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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神婆-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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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分开坐?
“分开倒是不怕,就是前头这一截,得有人撑杆子,来这么多人,早知道我得把我老乡喊上。”
万青山这才是开口:“没事,阿壮不是也会划么。”万青山努嘴向着阿壮,阿壮腼腆点了点头,黑红的脸上露出笑颜:“是会划,就是怕划得不好哩。”
白旗听了立刻拉着乔美虹往第一艘船上跨:“没事,我们坐这位大叔的。”末了还向乔美虹讨好:“坐熟手的,稳当。”
闻东和姜琰琰,很自然地就被丢到了后头阿壮那艘船上。
阳光打斜照进洞口,形成了一道黑白分明的界限。
有阳光的地方,晒得人脖子后面都发痛,眼瞧着船头慢慢涌进黑暗,阴风混着湿润的水汽直叫人打寒颤。
里头越来越暗,瞧着前头的领头船打起了一盏灯,姜琰琰轻轻拽了拽闻东的袖子,小声问:“咱们这艘船怎么没灯?”
郑、万两位管事两艘船分开坐,跟着闻东他们的是万青山,听了便道:“待会,再往里头走,领头船的灯也是要灭掉的。”
“怎么说?”
万青山指了指头顶:“前面那段路,溶洞的上头都是岩棺,待会黑漆漆的咱们看不清,可之前有人探过,密密麻麻的,岩壁上都是,其实南方许多地方都有岩棺,有的地方,叫悬棺,咱们这块历史可久着哩,听说是春秋战国时候的。”
万青山声音不大,可是初次入内,少言为好,大家都不说话,加上万青山一出声就有回声,前头的郑水流听着万青山的话,忍不住回头:“老万你莫吓坏了闻夫人,都快两千年的事咯,就莫掰扯了。”
万青山果真不说话了,老实得很,倒是姜琰琰,小心翼翼地说:“万管事你继续说,我觉得不吓人。”
万青山眼瞅着前头一个拐角,前头的船已经打着灯火转过了半个船身,才敢说:“总之,咱们得尊敬先人不是,待会儿,那领头的船,还得往一个突出来的岩石上搁上一只死鸡,有时候是几条鱼,大概,就是留下买路财的意思。”
万青山一本正经:“说来真是奇怪,夫人别瞧着这溶洞里头七拐八拐,可这都是流水冲刷出来的,可就那块岩石,横贯头顶,平坦得像是人雕过似的,早些年,还有人说,在上头摸到雕刻的纹样,是什么就不知道了,总之,那平台生来就像是祭祀用的,按道说,清平庄一个月往雀舌茶山送一次人,每次都丢些活物,如果是被野兽吃了,总得留下骨头吧,可那台子上,始终都是干干净净的,连一点血迹都没有,哎呀,我说了这么多,闻夫人该是害怕了吧,总之,老一辈攒下来的经验,咱还是信得好。”
“等会,”闻东鲜少主动说话,“刚才万管事说,每月都会往里头送人。”
“对,没错。”
“那有人出来吗?”
万青山似没懂闻东的意思,略微迟疑,闻东把话掰碎了又问:“昨个下午,钟老爷说雀舌茶山光是采茶的茶农就有五百人,每月,又会往里头送人,那有人会被换出来吗?”
