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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臣夫人重生后-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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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这当中也有一点就是能稍微让昌德伯府脸上好看些,那就是荀澈本人来了,那也勉强可以解释下什么中毒疯魔云云不过是谣言一场。
而俞菱心几乎是刚走到昌德伯夫人跟前,就听见了这“荀家世子”几个字,心里不由是一跳。
不过这时候昌德伯夫人看见俞菱心,也是赶紧断了那尴尬的话头,转脸过来笑道:“菱姐儿来了?”
“舅母安好。”俞菱心含笑福礼,又说了几句“福寿康宁”之类拜寿贺福的吉利话,同样将自己心里越发难以言说的微妙感觉强压了下去。
“菱姐儿这小嘴越发甜了。”昌德伯夫人笑道,一指旁边,“你母亲和妹妹坐在那边,过去坐罢。”
俞菱心自然是顺着望了过去,果然见到齐氏带着与如今的夫君寇显所生的唯一嫡女寇玉萝坐在一旁的圈椅上。在一群珠光宝气的公卿夫人当中,衣饰行动倒也没有显出如何寒酸,只是脸上的笑容比昌德伯夫人还僵硬三分。
俞菱心与齐氏的目光一触即分,又再笑着转向昌德伯夫人:“不怕舅母笑话,我家里头姐妹少,平素就常在长辈身边说话了。今日里偷个懒,想多与表姐妹松散半日,舅母可肯疼我一回?”
昌德伯夫人有点意外,她与齐氏这个庶出的小姑并不亲近,对俞菱心这个外甥女就更不熟,只记得是个素来温柔安静的小姑娘,年节里偶尔见着,也从不曾见过俞菱心这样巧笑嫣然,又明亮大方的做派。
不过这到底不与她相干,俞菱心不过是齐氏和离的前夫之女,爱与齐氏说会母女私话或是与表姐妹们走动都无妨。昌德伯夫人随意点点头:“那也好,珮儿跟姐妹们在芍药居吃茶呢,尽管过去玩罢。”
俞菱心福了福,又转向齐氏微微欠身,便向外走。
“菱姐儿,带着你妹妹些。”见俞菱心没有过来,齐氏显然不大高兴,但有了早先那一次,她倒是也没有当着众人再多说什么,只是将七岁的寇玉萝打发了过来。
寇玉萝几乎是被母亲推了一把,大眼睛里还是怯生生的,但也只能跑到俞菱心身边,小心翼翼地抬头:“姐姐。”
俞菱心弯了弯唇,便牵了寇玉萝的手:“小萝卜,想姐姐了吗?”虽然齐氏有千般的不是,这个同母妹妹,俞菱心还是喜欢的。
前世里她被齐氏带离京城之后,几乎就算是被断绝了与俞家人的一切联系,等到回京之时俞家又七零八落。而在她那个时候仅剩的娘家亲眷之中,唯一让她感受到亲情温暖的,也就只有这个妹妹了。
“想了。”寇玉萝认真地点点头,“特别想。”
俞菱心笑笑:“走,我带你去与珮儿表姐说话去。”
姐妹两个一边说话一边出门,转向东侧的回廊往后院的芍药居过去。因为寇玉萝人小腿短,俞菱心便低着头与她说话,脚步也稍微放慢些。
结果就是这光顾着低头,刚一转弯穿过月门,便一下与人撞了个满怀。
第6章 转折亲
六、
“对不住!”
