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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舅-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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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温庭容很清楚,朱潜渊这些年一直按兵不动的缘故是因为不信任皇上,他们都不信任皇帝能有把西党连根拔起的决心和能力。
所以朱家一干家族才一直中立着,既不和尹正廉过不去,也不会和皇帝过不去。
但现在机会来了。
温庭容所展现出来的心智和手段,让朱潜渊十分看好心动,他认为,这个年轻人可以担得大任。
纵横交叉的棋盘上,温庭容仍有横扫千军的气势,方才输掉的一块地方,他很快再别处赢了回来。
朱潜渊倒是不诧异被温庭容吃了子,仍旧从容下子,道:“你终究还是太年轻了。”说着,又围死了温庭容三颗子。
温庭容略一笑,丝毫不在意那三颗子,只把白子下在别处,走了三步棋后,朱潜渊输掉了五颗子,且还有无穷后患。
温庭容拈着棋子抵着嘴唇,嘴角扬起,二指宽的银滚边宽袖落在条案上,略带挑衅道:“年轻还有另一说——后生可畏!”
朱潜渊接连笑了几声,面色光洁红润,道:“是也!是也!”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朱潜渊已见败势,最后果真败下阵来。朱潜渊却仍旧没有表态,是否还要继续中立下去。
温庭容眼底幽深,收了棋子似笑非笑道:“不论黑子白子,赢者即白。”
历史,向来是由胜利者书写。赢者诤臣,输者奸臣!
朱潜渊笑意全无,满面肃然。他就知道,这后生并没有看起来那么纯粹。至少他是不在乎做奸臣还是忠臣,不在意到底是背着圣上和尹正廉联手或是同朱家结盟!
朱潜渊这下子就变得被动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差点做舅爷了,哈哈哈……舅舅好腹黑,好坏!
第66章 结亲
长寿院书房内; 条案上的熏炉内青烟袅袅,萦绕在老少之间; 把人的面庞化得虚无模糊。白雾消散; 朱潜渊发须雪白,端坐在案前; 尊如神者;温庭容眉目冷峻; 墨发飘逸,笔挺地与对面之人对视,丰神如仙。
对视良久,朱潜渊先挪开视线; 抿了口已经凉了的茶水,吐出一根青绿的茶叶,抬眉缓了神色道:“你意欲如何?”
温庭容提起茶壶,亲自替朱潜渊重添茶水; 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若想两派之间关系牢固,自古以来; 唯有结亲一法,方得长久。”
花白的眉头跳了跳,朱潜渊没想到温庭容会提这个要求; 可是——朱家没适龄女儿呀!
温庭容仔仔细细捕捉着朱潜渊脸上的表情,只见老者眼睛瞪了瞪,似是明白了什么。嘴角勾了一抹淡笑,他道:“老太公; 您以为如何?”
朱潜渊这才意识到,好他个温庭容,竟然把主意打到心欢身上了,可是他们以前还曾是舅甥关系!
低下眼皮饮茶,朱潜渊闭了闭眼,深思熟虑了一周。李心欢性格执拗且烈性,温庭容既敢提此事,必然两人之间早有不可明说的情愫,再者,她也未定亲,若是温朱两家结亲,倒真是个结盟的好法子。
为人长辈,朱潜渊自有对晚辈的疼爱怜惜,他虽未朱家之长,却并非专横之人,况且中间还横着朱素素夫妻,须得听听他们的意思才行。
睁开眼皮,朱潜渊额头堆起几道皱纹,捋了捋胡子道:“若是两全其美,我一个老人家能有什么话说?”