第41章
万青山张嘴想答话,前头郑水流吆喝了一句:“大家尽量别说话; 要放东西了。”
钟家人说得隐晦; 没说是放祭品之类的,唯恐吓到客人; 但瞧着那领头船上的汉子先是灭了灯,周遭瞬间变成一片漆黑; 姜琰琰还有些许不适应; 可那汉子却十分老道,黑暗中也能顺当地从船板上解下一只咽了气的鸡,熟稔地一甩胳膊; 那鸡跟一软哒哒的包袱似的; 触石一响。
这汉子来往溶洞没有一千也有几百次了,光是听声音就晓得,这位置落得准哩; 这才是重新取了竹竿子。
前头的水路; 水愈发深了,溶洞也愈发窄了; 竹竿子探不到水底,只能用竿头去抵岩壁,反推着船往前。
姜琰琰抬头; 瞧见闻东早以把头从膝盖端起。
黑暗里; 常人无法视物,可这两人都并非普通人。
姜琰琰微微屏息,再一睁眼; 那眼珠子变得十分诡异,黑色的瞳仁扩得极大,外围一圈金色,像是猫眼睛一般,勉强可以看到近身的水纹和岩石,却再不能远视。
闻东见了,只微微摇头,忽而拉住姜琰琰的臂弯,两人也不说话,黑暗里,一双温热的大手覆上姜琰琰的眼皮,湿雾雾的手心再一挪开,四周犹如白昼一般,清楚得不行。
姜琰琰再看着闻东,只瞧着闻东慢悠悠地摇头,仿佛在说——你还是不行啊。
姜琰琰抿嘴,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她还真不好意思说闻东的不是,只是环顾四周。
那岩壁上,或高或低,或远或近,隐约可以看到数十个规则方正的孔洞,最长的一丈,最短的也能容下一个孩童,其中不少裹了棺木,也有些是空的。
还有些地势受限,岩壁凿不开那么大的孔,只能用圆木撑着,自下而上抬起棺木,亦或者是在岩壁坚硬处打上几对钉子,牵绳拉索,把棺木挂在上头。
姜琰琰知道这个,三峡岩棺,很有名。
这个起源早了去了,春秋战国,战乱频发,为了保住先祖遗墓,山里头的人索性把棺木藏在了陡峭的悬崖上,凿洞内藏,或者悬索外挂,姜琰琰曾见过一面崖壁,下临水,洞口朝南,密密麻麻地裹满了棺材,像是长在崖壁上的野草,数也数不清。
这处岩棺,看着有些时候了,应当不是钟家人放的。
看外周围环境,姜琰琰又前后左右的人,同船的万青山,木瞪着眼,四下张望,末了紧紧地掐着船舷,也不敢动,黑暗里看不到东西,人会莫名地紧张,这是正常表现。
阿壮亦然,虽然大着胆子还捏着竹竿,可是已经不敢用力,两船之间用铁索拴住,前头船走,带动后船,阿壮不用力,前头那位汉子就有些吃力了。
前头那艘,只有白旗在四下看。
白家鬼眼,能辨人认鬼,不知道,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溶洞里还能不能看清楚东西。
倏尔一下,白旗回头,好巧不巧,正和姜琰琰对视。
闻东施了咒法,姜琰琰在溶洞里看东西比在白日里还清晰,白旗那狐疑又惊讶的眼神,全落在了她的眼里。
手无缚鸡之力的闻夫人,看起来,像是能在黑暗里看清东西?
姜琰琰岿然不动,只默默抬手,学着万青山一样,紧紧地抓着船舷,另一手扯了扯闻东的袖子,声音恰如其分:“先生,好黑啊,什么都看不清。”
闻东余光瞟见前头扭头回看的白旗,自然又宠溺地摸了摸姜琰琰的头:“没事,马上就过去了。”
只等着白旗慢慢转过头,姜琰琰心口才是松了口气。
“大家低头,抱膝,要进窄洞了,石老七,摇铃铛。”
石老七就是那领头的船夫,他听了郑水流的话,先是弓着背起身,手微微抬高,这摇铃铛的角度和姿势都很讲究,常年穿梭在溶洞里的船夫,几乎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在哪一处抬手,抬多高,都刻在了骨子里。
在将要进小洞的时候,石老七摸上了洞口一根绳,使劲晃了晃,就晃了这么两下,石老七就立刻跟着大家一起,抱头窝着。
白旗虽然也是闷着头,但心里头也很是担心:“就摇那么两下,那边的人能听见吗?咱要是卡在这水道里,可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了。”
钟家这铃铛设置得很讲究,铃铛在洞外,远远地牵了一根绳打进洞内的岩壁上,就在小洞入口上方正中间的位置,初入洞时,只要位置准确,一抬手就可以摸到,可也就摸那么一下,船就因为惯性进了洞内了,人和船一进洞,连抬头都难,就更别提摇那根绳了,更何况,里头乌漆嘛黑一片,摸也摸不准。
“听得到,放心。”郑水流是出入溶洞的老手。
惯性渐弱,两艘船逐渐静止,卡在狭窄的溶洞里,随着水流微微荡漾,一步不前,也一步不退。
郑水流安慰大家:“都是这样的,洞外的那头听到铃铛,得解绳结,转绞盘,那绞盘只要一动,咱们很快就能出去了。”
白旗听了抱怨:“真想知道里头是什么神仙地方,进去一趟都这么难。”
话语刚落,原本漂在水上的两艘船忽而一动,速度极快地就朝着前头行驶,幸好这窄道笔直得很,速度虽快却少有磕碰。
忽而一下,眼前大亮,正午的太阳洒得外面一片水域波光粼粼,青绿色的湖水被两艘小船激荡得泛起圈圈涟漪,姜琰琰顺着涟漪的波纹往岸上看,一个大绞盘旁,两个赤膊汉子正朝着船上的人挥手。
等着郑水流上岸,那两人互相的打趣:“郑管事有阵子没来了。刚才等急了吧,都怪这小子,拉绞盘前还非得撒泡尿。”
另一个人听了又笑又骂:“尿你娘个腿,是你在寡妇屋子里急着提裤子吧。”
万青山干咳一声,抬手介绍诸位,尤其注意了先后顺序,先介绍的女性,仿佛在打这俩泼皮无赖的脸,瞧瞧你们个,刚才尾巴翘天上去了吧。
这雀舌茶山不归万青山管,是郑水流的地盘,郑水流的人做错了事,说错了话,郑水流的脸色也不好看,还不能当场骂,只能硬着头皮让这俩人带路。
大家顺着台阶往上走,初入视野,是一片宽阔茂盛的草地,中立有一影壁。
姜琰琰觉得甚是奇怪,自古影壁是为了挡灾招财,立在门前或庭院,哪有在野地里立影壁的?
