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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敌她千娇百媚-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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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这样与死亡擦肩而过。
陆昀若有所思,忽然说了一句:“如果我此时不在这里,我当在拜访各位名士。我也不在南阳。”
罗令妤:“……什么意思?”
陆昀笑了笑,低头温柔看她,亲她的面颊:“意思是,你改变了我的命运啊。你救了我。”
若她嫁给衡阳王了,他肝肠寸断,心神不属,当死在这场战事中;
若她好好地留在建业等他,然他心中有她,心神安定,南阳交给魏将军,他当去拜访周边名士,借舆论来压北国;
若她来寻他,他就来寻她,同样避开了那场危机。
是以陆二郎第一个梦中让他惨死的事,第二个梦中,无论如何,都没有发生。等着他的,是另一个……点点滴滴,初时不露痕迹,当所有的点滴聚到一处,当会产生极大的变化。陆二郎如何能想到,仅是他同意罗表妹提前去南阳,就发生了这么多的变化呢?
陆显现在还觉得什么都没改变。
陆昀笑:“有意思。”
罗令妤:“有什么意思呢?我好担心你!他的梦好像是真的……那怎么办?他梦到你会死啊……”
陆昀道:“没事,我心里有数,正好借机实验下二哥的梦到底是怎么预测未来的,准确度有多少。唔,恐怕需要妹妹帮助……”
他的计划不成熟,边想边说。他还没说完,罗令妤就积极地站了起来响应他:“那快些!你需要我做什么,需要我怎么配合你?我们要回南阳去么……啊那座山!我们当先找到那山……”
陆昀看她半晌,罗令妤不明所以地眨眼回望。陆昀:“你的‘菟丝花’梦呢,不要了?说好的待在家里扑扑蝶绣绣花呢?”
罗令妤嗔道:“……那个之后再说嘛。生死关头,谁有心情绣花扑蝶啊?”
陆昀摸了摸她的发,笑而不语——非是有无心情,而是有无能力。世间女子面对危机时,大都仍只有扑蝶绣花之本事。罗令妤却不一样,她态度积极,勇于进击。他真让她安分待着,她必然急疯。
他预感她的“菟丝花”梦,恐怕真的就只是说一说了。
罗令妤推他:“又笑!你在笑话我吧?”
陆昀收了笑:“别闹,休息一日,我们明日就回南阳。”
……
陆二郎压根不知道三弟在破解他的梦,在探寻他梦中的生机,甚至在实验。
陆二郎整日忧心忡忡,是觉朝局愈发不利他们。朝局愈悲观,他愈是去找陈王殿下。而近日,天下忽然有名士写文,怒斥北国之奸,以汝阳城破之事攻击北国背信弃义——明面上说与南国和谈,背后却出兵攻城。
名士之影响力,南北国一样。此文一出,另有其他名士跟随。名士的文书,引起天下文士轰然讨论。
建业中,北国使臣团的处境一下子变得极为尴尬、危险,满朝堂看他们的眼神都变得奇怪,连老皇帝都疑虑重重。使臣团慌张,直斥文人墨客胡说八道。据说北国公主在南国陛下的寝宫外跪得晕了过去,陛下都没搭理。次日,北国使臣团就出了大价钱,为建业的开善寺捐了一副珠帘以示好。同时,北国使臣去拜访赵王刘槐,给刘槐送上一匣子夜明珠。
刘槐把玩夜明珠还在迟疑时,一副比山寺珠帘小一号的珠帘也送到了他府上。
此年代,一副珠帘乃用天竺琉璃,配以璎珞所织。因琉璃之贵,天下名流皆吹捧珠帘。此无价之宝,连太初宫都没几副。北国使臣团如此大毛笔,让赵王眉开眼笑——反正陈王是政敌,陆家也是政敌。
赵王在朝上帮北国使臣团说话,对名士几多鄙夷。
另有其他人,零零散散地站出来相助。
陈王刘俶没有参与这次战队,陆显再愁眉苦脸地登府拜访,又用了提亲这样的理由。这一次,诸位幕僚参与政事讨论,不再避着陆二郎,陆二郎后知后觉,原来陈王早已在应对此事。之前大约觉得他不可靠,才一点消息不与他透露。
陆二郎入座时,心情复杂至极。而刘俶终于说了实话:“……没有兵派去,因人都看着。私下备了粮草,数量不够,却已不宜再大动作。”
陆显沉痛:“朝堂要北方停战,是以断兵断粮。”
刘俶:“……先想法子将粮草送去,得背着朝堂,寻,可信之人。”
陆显当机立断:“我去!”