还没看清眼前的人是谁,俞菱心的脸上就烧起来。她素来行事稳当,这样的情形真是两辈子都没有过。
再等到下一刻她认出了面前的人,那真是连耳朵后面都红起来了。
“不要紧。”
年轻的文安侯世子穿着一袭沉水缎天青长衫,金银双线织就的暗纹在夏日炽烈的阳光下隐隐折映着熠丽的流辉。斜飞入鬓的长眉下眼眸温润,薄薄的唇边扬起极轻的笑意,俊美至极的面孔上明明是最为浅淡不过的神气,却莫名地令人心旌动摇。
又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落在耳中,俞菱心一时竟有些鼻子发酸。她还完全没有想清楚要如何重新面对荀澈,更没有想到会这样重见。
不过幸好借着这样一撞的尴尬,她红着脸低了头,也算是正常至极的反应了。
这时便听荀澈身后另一个年轻男子笑道:“慎之,你也有这样不看路的时候。”
俞菱心这才定了定神,注意到荀澈身后还有一个高大英气的锦衣男子,眉目刚毅俊朗,身姿十分挺拔,似乎有两三分眼熟。
又想了想,才记起这是晋国公府的大公子,明锦城,也是荀澈的表兄兼好友,难怪以表字称呼荀澈。
上辈子俞菱心也是见过许多回明锦城的,只是那时的明锦城面上多了一条深深的疤痕,连左眼都扯的变了形,与如今的英俊模样大不相同。
荀澈并没有理会明锦城,只是向旁退了一步,礼貌侧身:“俞家表妹,请。”
俞菱心不由有些不自在,荀家和俞家的确有些转折的亲眷关系。譬如,荀澈的大姑姑荀纯,就是昌德伯夫人,也是她的舅母。还有,荀澈的小姑姑荀绣,嫁到了郴州谢家,那是俞老夫人的娘家。
只是这些转折亲戚实在是很转折,俞家自从官至礼部尚书的老太爷过世之后,与文安侯府来往就很少了。上辈子俞菱心在出阁前只在幼时见过一回荀家人,礼貌上称呼一声大公子大姑娘的也就罢了,这句“表妹”着实有些突兀。
可此时并不好分辨什么,俞菱心甚至也不敢再看他一眼,只能微微颔首,便带着寇玉萝过去了。
很快便到了芍药居,少女们的茶会摆在了院子中,繁盛的花树下设了四桌铃兰席,绫罗鲜妍,花团锦簇。往来说话的贵戚少女们或娇俏活泼,或温柔甜美,满是朝气与欢笑,犹胜花景十分。
寇玉萝显然还是怕生,乍然再次见到这许多人,握着俞菱心的小手就更紧了几分,脚步也有些慢。
俞菱心原本也无意与眼前这些少女们深交太过,只是牵着寇玉萝慢慢走,与这茶会的小主人,昌德伯府二姑娘齐珮打了个招呼便寻了个边上的座位坐下,随手拿了块荷花酥哄寇玉萝。
稍微扫了几眼周围的人,大部分人都还是认识的。一方面是作为齐家的亲眷,每年节庆之间总会有那么一两次走动,再一件,便是前世里她作为文安侯夫人的那些年,来往说话的大部分也是平辈的公卿女眷,自然有不少是眼前的这些贵戚少女未来出阁成婚之后的身份。
不过再多看几眼,俞菱心便注意到还是有完全不认识的少女,而且是身着流光溢彩的缭绫丝衣,坐在居中的位置上。
那姑娘年纪大约十五六岁,比在场的众人要稍微大上一点点,身形极其纤细婀娜,皮肤白皙得好似冰雪一样,淡眉凤目,樱桃小口,论容颜可说是秀美动人,只是肌肤少了几分红润,看着就很有些娇弱了。
她旁边坐着的姑娘俞菱心倒是认识。一身浅绿软缎裙衫,发鬓间珍珠玉坠,样样温润。面容斯文温柔,总是微微含笑,又满了书卷之气,正是荀澈的亲妹妹,荀滢。
看到荀滢,许多前世之事不免又涌上心头,宣帝朝夺嫡之争实在是死了太多人了。就连眼前这些如花似玉的官家少女们,也有各种各样的缘故殒身其中的。
远的不说,这位柔美和善的荀姑娘,便是其中一个。
俞菱心垂下眼帘,上辈子实在是有太多遗憾了,她到底一个人能改变多少呢?
“姐姐。”片刻之后,寇玉萝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小声问道,”那个姐姐,是不是在说咱们?“
俞菱心顺着寇玉萝的目光望去,果然那个娇弱的少女也在看她,只是目光相触之下,娇弱少女立刻转了脸,这动作实在有点明显,让旁边的人都有些尴尬起来。
但荀滢下一刻还是轻轻点头微笑,便算是与不大相熟的俞菱心打了招呼。而席间另外的几位贵戚少女,目光便有些闪烁。
这样几个无声的动作连在一处,再联到那低低笑谈之中隐约飘过来的“和离”“礼法”“脸面”之类的字词,俞菱心自然是很快明白了。
只是她也不是太在意,齐氏与俞伯成和离之后各自婚嫁十余年,俞菱心早已习惯了被人在亲眷之中当作谈资,如何介怀在意也不过是自寻烦恼,倒不如放开些,自己自在。
