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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神婆-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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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青山才说完,便觉得喉咙一紧,郑水流单手拽着万青山衣领,骨节遒劲,抵着万青山的喉结,万青山脸色愈发涨红,一直喊“痛。”
郑水流目色冷厉得可怕:“老万,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崖山有什么,让他们查,查到了崖山里的育苗圃,你,我,老爷,整个钟家,就都完了,我知道阿壮是你侄子,所以我选人的时候,从来没选过阿壮进雀舌茶山,我这么照顾你,你也别当白眼狼。”
郑水流手上有功夫,不轻不重,不早不晚,就在万青山真快吸不上气的时候突然松手。
万青山像是豁然倒下的人架子,哐当一下跌坐在地上,低着头,护着领口。
外头,阿壮在敲门:“万管事,郑管事,人都来了。”
万青山胡乱把领口往上抓了几把,汗手擦了一把脸,用双手四指拍着脸颊。
开了门,阿壮原本笑嘻嘻的笑容却忽而凝在脸上:“万管事,你这头是怎么了?”
万青山抬手,才摸到眉骨尖儿有血迹,应该是刚才摔的,他呵呵笑了一声:“上台阶的时候,走得着急,绊了一下。”
第43章
山里地少崖高,整个雀舌茶山的群居屋檐伴着山势而建; 入手的地界并没有多宽敞; 却分了很多层,这顶层的三层小楼地处中轴线; 飞檐下挂着铜铃铛,推门进去第一层是大厅; 摆着简易的榆木长桌; 靠窗一个矮茶几,旁边隔着一对蒲团,用来观景。
楼上还有两层; 才是住人的地方。
郑水流冷着脸给客人们介绍:“就两层; 建议,夫人和小姐们住顶层,闻先生和白先生; 就住第二层吧; 不能让感情甚好的闻夫人和闻先生住一块儿,对不住了。”郑水流嘴上说着对不住; 手上鞠手却鞠得十分敷衍。
白旗听了便道:“闻先生和夫人伉俪情深,不能分开,其实; 我委屈一点; 和乔小姐同住一屋,没什么大不了的。”
郑水流看都没看白旗一眼,只指着一层的大开的窗户往对面的茶园指:“那就是雀舌茶园; 主产就是这块了,还有几棵,是唐宋时期的古茶树,不好挪地方,都长在悬崖边上,就不带各位去看了。”
“长在哪儿?”闻东忽而问。
郑水流不耐烦:“都说了,悬崖边上。”
“哪座山?”
郑水流“啧”了一声,走向另一面紧闭的窗口,手指弯曲一推,指着对面的鹰嘴一样的峭壁悬崖:“喏,对面那悬崖,叫鹰嘴岩,就悬出一块大石头,和鹰嘴一样的,就是那崖上的小绿点,瞧见了没?”
郑水流这么一说,白旗和姜琰琰都眯着眼睛努力去看。
长江从重庆到湖北宜昌这块叫“川江”,川江下游就是三峡地区,崇山峻岭,悬崖峭壁,地质坚硬的石灰岩垂直发育,一个个似刀削一般矗立在碧波江水里。
钟家这块的水域,算是川江的支系。
山水相依,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能在几近垂直的峭壁上找到一两株百年茶树,实属难得,若是换了姜琰琰,得好好地找几个记者文人,吹一吹,夸一夸,倒是钟家,十分低调。
“这么险峻,怎么去摘茶叶?”姜琰琰问。
郑水流抬手往高处指,一边指一边说:“高处的,就从崖上打个龙骨钉,往下拽人,靠绳子悬在崖上去摘,如果是低处的,瞧见下面的船了没?就由人从下往上爬,那崖上的孔洞,就是为了方便往上爬强行打上去的,爬悬崖的人,腰上会背着几根这么粗这么长的铁棍子。”郑水流大概比划了一个手肘的长度,“一边爬,一边把铁棍子插在洞里,人一踩一撑,就上去了。”
“这么麻烦?”白旗挠头,“怎么不直接从下往上搭个梯子,人要踩,就直接上去了。”
郑水流白了他一眼:“那是石灰岩,硬得很,抡锤子抡到手麻也就凿那么小一个口,能戳几个洞就不错了,还搭梯子,再说了,那茶树几百年了,你知道它的根跑到山里头哪个坳坳里去了?乱砸乱挖的,挖了茶树的根,和挖了钟家的命有什么区别?”