刘俶看了他一眼,视线掠过他,继续和自己门下的幕僚讨论:“尔等认为派何人可行?”
陆显:“……”
他竟直接被无视了?在陈王眼中,他连送粮草这样的事都做不了?定是三郎以前常在陈王殿下耳边说自己坏话,自己才让陈王如此不信任。
幕僚们同情看一眼陆二郎,不多说什么,纷纷进言,推荐可送粮草的人。陈王不置可否。陆二郎再次推举自己,积极游说陈王。陈王目光钉在陆二郎身上几刻,目光还是移开了。
显然,陈王依然不认为陆二郎有应对突发事件的能力。
陆二郎满腔悲愤难以言说,满怀怒气地听陈王能派谁时,一道温婉微低的声音从他们后方传来:“我去吧。”
肉眼可见,刘俶原本冷淡的面色,忽然有了表情,他猛然回头。
陆显跟着站起,诸人跟着起身,他们看到凉亭外,被下人领着过来,周郎周子波站在满园青黄下,不知听他们讨论听了多久。周郎微微一笑,诸人便看耳微红的陈王殿下:陈王府被周郎任意来去,连陈王自己都不知道周郎来了,可见陈王平日是如何吩咐下人的。
陈王府的大门,随时对周郎开。
陆显大脑轰的一空,因他梦里也不是这样的。梦里没有周子波,梦里没有周子波要去北方为陆三郎送粮草一事。梦里只有陈王奔波,只有陈王分身乏术……
这一次,陈王目光闪了下,却还是没答应。
周扬灵的底气却比陆二郎多了很多,她笑盈盈:“我不但能帮殿下送粮,我还可在寒门间集粮。江南送来的粮食已到,只有我出面,才可得他们信任,他们才会将粮食交出来。”
陈王眼睛一眯,轻声:“……一直未曾问周郎,也不曾私下,调查过你。想问周郎,到底是何身份,让寒门,如此信任?”
众目睽睽,周郎风采不减。她拱手而拜,长袍如云飞扬,抬起的面容,一贯明婉,又多了些什么:“……寒门之首周潭,是我的……”
刘俶的眼睛紧盯着她,他眼底流光闪烁,捕捉到了什么,心脏急急跳,等着她的话!
周扬灵:“……是我的师父,我也叫他一声‘义父’。”
陈王怔忡的,那颗已经快要跳出来的躁动的心,又失落地跌了回去……然而,却开始怀疑她到底是谁了。
第108章
陆二郎陆显无言地看着他们讨论周子波该不该离开,周子波若是寒门之首,名士周潭的弟子兼义子,她名望足够,想要寒门资助,出兵器、出粮草,都可行。且周子波于建业半年来的行事,可见其办事的妥善能力。
不好的是,周子波羸弱多病身,是否撑得起长途跋涉;
北国使臣团联合建业的一些利益体盯着陈王,周子波带人离开建业后,是否能躲得开对方可能的追杀。
周扬灵静静听着诸人对她的质疑,待他们话落了,她才开口温声;“诸位放心。我虽体弱,却只是娘胎里带的病根子,寻常小病小痛,大事上无损,不影响行远路。”
“追杀自是会有。然猎手是谁,也未可知。只消公子助我,难说我不会反助公子,助公子判断出政敌?”