又吃了两盏茶,这小茶会也就时间差不多了。少女们谈谈说说,便各自起身要前往前头饮宴用饭的厅堂。
俞菱心也牵着寇玉萝起身,走到芍药居门口的时候,荀滢也稍快了几步赶过来,和声道:“俞家姐姐,刚才有些不好意思了。那位是文姑娘,刚刚到京里还不熟悉,又看着寇家妹妹玉雪可爱,才多问了几句,文姑娘腼腆,就没有与姐姐打招呼,姐姐不要介意才是。”
俞菱心稍有点意外,她刚才瞧着席间坐次的关系,再联回印象里所知的姻亲关系,已经大约猜出那位文姑娘应该是当今文皇后的侄女,也就是明锦城的未婚妻。明锦城是荀澈与荀滢的表兄,所以荀滢代为陪伴照应着这位未来表嫂也是应当的。
只是看荀滢的神情语气,她能感觉到对方不是怕文姑娘得罪人而过来圆场,而是真心觉得抱歉,才过来安抚。
毕竟,说到底,文皇后的侄女,晋国公府未来的少奶奶,莫说是花会里多问了几句俞家的事情,就算是当面言语得罪,以俞家如今的地位而言,又敢说什么。
想到此处,俞菱心不由又对厚道的荀滢多了十分好感,却也不必说破什么,只是笑着又捏了捏寇玉萝的小脸:“荀姑娘言重了,哪里会介怀。小玉萝这么可爱,自是人人都要多看几眼的。”
荀滢也笑着点头,又俯身柔声问了寇玉萝几句年岁喜好,还给了她一个小香包,才又陪着那位娇弱弱的文姑娘走了。
俞菱心带着寇玉萝也回到前厅去参宴,宴席倒是太太平平地过了,再没生出什么风波来。
宴后齐家还有戏班子继续唱曲热闹,客人们有些亲厚些的便多留一留,有些便先离席告辞。
这个时候齐氏又叫了俞菱心:“菱姐儿,瞧着你妹妹些,该回去了。”
这话说的实在自然无比,就像是每一家的太太或者长辈招呼自家儿女一样,但落在俞菱心耳中却不啻于一记钟鸣。
齐氏真的肯简简单单与她一同到二门上,各自登车各回各家么?
不过这的确是该回家的时候了,硬拖着也不合适。俞菱心还是牵着寇玉萝离席起身,同时又飞快地叮嘱了身后的霜叶与甘露两句。
二人都是一凛:“姑娘,不至于罢?”
俞菱心唇边浮起一丝讽刺的笑意:“最好不至于。”
这话说出口,不到半盏茶时间就应验了。
而且,还是一种她自己也没料到的方式。
几乎是刚到了昌德伯府的二门上,今日跟车前来的小厮赵良便满脸尴尬地过来禀报:“大姑娘……奴才刚才才发现,咱们的马车拔缝了。”
第7章 今时不同往日
甘露登时就有些着急:“好端端的怎么会拔缝?不能赶紧修一修么?”
赵良脸上涨的更红,低了头不敢看俞菱心:“回姑娘的话,是,是轮轴跟轮子之间出了问题,小的手艺不精,不敢动——”
“那可怎么办?出门的时候没仔细瞧瞧么?”甘露越发急躁,不知所措地望向俞菱心。
这片刻之间,俞菱心已经重新沉住了气。不动声色地朝齐氏那边扫了一眼,又看了看霜叶。
霜叶的脸色比甘露更难看十倍,沉了沉才道:“大姑娘要不要与齐家借一辆车?”她是俞老太太身边的大丫鬟,纵然俞家家宅里内斗不多,但近身伺候老太太多年,见识自非年少单纯的甘露可比。
虽则此刻还不是完全明白到底为什么大姑娘忽然对寇家太太如避蛇蝎一样的提防着,但也看出来了寇家太太是一心要将大姑娘带到寇家去,而这里头,自家如今的大太太苏氏,应当是乐见其成的。
旁的不说,这车马上出的问题,就只能是自家府里的。
要是昌德伯府这个主人家想下手整治俞菱心,那明里暗里的法子可就多了去了,犯不上在马车上动手脚。
“这是什么话?”俞菱心还没应,齐氏那边已经听到了霜叶的话,立时三两步便到了跟前,“马车拔缝了是不是?跟舅舅借车作什么?上我的车回去罢。马车先留在伯府就是了,明日里等你舅母打发人收拾好了车子再给你们送回俞家去。”
俞菱心听着齐氏接话这样流畅,甚至都没多问几句马车的情形再讽刺几句俞家,就知道这里头说不得就有些事先的勾结。无论是这马车忽然坏了当真是齐家人的动作,还是苏氏暗中的手脚,齐氏都对此没有感到意外,这是一定的。
心下雪亮的同时,也有一股隐约的怒气渐渐升起,面上的笑意也淡了:“不必麻烦您了。”一转头,直接吩咐赵良:“你现在就回府去,再调一辆车过来。”顿一顿,素来温和的语气微微转冷,“今日差事要是耽搁了办砸了,我就撵了你一家子。”
赵良倒是个老实的家生子,听这话登时惊了一身冷汗,赶紧应道:“奴才这就去,必然不误了大姑娘的行程!”言罢便几乎是小跑着去了。
“菱姐儿你这是说什么呢!”齐氏隐约也察觉出几分不对来,面上还是一味掌着只做不知,“好好温柔贤淑的姑娘家,就是向着下人也没有说这样狠话的。那什么,叫那小厮回来!你急着调车马做什么?”