“诶诶诶,郑管事你这就太夸张了,茶树笼统就这么大,它的根还能乱跑啊。”
乔美虹听了只说:“你们东北挖人参不也都喜欢系个红绳吗?说是人参有灵性,不系会跑。”
白旗摊手解释:“诶,咱们这个是有依据的,那长白山地广人稀的,好不容易扒着点宝贝,还不得系根绳,告诉人家,这是有主的活物,别乱动么。”
“那来的时候,”闻东突然问,“那两个汉子说,崖山出事了,说的就是对面鹰嘴岩?”
郑水流挥手:“常有的事,”继而,神色又黯淡下去,“刚才都说了,摘茶芽的时候,要么从上面走,要么从下面爬,无论哪种,都容易出事,有时候,是人爬到一半没力气了,上去了,下不来,手脚发抖,支撑不住,摔下来了,连带着船上的人,一起被砸死了,有时候呢,是上头悬索的人往下降的时候,索缠着手或脚腕了,被挂着,活活挂死噎死的,没办法,这些年,走外头都能被崩一脑袋子弹,他们做事,钟家给钱,死了还能厚葬,比在外头好多了。”
闻东挪眼看着万青山,万青山耸肩,似乎在说——闻先生,这下您明白了,您问我的那句雀舌茶山为什么每月只往里头送人,没有人出来的事儿了吧。
“那对面这崖山,怎么过去?”闻东问。
郑水流语气略惊讶:“你们要过去?”
“怎么,不行?”
“不是不行哩,我有什么不行的。”郑水流答得响当当,“望山跑死马知道不,这瞧着进,可路难走,那山门在另一面,要过去的话,得走半天的山路,走水路的话,倒是近,从下头的码头坐船过去一个小时就到了,只是你们能直接从这垂直的山崖底下爬上去不?”
瞧着闻东没说话,郑水流又问:“你说说,你们要去那儿做什么?今日为了你们来查案子,崖山的茶农我都刻意提前喊回来了,现在就在屋子里待着,等着你们哩。”
闻东也不争辩,只说:“没事,就是好奇问问。”
“行吧,该说的我也都说完了。”郑水流把窗户半遮掩,这对面也开了窗,空气对流,风太大,说话都吃力。
“诸位,打算怎么查啊?我都配合。”郑水流问。
闻东指了指茶园的方向:“把人都叫过来,不是五百多个人吗?十个人一组,轮流上来问话,郑、万两位管事都会写字,那就拿着册子一边记录每个茶农说的话,一边逐个划掉名字,阿壮负责在门外逐个清点人数,咱们努努力,从现在开始,看到明天天亮之前,能不能问完。”
郑水流听了下巴都合不拢了,磕磕巴巴地重复闻东的话:“五百多个人,一个一个地问?那还有茶坊的。”
“自然也是要的。”闻东点头。
郑水流低声嘟囔了一声,闻东偏头看着他:“郑管事有其他的办法?”
郑水流恢复平静,慢慢摇头,似一副看好戏的模样:“闻先生是老爷请来的,自然是您说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我只怕,白先生容易累,闻夫人吃不消,乔小姐呢又……。”
“我没问题啊。”白旗撩起袖子,似要大干一场,“闻先生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这还真是,出乎意料的配合。
闻东复又看着姜琰琰,微微点了点头,姜琰琰立刻叹了口气:“不过,我这身子,真是不适合陪着诸位了,瞧瞧,我现在就觉得累了。”
闻东点头:“那夫人先去三楼休息。”
姜琰琰柔柔的眼光又看向乔美虹,声音软软的:“好姐姐陪我一起。”
万青山一个皱眉,这俩人什么时候姐姐妹妹地喊上了?
