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合欢记-晏庄-第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陆夫人叹了口气,“一年也是恩慈,总比立时就嫁了得好。往前我对你是太娇惯了,也念你年岁尚小,不需礼制苛刻。等嫁了人,甭管年岁如何,总要有人|妻儿媳的样子。婆家不比娘家,真个谁能把你暖在心尖儿上呢?靖王又是那样儿的人物,少不得时时要在外奔波,回不去家中。便是回了,又当如何?他是王府的天,你要伺候他才能得好儿。战场上没有好脾性的人,靖王也一样,听说脾性最是刚爆的,叫他宠人,怎能奢得?再者太后,她虽深居宫中,怎知就管不到了?靖王府那一大家子,也得你管着。不能因着岁小,受人委屈,连些个上不得台面儿的人也镇不住。妇道人家的本分,做正主的气度,一样儿也不能缺。”
  这些话,往前陆夫人是从来不对合欢说的。男尊女卑,妇德妇容,多少压抑了天性,叫人时时谨小慎微,活得没有趣致。她宠溺合欢,自想她无忧忧虑。心里想着,再等些时日,年岁大些,再教她这些不迟。一拖便拖至了七岁,却仍是不提不问,总有私心叫她多在爹娘膝下无忧快活几年。
  也正因此,合欢也大致明白了陆青瑶的性子怎么会养成那样。被保护得过于好,自也就生了无能的性子。失了嫡母宠爱,就等于失去了所有生存的本事。
  她是知道的,靖王横插这一杠子,激起了陆夫人的担忧。若是她再长大的,陆夫人也未必会这么忧心忡忡。只当她心智伴年岁一道儿长了,该嫁人就嫁了,哪里还能如这会儿这般忧思。这角度上说起来,也算是好事了。
  合欢又听陆夫人说了许多,巴不得一股脑儿把一生经验都告诉她。一顿饭也没进下小半碗米饭,便搁下碗来,说:“欢儿也别怨怪娘,余下这一年,多听嬷嬷们的话。该学的该记的,都得往心里去。时常我找你说话,你也得记着。成婚了,各家门另家户的,娘亲也是鞭长莫及了。”
  合欢吃饱了,搁下筷子点头,“我学东西最是快的,娘亲莫担心。不需一年,半年也够了。不过就是管家掌事的本事,你教我,我自会领悟。再是调|教人的事,都有那门道儿在。我不愿吃亏,旁人也不能叫我吃亏。我跟娘学,端庄地讲道理,占着理儿,蛮狠霸道些就是了。再是哄人的本事,娘也教我。”
  陆夫人笑起来,听着合欢的话心里豁达,“哄人的本事娘亲可不多。”
  “我知道。”合欢狡黠一笑,“娘亲是尊贵的人儿,矮不下身来。祖母是瞧着娘亲样样儿好过她,所以与你生分。不过她也不回来,常与二叔家一处,两不相见,甚好。”
  陆夫人伸手点了一下她的眉心,“就你鬼灵精,什么都知道。娘亲瞧着,你这哄人的本事也不需人教了。”
  合欢把陆夫人哄得开心,粘腻地与她挤在卷头榻上歇晌。她趴在陆夫人怀里,手指挑弄陆夫人腰间的香囊璎珞穗子,“欢儿舍不得娘。”
  “娘又哪里舍得欢儿呢?”陆夫人低首看她,心房也暖化了,在她额上印了个吻。
  晌午阳光明亮,打在院子里的合欢树上,光斑璀璨。透过月洞窗往外瞧,粉密的花儿像云锦,正是七年前合欢降世前一样儿的场景。
  妆奁、纸笔、衣褂、褥子,晒了大半日也该归置了。阳光稍收墨七就和四儿等人把东西收拾了妥当,尽数搬到抱厦里。抱厦有三间,足是大的,布置也就随心所欲了很多。虽还是与陆夫人连住着,但到底有了自己地盘的感觉。合欢欢喜,费心拾掇了三五日才罢。窗纱、落地罩、屏风、珠帘、帐幔、桌案、椅榻等,合欢俱是挑了自己可心的样式,整摆一通。
  等闲下来,发现陆青瑶已是能下床了。阳光正好的午后,在廊庑下设了软塌,躺在上面晒太阳。人还是憔悴的,却不施粉黛,头发随意绾髻,连根玉簪也不戴。身着绣花曳地长裙,外套淡紫褙子,领口绣着绿萼梅花,病怏怏的美。
  合欢笑意浮脸,去她塌边,从袖里掏出帕子来,拎着一角儿,在她脸上一阵撩|蹭。陆青瑶痒得睁眼,见合欢正冲自己笑呢,逗小猫一般。她支起身子来,咳了两声,“不知妹妹过来,失礼了。”
  “不算你失礼。”合欢收起帕子,往她塌上挤了坐下,“有许多话要与六姐姐说,但不知从哪一句说起。但问六姐姐,事情想通透了么?若是通透了,往后还是姐妹,我说话算话,定保你周全。只是周姨娘……你打算怎么样?”