温庭容笑而不语,想娶李心欢确实没那么简单,要说服她父母不说,还有杨家那门亲事待周旋,更遑论永宁侯府里面吃人不吐骨头的两个庶出叔叔。朱潜渊这是反将一军,报方才之仇,虽然口中答应了,但是不肯出手帮忙。
好在他不畏艰险,也计划周祥,只要朱家人肯松口,便万无一失。
起身作揖,温庭容谢道:“晚辈多谢老太公成全。”
朱潜渊抬手虚压住温庭容的手背,道:“先别忙着道谢,事能不能成,且先看心欢父母如何说。”
温庭容眼底浮笑,只要朱潜渊答应了,心欢父母那边便可除去一半阻力,“那就请老太公先把李大人先请来。”李拂念授朱潜渊之意,已准备在京都任职,现已去辞去南京国子监讲师一职,以两榜进士的功名在京城吏部领了翰林院正七品编修之职。择日上任。
朱潜渊饶有深意地笑看温庭容一眼,心想这后生看人眼光很准,知道逐个击破先从李拂念处入手,再去同朱素素细谈。等到他们这些人都缴械了,就不怕朱素素一人孤军奋战。
沉沉地叹了一声,朱潜渊在想,温庭容是如何会看上李心欢,那丫头以后又怎么吃得住这种心如深渊的人。
不过片刻功夫,下人就把李拂念给请来了,他身着玄色菱纹宽袖袍衫,温文尔雅,下颌一把美髯,见了温庭容在这处并不诧异,先向朱潜渊行了礼,才客气问了一声:“庭容何故在此。”
朱潜渊优哉游哉喝着茶,方才这后生威胁他的时候倒是勇气可嘉,但愿他此时此刻依旧勇猛无敌。
温庭容额上发热,老爷子还真就是冷眼看着,没帮忙的打算。到底是未来岳父,心中存了几分敬畏,又有几分紧张,温庭容作揖告罪,把方才之事换了个说法:“如今朝臣不忠,奸臣尹正廉势力庞大,朝堂混乱,百姓赋税名目多,且日益增重,数人患难无所依。庭容寒窗苦读数十载,恨不能报效朝廷,现愿顺帝师之命,温李共结两姓之好,以抗奸臣。”
李拂念听到前面的时候,还频频点头,深锁眉头,颇为赞同温庭容的话,他身为两榜进士,喜爱教书育人,也更想拯救黎民百姓,东党和朱家能够联手,那便是再好不过,何况朱潜渊也确实表达过这方面的担忧,强烈希望能够笼络温庭容,有朝一日打破奸臣当道的局面。可是……后面那句“顺帝师之命,温李共结两姓之好”是什么意思——老太公把他女儿卖了?!
朱潜渊老脸一红,咳嗽两声,又喝了口茶,他就晓得这小子记仇,现在把责任一股脑全推他身上了!眨了眨眼,他对着温庭容道:“婚姻大事,亦非儿戏,虽我有结亲之意,奈何朱家无女,全然还是要看永宁侯的意思。”推卸责任嘛,谁不会?都是皇帝面前舌灿莲花的得脸大臣,咬文嚼字谁会输给谁?
李拂念脸色一黑,又朝温庭容望去。
温庭容面不改色作揖道:“晚辈欲娶令爱。”
李拂念愣了半晌,半天才从温庭容这副道貌岸然的模样中回过神来,他和朱素素亲自带大的孩子,现在说要娶他女儿!
只怕是这小畜生早就生了这番心思,如今得了势,就敢来仗势要人了! 细想了许久,李拂念也想明白了内里的几层意思。倾巢之下安有完卵,若是朱家倒台,李家亦不会幸免,温李结亲,确实是最合适的结盟之法,况且两人一处长大的情分并非他人可比,温庭容倒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但结亲也并非易事,这前面还有几道屏障,譬如温家庶出两房,譬如杨家,譬如……朱素素。
旁的李拂念不怕,以温庭容的能力,报父仇是迟早的事,温家庶出两房不足为据,杨家那边若是李家肯好生赔礼道歉,倒也好说,只是朱素素那里——谁要管这小畜生,哼,要说就让温庭容自己说去,他是绝对不会帮腔的!
李拂念瞪了温庭容一眼,又委屈含怨地瞧了朱潜渊一眼——你们都怕朱素素生气,我难道就不怕吗?!
温庭容眼底浮笑,只要岳丈大人答应了便好,朱素素那边他自有法子,左右不过厚着脸皮就是。
李拂念坐下端着岳丈的长辈身份道:“庭容,本来杨家是我与修洁替心欢定下的良缘,如今……你自己看着办吧。若想娶我女儿,我必不许她受半点委屈,况且你也得拿出点‘诚意’来。”
“自然。”温庭容应得爽快,和朱家结盟的诚意他已经准备好了。
“庭容,我现予你个便宜。大嫂已打算于五日之后请杨家人来作客,彼时修洁与心欢皆会一同待客,你自个儿想法子吧,反正夫人那里,我是劝不住的。”也不敢去劝,若是朱素素知道温庭容有这种心思,他们一个个的居然都没反对,还不得雷霆大作。
温庭容一口应承了,李拂念还警告道:“在杨家一事上,你若叫修洁为难,结亲的事就作罢了!”