阿壮在他耳畔轻声解释:“听说是乔小姐失恋,昨晚去找闻夫人喝酒喝出来的感情。”
女人维系友情的方式奇妙又简单,除开漂亮衣服,就是怒骂渣男。
姜琰琰走起弱柳扶风步,端起西子病喘样,再加上闻东关切又热烈的眼神,任谁都不敢拦着姜琰琰往三楼走。
听着姜琰琰和乔美虹的步伐越来越远,闻东礼貌地笑笑:“我家夫人上去之后,肯定又得睡下,晚饭,就不必送了。”
***
三楼。
姜琰琰和乔美虹进了屋子,一个转身关起房门,插上门栓,一个立刻关上了所有的窗子。
姜琰琰瞧着乔美虹熟稔地把枕头塞进被子里装人的样子,啧舌道:“乔小姐这么熟练,这事儿平时没少干吧。”
乔美虹指着姜琰琰尚在眼眶里打转的朦胧泪水:“闻夫人这装得连眼泪水都这么到位,平时到底骗了多少人。”
“少废话,借我一刀。”姜琰琰伸手。
乔美虹刻意撩起褂子,露出腰间双刀,支棱着脖子回怼:“凭什么?”只是一转眼,姜琰琰已经近在眼前,手摸着乔美虹左侧腰身那柄桃木刀鞘。
“要不是看在楼下还有人,奶奶我不介意再和你过次招。”
姜琰琰语落,再一转身,乔美虹那柄弯刀已经在手中,姜琰琰复又从腰间的小口袋里掏出一枚黑漆漆的丹药,掷给乔美虹:“不白拿你的,我爷爷做的解毒丹,不管什么毒,都能先压制一会儿,救命的好物,劝你吃下。”
瞧着乔美虹捏着丹药岿然不动,姜琰琰只从腰间摸出了另一颗,往嘴里一塞,夸张地咀嚼。
这妹子,居然还嫌弃她的丹药来了。
乔美虹见状,顺势也一吞,只抱怨了一句:“早知道应该把白旗那肩上的东西都拿过来了,咱们就两柄刀,待会,所有的茶农都会按照吩咐待在自己的屋子里,或者被叫去问话,咱们出去,虽然可以不动声响,可是怎么上那崖山?”
“水路的话,我有法子解决。”姜琰琰细细规划路线,她透过窗格子漏下来的光,看着对面被太阳照得透亮的鹰嘴岩,“如果是我一个人的话,上去也不是不可能,可是多了一个你……。”姜琰琰回眸看着乔美虹,仿佛看着一个大包袱。
乔美虹直起身子:“我可以爬的。”
“得了吧你,”姜琰琰持续性打击乔美虹,“大家都不是千年的狐狸,都别装腔作势了,这悬崖,凡人都难上,除非是神仙。”
不过,如果说到神仙,姜琰琰似乎认识半个。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写恐怖类的写得太压抑,好想释放一下,啊!土拨鼠式吼叫!
我想双开,我想让白纤纤和俞泽谈恋爱!
第44章
一楼,白旗正在慢条斯理地磨墨; 手法很是到位; 墨块端正,力道曲直; 一边磨还一边和整理册子的郑水流唠嗑:“老郑,你这墨好啊; 我瞧着泛着青紫光啊; 这是上等的,我家还有一块河北曹冠五手工做的墨,墨坛南北曹听说过没?我爷爷说; 那可是康熙年间的; 可值钱了。”
白旗的碎碎念,郑水流一开始是不管的,可念到后头; 郑水流差点把册子都数错了; 还是万青山又复盘了一遍。
“白先生,您要是没事儿; 就坐着,或者去楼上睡着,也行; 这墨……也不劳您老人家墨了; 墨了半天,这水都还是清的。”
白旗倒是不在乎,指点着那半清半浊的墨汁说:“我这叫慢工出细活; 保管你们待会儿写字又上色又顺滑,磨刀不误砍柴工嘛,我磨刀,你们砍柴。”
郑水流不耐烦,还想说些什么,楼梯处传来声响,是乔美虹下来了,张口喊:“闻先生,夫人说不舒服,想和你说会儿话。”
白旗偷笑了一声:“嘿,小夫妻。”
***
三楼。
闻东:“不行,不可能,不可以。”
姜琰琰想要劝,却发觉乔美虹还站在旁边,示意乔美虹先出去,只等着门关上了,才开口说:“好,如果先生不愿意抽出空来,助我们俩上悬崖,那就换一个方式。”
姜琰琰指着窗格子外头的鹰嘴岩:“你和白旗俩人上,我和乔小姐坐底下问话,替你们拖延时间,我保管,有人要走,我哭着喊着都会把他们给留住,你们尽管在鹰嘴岩上逛啊浪啊的,怎么样?”