且这影壁图样……
熟悉,十二分的熟悉。
和钟老爷那院子里的一模一样。
外侧八卦图内侧九头鸟。
乔美虹也瞧见了,抬手指着那影壁问:“怎么钟家处处都有这个?”
“风水。”郑水流含糊应了一声,“都是为了风水,大家往这边来,我先带你们去看看茶树底下的茶皿虫。”
白旗瞧着那蜿蜒盘旋的山路:“等等,我们又要爬山?”
所谓九曲十八弯,这丘陵地区的山真不是人爬的,爬完一座还一座,山路蜿蜒且算了,周围野草茂盛,蚊虫丛生,那些吸人的花蚊子一口能咬出指甲盖那么大的包,白旗一个东北人,在湖南湖北这么跑了一遭,人都被咬胖了一圈。
郑水流冷面:“白先生是累了?”
白旗索性坐下捶腿:“累了,就是累了,怎么滴吧,你扛我上去啊。”
哟,这是要干架了,姜琰琰来了兴致,凑过身就忍不住去听,好歹是闻东轻轻拉了她一下,这拉的一下猝不及防的,加上姜琰琰没防备,一个趔趄,直接窝在了闻东的怀里。
半神的周身阳气充盈到炸,姜琰琰从猫化人时,这样阳气是好物,可现在是盛夏,热得她后颈发烫,扭头就往前走了几步,闻东倒是不动声色地跟上。
闻东的声音随着热气喷薄在姜琰琰耳畔:“敬业一点,要躺就直接躺,太过拘谨,会露破绽。”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姜琰琰总觉得闻东别有所图。
前头的气氛僵化,白旗这脾气来得古怪,郑水流没法子,那原本领路的两个赤膊汉子忽而吆喝了一声。
“哎呀,想起哒想起哒,郑管事,昨个崖山又有人出事了,劳您去看一眼。”
郑水流方想说死了人就按照老规矩办就行了,又不是一次两次了,可瞧着白旗这倔样,忽而起了身,说了一句“好。”又转头,对着万青山道:“老万你之前也来过,山下不是有个亭子吗?你带着诸位先去休息休息。”
“休息”二字,郑水流说得咬牙切齿,复看了白旗一眼,继续说:“若是想休息到明天,茶山也是有客房的,就是没清平庄子里好,各位委屈一晚,想什么时候查案子,就什么时候查案子,一点……都不急。”
郑水流带俩汉子扭头就走,一腿一迈,走山路都走得飞快。
万青山耸肩摊手,木楞对着郑水流的背影,万青山是个老好人的形象,不好推拒,扭头给身后四人赔笑,尤其是对着白旗:“是累了是累了,我天天山里山外跑的人都累了,大家休息休息也好,我带大家去岸边的凉亭。”
眼瞧着到了晌午,安顿好四位客人,还得备下午饭。
郑水流是被气到了,甩手不管,万青山不能饿着四位客人啊,带着阿壮就往山上去了,寻摸着,那小厨房总归是给贵客备了吃的吧,那郑水流不派人送下来,他自己上去拿总是可以的吧。
白旗瞧着万青山和阿壮奔波的背影,感慨:“这老万还真是鞍前马后,乐此不疲啊。
“行了,人都走了,说你想说的,别废话。”乔美虹虽然是低着头,可是气势很足,光是最后三字,就能把白旗掀起倒去的。
白旗摊手:“我能说什么?”再一抬头,只瞧着从左手边起,乔美虹、姜琰琰、闻东都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就和饿狼看到小羊羔子似的。
白旗懂了,自己这装相装砸了,万青山和郑水流看不出来,可在座的各位都精明着呢,白旗身体往后一扬,翘起二郎腿,得意得很:“我觉得,这案子可以破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一般叫三峡悬棺,感觉岩棺没那么可怕吧,毕竟我的更新都在大晚上的,啊,我真是一个贴心的小可爱……
第42章
白旗本以为自己可以一语惊起千层浪,只瞧着其余三人的目光依旧是平和浅淡。
这慌的; 倒是成了白旗了。
白旗站起身子; 手掌撑着石桌面:“你们不信?”
