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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臣夫人重生后-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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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这一切都是四年之后的风云翻转,她现在还有时间。
  俞菱心再度定了定神,这边苏氏与老太太的话也说的差不多了,又提了几句两日后给昌德伯府送礼饮宴的事情,便起身告退,同时自然又大方地望向俞菱心:“菱姐儿可要一同回去?”
  俞菱心想要与祖母说的话已经说了,倒也无意在东篱居多留,便顺势起身,给老太太又福了福,随着苏氏一同出了门。
  苏氏的松菊院与俞菱心的莲意居并不在一个方向,因而出了东篱居便要左右分开,苏氏便在这时候含笑又说了一句:“大姑娘今日打扮真是精巧,出门最是合适了。”
  俞菱心原本心里有事,并未留意,此刻听到这句才转头望向苏氏。见到对方依旧是慈爱温柔的端庄作态,心里如明镜一般,却也懒怠说破,同样大方一笑:“太太说的是。”
  言罢又微微欠身,便带着甘露直接回了。
  一进莲意居,彩霞就迎了上来:“大姑娘您回来了?二门上头车马预备的差不多了,您歇歇再喝口茶就出发可好?”
  “出发?去哪里?”俞菱心连脚步都没停顿的意思,仍旧是直接往房里去。
  彩霞不得不转身跟着俞菱心走,脸上的赔笑又僵了僵,但还是着意哄着,满是理所当然的热络:“您这话说的,当然是往寇府上去看寇家太太啊。您前几日不是还给寇家太太预备了打好的绦子和荷包么?奴婢都给收拾好了。”
  说话已经进了门,俞菱心直接坐在妆台前示意甘露服侍她更衣拆发,彩霞越发尴尬,动手帮忙也不是,不帮更不是。
  “去将我房里的账册拿过来,”俞菱心根本不接彩霞的话,随口吩咐道,“等会儿老太太那边的霜叶姐姐过来帮我看一看账,你顺带将库房里的东西理一理,不然查账少了什么,倒是你这个一等丫头脸上不好看。”
  “看账?”彩霞愕然重复了一次,“您不是接了寇家太太的帖子,今日下午就要到寇家去么……”
  俞菱心随手将妆奁上的帖子拿起来又扫了一眼,母亲齐氏的簪花小楷倒是整整齐齐,大约是唯一一点还能看出原本出身昌德伯府这样高门的痕迹了。
  “这个月我已去了两回,这次就不去了。”俞菱心放下帖子,摆了摆手,“你去整理账册罢。”
  “可是,”彩霞心下越发着急,“昨日送帖子的人说,寇家太太很是惦记您,睡的都不太安稳,到底是您的生身母亲,怎么也要去看看才好吧?哪里能这样驳回寇家太太呢?二门上的车马都备下了。”
  俞菱心听着这话,一时竟有些感叹,上辈子自己在闺中到底是多么软弱,这话也能叫丫头随便说。
  不过有些事情荒唐到了一个地步,也就不生气了,只是笑笑:“我不能驳回寇家太太,彩霞你倒是能驳回我是不是?我平日里给你几分脸面,你便当真不知道自己是我的丫头了么?”