周子波语速不紧不慢,侃侃而谈。在她身旁,陈王殿下目光亮极,紧盯着她,完全忘了其他人。
陆显沉默着听,渐渐便听出了他们讨论事情的复杂性。这位看着温厚沉敛、实则一派天真的郎君略微自愧地笑了笑,想自己到底本非谋士,可以预见危机,却难以解决危机。只是他站在旁观者角度,几次看周子波,看多了,有几分眼熟感——
在他的梦中,周扬灵和罗令妤并称“建业二姝”。罗令妤艳得自不可方物,周扬灵秀得若人间山水。自古美人不见美人,陆二郎的罗表妹对周扬灵或多或少地嫉恨、忌讳,和周扬灵的关系不熟。有周扬灵在,罗表妹几乎不在。正因为缺了这层关系,陆二郎在那个梦中,没怎么见过周扬灵。只偶尔远远望过几眼,觉得此女貌美至极,病若西子,气若幽兰。
现实中所见的周子波,则是秀致尔雅、虚怀若谷的名士之风。少年郎君俊俏,一如时下所有被追捧的美男子一般。他虽清瘦,然眉目间的英气、大度,举手投足间洒脱的胸怀,丝毫不会让人觉得女气。
陆二郎觉得眼熟,然他没有认出眼前的周子波,正是他梦里的周扬灵。
他尚没有认出,从未见过周扬灵的陈王刘俶,此时虽产生了些怀疑,却依然觉得自己在痴心妄想——如周郎这样……如周郎这样的俊才,自己在奢求什么呢。
心里起疑,刘俶让人去宜城查,周潭是否有个弟子叫周子波。随从要去时,刘俶又多加了一句,周潭的女儿周扬灵,是何性情的人,是否有可能、有可能……陈王没说下去,让迷惘的随从自行摸索自己话外之意。
然无论查出的结果是什么,这两日,受陈王门下的幕僚一致认同,周扬灵是要悄悄离开建业了。她打算先南下,取了父亲门下所捐凑的粮草;之后绕路北上,与可能有的追杀玩一出黄雀在后的游戏;最后平安到南阳,相助北方军士。
此一路情形多变,需周扬灵随机应变。周扬灵与人讨论相关事宜,定好了行程。走之前的一日,她特意登门陆家,见了罗令妤的亲妹妹罗云婳一趟。罗云婳小娘子依依不舍地托她为姐姐带信带礼物,要周郎问问姐姐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小娘子怅然,揉眼睛时眼圈微红:“……我从来没和姐姐分开这么久过。她在时我嫌她总管我,她不在我又担心她,怕她惹事。”
周扬灵揉她的发,与小娘子说话时不是对小孩子的那种哄骗,而是像与大人对话一样态度诚恳:“定不负婳儿所托。”
罗云婳一愣,诧异地仰头看了这位眉目温润的郎君一样,有些懂当初为何有段时间,姐姐会对这位郎君心动了……周郎温柔,涵养甚好。
待周扬灵忙完这些,驱车回到周宅所在的巷子,月凉如水,夜色已深。劳累一日,次日要远行,难免精神不济。然周扬灵在巷口下了车,缓缓与小厮一道步行回府邸时,却看到两边高墙如压,夜光幽蓝,一位面容秀丽的郎君皱着眉,在她府门外徘徊来去。
陈王刘俶在周宅外踱步,眉头蹙着,脸色时青时白,仰头看从墙头长出的树荫时,仰起的脸上神情,专注又迷茫。
直到身后一道温和声音诧异响起:“殿下?”
刘俶一惊,回头便看到周郎。他脸白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傻事。在周郎温润的眸子望来时,他脸色更白,却也一下子涨红。他沉默半天,轻声:“睡、睡、睡不着,散散步,就、就、就到这了。”
他是放不下她,几番犹豫,明知不该,却还是过来了。
而说完话,刘俶就自嘲一笑:一和周郎说话,他就像傻子一样。
然而周扬灵并不嘲笑他,小厮叩门时,她还邀请他是否进去喝杯茶。陈王却往后退开,看周郎如看洪水猛兽一样,仓促摇头。周扬灵眼波微动,看他一眼,没说什么,既然他不进来,她拱手告辞时,陈王又在背后鼓起勇气:“明日,怕,被政敌,看到,我、我不能送你……你、你小心。”
周扬灵温和的:“是。多谢殿下关心。我在建业受公子照顾良多,此次自该回报公子。且我政见与公子相同,自然愿意相助陆三郎。”
刘俶心不在焉地点了头。
周扬灵便再次告别,然她又再一次地被身后的人喊住。往往复复,一而再再而三,冰雪聪明的女郎意识到了什么。最后一次转身看向身后青年时,她被陈王拽住的衣袖,袖中手腕分明僵了一下,只陈王沉浸在自己难堪的心事中,不能察觉。
刘俶沉默地从袖中取出一方雕着木兰的檀木小匣,匣子打开,里面安静地放着一个香袋。
刘俶短促地、勉强地笑了一下,手指那香袋时,都几分无力:“开、开善寺大师来宫中讲佛,我母亲,求的。我,多拿一个,给、给你。里面,有大师给的符,你,不要拆。不然,不灵。”
周扬灵接过这个香袋,手指擦过香袋上所绣的花草。绣工粗劣,线头布料却上等。她一摸之下,就猜出绣这香袋的人,是出身极高的贵族女。只有贵族女,因不以此为谋生,才有可能有这般差的绣工。配合陈王的话,答案呼之欲出,这香袋,是陈王的母亲绣给陈王的。
他母亲求了香袋给他,他却拿来给她?