俞菱心折身就往回走:“天色不早了,母亲先回去吧。玉萝还小,这时候也困了该歇着了。我在舅父家等等马车就是。”
霜叶见俞菱心脚步极为利落,心下也跟着飞速推算,明明是暑气犹盛的夏日傍晚,片刻之后居然也开始渗出冷汗来——大姑娘刚才话里的意思,这是料想着赵良重新调动车马的时候或者会不那么顺当?难不成真的是大太太苏氏会从中作梗?那,那大姑娘从一开始向老太太调了自己过来,防的就是这一刻了?
甘露那边则是没那么多想法,只是单纯地想着刚才俞菱心那句低低的吩咐:等一下可能会动手,有个预备。
动手?
她其实小时候还是跟家里做护院的叔叔学过两天拳脚的,只是也没当真与人动手过啊。大姑娘这到底是觉得等下会闹到什么地步?寇家太太到底是要干什么?
两个丫头正各自想着,齐氏果然已经怒气渐盛,几步就赶上了俞菱心:“你这丫头,越发没有礼貌了是不是?娘跟你说话没说完,你就敢走!你们俞家的规矩到底是怎么学的!”
俞菱心瞧着齐氏原本娟丽的五官已经在怒气下有些狰狞,心知这是连早上的火气一起发了出来,放眼瞧了瞧周围,这是昌德伯府二门内西侧的一个小花园。
那些要告辞的宾客即便经过瞧见,一打眼之间也只以为是齐氏与俞菱心母女在说话,无人太过留意。而那些没走的宾客就在里头听戏,后园中热热闹闹的锣鼓喧天,越发将这边的争执之声掩了下来,难怪齐氏的声音已经有些扬起,竟似没有什么顾忌。
“母亲想说的话无非就是一件,我要跟母亲说的也说完了。”既然四下无人,心头同样怒气愈盛的俞菱心也不想再含糊其辞的客气了,“今日我不会上寇家的马车,母亲请回罢。”
“你——”齐氏从来没有见过俞菱心这样正面驳回自己的话,一时竟怔了片刻,随即便满脸皆是怒火了,身后的寇玉萝跌跌撞撞地跟着,已经害怕的要哭出来。而齐氏自然是全不注意的,仗着里头戏班子锣鼓喧天,这边就骂了出来:“你这个不孝女!你竟然驳回你娘的话?今日我还就不信了,这是没有天伦王法了吗?我是你娘,我叫你上车你就得上!”
这样雷霆骤雨一样的怒气,曾经是俞菱心上辈子最不能理解的,也是最害怕的。她始终不能明白,为什么母亲齐氏总是好像有发不完的烈怒,倾不尽的雷霆。而那个无助软弱的她,也真的最最害怕母亲这样,就好像小孩子畏惧电闪雷鸣的暴风雨一样。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了。上辈子几十年的折腾,俞菱心见识尽了齐氏花样百出的叫骂撒泼,到得最后几年已经当真是没有什么新意的。
毕竟,骂的太多,辞藻总是会用完的。
俞菱心静静看着齐氏,等她骂完了这一通,没有说话,自然也没有移动脚步。
齐氏简直更是不能理解,这时候的俞菱心为什么不是惊慌失措地哭泣分辨,或者是服软认错,难不成,是听了什么人的挑唆?有了什么人的撑腰?
“我告诉你菱丫头,你别以为什么人都是为你好!”一眼扫见俞菱心身旁的两个丫鬟已经是满脸的戒备之色,甚至要将俞菱心挡在身后的样子,齐氏不由想起早上在俞老太太面前的尴尬,瞬间怒火再次燃起,“我才是你的亲娘,你以为自己怎么着能给俞家挣脸?你瞧瞧人家给你的破马车罢!跟娘走!不许你再这么任性闹腾了!谁教的你纵的你连亲娘的话都不听!那是天理人伦该有的道理吗!”