  彩霞从来不曾听过俞菱心说这样的重话,还是当着甘露的面,登时脸上就涨红起来,扭着帕子一跺脚:“奴婢这是为了大姑娘好,姑娘不听就罢了!”说罢转身就直接出去了。
  甘露看着彩霞去的方向,不由有些担心:“姑娘,彩霞到底是太太给的,您这样会不会……”
  俞菱心弯了弯唇,将齐氏的帖子与其他书信拢在一处,都丢进手边的黄梨木匣里锁了起来:“太太素来’贤良,彩霞便是去找了太太,不过再挨一顿骂罢了。”
  很快便过了晌午,俞菱心用过午饭,彩霞仍旧没有回来,老太太身边的霜叶倒是已经过来了莲意居。
  因着只是临时过来照应,也没有带什么东西,直接进门给俞菱心行了个礼:“大姑娘,老太太打发奴婢过来伺候您到老爷回京。老太太说了,今日见您这样打扮很喜欢,更喜欢您见事明白。请您只管放宽心,凡事都有老太太给您做主。另外——”
  说着,双手奉了一个锦盒到俞菱心跟前,“这是老太太给您的一对白玉禁步,后天是昌德伯府世子夫人的寿宴,您若是去也可以用。”
  俞菱心含笑接了,又叫甘露拿了荷包给霜叶:“以前常听祖母夸姐姐聪明能干,这半个月就劳烦姐姐了。只不过我这小院子账本简单的很,倒也不急。姐姐若得空时,不如与我说一说前往齐家饮宴的事情,有没有什么要在意的?”
  两日后就是昌德伯夫人三十八岁的生辰,因着辈分居中,又不是整数生日,宴席不会大办,只是邀请些亲朋故交。俞家原本应该算是齐家的正经姻亲,然而和离之事一出,双方虽然没有反目,也只剩下一点面子而已。
  往年里若是俞家二房四房还不曾分家离京,这样的宴席就是俞二太太或四太太带着身为齐家外孙女的俞菱心过去坐坐。
  不过现在俞家在京中只剩下一房,苏氏身为继室,并不愿意去齐家这个原配娘家走动,尤其是一定会跟俞菱心的生母齐氏碰面,这点子尴尬就更没有必要了。俞老太太也没有以长辈身份过去给昌德伯夫人贺寿的道理,所以这两年都是俞菱心带着俞家的礼物单独前往。
  霜叶想了想:“虽说平常走动少了些,但昌德伯夫人到底是您的舅母,大姑娘您又素来稳重,应当不会有什么差错的。非要说有什么可留意的话,大约便是文安侯府荀家吧。”
  “荀家——”俞菱心本能地重复了一句,随即低头抿了几口茶水,将瞬间涌上心头的无数往事强行按下,声音似乎还是同样的平稳,“那不是昌德伯夫人的娘家么?有什么不妥?”
  霜叶显然没留意到俞菱心语气之中那一点点的不自然,只是犹豫了一下,才压低了些声音道:“奴婢听说,上个月文安侯府请了好几回太医,据说,是文安侯世子疯魔了。”
  “疯了?”这次俞菱心的震惊是当真压不住了,愕然抬头望向霜叶,“你说文安侯世子,荀澈,疯了?”


第4章 敲山震娘
  霜叶轻轻点头,但又立刻摇头:“好像是,也好像不是。”
  “这算什么意思?”俞菱心不由冲口而出,随即才意识到自己还是有些失态,连忙转成几分好奇的语气,“宫中那些厉害的太医们也诊不出么?”