虽然朱潜渊和李拂念算是答应了,仍旧给温庭容设置了层层关卡。
温庭容依旧心满意足地离了朱家回侯府换了衣裳,去了宫中。
外人只知道温庭容去了一趟宫中,次日便称病告假了。
连续三日,侯府内众人都未见得温庭容一面。
直到第五日,杨家人终于来了朱家作客,李心欢听从温庭容的意思,只管一切顺从就是,他定会给她满意的结果。
现在已是四月上旬,春风劲吹,杏花如雨,梨花似云,花香鸟语物昭朱府,院内处处生机勃勃,欣欣向荣。
李心欢为见客,打扮得庄重得体,柿色妆花褙子,勾莲蝠纹罗裙,高高的牡丹髻上配一水嫩粉色的宝石簪子,削肩长项,瘦不露骨,眉目秀美,两腮桃红,樱桃小口一点点,顾盼生姿。
朱素素来李心欢房里催促,一见女儿这副打扮,面露微笑道:“心欢到京都又长高了。”
是长高了,她如今已经和朱素素一般高了,母女两个站在一处美不胜收。连朱家训练有素的丫鬟瞧了都挪不开眼。
李心欢浅浅一笑,朱素素露出一个酒窝道:“走吧,随我去顺心院,你大伯母已经差人来问过了,杨家人就快到了。”
李心欢忐忑地牵着朱素素一同去了杨润云所在的顺心院。
顺心院是朱家正院之一,也有五间正上房,杨润云日常休息或与家人说话都在次间,今日见客选在中间,以显郑重。
李心欢母女入座片刻,便有婆子来禀,说杨家人来了。
杨润云让身边常伺候的妈妈赶紧去请。
朱素素心里期盼着,吏部尚书杨家家风甚好,盛名在外,她早打听了个透。李拂念去吏部领差的时候也曾见过杨尚书,说其人儒雅,气度非凡,想必杨尚书之孙必定模样气质也不差。
李心欢则一直低着头,心里实在想不通,舅舅让她顺其自然是什么意思,都怪来往不便,不能互通消息,否则也不必如此提心吊胆,眼下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便是舅舅之法不得行,她也自有主意。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杨润云大嫂彭氏便带着儿子杨长立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舅舅要抢心欢了=。=
第67章 搅和
彭氏带着儿子进来之后李心欢便起身行了个礼; 纤腰盈盈一弯,低眉顺眼,肩胸腰足,姿态优美。
杨长立也冲诸位长辈行礼。
彭氏颇为赞赏地看了李心欢一眼; 对着杨润云道:“妹妹; 这便是你侄女?”
杨润云与有荣焉地点点头; 也瞧了李心欢一眼。
朱素素年幼的时候早在朱家学过规矩,调。教她的嬷嬷都是从宫里请来的,她自小便熟练地运用这些站坐姿势; 不说李心欢自小耳濡目染,便是这两年被她拘着也学会了不少。
虽在南京李家没有诸多规矩,来了朱家李心欢早把这一套又捡了起来; 况且她心里本对这桩婚事没有想头; 这会子见了彭氏自然不卑不亢,礼数周全,她又长得娇美可爱,端庄淑贞,任谁看了这般水灵灵的姑娘,都要生出三分喜欢来。
彭氏满意地伸手扶起李心欢; 满面笑容对朱素素道:“夫人教的好女儿,果然很好。”她见过许多京中贵女,李心欢有个次辅外祖,家世并不低,但气度和那些骄矜的姑娘比起来; 完全不落下乘,不论容貌或是气质,皆是个中翘楚,实乃宜室宜家也!
彭氏打量完李心欢,这才拉过自家儿子杨长立,道:“这是我家第二子,倒是不才,今年只中得个秀才。”
京中多权贵,富家子弟肯挑灯夜读的并不多,更多的是被锦衣玉食的生活给娇养坏了的纨绔,彭氏丈夫那一辈尚算努力刻苦,到了杨长立这辈就差多了,不过十六岁的年纪能中秀才,下次科举若能博得个举人功名,亦算是青年才俊,年少有为,况且还有做尚书的祖父帮衬着,以后自然前途无量。
杨长立方才也随着母亲彭氏去看李心欢,只一眼他便看得痴了,娉婷少女柔柔拜倒,姿态并不娇柔造作,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气质舒雅,复看面庞,却是绝世佳人!呆了片刻,他才回过神来,冲李心欢还了一个礼。
朱素素也打量着杨长立,此后生身着窄袖宝蓝直裰,生得骨肉均匀,亦是夭矫不群之貌。此等年少秀才,放眼京中,在相同家世背景里相比较,也是佼佼之辈。
杨云润请众人坐下,闲聊了几句,彭氏便故意把话题往李心欢身上引,很高兴地问了她几句,读过什么书,女工学得如何。
李心欢一一照实应了,彭氏愈发满意,笑得合不拢嘴。
彭氏没想到居然能相看到这么好的姑娘,还真是祖上烧香!