☆、第16章 蔷薇花架

  软榻本就短窄,一头设灯心草鹤纹软枕,余下便没多大的地儿。陆青瑶看合欢挤了上来,自收了脚坐起来,抬手捋顺垂发。听她说完话,手上动作滞住,颔首不语。再是不亲近的,也是十月怀胎生养了她的亲娘,真要下黑手,哪里下得去呢。
  合欢侧头盯着她看,等她说话。陆青瑶支不住脸子,搁下手来掖在小腹上,暗暗搓着,“再想不通透也是棒槌了,吃一堑长一智,往后都听妹妹的。往后这家里,妹妹便是我最亲的人。谁欺妹妹,便是与我过不去。姨娘那边儿……能容我想想么……”
  “谁敢欺我,岂不是没眼力见儿到家了。与我亲,自然是借我的势护你自己周全。现至今我只字未在太太面前提,倘或露了一个字儿,姐姐怕是早躺在土里喂虫子了。”合欢小声言语,顾的是陆青瑶的心思,说着站起身,“在这里说话不方便,咱们往园子里去,姐姐可走得?”
  陆青瑶按手撑榻,不敢有微词,“走得。”
  正是春日里,园子最是万芳拥簇的地方。下晌的阳光不带丝毫热意,蔷薇架下花影幢幢,设下的双卷头石凳正压在碎影里。合欢和陆青瑶走过去,四望不见周遭有旁人,才掸了石凳上的零散花瓣儿坐下。
  陆青瑶这会子身上没有丝毫骄横盛气,在合欢旁边更是矮了一截气度。她在合欢旁边坐了,略带小心的殷勤模样儿,心里却是坦然安心了许多。风过扫下两片花瓣儿来,落在合欢的裙面上,她伸手拾了,“我原不是个两面三刀的,也学不来那本事。今番妹妹饶我,我与妹妹一心,再不掺假的。”
  合欢侧头看她,乌黑的眸子里尽是玩味与好奇。且没再问周姨娘的事儿,只不怀好意地笑着,半晌说:“那与我说说,你前世是怎么死的。”
  陆青瑶愕然,“妹妹信我有前世了?”
  “为何不信?”合欢伸手折了朵白色蔷薇,“先前还有顾虑,这会儿你拿我一心,我自然信你。这家里上下,姐妹只我两人耳,玩闹的伴儿都没有。你若不拿二心待我,我自然也好好待你。我受宠,你妒忌,千方百计想我死了,还你的荣宠,我岂能与你有半句真话?不过都是敷衍搪塞你,总归你是最好搪塞的。”
  “我确实不及妹妹聪慧。”陆青瑶抿了抿唇,脸上有些挂不住的样子,“说来惭愧,前世也是……叫人排挤苛待死的……”
  合欢噗笑出来,“这有什么稀奇,你权当我都知道,寻常语气说就是了。在家里有太太护你,自是死不了,推算来便是婆婆苛待的。你前世嫁的何人,婆婆又是什么样的厉害角色?”