  “这就有几分难说了。”霜叶解释道,“这事情起初传到老太太耳边,还是因为月初请相熟的张太医过来给老太太请个平安脉,张太医也是不小心提了两句,说是荀家那位世子在府中闹的很是不像,确实有些疯魔似的情形。但是,后来诊脉检查,却又不是了。”
  “难不成是吃错了什么东西?还跟嫁到昌德伯府的那位姑姑有关?”俞菱心稍微一想,就大约明白了这当中的关系。
  霜叶眼睛都亮了:“大姑娘您真是灵透!先前就听说荀家老夫人不大喜欢承爵的长房,更偏爱二房的子孙,亲戚家里也算是都知道的。据说这次就是那位世子去给荀老太太请安的时候,吃了昌德伯夫人送回娘家的点心,后来就出了事。不过算算也是月初的事了,前几天听说已经都好了。”
  “那是自然,文安侯府的世子要是中毒疯了,先别管谁下的毒,这世子的位置首先就得动一动了。”俞菱心唇角微扬,“荀家内里不管怎么闹,对着外头还是得说好了,而且昌德伯府的宴会也得去,才能显出来一家人确实没生嫌隙,以免落人口实。”
  “大姑娘,您跟老太太说的一模一样!”霜叶这次的感叹更甚,“您既看的明白,想来应对亲戚也不会为难的。再者,到时候寇太太也在,毕竟是您的亲娘,肯定会照应的。”
  前半句俞菱心还算赞成,这后一句就只能苦笑了。她询问齐家的事情,甚至借霜叶到身边,都是为了防着自己那位亲娘。
  只不过子不言父母之过,她当时向老太太借霜叶过来支应的时候,也并没有说齐氏有拐带她离京、进而骗取嫁妆之意。毕竟那听上去既是丧心病狂、又是匪夷所思,若不是上辈子亲身经历,谁也想不到做母亲的会和离之后再将原本的儿女如此骗来坑害。
  那时候俞菱心只是跟祖母说,母亲齐氏性子急躁,有的时候未必能顾上两家人的周全体面。自己脸皮又薄,若是有些话不好拒绝,身边有个大丫鬟稍微提一提,添个台阶下,两家面子都好看,也不至于太伤了情分。
  所以在霜叶心中,大约只是过来给软弱的大姑娘稍微撑一撑底气,或是在不知如何应对的时候帮忙打个圆场罢了。虽然此刻霜叶心中也隐约感觉到,大姑娘可能还有别的想头。只是她再怎么想,也想不到是要跟大姑娘的亲娘齐氏对上。
  “恩。你说的也是。”俞菱心此刻也无意与霜叶再多解释什么,“霜叶姐姐先下去歇着吧,待彩霞将账册拿来再请姐姐指点。另外,后天到昌德伯府,也是要有劳你。”
  霜叶一一应了,又福了福退了出去。
  俞菱心这才将茶盏放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自从三日前重生到现在,她满心里想的都是如何拒绝齐氏,如何救回父亲的仕途与俞家的败落。
  有关荀家的前尘种种,其实还没来得及细想。
  毕竟文安侯府上辈子的家破人亡,与俞家这种与朱家牵扯过多而受到连累完全不同。
  荀澈自小便是皇长子秦王殿下的侍读,秦王殿下后来一路夺嫡之路上最仰仗的助力就是文安侯府荀家。若说俞家前世的败落是因为被皇子夺嫡之事牵累,那么荀家前世的变故则是因为荀澈始终都处在夺嫡之争的风口浪尖上,甚至是真正推动影响了后来整个朝局走向、帝位更替。
  这样的大事,俞菱心自问是参与不起,她偶尔有那么一两个瞬间想起荀家想起荀澈,也是先暂时按下。
  毕竟她现在力所能及之事,就是眼前亲娘齐氏的问题。这辈子的路,还是得一步一步的走。
  正想着,便见彩霞打了帘子进来,脸上满是殷勤笑容:“账册理好了。大姑娘——”
  俞菱心摆了摆手:“且等一等,甘露,去请霜叶过来。”
  彩霞的笑意不由微凝了凝,刚要再说话,俞菱心就起身进净室去了。而这样耽搁片刻,霜叶已经过来了,接过账册便先敲打了一句:“耽搁的这样久,这是怎么伺候大姑娘的?”
  彩霞不敢与霜叶正面犟,只好含糊了两句应付。幸而再片刻俞菱心就又出来了,彩霞这才重新打点精神,笑嘻嘻地望向俞菱心:“大姑娘,鲁嬷嬷来看您了,还带了您最爱吃的蒲苇记核桃酥呢!”
  “鲁嬷嬷?”刚翻开账册的霜叶登时便抬了头,皱眉问道,“咱们府上哪位嬷嬷姓鲁?”
