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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路-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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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心眼是好的……”齐妙想着词给母亲开脱,“只是她还没有想通,等她想通了,就会对你好了。”
谢崇华知道齐夫人不喜自己,亦或是不喜自己的家世。让疼爱的女儿下嫁受苦,换做是他,也不会乐意,“我明白,你不用自责。”
“我怕你不高兴。”齐妙枕在他肩头上,“我宁可自己不高兴,也不要爹娘和你不高兴。如果当初不是爹爹坚持,我是嫁不了你的。可是每每在你身边觉得很开心时,又会觉得对不起娘亲。我原以为娘亲已经想通了,谁想原来没有。”
谢崇华还不知原来她忧虑那么多,心有动容。倒是庆幸心仪的是这样的好姑娘,没有欢喜错人,“妙妙,事已至此,再多虑无用。蒙岳父厚爱,我不能让他失望,更不愿让你娘一世看轻,将你放在尴尬地位。”
齐妙知道他有上进的心,定声道,“我知道你不会甘于此境,我信你。”
说罢,已低头在他脖上亲了一口,又快又轻,让谢崇华心起热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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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村口,齐妙才从他背上下来,免得被村里人瞧见。
此时已过正午,在村口榕树下纳凉的人不少,见两人远远走来,到了近处就扯了嗓子打趣道,“谢家二娃子,娶了媳妇后就变得像镇上的人了,我都以为是哪家少爷来了。”
“可不就是,娶个家底殷实的媳妇就是不同,衣服都好看起来了。”
谢崇华笑笑,一一打过招呼,没有多留,带着齐妙走了。倒是齐妙听得不舒服,走远了才道,“听他们的话,怎么像是在说你攀高枝了?”
“不用放在心上,笑贫不笑娼。”
齐妙见他全然不在意,好奇道,“为什么你不生气?”
“生气并没有用,嘴上赢了也同样没用。”谢崇华看得开,这些闲言碎语如果在意起来,他们一家早就抬不起头来了,“他们说他们的,我们过我们的。”他的神色又悠然起来,“而且我的确是攀高枝了,他们没有说错,与其说是嘲讽,倒不如说是嫉妒我娶了个这么好的媳妇。”
齐妙眨眨眼,突然发现他也不是个呆书生,还说嘴上赢了没用,现在可不就是在耍嘴皮子。只是啊,她听了心里舒坦喜欢,她可不爱受气,如今看来自家相公也是不会受气的人,不过是韬光隐晦罢了。
谢崇华见她无端高兴起来,一张俏脸满含春光,也不由笑笑。
夫妻两人还未进巷子,见门口停着一辆宽大轿子,将半个巷口都堵住了。进去的邻人都要侧着身子,他走到那轿夫面前说道,“叔,把轿子挪边上一些吧,挡了人进出了。”
那轿夫不予理睬,倒是旁边的小厮赔笑,“原来是谢家二少爷。”抬手让轿夫赶紧把轿子挪到边上。
谢崇华见是常家的小厮,心想是姐姐来了。见轿子不是姐姐平时回娘家坐的,更宽大又是男子所乘坐的,知道姐夫也来了。
那一年都不来一次的姐夫竟然来了,两人成亲时,还送了不菲的贺礼。
他是知道这姐夫的,一家都是视金钱如命的人,但凡舍得脱手的钱财,定是为了更高的回报。他自然是没有可求的东西,那就……他神情微变,低声说道,“许是姐夫来了,要是他问你家里的事,你马虎答就好。”
齐妙点点头,因离家门近了,没有多问。
推门进去,就见魏嬷嬷正领着几个丫鬟小厮站在院子里,神色谦卑,跟上次来时全然不同。见了谢崇华和齐妙,立刻齐齐欠身问好。
里头的人听见动静,也忙走出来,走在前头的正是谢崇华的姐夫常宋。
常宋年二十有三,祖辈本是猎户,后来家里发迹,整日同镇上富商往来,这几年气质也变了不少。五大三粗的模样不见了,但嗓门依旧很大。笑声朗朗唤他“二弟”,又使劲在他胳膊上拍了拍,拍得谢崇华眉头微皱。
“姐夫在我成亲时赏脸来了,今日又跋山涉水过来,路不好走,累坏了吧。”谢崇华见姐姐也来了,面色才宽和些,和他说着客气话,又迎他进里面。
沈秀见儿子儿媳女儿女婿齐聚一堂,心里不知多欢喜。尤其是女婿,竟接连来了两次,可让她意外。待他们坐定,就说道,“娘去杀只鸡,你们聊着。”见齐妙没有反应,叫她,“妙妙。”
齐妙完全不想跟着去杀鸡,她受不住那一刀横抹鸡脖子的画面,让她吃她倒是很乐意。一听婆婆喊自己,吓了一跳。常宋插话笑道,“弟妹可是大户人家出身的,怎么会做这些。阿娥,你去吧。”
谢嫦娥刚起身,沈秀便说道,“嫁出去的女儿回来就是客了,这种事怎么能让你做,自然是儿媳做的。”
谢崇华轻拍齐妙的手背,眼神满是安抚,“杀鸡要烧水,你去烧水吧,以后再慢慢练。”
看火比起杀鸡来,可不止好了十倍。见婆婆没说什么,她便跑去烧火了。沈秀心底是不痛快的,可儿女在这,也就忍了。她这儿媳,当真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常宋笑道,“果然是刚成亲,知道疼媳妇。”
谢崇华不咸不淡说道,“媳妇当然是拿来疼的,不是拿来看的。”
谢嫦娥听出弟弟是在暗讽他,但常宋并不是个聪明人,没听出话里的意思,反而又朗声笑着附和,听得谢崇华心中好不耐烦。
谢嫦娥问道,“三弟这两天该回来了吧?”