周扬灵平静的心湖上,春水生花,涟漪荡起。在刘俶凝视下,她伏身,向他拜了一下,低声:“多谢公子照拂。”
一道门,在二人之间关上。
刘俶一动不动地站在门板,面容清秀,睫毛甚长,他沉静地看着门中的那个人。如以往每一次一样。压抑着心事,藏匿着心事。然这一次又和之前不一样,当他看着周郎时,周郎没有转身。周郎衣袍翩扬,立在门中,同样看着他。
“砰。”门彻底合上。
那若有若无的、欲说还羞的心事,被巷中凛冽秋风一吹,轻轻散开。
隔着一扇门,刘俶靠在墙上,低着眼出神。
周扬灵站在门内,漫不经心地摩挲香袋时,发觉香袋的口已被封住。她迟疑了下,还是让下人取来剪子,拆开了这个香袋。拆开后,香袋中的药香、花香扑面,而她翻开香袋,四处寻找。没有所谓的法师给画的符,反而是红红一颗相思豆,摊放在女郎白净的手心中——
原来他母亲不是求了符来保佑他,而是做了香袋,想让他送给心仪的女子。
俯眼望着这颗相思豆,周扬灵指尖轻微地颤了下,心脏不合时宜地抖了一下。
慢慢地靠着墙,女郎握紧手中相思豆,刹那间听出那没有说出口的心事,洞察那人为何这样相助自己。夜深露重,在门外徘徊,那人又图什么。正是那句不当其时、正当其心的话——
心悦君兮,既盼君知,又怕君知。
……
一墙相隔,心事难言。
然不合时宜的,周女郎蹙眉纠结:陈王到底是倾慕她,还是……有龙阳之好?
……
建业周扬灵告别之时,北方战乱之城间,陆昀和罗令妤已经上路,返回南阳。汝阳战事交给衡阳王来顶,陆昀迫切地需要回到南阳,好与汝阳之城战相配合,共同歼敌。赶着行程,马日行数十里,夜里仍宿在官方驿站中。
罗令妤因身体不适,早早入睡。
陆昀例行批改政务,写信回信到深夜。夜深了,回到房舍中,掀开床帐看到帐中安睡的女郎。春夜下的海棠一般,长发凌散落在枕间,埋于锦衾一半的脸颊因睡熟而绯红。那样凌乱的、无知无觉诱人采撷的美。
陆三郎喉结滚了下,难堪地侧了脸,放下了帐中。他看到她这样,就忍不住心荡。然他不该孟浪至此——她被他弄的伤处还没好,她腿又痛;且公务甚忙,陆昀仍忌惮着,怕她在不该的时候怀孕。
他暗自后悔,那日鬼迷心窍碰了她,食髓知味、不能忘却,现在想来,并非什么好事。
陆三郎狼狈地离开屋舍,回去了驿站为自己安排的房间,洗漱后,他意识过度清醒,因一门之隔、总想着某人,他彻底睡不着。陆昀干脆煮了茶来喝,顺便传唤随从,继续办事。
晚上都没法安然睡的随从苦不堪言,睡熟的罗令妤也不知陆三郎居然亲手烹茶,她可从未享受过他煮茶的待遇。
半夜里下了雨,推开窗,之前那场雪后,冬日慢慢到来,窗外已无了多少绿意。陆三郎靠窗而坐,听着雨声沙沙和炉上茶水汩汩声,随从进来:“郎君,范郎被带来了。”
……
时隔数日,背着罗令妤,陆昀终于弄清楚了罗令妤被掳一事背后的故事。他怒不能抑,自不能放过范郎,也要质问南阳范氏是何目的。写信去南阳,范家理亏,自是退让认输。让陆昀意外的,是那脾气执拗的范四郎范清辰,这一次都没有反抗。
范清辰认栽。
雨声绵绵,范清辰被随从领来,看到那坐在床边的俊秀郎君。郎君披青色遥溃窒轮蟛瑁氩辉谝馔独匆谎郏置鞫运苫洌床⒚挥谐宥貌豢梢皇馈�
范清辰自嘲笑,坐了下来。
听陆昀说起自己和范家的谈判,范家的赔偿。范清辰沉默。陆昀取了范家给的退亲书来,让范清辰看。这位傲慢的郎君不把他当回事,谈话办事直接与他父亲对接,只在事成后通知他一声。
范清辰将陆昀当对手,陆昀却自始至终,都在和范清辰的父亲范君对话。当日在建业是,现在在南阳也是。陆昀不把范清辰放在眼中,自食其果受了教训。同时,也让范清辰更为气怒。
经过数日,陆昀早已冷静下来。见到范清辰,也不会怒得失去了分寸。陆昀语气疏离:“范君已将退亲书送来,自此令妤与范家彻底无关。但为以防万一,我还是需要从你这里拿走那封婚书,以防有人趁机作乱。你父亲说,那封婚书,被你偷走。现在在你身上吧?”