  陆青瑶脸上红了红,这会儿被合欢嘲弄也没了脾气,甘认了自己不如她。她目光仍有些忽闪,看了合欢两眼,又垂下来,盯着脚尖下的一片落花,“忠王府,忠王妃。她是厉害的,我岂能斗过?”
  提到忠王妃,合欢收了脸上笑意,目光搁落在陆青瑶脸上。那女人瞧着便是厉害角色,做事凌厉狠辣。那一晚在凸碧亭躲着,当时不知外头连串发生了何事,但到晚间散时少了玉壶,她推算了才知道玉壶撞破了她的奸|情,被她当场弄死了。想来应不是溺死,溺死外头该有大动静的。那时墨七守在浮桥另一头,也未说听到一丝异样。
  还有撞破的奸|情的又岂止玉壶一个,忠王妃下浮桥见了墨七,交谈过几句,心里自然知道合欢怕是就躲在亭子里,知晓全事。虽合欢后来在寿宴上故意模糊了说辞,意表她不会把这事儿捅出去,但忠王妃心里又怎么能放心?幸而不是同院一家子,否则这一场较量,却不知谁输谁赢了。
  她忽而又有些感慨,要是没有靖王插这一杠子,她这辈子怕也是忠王府的人。表亲再结亲,亲上加亲,都是最寻常的事,陆夫人能不想把她往自己娘家送么?好歹是自家,又有老太妃罩着,如何也是不会受委屈的。
  幸好幸好……合欢手抚上胸口,竟松了口气。
  “怎么了?魔怔了?”陆青瑶抬手晃了两下,看合欢回了神,自己神情又有些哀哀,“都是前世的事情了,这一世以我这样儿的身份,定是嫁不进忠王府的。便是去了,也只能做个小,忠王妃岂能要我做她儿媳,跌了身份。”
  合欢看着她,想着哀哀何故,“你竟舍不得表哥?”
  被破了心思,陆青瑶忙振了神色摇头掩饰,“没有的事,怎敢肖想世子表哥?那是那样儿有神采的人物,有太妃娘娘和太太在,应是你的婚好。病了这一场,糊涂肠子顺明白了,不该我的,我不该惦记。”
  合欢倒没想到这一场打击让陆青瑶转变得这么彻底,见她放宽心的样子比之前不知可爱了多少,自己那硬心肠都快软下来了。她丢了手里白蔷薇,又掐了一支粉的,往陆青瑶发髻上簪了,“太素了,要死不活的模样,我瞧着伤眼。”
  陆青瑶抬手碰了碰髻侧蔷薇,道了声谢。合欢出了口气,坐正了身子,“你才刚是病好的,房里的丫鬟什么都没跟你说,你自然不知。我已定下婚事来了,找你来也是与你打听,对家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你活过两世,知道得总比别人多些。”
  提到婚事,陆青瑶忽紧了呼吸。婚配嫁娶,对女孩子来说再没有比这更大的事情了。一生荣辱,除了头一次的投胎好歹,再一次便是嫁人的好坏。她瞧着合欢的神色,见她不是喜的,自己也不好多加猜测,只等她说下去。
  合欢踢了脚下石子儿,“靖王,你知道么?”
  “靖王?!”陆青瑶像是听了什么不得了的话,惊得病容也褪了几分。又从袖子里伸出手指来,掰数起来。
  合欢木着眼珠子,“别数了,整大了你我十五岁。”
  陆青瑶收起玉葱般的手指,忽唇角溢出笑意来,发自肺腑的开心模样,却还压着。偏这压着的神态,把窃喜凸显得十分扎眼。
  合欢盯着她,“你乐什么?”
  “乐你也有今日……”陆青瑶脱口而出,看到合欢脸色变化又及时打住,收了笑意,“虽是大了不少,好歹靖王身份贵重,大周无一人能及,也是顶好的,正配得上妹妹。”
  听着就是反话来的,合欢不乐意了,伸手把她发髻上粉蔷薇摘了,“别戴了,辣眼睛!”