谢崇华点点头,“快的话,今晚该到了,姐姐姐夫可以留一晚,见一面再回去。你和崇意也很久没见了。”
谢家三郎谢崇意在临镇念书,谢崇华成亲时正好书院考试,家里就让他安心考试先。考完后就赶回来,约莫晚上就到了。
他一来是想姐姐和小弟见见,二来是让母亲和姐姐多待待。
谢嫦娥没有立刻答应,看向丈夫。常宋大方道,“那就住一晚吧,我也想见见三弟了,个头肯定又长了不少吧。”
说罢,他又自顾自的笑着,谢嫦娥也陪他一起笑。
沈秀这边已经去鸡圈抓了鸡出来,拔掉鸡脖子上的寒毛,就拿着鸡进厨房。一进去差点没被浓浓白烟熏了眼,呛得她猛咳嗽。一会才瞧清里头的人,只见儿媳正在灶台前拿着火筒往灶里吹气,可越吹烟越浓。急得她将鸡塞她手上,拿铁钳子夹柴火,“塞这么满,难怪生不起火。”
齐妙已经被熏得有些晕了,边咳边挪位置给婆婆。恍惚想起婆婆给自己塞了个东西,透过白烟一瞧,竟是一只活鸡,吓得她惊叫一声,抬手一甩,鸡就扑哧着翅膀飞了出去。
顿时厨房鸡飞狗跳,惊叫不断。
第18章 昔年竹马
第十八章昔年竹马
厨房收拾了半日才收拾好,沈秀的脸黑得比锅底还黑,看得齐妙大气不敢喘。
如果不是谢崇华赶来,估计她就要挨骂了。她讪讪躲着婆婆收拾那落得满厨房的鸡毛,又探头往外看看。婆婆正在杀鸡,那一刀横抹鸡脖子的手势好像很大,果然是生气了。
她叹了一口气,回去继续收拾厨房。沈秀特意挑了一只大公鸡,本性就比母鸡凶悍些,这一挣脱,满厨房乱飞,打破了一个油罐、两个碗、一个汤勺,还将鸡毛弄得到处都是。
在旁帮忙的谢嫦娥见她苦着脸,笑着安慰,“娘不会责骂你的,别放在心上,孰能无过,过而能改就行了。”
齐妙问道,“可是娘好像在生气……”
“只是心疼那些被打碎的锅碗瓢盆罢了。”
齐妙转了转眼,说道,“大姐以前也念过书么?”信手拈来一句《左传》里的话,谈吐也得当,故有一问。
谢嫦娥笑道,“父亲他是个秀才,虽然没有考上什么功名,但他相信惟有读书高,所以我们三姐弟在儿时受父亲影响,念过不少书。后来父亲过世,就看得少了。只是儿时记的,一直没忘,但多年不提笔,难一些的字,我也不会写了,会说而已。”
齐妙恍然。
两人正说着话,谢崇华走了进来,神情微僵,对谢嫦娥说道,“五哥他来了。”
谢嫦娥一顿,低应了一声,就继续收拾。看得齐妙奇怪,大姐虽然看着软弱了些,但待人还是很热情的,这反应却很冷漠。看样子谢崇华也不打算让姐姐出去,只是眼神示意她出来。
齐妙放下帕子随他出去,见是一个年轻人,瞧得眼熟,一想,这人可不就是闹洞房闹得最热闹的那个。
陆正禹没有进去的意思,颇为尴尬,“我本想趁今日有空过来见见你们,没想到你姐也在。”
谢崇华说道,“我姐夫也来了,正在做晚饭。你先回去,明天我去找你。”
陆正禹“嗯”了一声,走时还是看了一眼院子,没看见想见的人,略有失意。
这一来一往的眼神可让齐妙瞧出点门道来了,自个寻思着跟在谢崇华背后进去。沈秀瞧见,真觉这儿媳像儿子的尾巴。
魏嬷嬷被自家少爷使唤来帮忙,没察觉沈秀走神,正倒水烫鸡的手一抖,那滚烫的水滑过她的手指,烫得她叫了一声,敢怒不敢骂。
晚饭虽然吃得晚,好歹也是吃了个饱。
安顿好姐夫姐姐睡觉的屋子,齐妙这才捶着肩头回房。
新房的喜庆红色还没撤,回到屋里齐妙心头生出两分亲切来,倒身一躺,全身窝进松软的被褥中。不一会给弟弟收拾房间的谢崇华进了屋,见她像猫儿一样陷在被里,好似睡着了。坐到一旁想把她挪进被窝里,才发现她没睡熟。
齐妙眼神微微朦胧,困得不行,“你要等三弟回来再睡吗?”
