也收拾一顿。”有的人提议道。
“是啊,自古官民不是一道人,有怎指望他们当官的能理解我们这些平头百姓的心酸,一看这又是一个身在富贵窝里没吃过苦的!”又有人在底下说着。
杨玄环顾四周,听着这些人你两句、我两句地说着,暗中把丹田一沉,引真气至喉口,大声道:“诸位的苦楚我都懂,今天我也没什么顾忌,就跟大家来说些肺腑之言。”他自嘲一笑,“在你们的眼中我或许过着衣食无忧的日子,但实际上呢,本人也只是区区小官一个,在上位者的眼里或许连一个棋子配不上。不仅要随时受制于他们,无力决定自己的命运,一个惹他们不开心,或许还会危及性命甚至累及家人。譬如今日这运粮一事,若是办得不好,延误了时间,耽搁了北方战机,恐怕头一个被问罪的人就是我了,等到那时候就算是面临倾族之祸也不为过啊!”杨玄表情沉重,语气哀婉,也许他的话有一半确实是发自内心。
见底下的民夫们表情略有松动,杨玄再接再厉,拿出感情攻势,道:“这几日日夜前行,大家都受了不少苦,为此我也非常不忍,其实和大家一样,我也足足有几个时辰没喝水了。我随身带的葫芦里装的水本是够的,可半路上见我的几位下属干渴难忍,我便将水尽数分给了他们,以致自己反而没了水喝。前几天,我便担心大家如此辛劳,身体会受不住,便报告给我的上官——粮草督运程祎,恳求他给大家宽延几日,不要让大家这样不分昼夜地劳累。谁知,落了他一顿臭骂不说,最后还被他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杨玄一顿“情真意切”的自我剖析很快引得民夫们议论纷纷,有的人低声说:“看他也不像是在骗人。”还有的人感慨道:“没想到在我们眼中高高在上的官老爷也有如此多的不如意,我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了,看来,做官也没那么好啊!”“是啊是啊,我们若是运粮不及时,顶多是自己受处罚,至少不会殃及家人,这官老爷却整日还得为家人担心。”
在一阵嗡嗡声过后,他们安静下来,为首的一人走出队列,说道:“之前对大人多有冒犯还请原谅,其实我们也是被逼急了,毕竟连行军都没有这样的,日夜兼程不说,还经常连水都没得喝,再这样下去谁还受得了,我们再不反抗恐怕就真的要被他们当牛马给用死了。大人顾念我们,专门为我们向上官求情,虽然没能达成所愿,但大人对我们的一片旦旦心意我们却心领了。请大人放心,我们不会伤及大人分毫,但仍然意有不平,这就去杀了那粮草督运!”
“对!杀了他!杀了他!”底下的人纷纷跟着喊道,一时声音响彻原野。
杨玄见此,心中暗道,难怪这些人只能一辈子当苦力,头脑如此简单,这么容易便被他煽动,还怎么出人头地。也不想想,朝廷命官是能随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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