闻东说话简短又果断:“也不行。”午后的太阳金子一般洒向层层叠峦的茶户山楼,最亮眼的那一抹,稳稳当当地落在了闻东的鼻尖。
闻东被照亮了半张脸,有些发热,他扭过头,解释:“我不能杀生,万一在鹰嘴岩上有突发状况,我失手要了对方的性命,我百年功德白费,你的肉身自然也没有着落了。”
“那还有一个办法。”姜琰琰目光愈发狡黠,像是在黑夜里探路的无常,“半神你渡一些灵力给我,让我能……。”
“更不行。”闻东摇头,“休想。”
姜琰琰话还没说完,闻东就打断,她起身,赌气站在窗户前,哗啦一下打开窗户,大风吹得她刘海凌乱,衬得姜琰琰大义凛然:“那半神就替我告诉我爷爷,我是怎么死的,我是为了真相,为了正义,从崖上……,”姜琰琰边说边指,细长好看的食指对准鹰嘴岩高挺陡峭的岩壁,还自带配音,“噗通,哐当,唉呀妈地摔死的。”
“你过来。”
“我还没感慨完呢。”
“我让你过来。”
闻东坐在靠窗的矮茶几边,只招手,可眼神依旧看着那矮茶几上空置的白底蓝釉大茶壶。
姜琰琰走了两步,闻东示意姜琰琰坐下,按照规矩,姜琰琰觉得自己应该是要坐在闻东对面,闻东却指了指自己身边,示意姜琰琰贴着他坐下。
姜琰琰不是计较的人,盘腿一坐,闻东半个身子突然凑近,姜琰琰下意识地往后一斜,却被闻东的大手拦住背脊,那大手炙热得吓人,像是刚烧红的炭火,透过夏日薄薄的一层衣料子,烫得姜琰琰自脊梁骨一直热到了耳朵根。
“做……做什么?”姜琰琰开始磕巴了。
“不是传灵力吗?说好的,只传足够你带着乔美虹上悬崖的。”
这倒是和姜琰琰想到一块儿去了,姜琰琰不贪,目的是上悬崖,也不想借此贪了闻东的灵力。
姜琰琰三岁那年拜九尾狐狸为干娘,命格已弱,九尾狐狸可怜她,临时传了一些灵力,两人对坐,只需指尖相抵,心无旁骛,那股子灵力便自指尖传到心口,下沉丹田,直到丹田发热,那是自身的气运在慢慢接受这股外来的力量。
闻东却……
“好了没有!”乔美虹倏尔打开房门,瞧着闻东和姜琰琰俩人额头贴着额头,临窗的闻东淡然得很,倒是姜琰琰,已然是面红耳赤,豆大的汗珠顺着鬓角淌成了两股。
闻东忽而起身,说了一句:“可以了。”说完,就顺着楼梯下去了。
乔美虹一脸疑惑地关上房门:“你俩做什么了?”
姜琰琰只觉得胸口太闷,闻东体质太阳,且气运太足,一下子猛输,她还真有些承受不住。
传灵力不比开闸泄洪,不是蓄量就流量大,本事越高超的人,越是可以控制,纵然是体内一片沧海,输出的时候也可以做到涓涓细流,不伤受灵力的人一分一毫。
想当年自己的干娘九尾狐狸,人家的道行也有千年,替姜琰琰输灵力保命的时候,那叫一个温柔,春雨润物细无声,大概就是这个感觉。
闻东不同,粗暴简单,像块烙铁一样,恨不得把姜琰琰给烙穿了。
这人,太狠了。
姜琰琰答不上来话的样子,让乔美虹愈发提心吊胆,迟迟才敢发问:“聊崩了?”
“没事。”姜琰琰双。腿发麻,默念了数遍静心咒,才勉强平复了心跳,“咱走吧。”
***
从顶层往下,正面都是山路,山阶上都是茶农,排着队,等着进屋子被问话。
茶农大多都是十几岁到三十岁的男人,脸被晒得黝黑,身上汗噗噗的,瞧着大家关系都不错,互相问好打招呼,按照姓氏的排名,逐个进入屋子里。
先是进来了一拨,闻东问一轮,白旗还要问一轮,末了,还得抽查,这番下来,外头的人腿都快站断了。
万青山从窗户口看了看外头看不到尽头的队列,问闻东:“要不,十个人一组吧,这地方虽然小,挤一点也站得下,不然,照咱们这问法,还真得要问到明天去了。”
郑水流搁下狼毫笔转了转手腕:“就是,连人家家乡有什么特产都要问,白先生,照您这个问法,咱这准备的册子,指定不够用。”
白旗很豁达:“不够用再去搬就是了,在哪里?远不远?我陪郑管事一块儿去?”
闻东看着窗外徐徐西移的太阳,只说:“不必,五个一组,挺好,看得清楚,若是外头的茶农累了,就去休息,喊到他们的时候再来,不过……,”闻东看着白旗说,“家乡特产这种问题可以换一个。”
白旗一口茶水含在嘴里,顺着喉咙一鼓一咽,拉过闻东小声说:“咱俩的目的,不就是为两位巾帼英雄拖延时间吗?”