范清辰神智恍惚的:“我可以交出婚书,可以退亲……”
他声音低下头,头也垂下去。他半晌不说下文,陆昀就安静地烹着茶,那样的随意,骨子里的藐视显而易见。范清辰猛然抬头,眼睛奇亮。他盯着陆三郎,眼底布满红血丝,神情几多癫狂诡异:“……你让我如何?你若是我你能如何?我比你差在哪里?若是当时城隍庙,你在那里,你就能护住她么?你也是文人!非武将!对方可是北国军队中的先锋兵!你能如何?!”
陆昀顿了一下。
是,他是文臣,非武将。他的武功不高,但他的武艺起码有行刺敌人而从中安然退出的水平……也许是因为陆三郎平时总是文士风范,在南阳又没跟人动过手,大家才有这种误会吧。
眼下面对癫狂的范清辰,陆昀瞥目:“我为何要告诉你?”
范清辰发着抖:“我要知道答案!若是你,你会如何做……你说了,我就交出婚书!日后从罗妹妹眼前消失,再不去烦她。”
陆昀望了他一眼,判断他话中的真假。良久,陆昀才道:“若是我,当日汝阳城破时,我就不会走。怎么可能到城隍庙去?”
范清辰一怔,然后讽刺:“你倒是忠义之辈。”
陆三郎翘唇,继续刺激他:“若是我,我根本用不着掳走她。在南阳时,我便会让她心甘情愿喜欢我。”
范清辰眸子一暗:这个悖论……陆三郎和陆三郎自己,比起来谁更厉害。这如何能比?
范清辰怒:“我说的是城隍庙那夜!你为何总扯之前?该不是大名鼎鼎的陆三郎,遇到那夜和我一样的情况,也救不了罗妹妹吧?”
陆昀摇了摇头,似觉得他可笑。
在范清辰冷眼中,陆三郎幽幽道:“若我在城隍庙……我的手下随从,根本不敢对我动手。我如果要救人,手下只能听令,不得反抗。明知我心慕她,却还敢对我下手带走我……这样的下属,杀了就是。”
范清辰一震,肩膀僵起,呼吸急促,意识到了些东西。
陆三郎俯下眼,淡淡的:“你的侍从听你父亲的话,听范家的话。你不过是范家的一个普通郎君而已,受着家族庇护,你走不出家族的影子。我和你不一样,自来,我的事,都是我一个人做主的。”
他是陆家二房唯一的郎主,他自幼年就要为二房大大小小所有的事务定下章程。建业陆家当家的自然是陆相,非陆昀的父亲。陆昀父亲去后,陆家嫡系怕遭闲言,本身又不缺二房那点儿财产,他们对这个回来建业的小三郎,自来是敬而远之。嫡系如此,陆家的旁系自然也忌讳和二房扯上关系。自小的锻炼,自小的背后无人只有自己一人。特殊的成长环境,让陆三郎本性孤独、缺乏安全感,同时,也让他习惯了凡事自己做主。
或许父母的早逝,总算给他留下了一些好处吧。
范清辰眸子一暗,彻底静了下去。原来,差距如此大。一个是郎主,一个只是寻常郎君。一个万事自己做主,一个从来身不由己……范清辰颤声:“我明白了……原来输给你,是这样的。”
他闭了目。
再无多少抵触偏执感。
偏执让他救不了罗妹妹,反而会害死她。他想她至死都是自己一个人的,可是她真不在了,他痛得心如刀割。
城隍庙那一夜、那一夜……当他被侍从点穴掳走,当他浑身僵硬地瞪直眼,看着那女郎张皇地冲出庙,紧张地解缰绳跳上马。他记得她不会骑马,记得她运动极差……她被逼的走投无路,他眼睁睁看着那些军人扑杀冲出,向她追杀而去。
雪下大了,天地惶惶失了路,她骑上马逃亡时,又岂会知道她的目的在哪里。
范清辰眼睁睁看着,肝肠寸断,心死如灰。
咬紧牙关,却被压力压得,肩膀垮下,想自己彻底失去她了。
陆昀:“婚书呢?”
范清辰喉咙里带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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