“嗯。”谢崇华给她拢拢被子,暂时先将她裹起来,“去梳洗吧,不是要洗头么,还要好一会才干,头发这么长……”
青丝又长又软,握在手上像绸缎顺滑,轻轻拨弄,就从指间滑走了。
齐妙见了他困意已去了大半,更何况她还有事想问,“大姐和你的好朋友是怎么回事呀?”
提及这事,谢崇华脸上止不住露出无奈,轻声,“五哥一家以前和我们是邻里,我们玩得好,但娘跟陆大娘不合,常有口角。五哥和姐是青梅竹马,可因为两家长辈缘故,也没婚嫁的可能。所以到了姐姐谈婚论嫁的年纪,正好姐夫家请了媒婆来,娘就把姐姐许给常家了。”
这事和她猜的八丨九不离十,齐妙枕在他腿上,又道,“难怪今天陆大哥连院子都不进来,娘也当做没看见。这事儿姐夫不知道吧?”
“不知道。”
“那就好。”齐妙放心道,“这种事还是一辈子都不要让他知道的好,否则会责难姐姐的。”
谢崇华意外她竟看得通透,抚着她鬓角上的乱发,说道,“等姐夫姐姐走了后,娘可能会提起今天厨房的事。娘训导人时语气会重些,但也是为了我们好,要是说重了话,你多让着。”
“嗯,这事本来也是我做错了。只是……”她翻了个身,抱住他的腰,“那鸡真的太可怕了……”
说完还特意抖了抖,谢崇华不由被逗乐,“明天我和你一起做早饭,先教会你生火,其他的再慢慢学。”
“嗯。”
齐妙白日回娘家赶了车,回来又一直没停,答应一声困意又浓,不多久就睡着了。谢崇华见她疲累,没再叫醒她,给她盖好被子,便起身去大门口等人。
巷子里没有灯火,谢崇华点了煤油灯放在门口,好让回来的弟弟顺着灯回家。弟弟因考试没赶回来,说今晚能回来。等了小半个时辰,听见村里传来狗吠,由远及近,心想许是弟弟。又过了一小会,巷子那传来脚步声,他探头望去,天太黑,看不见人。等快到近处,才借着煤油灯看清。
那清瘦的少年,不正是三弟谢崇意。
谢崇意也瞧见了他,有些意外,又很是高兴,少年俊气的脸上满溢笑容,“二哥。”
谢崇华迎了上去,接过他手里的东西,笑道,“轻点声,娘他们睡下了。姐夫和姐姐来了,我说你今晚回来,他们也就没走,下人也在这住,等会你在客厅打个地铺将就一晚吧。”
“不碍事,在院子睡都成,就是蚊子多了些,我怕早上起来我会被蚊子抬走。”谢崇意随他低声,“嫂子睡了没?”
他还没见过自家嫂子,很想看看让怎么都不肯成亲的二哥突然答应的姑娘是长什么样,脾气又好不好,对母亲又好不好。不过夜已深,想必兄长也累了,没多问,便说自己累了,早早歇下。
早上谢崇华起来的时候,发现弟弟已经起来了,地上收拾得干干净净。走到院子洗漱,就见他正站在院子里的鸡圈旁,拿着玉米粒喂鸡。
“三弟。”
谢崇意偏身看去,“二哥。”
谢崇华边卷着袖子边问道,“怎么起这么早。”
“在书院里都是天没亮就得起来念书,习惯了。”谢崇意又说道,“对了,二哥明年就得去赴考了,得开始存进京的路费了吧?京城和我们这可以说是天南地北,吃喝住肯定要用不少钱,二哥不用再给我拿钱了,你自己攒着吧。”
谢崇华问道,“那你吃喝怎么办?”