  陆青瑶这会儿倒厚上了脸皮,把花从她手里掰扯下来,“恼什么?才说与我姐妹情深,这会儿就要生分断交了?”
  合欢快给陆青瑶这十足没心计的模样跪了,忽真性情得不知叫她说什么好。道是之前闹到那般境地,合欢也是拿利益交换与她相交,心内念的是各取所需。然不过才这几句话的交心,她就和盘交付,不计前嫌了,说起来也是天真得可爱。
  “你别看我生腻,往后我就是脸皮厚的,真心实意待妹妹。原就没有利益相争,只怨我猪油蒙了心,不爱服输。吃了亏,也不能再混过了……”陆青瑶好像知道合欢在想什么,又强调似表了一番真心,说得合欢耳朵真生腻了起来。
  她把粉蔷薇复簪到自己发髻上,“妹妹怎么会配了靖王?”
  这事儿人人皆知,又有什么可隐瞒的。合欢把皇上赐婚一事跟陆青瑶说了一番,兴致缺缺,“你与我说说,他为人如何,前世又是个什么了局?”
  陆青瑶侧目想了想,道是说的性情都与陆夫人和陆瑞生说得无异,沙场武夫一枚,岂有温润可言?提到样貌,她却摇头,“我怎能见过他?自是不知。但稍想想,也该是粗犷的男人。论前世,他府上有一名侧妃,两名庶妃,都是太后塞进去的人,终了也没生出一儿半女。正妃一直空缺,应是终生未娶。”
  “为何?”合欢来了兴致,定定看着陆青瑶。
  陆青瑶又摇头,髻上花瓣落了一片在衣肩上,“外头传闻倒也多,具体是哪一样没人知道。”说着清了下嗓子,“妹妹太小,有些话不知说得说不得。”
  “但说无妨。”合欢伸手搁在她胳膊上,“太太那边儿我便没敢多问,爹、三叔和几位哥哥,更是不能多言半句,不成体统。你权当我是成人,没有什么话是说不得,听不得的。”
  陆青瑶转头看了看四周,连蔷薇花架另侧都起身仔细瞧了一遍,才回来坐下小声说:“一者,有人说靖王不举,不能得有子嗣,因不娶妻,就连当初夺了帝位也让现在的圣人坐了。即便他手握兵权,皇上也不是很顾虑。二者,说他性子粗暴乖戾,无人肯嫁,怕叫他打死了。他自己又无心这事儿,便耽搁了下来。三者,说他心里有一人,此生不能得圆满,因为她甘守一生,终生不娶。”

☆、第17章 簪花小楷

  前二者还可信得,武夫岂就不能不举?只三者那说辞,怎像她们口中靖王那般性情能有的浪漫。若真是如此,那真个儿就是大周的奇男子了。听话七八分,真与不真且先搁心里放着,回头碰上了再做思量不迟。当即较真,能分辩出什么因果来,自是闲话牙间嚼嚼便罢了。
  合欢与陆青瑶坐在蔷薇花架下说了小半晌的话,直说到日头偏西,半嵌在院景上,洒下残红来。残红落在手心儿,她空抓了一把,已是偎在陆青瑶身上的姿势,粘软得没骨头一般。陆青瑶病体未愈,身架子稍比她大那么一些儿,到底是忍着她,把她精心往怀里揽了,任着她找个舒服的姿势半躺。
  姐妹情深的话暂且论不上,好与不好的但看心情和境况。合欢自忖,陆青瑶的性子全在她掌控之中,收了做好儿不亏。她有前世的记忆,多少能有些用处。即便前世也是个没出息的,今世做个聊天儿磨牙的人儿也不错。家里上下,与她能说闺阁女儿家体己话的确是没有。
  过了两日,靖王如言到国公府上来提亲。合欢与陆青瑶干嚼了数日的八卦,打听得耳朵也腻软了,这会儿早没了期待和热切。靖王威名在外,她再好奇打听的,也是一样儿的说辞。听得多了,趋着瞧瞧真身的兴致也没了。