乔美虹:“你先说。”
白旗四下瞧了一眼,周遭无人; 他手虚掩着嘴,说道:“昨个晚上; 钟家人不是心虚; 突然派了人来敲咱们的房门吗?等他们走了之后,我就偷偷跟着他们,不是三位管事过来喊咱们吗?老万; 郑水流; 还一个姓张的,他们三人,一边走就一边抱怨; 不对; 老万老实得很,啥都没说; 就是那姓张的,就是来喊我的那位,说我脾气大的那位。”
白旗大喘了一口气; 继续说:“那姓张的问郑水流; 说如果明天带着咱们几个人进了雀舌茶山,那崖山的事儿被发现了怎么办,你们猜; 郑水流说什么?”
白旗期待着大家都瞪着好奇的小眼睛看着他,再一瞧其余三人,就连日常捧场的闻家嫂子都是一脸的淡漠。
“得了,晓得你们个个厉害,不稀罕听,那我也要说的。”白旗耐着脸皮继续说,“郑水流原话说,老张,你真以为他们三个能查出什么来?只要不带他们去崖山,他们就尽管在茶园里头翻土吧,翻到明年去,把茶皿虫给翻光了,都翻不出个什么来。”
“崖山是哪儿?”闻东问。
白旗耸耸肩:“我哪里知道,我又不是钟家人。”
“刚才,”姜琰琰慢慢挪眼看向闻东,“刚才那两个拉绞盘的汉子,和郑管事说了一句,崖山又出事了。”
“哟,这赶巧了。”白旗一拍大。腿,“咱待会,要不就直接要求去崖山,人家不都说了嘛,让咱们在茶园子里翻土翻到明年呢。”
乔美虹接过话头:“可人家也说了,不会带咱们去崖山,不过……。”
——“他不让咱们去,咱们就不能去了?”
——“他不让咱们去,咱们也有办法去。”
同时说话的是姜琰琰和乔美虹俩人,语落,两人忍不住互看了一眼,这俩人,昨天才酣畅淋漓地打了一架,这异口同声的默契,倒像是对姐妹。
乔美虹生得瓜子脸,漂亮得十分有攻击性,尤其是那双丹凤眼,抬眼瞅人,自带威严,姜琰琰却是不同,一双大眼睛圆溜溜的,和猫眼睛似的,硬要去瞪着人,倒是少了几分怒气,多了几分娇俏,难怪,也总是让闻东气不起来。
两人眼神相对,复又挪开,谁也不看谁。
白旗看着俩人互看生厌的样子,双手团在嘴边,做成一个喇叭状,小声问闻东:“乔小姐和闻夫人吵架了?早上不还好好的吗?”
闻东摇头:“不知道,我只晓得,我家夫人的脾气,是顶好的。”
哟,这话说得,乔美虹登时回头:“就是说我脾气差了?”
白旗立刻去劝:“乔小姐脾气一点儿都不差,我稀罕得很,”末了压低声音,“乔小姐何必和一个护妻狂魔讲道理,不值当。”
此处凉亭风景正盛,抬眼就可以看到他们入山的那处溶洞,碧绿的池水拍打着溶洞口凸起的岩石,激起白浪。
片刻的宁静之后,闻东忽而说:“看来这次,咱们得合作了。”
白旗举起双手赞同:“同意,这钟家人人多势众,咱们单打独斗太累了,不过吧,这单的赏钱怎么分?”
乔美虹:“我不需要。”
闻东看了一眼姜琰琰:“我也不缺钱。”
白旗十二万分疑惑,合着你们都是来干啥的?