  俞菱心自然心下雪亮,那是齐氏身边最得力的陪房,齐氏上辈子作天作地的捞钱,其中大半怕都是鲁嬷嬷一家子的计策。
  “大姑娘,鲁嬷嬷说那点心是寇太太特意吩咐给您买的新鲜的,还配了您爱喝的花茶。”彩霞的声音满是诚恳,“您看寇太太多惦记您——”
  “甘露。”俞菱心向椅背上又靠了靠,淡淡吩咐道,“去角门接了鲁嬷嬷的点心,打赏五百钱,让她回去。”
  彩霞的笑容登时就僵了:“角门?不是,姑娘,鲁嬷嬷已经到莲意居门口了,这么热的天,您总得请鲁嬷嬷吃个茶再回去吧?”
  听到这话,俞菱心倒笑了,直接望向霜叶:“叫姐姐笑话了,瞧见莲意居这一笔好大的糊涂账。我从前就是这么个拿不住人的性子,可不就什么幺蛾子都叫人作出来了么。”
  霜叶本就已经皱了眉,此刻听着俞菱心的话就更明白,立时将账册放下,沉了脸说彩霞:“既然不是咱们府上的人,谁叫直接迎到院子门口的?这样的事情也敢不回大姑娘就自己做主?是看着主子好性儿就反了天了!”
  这已经是一日里头彩霞第二次遭骂,别说甘露当面听着,院子的小丫头们也支着耳朵听着了。
  彩霞脸上越发涨红,只能硬撑着辩解:“这鲁嬷嬷来了也不是一两回,头些次大姑娘都是赶着叫迎进来接进来好好吃茶说话的,尤其是天冷天热的时候,就怕鲁嬷嬷冻了热了,迎慢了还怪呢。谁能知道今儿大姑娘没来由的说翻脸就翻脸,还拿下头人撒气做筏子?就合该不替姑娘省事!”说着,又要甩了帘子就走。
  “彩霞。”俞菱心静静看着,几乎是彩霞一步都踏出房门了,才叫了这一声。
  彩霞已经将门帘打起来一半了,原本天气热,堂屋的窗子便都是开着的,言谈声音外头都能听见些,这样一折腾自然连院门树荫下等着的鲁嬷嬷也能听个清楚。
  “去院子里跪下。”大姑娘清亮的声音还是那么平平稳稳的,一丁点儿急躁的意思也没有,同样的,也没有一丁点儿含糊的意思。
  “姑娘!”彩霞这次脸上的涨红倒是褪了,只是心里开始畏惧起来,“您这是,这是,这是——”
  俞菱心索性便直接走到了廊下,好叫自己的声音能确确实实传到该听的人耳朵里。
  彩霞自然也不能继续堵在门口,随着俞菱心出来的同时膝盖便有些发软了。
  “今日里,你给我驳回、甩脸子、自作主张已经两回了。”俞菱心看着彩霞,仍旧没有任何动气的神色,只是那静静的模样连霜叶看着都心里有些莫名紧张,“头一次我容得你,是看着太太的脸面。但这次我再纵了你,你就要连累太太名声了。”
  言罢,便又转向霜叶:“霜叶姐姐,今日说不得要劳烦姐姐再走一趟,替我回了老太太,给我补个本分的丫头,年纪小些也无妨,只要忠心听话就好。彩霞这样给我当家作主的副主子,我要不起。”
  一时间,莲意居内外都静了。
  俞菱心也不再看向彩霞,更不想看见此刻在莲意居门外一脸惊愕的鲁嬷嬷,转身就回了房。
  对于齐氏这样的糊涂人,她是没有什么存留母女亲情的想法。只是在连续的两回敲打下,俞菱心还是希望着万一齐氏心里能有点清醒,肯断了这个拐带她离京的念头,那面子上还能再多留几分。
  若是可以,她真的不想给齐氏太多难堪。甚至是只要齐氏肯踏踏实实的离京而去,将来真有什么急用或难处,正面写信要钱,她也愿意稍微帮衬些。
  不过,很可惜的。
  转日虽然风平浪静的过了,到得六月二十六,前往昌德伯府齐家饮宴的当早,俞菱心就知道了自己对齐氏那最后一点点的希冀,算是全然落空了。
  上午俞菱心刚刚梳妆打扮、更衣完毕,还没来的及与霜叶甘草等人多叮嘱几句,就见东篱居又过来了另一个大丫鬟霜枝传话:“大姑娘,老太太请您过去一趟,寇家太太来了。”