  陆青瑶听说靖王上门,但上房里却毫无动静,心道不是她那七妹妹的性子。遂踩过廊下起高悬空的日头光影,来抱厦里找她。进屋绕过碧玉雕鸳鸯山水插屏,只见她拂袖运笔正在写字儿,案上铺了层叠纸页。风吹落下几页,正落在她脚尖上。她弯腰拾了,只见一纸的簪花小楷,写什么——汴水流,泗水流,流到瓜洲古渡头,吴山点点愁。思悠悠,恨悠悠,恨到归时方始休,月明人倚楼。
  陆青瑶掩唇一笑,拿纸走近了,搁回案上,“原来不知,妹妹写得这么一手好字儿。”
  合欢兀自写得认真,“姐姐随意坐,我且再练会儿。”
  墨七给陆青瑶搬了鼓凳来,她便在案前坐下,侧着头仔细看合欢书写。她对这个妹妹实在了解不多,亦恶鬼亦纯仙的性子也是初初尝过。此前道她闷长在家里,先生也未请一个,应是个草包。看的书也杂,多是话本子,没什么深度。哪知现在瞧她写得一手好字儿,又是一番惊诧。她也是通音律的,才与她三叔陆瑞生走得近。陆青瑶抬目看她,究竟不知她是一个怎样的人物了。
  合欢直写到手腕发酸才搁下笔,滚滴了一星墨在笔搭上。她转头看陆青瑶,见她目光探究幽深,便问了句:“做什么这样儿看我?”
  陆青瑶收神,起身与她一起往罗汉榻上去,“听说靖王上家里提亲来了,正在正堂里与老爷太太坐着说话。妹妹一直好奇他为人品行、样貌风度,何不借此机会,往正堂那边儿去,暗地里瞧一瞧呢。但凡入得了妹妹的眼,也能叫妹妹往下日子安心些。”
  “大不好。”合欢看她,“妈妈瞧见了也是不准,再告知太太那里,训我也未可知。这会儿不同往前了,太太也不那般样样儿纵惯我,常以礼数约束,怕我进了王府失分寸。婆家不比娘家,不能胡来。还说,再过两日,请先生回来,叫咱们一处跟着先生学习,更是不能松快了。”
  偏那边儿与金盏一处坐在绣墩上学打络子的四儿多嘴,回头一句,“姑娘是没了趣致,大不愿见那靖王去。不见尚不知如何,好过一季,心里舒坦。若是瞧了,烙在心里,日日想起来不能睡个好觉。不若,六姑娘帮咱们姑娘往前头看看去。好与不好,瞧了个准儿,再跟姑娘说。”
  这丫头总爱拿她当枪使的,陆青瑶仗着这会儿与合欢亲近,拿她玩笑,“要瞧也是你瞧去,如你这般伶俐的丫头,到时七妹妹嫁了岂有不带你的?你是王府的人,好与不好说不定还能攀个位分,这会儿上心,不仅为我七妹妹,也是为你自个儿探个前程不是?”
  陪嫁的丫鬟做个通房,甚或姨娘,到王府里得男主恩宠攀个位分,说起来都是寻常事。拿来打趣,也不过分。四儿一阵羞恼,手上络子打错了结,跺脚道:“六姑娘原也是牙尖嘴利的,怎不知周姨娘那样儿闷瓜一般的人,也能生出六姑娘这种。”
  道“你是姨娘养的”,最是叫人不能将忍。也就是投错了胎的事儿,一辈子矮人一等。这种话,偏还要放在台面儿上说,不是驳人脸面又是什么?陆青瑶脸色一黑,颔首不语。陆合欢不出声,她怎可训斥她的丫鬟,若是招了排挤,岂不自讨没趣儿。
  合欢的思维却还滞在陪嫁丫鬟讨位分的话头上,心里实在不愉。她虽是胎生土长到的这么大,但终究经受过新世纪的过活,固定的价值观念让她大不能接受三妻四妾的事情。女人何物,床沿儿上拉扯一通生娃娃的,给你个称号,便就罢了,实在恶心。
  她摸起茶杯子要吃茶,却见杯子里空着。四儿眼活,把手里络子挂在金盏臂上,过来给合欢和陆青瑶各添了茶水。给陆青瑶添茶水的时候,还嘴不闲地兜兜道:“听说周姨娘好端端地不知生了什么病,哑了,六姑娘知道这事儿么?”
