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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神婆-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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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晓得,灵兽前些年遭的灾让你们害怕了,出门做事都顾及良多,生怕白家长寿不老的事儿被外人知晓,既然你们这么担心,倒不如,我索性把你们白家长寿不老给收了回去,往后,你们也不必畏手畏脚。”
  白旗欲争辩,闻东却没有停下的意思,他平常话不多,许多事儿都懒得解释。
  可来的路上,姜琰琰也说了,咱得以理服人,临进屋前,还特意嘱咐闻东,不要发脾气。
  好嘛,不发火就不发火,闻东只说事儿。
  “如何?”闻东眉峰一挑,示意二人可以说话了。
  白旗抿嘴,尴尬得面色涨红,白启光弱弱开口:“我刚才,看了姜姑娘一眼,这模样,和我姐姐,真是一模……。”
  闻东忽而干咳了一声,他盯着白启光,白启光的嘴巴微微张开,却说不出后面两字儿,他把手里的拐杖攥得极紧,手心里湿润了一片,他压住自小腹窜起的一股不甘,别过头,不说话。
  白旗咬着牙,硬着头皮开口:“好,就算……姜姑娘不是白家的人,可她行走人世间这么多年,不老,不死,总得有个解释。”
  “需要和你解释吗?”闻东耸肩,“既然不是你们白家人,何须要你们管?”
  “九爷,我这是好声好气地和您商量。”白旗摊手,“纵然我不带回去,我已经七十了,要不了十年我就得辞了这担子,下一任白旗呢?也不管?”
  “那你就和家里人说,琰琰是因承了我的灵力才不死不灭的。”
  白旗激动地拍了一下桌子:“这时间对不上啊九爷,你俩今年才认识的,怎么解释姜姑娘之前那八十多年?”
  闻东低头,玩弄着左手腕上的那蓝色的绳圈:“这就是你们的事儿了,不是我的。”
  他又补上:“其实,也未必是今年认识的,”他挪眼看向白启光,“我还是白泽的时候,白家擅自做主给我定的那门婚事,就是姜家的孙女吧,那时候,琰琰还不叫琰琰,叫姜三水,对吧。”
  白启光愣了愣,还是点了头。
  闻东像是完成了一件大差事,点头说:“行,那这不就对上了吗?”
  “不是,九爷!你不能为了一己私欲,非逼着咱们说瞎话吧。”白旗蹭地一下站了起来,任凭白启光私下里怎么拽他也拽不动,白旗这从昨晚到今天清晨一直没睡,眼睛布满了红血丝,眼睑泛红。
  闻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是为了一己私欲,你就不是了?你以为我不晓得,你急着带琰琰回去立功是为了什么,你七十了,没几年就得退下来,退下来之前,你不立个功,怎么能找借口进万灵洞见一次胡春蔓呢?”
  闻东戳了戳自己的心窝,示意:“你这心里头放了一个人,你喜欢她,想见她,我这心里头,也放了一个人,我喜欢她,想护她,咱俩目的都不单纯,棋逢对手罢了。”
  闻东索性把话敞亮了说,他朝着自己身后一指,那是姜琰琰和乔美虹的屋子,闻东对着白旗道:“想带人走,很简单,你打得过这一屋子的人就行,前提是,先过了我这一关。”
  闻东站起身,周身的灵力随之燃起,稍微有些功夫底子的人,都能感觉到这屋子里泛着一股气浪。
  白旗余光扫过搁在墙角的白家铁伞,心有所动。
  白旗伸手欲取伞,却被白启光用拐杖狠狠地打了一下手背:“放肆!”
  ***
  另一间屋内。
  姜琰琰化猫时沾染了不少露水尘土,光是擦脸还觉得不干净,乔美虹烧的水挺多,她索性遮了块帘子,就地在屋子里用毛巾蘸水,浑身上下都擦洗了一遍,换了衣裳出来,觉得清爽了。
  姜琰琰头发都还没扎,便突然察觉一股热浪袭来。
  乔美虹正收拾水桶和盆,跟着回头,打开窗户看了一眼隔壁的屋子,回眸看着姜琰琰:“打起来了?”