闻东:“那你也别太明显了,郑水流是什么人?他看不出来?现下他只是以为你捣乱,肚子里没墨水,瞎问,你问个三四轮的,他还看不出来,怎配当雀舌茶山的管事。”
***
此时,岸边。
姜琰琰打头,乔美虹紧随其后,俩人从后窗跳了出来,顺着山脊小路磕磕绊绊,总算是落了地,一直在山路上飘着,踩到平坦坦的泥巴地,心里蓦然安分了许多。
乔美虹揉着发软的小腿,姜琰琰则贴着岸边躬着背,在水边拨弄水花。
“这是做什么?”乔美虹才问出这么一句,便瞧着那池水里咕噜噜冒泡,翻滚出小小的一圈涟漪,一只硕大的鲶鱼露了头。
这是之前长沙水塘里的鲶鱼精,也是阿毳口中的“阿年。”
当时鲶鱼精拖船从长沙到了夷陵,送了三人上岸之后,后头都是山路,按理,鲶鱼精无路可走。
可人们常说山水山水,这有山的地方,大多是有水,小溪沟渠暗流洞穴,总有水族能钻泥游缝的地方,而且此处的水系通川江,川江就是长江,本是一体,鲶鱼精初来乍到,虽然得摸索一段时间,可找到这个地方,并非难事。
姜琰琰起初还不知道如何称呼它好,想到阿毳给它起的别名还算是不错,也跟着喊:“阿年,你探过了吗?走两个人走得了吗?”
鲶鱼精在水里摇了一下尾,姜琰琰的神识里传来它的声音:“可以走,就是那溶洞里水深,过窄道时,千万别撒手。”
姜琰琰点点头,又朝着乔美虹示意:“敢下水吗?”
乔美虹挽起裤脚:“怎么不敢?姐姐我在水里鲤鱼打挺的时候,不知道有多精彩。”
“这次可不需要你鲤鱼打挺了。”姜琰琰一边搂袖子一边指着水里的鲶鱼,“抓紧了他就行,只能抓须,其他地方,滑溜溜的,你抓了也抓不稳。”
乔美虹彻底明白了,姜琰琰这是能差使灵兽,忍不住问:“你和东北的毛家,认识?这不是他们家的当家秘法吗?”
姜琰琰也没多想,反正都到这个份上了,多说少说都是说。
“不算认识,不过,这也不算是他们家的秘法吧,当年,我爷爷还在东北的时候,教他们的。”
姜琰琰翘着脚丫探了探临岸的水深,岸边还好,尚浅,不过膝盖,再走两步,就是个深坑,石灰岩的地质就是这个特点,山体被侵蚀了之后,都是大块大块地下坠,冷不丁给人凿个大坑,伫个悬崖。
乔美虹也不矫情,跟着下水,那鲶鱼精幻化变大,如一个成人般大小,鱼须似食指般粗细,很好上手。
两人下水,头还尚且能露出水面,阿年游得不快,很是温柔,带着两人慢慢往前。
可眼瞧着,这鲶鱼带去的方向,并不是鹰嘴岩下面,而是,进山时候的那个溶洞?
“咱们去那儿做什么?”
“那里面有东西,咱先去看一圈。”姜琰琰指着西边尚在发光发热的大太阳,“鹰嘴岩那块,咱得等太阳下山了再去,不然,一眼就被人看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造为什么,这一章把我自己给写害羞了,唔……
第45章
渐进溶洞内,光线越暗; 鲶鱼精很小心地护着两位姑娘; 稳稳当当地游在溶洞正中间,水下若是有凸起的岩石; 也会提前说,临近窄道; 乔美虹突然拽着旁边的岩壁浮起身子:“等会。”
“你怕了?”
“不是怕; ”乔美虹擦了把眼睛边上的水花,“那里头太黑了,就算进去了; 也看不清; 我们到底要过去找什么?”
“你过来。”姜琰琰示意乔美虹弃了紧紧抓住的岩壁,往鲶鱼精这边过来。
乔美虹有些犹豫:“做什么?”
“让你过来就过来。”姜琰琰突然觉得自己说这句话的语气,十分的熟悉。
姜琰琰学着当时闻东在洞穴里给她开天眼的样子; 伸出湿漉漉的手; 往乔美虹的手上一覆,这不是什么太高深的术法; 开个天眼而已,比上悬崖简单多了。
“可以了。”姜琰琰点头,示意鲶鱼精; “进去吧。”
窄道过一个船; 刚刚合适,过三个人,略显吃力。
鲶鱼精尽量潜得深了一些; 给两位姑娘腾位置。
被姜琰琰开了天眼的乔美虹再看着晦暗狭窄的窄道,竟如白天里看东西一样清晰,忍不住多瞧了姜琰琰好几眼。
硬核的打架斗殴好学,身强力壮的小伙子拿来训个几年,都能接下几招,可开天眼上悬崖,这是超乎常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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