“寇太太,您请回吧。”俞菱心听着院子外头似乎有些脚步响动,大约是有旁的客人也要到二门乘车告辞,心下只是一片澄净,说话技竟然比先前更慢了些,“我已经打发了人回俞家调车,也不好叫下人空跑。什么天理人伦的,不是此时此地该说的话。今日到底是舅母的寿日子,还请您想想齐家的体面罢。”
“体面?你这样忤逆不孝的,还跟我讲体面?你想过我的体面吗!”齐氏仿佛就是个炸药罐子,几句话下来又炸开了,滔滔不绝的一长串骂起了第三轮。
俞菱心这次连先前那隐约的前世阴影都似乎淡了些,眼见齐氏又开始叫骂,而赵良调车还没回来,索性直接在这小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从荷包里摸了一颗梅子放进嘴里,甚至还再度环视了一下周围的回廊门窗,花树甬道。
而就在这样的环视之间,她忽然发现这并不是一个三面围起的院子,事实上,东侧是一个影壁,而影壁的旁侧,居然隐隐露出了一角天青色沉水缎子的长衫下摆。
第8章 墙外偷听墙内吵
俞菱心的脑海里几乎是嗡的一声,居然有那么片刻的空白,就没听清楚齐氏继续在说什么。
而影壁的另一侧,镂空窗格之后的二人,亦是心情复杂至极。
“不要再听了。这是人家母女吵架的私事,还是齐家的事。”明锦城的声音压得极低,还是稍稍带出了些无奈之意。
“恩。”默默站在影壁后的青衫之人应了一声,但并没有挪动脚步的意思。
明锦城又等了片刻,耳听齐氏洪亮连贯的数落声音依旧中气十足,心下也有些暗笑——营里那些骂阵的兵士若有这样的声音也不错。
再沉了沉,忽然冒出个别的念头:“荀二,还是你觉得这家子里有什么内情?不是说齐家的这位庶出姑母是再嫁给一个六品还是七品的小官?当中是有什么要紧的关节?”
“恩。”又是一声敷衍的应声。
“行了,难不成是看上人家了?”明锦城顺口调侃之余,心下其实是不信的。就荀澈那个眼高于顶的模样,素来便是公主帝姬也不大放在眼里,今日这个俞家的姑娘就是转弯时候撞了一下,话都没说上三句,还能当真动什么念头不成。
然而,这一次荀澈却没再应声。
与此同时,影壁另一厢的热闹眼看就要升级了。
吵吵闹闹又骂又说的这半天,齐氏纵然仍然有中气却也不免口干舌燥了,而俞菱心始终稳稳静着不言不语,丝毫没有流露出如何恐惧惊慌的样子,自然更没有半分要让步的打算。
而这个时候的天色终于渐渐转暗,又有那么两三家的客人预备告辞离开昌德伯府,回去俞家调车的赵良似乎也应该快要到了。齐氏能说的言语已经尽皆说了,仍旧全然没有效果,最终咬牙喝道:“我就不信,今日连个不孝女也治不得!鲁嬷嬷,带菱姐儿上车!”
齐氏身边一共是一个嬷嬷,两个丫鬟,论人数也不算比俞菱心这边强上太多,但胜在这个气势汹汹的架势,看体格似乎也要粗壮些。
“这也算——不让须眉了?”影壁后的明锦城虽是见惯沙场征战,面对眼前的场景也有些愕然。晋国公府明家自然后宅也有各种斗争冲突,但那样的家宅斗争大家都是面子上和和气气,话里话外飞刀子,引经据典含沙射影的精致无比,哪里会这样谈不拢就又吵又骂,再上手强拉的阵仗?
荀澈还是没有说话,因着面向影壁,明锦城也瞧不见他究竟神情如何,唯一能看见的就是荀澈沉默之间脚步微转,碾碎了一丛芳草也全然不觉。
这时忽听“啪啪啪!”连珠一般几声清脆至极的巴掌声在院子里响起,随即便静了一瞬,再下一刻重又爆发出混乱的叫骂与撕扯声音。
到了这个地步,莫说几步之外的影壁之后,将要到二门上那些还没登车的客人,还有那些在周围支应伺候的齐家仆妇丫鬟,几乎都纷纷赶了过来——这到底是怎么了?不是三姑奶奶与俞家姑娘说话么?怎么就闹成这样了?
趁着多人过来凑热闹的这一阵子混乱,明锦城索性也直接拉了荀澈:“出去看一眼罢。”
这次荀澈终于从善如流了,甚至步子比明锦城还快些,三两步绕到跟前,便见小花园里果然是上了手,只不过吃亏的居然还是齐氏身边的丫鬟婆子,人人脸上都有巴掌印。
自然的,霜叶和甘露也被拉扯了几下,俞菱心倒是还好些,站在两个丫鬟身后,明丽清艳的脸庞上竟有几分刚烈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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