第5章 昌德伯府
  往东篱居的路上问了霜枝几句,俞菱心便大概有数了,对齐氏越发失望的同时,竟也有几分隐约的解脱。
  要是齐氏真的想再一次作天作地、磨光母女情分,那她也不必多犹豫的。
  进了东篱居正房,齐氏正坐在下首与俞老太太说话,身上一袭崭新的菱花不落地金桂色软缎夏衣,鬓边金凤流苏钗上硕大的蓝宝石灿烂流光,正是官家太太在外行走做客时最常见的鲜亮打扮。
  “菱姐儿来了?”听见俞菱心进门,齐氏立刻转了身,面孔上满是慈爱热切,“过来坐下!”
  俞菱心不动声色地稍微绕了小半步,先向俞老太太一福:“祖母。”随后才又望向齐氏:“母亲。”
  齐氏此刻刚刚过了三十岁,天然的娇艳眉目依旧丽色过人,但眉峰唇边已经能看出细细的浅纹,大约就是平素生气太多,含笑之时还好些,发怒叫嚷的时候便很有几分严厉强横的模样了。
  几乎有那么一瞬,俞菱心觉得眼前尚且年轻的母亲是与她过世前所见到的母亲重合在一处的。
  上辈子,她已经缠绵卧病的最后半年里,只是支应着应付文安侯府的事情了,母亲齐氏年近花甲、两鬓斑白,却仍旧腰杆挺直,目光炯炯,唇角边两条深深的纹路好像随时都在发怒,每每上门要钱要物说话之时还是声震十里,中气十足。
  “菱姐儿今日打扮的真齐整,”齐氏并没有察觉出俞菱心的平静神色与以往温顺柔善的模样有什么不同,只是飞快地在她发间那只红梅宝石钗子和腰间的珊瑚珠禁步上扫了一眼,又笑道,“今日你舅母的寿日子,伯府里客人一定很多,人来人往的车马忙乱,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单独个儿过去我也不放心,刚好是顺路,便过来接你一下,等下你拾掇好了便跟我同车过去罢。”
  说完这句话,便听见俞老太太轻轻地干咳了一声。
  齐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并没有在“问”,只好不自然地停顿了一下,稍稍转换了语气:“菱姐儿,你与娘一同过去可好?”说着,就去握俞菱心的手。
  俞菱心背脊一紧,强力忍了忍,才没立刻挣脱齐氏的手。稍微沉了沉,斟酌着温言应道:“母亲想的也有道理。不过,我是俞家的嫡长女,过去也不是仅作为外甥女的礼节,还有俞家的礼物,就不与母亲同车了。”
  齐氏脾气素来是听不得一个不字的,登时就皱眉道:“送礼物也有下头的家人,难不成还是你亲手捧着不成。你舅母看见礼单,自然知道俞家礼数周全,哪里在意马车有没有俞家的。”
  “舅母看见礼单,知道我们俞家礼数周全。”俞菱心瞧着齐氏已经有些薄怒的脸色,只觉得上辈子的许多感受再次涌上心头,但她已经再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泥菩萨了,索性顺势将自己的手抽出来,身子也向后让了些,平静答道,“但外人就未必知道了。齐家与俞家世代交好,若是伯夫人寿辰,俞家连辆前往的车马都没有,外人如何看待俞家的礼数和脸面呢?母亲的好意我心领了,今日就各自前往罢。”
  齐氏的眉毛拧得更紧,但当着俞老太太的面,她还不至于说出什么俞家不必要脸的话来,只是硬邦邦地道:“你这孩子,以往倒贞静柔顺的很,今日怎么孤拐起来!若要有俞家的马车,那只运送礼物也罢了。你就跟娘一辆车,又有谁挑眼?三亲六故里头,还有谁不知道你是我的女儿不成?”