  陆青瑶接下她递过来的茶盏,实在不愿提姨娘的事儿,因闲闲道:“我生病数日,她也未来看我一下,我又常去她那里做什么?哑不哑的,总归也无人说话,有什么要紧?”
  “她那样儿的人,怎么能往咱们院里来?”四儿奚笑,“好歹是亲生的,六姑娘该去看看。听说哑绝了,等闲发不出声儿来。她又是大字不识一个,往后与人说话也难。到底不知是得了病,还是得罪了人……”
  “啪!”一阵脆响,茶盏在四儿脚边炸开,茶渍沾在她裙摆上,兰花绣锦粉帮鞋面也湿了半截。她是从未见过自家主子发这么大火的,吓得搁下茶吊子连忙往后退两步弓腰,哆哆嗦嗦不再敢说话。往常她也是话多的,有些口没遮拦的毛病,只不知今日怎么戳到她家主子了。
  殊不知,合欢气的还是陆青瑶话里四儿可进王府攀位分的事。再是糙汉,靖王也是她的男人,旁人从旁偷好儿得位分,说起本质就是睡她的男人。再想起靖王府上还有一名侧妃和两名庶妃,都是安在那伺候靖王睡觉的人,偏陆青瑶和四儿,还寻常不已地生唠这事儿,怎能不气?
  脆了茶杯尚不解气,合欢站起身在脚榻上狠跺了两下脚,方才下了脚榻往房里床上歪着去了。
  墨七听到动静,从外头进来,见几人都呆在原地,地上茶渍凌乱,又有一堆的蓝瓷渣子,不知何因。她也不先问,把地上狼藉收拾了,才到四儿面前,“怎么了?”
  四儿怯怯的,“我说周姨娘哑了,再没有别的事,不知……”
  墨七按了她胳膊一下,“六姑娘在这里呢,你说这些做什么?没眼力见儿!哑与不哑的,又与你有什么相干?”小声说罢看向陆青瑶,“六姑娘不如先回去吧,等咱们姑娘过了这阵儿再过来。这个样子,不好再论什么。咱们姑娘脾气向来好,但若发起来,也没人拦得住。”
  陆青瑶识趣,带了金盏走人。出门后又把四儿怨怪一通,金盏在旁劝慰一番,道她是没大规矩的,“与她较什么劲?”
  “却不知七妹妹与谁较劲……”陆青瑶侧头看她,“定是嫌我与她房里丫鬟拌嘴,针尖麦芒,生气了。”
  “往后姑娘忍耐些,不与那四儿说话便罢了。”金盏扶上她的胳膊,往厢房里去。
  合欢还歪在自己床上生气,眼睛直瞪瞪盯着素青帐幔上的鸢尾绣纹。身后听到轻碎的脚步声,有人坐到她的床沿儿上,手柔柔搭到她肩上问:“姑娘怎么了?生这么大的气?”
  这般稳重的,自然是墨七。合欢翻身起来,气呼呼坐在床沿儿上,又狠跺了两下脚,“我不要嫁给靖王!”
  墨七上去压住她的腿,抚平她的花鸟云纹绣面裙,“早前学的礼数,都吃肚子里了,着急跺脚儿像什么样子?这是黄锦黑字儿颁下的旨意,退也是退不了的,姑娘不愿,老爷太太都不愿,但有什么法子?抗旨不尊是大罪,得罪了靖王更是不得了的祸事,姑娘……且委屈�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