同样的,朱素素也问了杨长立几句,因她颇通诗文,盛名在外,后生不敢卖弄,频频出冷汗,惹得李心欢暗笑——若是舅舅在此,必不会紧张至此。
朱素素略表满意,便不再问了,杨长立虽才智不及李家的几个,更不及温庭容,但胜在门当户对,且亲上加亲,不是风流纨绔之流,实属良配。
几位长辈愈聊愈尽兴,杨长立坐在下面偶尔会迎上姑姑杨润云的视线,然后转到李心欢身上,微微一笑。
李心欢低着头,懒得去看他,此人轻浮!
眼看着两家长辈恨不得马上就把亲事定了,李心欢心中愈发骄躁,不安地以茶盖刮着水面,拨得茶叶四处浮动。外面忽地闯进来一个穿蓝绿比甲,头戴鎏金簪子的体面妈妈,急忙忙地行了礼,附在杨润云耳边说了几句。
杨润云面色大变,站起身颇有疑色地看了彭氏一眼,便命那妈妈先出去把事态控制住,她得周旋一遭才能出去,不然事情闹大了,将来她在婆家如何自处?
朱素素认识那婆子,是杨润云的陪房,府里的管事妈妈,显然也意识到事出紧急。
打发走了妈妈,杨润云愁云满面,紧锁眉头,不知如何开口,只好对朱素素赔了个礼,拉着彭氏进次间里面说了几句话。
李家的丫鬟和彭氏带来的四个丫鬟婆子都站在室内竖着耳朵,次间里面的耳语声并不能听清,但两人的语气似乎并不妙。
安安静静地喝着茶,朱素素安抚地拍了拍李心欢的手背。
李心欢倒不怕,她以为,应该是舅舅出手搅和的才是,就是不晓得舅舅到底是用的什么法子,叫大伯母这般慌张。
片刻后,杨润云便携着彭氏出来了,两人皆愧疚地看着朱素素,彭氏先道:“夫人,家有急事,我们……我们改日再上府作客。”随即朝杨长立使了眼色,示意他赶紧离开。
杨长立还未回过神来,不舍地看了李心欢一眼,向朱素素行礼了,又同李心欢作揖,才随彭氏匆匆往外赶。
杨润云只把人送到了正院门外,便进来屏退了丫鬟们,神色复杂地看着朱素素,欲言又止。
朱素素很是不解,先问道:“到底是何事,大嫂不妨直言。”
杨润云揪着帕子艰难开口道:“这……”她看了李心欢一眼,又难以启齿。
朱素素面色不悦,因为她猜到必定是杨长立不洁身自好,今日人家闹到朱家门口来了,所以两家亲事怕是受影响,杨润云才迟迟不肯开口,又不好意思开口。
李心欢也想到了这一层,悄悄扯了扯朱素素的袖子,她也很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朱素素直中要害道:“大嫂有话直说吧,纵是你现在不说,等到事情闹大了,总有人会传到我耳朵里,那时候便不晓得要传成什么样,不若你亲口告知于我,我总是信你多些的。若是两家没有缘分……那便罢了,总不要伤了你我的情分才是。”
叹息一声,杨润云不得不说,这个小姑子真是个通透的人儿,不过看着些细枝末节就把事情猜到了七七八八,也猜到了她的艰难之处。
杨润云是杨家唯一的嫡女,朱家的嫡长媳,在娘家和婆家地位都不低,但她晓得,朱素素在朱家的地位更不会低于她,就是从老太公和老太爷对李心欢母女的态度也能看得出来。她本想让娘家和李家喜结两姓之好,若事成,皆大欢喜,还可以承她大嫂和小姑子的情,挣一份媒人情分,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园娘,今日之事,十之八。九是没有下文了。
这还不打紧,杨润云怕就怕朱素素责怪她包庇自己娘家侄子,给李心欢说了一门糟糕的亲事,把她推进火坑。
朱素素看着和气,她的脾气杨润云也是晓得的,能忍则忍,不能忍的事必会计较到底。
所以,杨润云才不晓得怎么同朱素素开口,才能让她不生气。
杨润云现在真恨不得把她大嫂好生骂一顿,再将彭氏推出来挨刀子,可这样又得罪了娘家,她便只能打落了牙往肚子里咽,先把朱素素稳住再说。
咽了咽口水,杨润云泄气地坐下,低头绞着帕子道:“都是我那不争气的侄子,早两年他年轻的时候在外读书,曾和一个……一个姑娘搅在一起。”说着,又连忙抬头解释道:“不过那时候他母亲早就发现了苗头,便这事压制下了,从此以后他们两个再无来往,这事我原是晓得的,就是不知时隔两年,那园娘怎么又来了,还是挑在这个时间,就像算计好了似的!”