谢崇意笑道,“我跟个经商的同窗一起做点小买卖,小钱不会缺了。只是到时候学费可能要二哥操心,不过也是明年的事了,所以今年二哥好好攒钱吧。娶嫂子进门,肯定也花了不少钱的。”
谢崇华见弟弟懂事,心有安慰,嘱咐道,“到底还是要以学业为重,不可荒废了。”
“知道了,二哥。”谢崇意喂完鸡,见里头走出一个十五六岁的陌生姑娘,却梳着妇人髻,猜出她的身份,笑笑,“嫂子早。”
齐妙迎着直照的晨曦眼有些睁不开,听见唤声,抬手挡了日光,这才看见喊自己的人。虽然年纪与自己相差不多,但五官和谢崇华还是有些像的,又是喊自己嫂子,那定是谢崇意了,“三弟早,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晚,怕吵了你们,就没去拜见了。”谢崇意见她生得面善,俗话相由心生,觉得她脾气不会差,这才放下心来。见二哥过去和她说话,也是眼含笑意,看着和善,看来是真心愿意待在这个家的。
仁心堂家的八姑娘有朝一日竟会肯做他们谢家人,见多了富贵人家瞧不起贫穷子弟的他仍觉惊奇。
沈秀昨晚心气不顺,今天起得晚了些。见到幺儿归来,心情才好了起来,拉着他问长问短。
谢嫦娥听见外面有动静,推推睡死的丈夫,“娘他们都起来了。”
常宋哼唧一声,并不理会,也没有起来的意思。谢嫦娥只好自己起来,梳好发,才听他说道,“记得找齐妙说那事。”
谢嫦娥暗叹一气,这才出门,和弟弟说了会话,知道齐妙在厨房生火做早饭,便往那过去。
第19章 富贵远亲
第十九章富贵远亲
厨房今早没有再生浓烟,沈秀中途还不放心,跑去看了一眼。见儿子手把手教着儿媳,虽然费事,但见她肯学,也就不再多言。转身回去迎面见到女儿,说道,“又来帮手,你是客,还是常家少奶奶,不好再做粗活,有你弟妹呢。”
谢嫦娥笑道,“有事要和妙妙说,而且我哪里是客。”
嫁出去的女儿便是客了,是别人家的了。沈秀明白这个。又叮嘱了一句,这才走。谢嫦娥撩开帘子进了厨房,只见齐妙坐在个矮凳上,小心放着柴火,神情十分专注,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进行什么重要的仪式。
齐妙一心都在生火上,完全没发现有人进来。谢嫦娥不想吓了她,快到近处喊了她一声,齐妙偏头看去,眼底明显闪过一丝安心神色。她也搬了凳子坐到一旁,说道,“刚才是以为娘进来了么?”
“嗯。”齐妙吐吐舌头,“我以为娘要来教训我了,怕死了。”
谢嫦娥没想到她一点心眼也没有,脾气实在耿直,不遮遮掩掩的。这可算是让她有些明白为什么二弟欢喜她了,自己做姐姐的,也觉这种姑娘好。她笑笑:“这些话不要对别人说,对你丈夫和大姐可说,外人可就不要说了。”
齐妙点点头,这个道理她懂。见姐姐不多言语,帮着生火,问道:“姐夫还没醒吗?”
她见谢崇华于这姐夫的态度奇怪,实在不像他平时所为,便问了姐夫的事。谁想那姐夫竟是个混蛋,家中落魄时将大姐疼如宝贝,富贵了却说大姐出身贫寒配不起他们。简直就是负心汉,呸!
常家发财后,一年都不来谢家。如今她嫁进来后,姐夫十天里来了两次。在岳母家尚且睡到日晒三竿,在家里更可见是何等游手好闲。
齐妙瞧不起那样的人,见大姐脾气温和,更觉糟蹋了。
谢嫦娥温声笑道:“昨晚他没睡好,今日就起晚了。”
齐妙默不作声,她的夫君白昼做活,挑灯夜读,可每日还是起得早。
“妙妙。”谢嫦娥瞧瞧外头,才低声道,“永乐街那有一块地是你们齐家的对吧?”
齐妙想了想,“有,是祖父留下的。”
“那……你能不能跟你爹说说,将那块地卖给我们?”