  姜琰琰趴在窗户边上瞄了一眼:“动静不大像,闻东打架,杀伤力很高的,这屋顶都得掀没了。”
  哐地一声响。
  门被一阵风给撞开,白启光率先被一股力气给扔了出来,继而是白旗,两人一落地,院门口守着的白家人都围拢上来。
  “家主。”
  白旗支着手撑起上半身,嘴里似乎还含了一嘴的尘土,他揉着自己的胳膊肘,扭头对着白启光:“叔,您偷袭之前能和我说一声吗?您这一拐子打得我手背现在还痛呢。”
  这话说完,一柄铁伞也被扔了出来,顶上头的三柄钢刀都折了,像是打了霜的茄子,歪歪扭扭的。
  闻东没现身,只有声音从屋内传出:“还不走?”
  ***
  出了院门,往下的山路蜿蜒,像是一条没有尽头的归途。
  白启光当时一拐子故意打在白旗手背,本想趁着闻东不留神,翻手将拐杖调转反击,却没料到,闻东似早有预备,只是一掌,那拐杖往白启光的手心里翻戳了一下,自掌心到手肘往上攀到胳膊,生痛,发麻,又火。辣辣的难受。
  白旗给白启光寄信的时候,提过一句九爷也在,可八月下旬通消息的时候,白旗又说,九爷不在了。
  当时,白启光这一颗心就瞬间放下了,不然他得多带些人来。
  失策,着实是失策了。
  白启光走前头,白旗殿后,一路上两人无话,倒是翻过山坡的时候,远远看到姜多寿带着羌顶过来。
  两人都背了一个竹背篓,晓得闻东来了,喜欢吃蔬菜水果,姜多寿特意回了一趟村里,找羌顶要了许多过来,还有一些准备出行的干馍和杂物,都是为了出远门备下的。
  东西太多,羌顶怕姜多寿一个人背不动,热情得把姜多寿背篓里的东西卸了一大半进自己的篓子里,跟着一起进山。
  “走了?”姜多寿朝着白启光打招呼,笑眯眯的,像是早有预料,“不留下吃个早饭?”
  吃早饭?
  吃瘪都吃饱了还吃早饭。
  白启光没应声,白旗也闷头走,和姜多寿擦肩而过的时候,姜多寿突然回头对着白旗说了一句:“若是走了,也希望白家主记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白旗未回话,他心里还在琢磨,姜多寿说的是姜琰琰的事儿,还是这隐蔽在芒丙的小院子的事儿,还是第九根骨头在他身上的事儿。
  白旗觉得,应该都有。
  白启光却率先回了句:“这就不劳前辈操心了,白家吃的是万灵洞这碗饭,正儿八经地洞主发了话,我们还有什么其他选择吗?”
  白启光这话说得是挺到位的,可脸色不像是服气的样子,从眉梢到嘴角,都带着一股莫名得意。
  趾高气昂地来,丧家犬一般地走,他还有什么好得意的?
  瞧着姜多寿盯着自己,白启光来了劲,他转过身,正面对着姜多寿,遥遥指着已经看不到轮廓的小院子。
  “九爷,情劫?呵,放屁!”
  姜多寿眉头皱起:“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白启光揉了揉自己发酸发痛的胳膊,他一百多岁了,不再是六十出头的壮年了,“我出长白之前,胡春蔓托我给九爷带了封信,这信里什么内容……,”白启光看着姜多寿笑,“你想知道吗?”
  白旗压低了声音:“九尾娘娘给了书信,我怎么不知道?”