  “寇太太,”俞老太太脸色也有些难看起来,“您这是在我们俞家数落孩子吗?”
  齐氏脸上立刻红起来,自知刚才语气有些重了,忙起身向俞老太太一福:“老太太,是我急躁了。就是想菱姐儿了,这才有点话赶话的急起来,也没有旁的意思。”又向俞菱心看了一眼:“好闺女,今日与娘同车罢,娘还给你备了你爱吃的金桔呢。”
  俞菱心垂下眼帘,她不用细想就能知道,一旦上了齐氏的车,她可能根本就到不了昌德伯府。齐氏随便找个借口,说是忽然头疼、或者忘了什么东西在家里,调转马车就能回到寇家。一碗迷药甚至泻药灌下去,她到时候就是案板上的鱼肉了。
  “母亲想我,咱们就在伯府见罢,不差这一刻的车程。”心头翻涌的情绪越发复杂而强烈,俞菱心直接起身又向老太太和齐氏福礼,“等下到伯府给表姐妹们带的礼物还没有预备齐整,我先回去,就不送您了。”
  说完便退出门去,没有再与齐氏对视。
  至于齐氏在她身后又愕然呼唤的两声,俞菱心也只装作没听见就罢了。
  到底是在俞家,又在老太太跟前,她还真不信齐氏敢追出来不成。
  果然回到了东篱居不一刻,霜枝便笑吟吟地又过来了,还带了一盒丝锦帕子:“老太太怕大姑娘这边东西不全,命奴婢送一盒帕子给您,这都是九州绣的丝锦,姑娘拿着送给表姐妹也方便。另外老太太也请大姑娘放心,老太太跟寇太太好好说了,寇太太走的时候也不曾生气。”
  俞菱心心下一暖,祖母还是这样事事都为自己想到了。虽然她知道齐氏必然是气恨至极,但有祖母这样着意照拂,还有什么可不足的。
  原本心里因为齐氏的那些复杂的难过心绪一扫而空,俞菱心打赏了霜枝,再整顿一下便直接登车前往昌德伯府。
  到了伯府,轻车熟路地跟随着迎客丫鬟到了花厅,厅中已经坐了七八家前来贺寿走动的各家夫人太太,满眼绫罗锦绣,珠光宝气。
  一眼扫过去,越发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眼前的每一家在前世里都有许多来往,莫说现在谁与谁是姻亲,就是将来如何联姻或是如何反目,她也都清楚的很。
  坐在正中的自然是今日做寿的正主,昌德伯夫人,一身锦红刺金百福丝绫袍子华丽富贵,满头的金珠翠玉宝气闪耀,颇有些丰腴的圆脸上全是笑容,只是与旁人说话的时候提到自己的娘家嫂子还是有点不那么自然:“……也是不巧,我那嫂子是个操心要强的,文安侯府里事情又多,前两日身上就有些不大自在,荀家的世子和姑娘们自然是来的。”
  这场面话实在是有些弱,半个月前有关文安侯世子荀澈可能是吃了齐家糕点疯魔的事情,都传到了俞家这样的转折亲家,在场的那些夫人太太们还能有谁没听过呢。
  若是今日文安侯夫人明华月过来露个面,做出几分姑嫂亲近的模样,或许还能遮盖得再严实些,但明华月根本没来,只说什么身上不好,先前的传闻便越发微妙了。
  只不过这当中也有一点就是能稍微让昌德伯府脸上好看些,那就是荀澈本人来了,那也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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