白旗点头:“行,那我和乔小姐两个人分,乔小姐,您也别客气,这闻先生家里有矿,不缺钱,咱俩不一样。”
话才说道一半,万青山就带着阿壮端了一个托盘下来,托盘上都是热腾腾的饭菜,野蔬居多,肉类零星。
山路虽不陡峭,可一路颠簸,阿壮左右手各一个托盘,走得却是十分稳当,就连那快要溢出来的白菜豆腐汤,都一滴未洒。
白旗见了就夸:“哟,壮哥这是有功夫在身啊。”
阿壮脸色黝红,额头冒汗,头上的汗巾带子湿了一片,笑呵呵地,很不好意思:“这端茶送水都是当差做事基本功,算不得什么。”
姜琰琰看着阿壮抬手端菜,也是一次性两盘,拇指食指掐着餐盘一轮一轮地往桌上放,手肘肌肉跟着动作一下一下地收缩起伏。
姜琰琰笑着说:“阿壮这是练过吧。”
阿壮低头不说话,倒是万青山跟着笑:“没法子哩,咱们这种常年往山下跑的人,搬东西扛米都得自己来,有时候马儿不跑了,累了,还得自己扛,闻夫人别说,我这是不好意思,我好意思的话,我也秀秀我这肌肉。”
白旗盯着万青山的弥勒佛般的大肚子就笑:“别了老万,我怕我眼睛痛。”
搁了饭菜,万青山也没有要走的意思,端着托盘和阿壮站在后头看着。
姜琰琰温柔体贴地给闻东放好碗筷,声音贤惠得要滴出水来:“外头不比家里,没有专门的碗筷,先生凑合着吃一餐。”
闻东捏着筷子抬手,看着万青山和阿壮俩人:“万管事吃了?”
万青山摇头。
“那一起。”
万青山还是摇头:“这碗筷不够哩,我们待会回去吃。”
闻东低头吃菜,貌似无意地说了一声:“今日太晚了,之前郑管事不是说,我们可以在这儿住一晚上吗?”
万青山眼眶跟着大了一圈:“诸位要住?”
白旗含着饭菜点头应和:“住,当然住,累死了。”
***
用过中饭,时间都快到下午一点了,太阳烈得吓人,本以为这雀舌茶山靠山临水,能凉爽一些,可是这日头当头的时候,哪哪儿都是一样的热。
四个人吃过饭后就慢慢地往山上走,阿壮领路,其实这茶山茶户也不少,往上走一段就是高低起伏依山而建的马头墙。
依山就势,屋檐挨着屋檐,层层叠叠,中间小路台阶阡陌相连,靠水的地方沿着砖墙插桩定基,像是湘西的吊脚楼,屋檐下的竹竿子晒着各色棉麻衣物,浓浓的生活气息。
再往远处望去,就是茶园,隐约还可以看到一圈一圈茶梯里有人影攒动,背着大背篓,带着斗笠帽,挨着茶树掐芽尖儿。
阿壮指了指最顶层的那户青瓦房:“郑管事和万管事在楼上说话,晚上诸位要住的话,也是住这一间,要不先上去看看?”
姜琰琰看着蜿蜒缠。绵的台阶,大热的天,她不想动,可闻东却响应得很快:“好。”
***
屋内,万青山面红耳赤,他不是与人争论的,是被骂的。
猪肝色的脸憋了许多气,万青山低头不语,耳边是郑水流撕破嗓子一样的咒骂:“你怎么就答应他们让他们住下了,我当时说,老万,你看着我,我当时说那话,是气话!你倒是当真了。”
“老万,你瞧见那东北的白家人了没有,一天天嘴碎个不行,跟个婆娘似的,这雀舌茶山的管事还是我吧,你在我的地盘乱答应事儿,你这不是给我没事儿找事儿吗?”
万青山搓手,别过头,也不说话,直到拇指指甲盖都快把虎口掐出个缝来了,才是吞吞吐吐地说:“咱……不是……目的还是把茶虫的事儿……给查清楚吗?人家也是老爷高价请来的,想留宿一晚……。”
“他们查清楚?”郑水流手指指着窗外,指尖乱颤,“他们查清楚了,那我怎么办?”郑水流收回手指,戳着自己的鼻尖,“雀舌茶山一直都是我管的,茶虫出了事儿,我比谁都着急,老爷不信我也就算了,请了外人也就算了,可底线就是,他们不能把事儿查清楚!”
万青山缩缩脖子,瞧着有些窝囊,贼眉鼠眼地一直在瞧郑水流的脸色,只等着郑水流那脸上的怒气消退了些,才是慢慢张口说:“可你劝老爷设局,老爷也设了,我大晚上的和阿壮跑上山在兀泉里撒红花汁,也不容易,你都不知道,那些鬼狒狒多吓人,要吃人似的,我说……咱设这么多局,人家都破了,说明人家是有本事的,你就当是过来帮你的。”
万青山才说完,便觉得喉咙一紧,郑水流单手拽着万青山衣领,骨节遒劲,抵着万青山的喉结,万青山脸色愈发涨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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