杨润云是知道的,彭氏早就断绝了两人的往来,把杨长立管制的死死的,园娘不可能这么久还念着杨长立,并且来闹的这么巧合,背后必有人做推手才对,亦或是……他们两个还有联系,园娘按捺不住了,才来闹事。
杨润云下意识就想替杨长立辩解,可惜怎么也说不过去,按理说也没有哪家要和杨家抢李家好女,那么第二种可能性就更大了。
朱素素冷哼一声,质问道:“那女子倒是来的巧了!”只怕还不是什么良家女子。
杨润云羞愧得红了脸,暗恨彭氏不同她说实话,结果闹出这档子事,若惹恼了老太公和老太爷,她这个做媳妇的怎么立足!
李心欢从听到“搅在一起”四个字就晓得自己不该再留了,只静静地坐在朱素素身边若泥胎木偶,她心里却比谁都清楚,必定是舅舅使的人来,才毁了今日相看之事。
抿着唇,李心欢强自忍着笑,仿若不知事。
杨润云不住地赔礼道歉,朱素素也要顾及大嫂的面子,脸色难看,却并未冷嘲热讽,只起身道:“大嫂,既然杨家公子心有所属,我便先带着心欢回去了。”
杨润云拉着朱素素道:“修洁,此事还有待商榷,若真是那混小子做了混账事,我便叫他亲自上门与你赔罪!若有误会,咱们可别误了孩子们的缘分!你放心,我必不会损了心欢的名声分毫。”
朱素素不经意地拂开杨润云的手,微笑道:“那我便在院中恭候大嫂,至于今日……大嫂与娘家人说说话,我带着女儿来认认亲戚,都是自家亲戚,旁人也不至于置喙什么,与心欢名声又有何干系?”
好一张巧嘴!杨润云不好再留,便亲自送了李心欢母女出去。她们一走,杨润云就立马派人去了杨家,问彭氏带走园娘之后,到底审出了什么!
第68章 报仇
朱素素带着李心欢一回绿柳居; 便紧闭房门,同女儿大斥杨家。不过她说话很注意分寸,便是猜到园娘身份不干净,也未在李心欢面前提及。
两日后; 朱素素才等来了彭氏的道歉; 杨润云与长嫂同行。
李心欢作为未出阁的女子; 这次便没有出席,躲在绿柳居梢间里面听墙脚。
原来那日是园娘仗着怀有身孕便来大闹,想进杨家大门; 做个姨娘。彭氏出去之后果断得带走了园娘,将人暂时拘了起来,具体内情还在审问。
至于那孩子到底怎么来的; 又是不是杨长立的; 彭氏倒是只字未提,杨润云也并不知道,到朱素素这里,自然也就不清不楚了。
不清不楚的姻亲,谁肯要?况且妻未进门,就要先纳有孕之妾; 莫说尚书家里,就是六七品官吏家中,也断然不会出现这种状况。
这门亲事彻底完了,彭氏今日来,只是不想让两家结仇; 以免杨润云将来在朱家也不好立足,更不想杨长立落得个纨绔的名声,才带了厚礼道歉,希望亲事作罢,但两家情分仍在。
这事朱素素早同李拂念说了,他也劝她不如收了礼卖个人情,心欢的婚事从长计议。
思量再三,朱素素既看不上杨家之子,自然不肯委曲求全,彭氏肯低头道歉,已是最好的结局,不如顺坡下驴,再相看别的人家。
彭氏告罪走后,朱素素着实叹了声气,好不容易相看了这么合适的人家,却出了这等乌七八糟的事,遑论这还是知根知底的人家,若换了旁的人家,她真不敢想。
向来聪明的朱素素硬生生愁闷了三天,躺在院内除了请安,连内室的门都不出。
李心欢暗地里偷偷地笑,她笑舅舅真坏,就这么把她的“如意郎君”给搅和没了,又喜他知道分寸,没叫母亲为难,反而得了彭家的赔礼。
想起温庭容,李心欢便也愁了起来,听说舅舅病了好些日没有见人,她虽猜到他并非真病,却很想知道他到底在做些什么。
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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