齐妙微微恍然,“难道最近在永乐街收地的就是常家?”
永乐街并不算是镇上最繁华的街道,多是一些小户人家所住,开个小店营生。最近有人去那边收地,价格开的并不高,很多人不乐意卖。于是白日就有人去捣乱,夜里时常失窃,折腾得那里的人苦不堪言,陆续有人将地卖了。
而齐家的地恰好就在中间,左右都已被收走,惟独剩下他们一家。只不过齐家只是将地买了放在那,从没有开过铺子。
这一想齐妙倒记起来了,那块地好像作为嫁妆给她了。嫁妆太多,她对钱财又少几分心思,还没有仔细瞧过。
谢嫦娥点头说道,“确实是我们常家。”
齐妙转了转眼珠子,“那地不能卖,因为是我祖父留给我爹和两个叔叔的,日后要建祠堂。”
一听是留作建祠堂,谢嫦娥就无法再劝了。
齐妙见她眉间有愁云,想帮她,可常家这么可恶,帮了她不过是害了她。保不准日后常家一看上齐家什么,就让谢嫦娥来求。一开始就断了常家的念想,或许才是好的。
果不其然,常宋一听谢嫦娥没办成事,连午饭都没吃,就带着她走了,走时面色十分不好。
谢崇华和齐妙送他们到村口,回来时齐妙才和他说了这事。谢崇华听后说道,“你做的对,姐夫一家贪得无厌,用那种法子逼走别人,本身所为已经不对。”
是非判断完全一样,齐妙心里更是舒服。
回到家中,沈秀已经给谢崇意收拾好要去书院的东西,进门就听她叮嘱道,“这袋米里放了二十个鸡蛋,不要用力放,怕碎了,到了书院就挑拣出来洗干净,送给先生。在这兜里娘给你装了十个煮熟的,你在路上吃,还有这草鞋,新做的。在书院要好好念书,没钱了就写信来。”
谢崇意一一应声,见两人回来,笑道,“二哥,嫂子。”
齐妙问道,“这么快就要回去了?”
“嗯,来回要三天,趁着天气好,山路好走。”
齐妙俯身进了屋里,一会出来,将一个钱袋交给他,“你哥给你的,好好收着,不要被贼瞧见。”
谢崇华动了动唇,正要说什么,见她眼神示意,才顿了话。
谢崇意迟疑稍许,没有说话,默默收下了。
用过午饭,谢崇意就赶路回书院了。沈秀送幺儿离开后,回到院中,神情已是低落,叹道,“镇上的书院虽然说不上好,可是也犯不着将他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念书。”
谢崇华安抚道,“那儿先生好,弟弟这么聪明,在那儿学对他更好。”
沈秀不想儿子去做没用的读书人,可儿子非要念,她也不会拼死阻拦。现在看来,好像念书也有那么点用处,至少娶回个有钱人家的小姐。虽然她至今还没想通齐家人是怎么想的。
等儿子进了屋,她才同去厨房拿水的儿媳说道,“明日跟我去地里种种菜吧。”
齐妙没有耕种过,一时还觉得好玩,没有推辞就答应了。拿了茶壶回屋还十分欢喜,“娘跟我亲近了。”
正拿着扫帚清扫屋子的谢崇华抬头笑问,“怎么亲近了?”
“娘说明儿带我去种菜。”
谢崇华好奇道,“这便是亲近?”
齐妙见他奇怪,自己倒觉莫名,“对呀,娘不怕我给她添乱,还愿意教我,这不是乐意亲近么?”
谢崇华哭笑不得,她是一点都不知烈日当头下劳作的辛苦,还这么开心,“干活很累的,你还是不要去了,我去吧。”
“种菜怎么会累,而且还是娘第一回叫我,哪里好说不去。”她是想快点和婆婆交心,人呀,到底还是坦诚些好的,更何况还是丈夫的母亲,自己的婆婆。
谢崇华扫完屋子,齐妙已经泡好了茶递给他。
“方才的钱……”他没有给弟弟准备钱,自己成亲家里还同别人借债了,一时半会哪里有多余的钱。
齐妙没有接话,认真道,“我嫁妆里有七间铺子,下个月就能收租金了,等有了租金,娘和你都不用做活,日子会好过起来。到时候我得去买个丫鬟,娘就不用洗衣服做饭,你也能安心念书了。”她又添了一句,“对,得买个会杀鸡的丫鬟。”
听见最后一句,谢崇华心泛酸楚,说道,“这些钱,要记在账上。”
“夫妻俩记什么账?”齐妙微顿,见他神情微凝,忽然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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