  白启光没理会这一句,只看着姜多寿:“你想知道我也不告诉你,我刚说了,白家是吃万灵洞这碗饭的,这事儿,只能有九爷一个人知道,如今是他赶着我走的,可不是我故意不告诉。”白启光耸肩,一副无赖的模样。
  姜多寿嫌弃地瞥了一眼,嘴里迸出一句:“白启光,你这人真恶心。”
  白启光笑得愈发欢了:“前辈,九爷会飞升,可白家人却代代相传,到时候,我看谁还能护着姜琰琰。”


第99章 
  白旗走了,闻东却带着阿蚁阿毳; 还有伤口大好的辛承回来了; 院子里,反而一下子热闹了。
  阿蚁简单在院子里的露天灶台上煮了粥; 切了野菜,准备揉进糯米粉里做野菜粑粑吃。
  加糯米粉的时候; 羌顶就眼巴巴地看着; 又细又白的糯米粉,就这样一大勺一大勺地给搁在了碗里,粗暴地开始揉吧; 姜多寿见了; 只笑着对阿蚁解释:“羌顶他们村里的东西不多,糯米粉算是好东西了,羌顶这是羡慕了。”
  姜多寿对着羌顶比划; 意思是; 让他留下来吃早饭,又指了指阿蚁正在揉的面团; 又指了指羌顶,意思是,也有他的一份。
  羌顶听了; 连连点头。
  阿毳正帮忙呢; 见了这情景,忍不住问了一句:“顶叔是哪里人,我这说的; 不像是云南话。”
  羌顶没听懂,姜多寿帮着回了一句:“江那边的人。”
  “江那边的?”
  阿蚁解释了一句:“就是澜沧江那边的人,意思是,南洋的。”
  南洋的?
  阿毳再看向羌顶的眼神,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有些警惕,有些新鲜,还有一些,是害怕。
  院子里人多,住宿就不好安排,阿毳和阿蚁不用管。
  可这院子就两间屋子,原本白旗和姜多寿挤一间都挤得十分难受,闻东来了,和姜多寿挤一张床上,似乎更不合适了。
  姜琰琰看着这漏风的墙壁,用木板临时钉了一圈,风是不漏了,就是有些难看,像是在墙上贴了无数个补丁,突然好怀念在昆明的那间院子啊,在长沙浔龙河的宅子也是很好的。
  才哐哐哐地钉完,姜多寿就在院子里扯嗓子喊姜琰琰,等着姜琰琰和乔美虹推门出来,姜多寿指了指闻东那间屋子,示意几人进去。
  屋内,闻东照例让阿毳燃了一小炉炭火,在煮茶。
  等着人到齐了,水也刚好烧开了,茶壶嘴缓缓飘出一缕白烟。
  桌上四边搁着四盏茶碗,闻东挨个一盏一盏倒过去,末了,才说:“龙灵友和肖洛明也南下了,这次在昆明,唐云借了龙家的力,用蛊虫围城,手段狠厉,幸好你们当时走了南门,是没看到,西门那一块儿,蛊虫攀上古城墙那架势,黑漆漆的一片,像是洪水一样涌来。”闻东摇头,轻抿了一口茶,“作孽。”
  姜多寿听了,直接点题说:“龙家这一趟,应该是从姓唐的手里赚了不少银钱,听说龙家最近缺钱缺得紧,招收外门弟子的门槛是提了又提,倒不是对弟子的要求高了,而是这每月要的供奉的银钱,翻了两倍。”
  “龙家这是要搞大动静的意思啊。”姜琰琰感慨了一句。
  “是大动静,”闻东点头,“他们应该是开始准备神坛了,祭祀的神坛,听说,得是全金的,实心的,镀金的都不行,不然,不配把我的骨魂放上去。”
  “不配”两字儿,闻东说得轻巧,仿佛是说他人趣事,和自己无干。
  开始准备神坛,便是要拿着闻东的头骨骨魂做法创世,于闻东来说,这件事儿让他挺没面子的,像是一只大手,在扇闻东的巴掌。
  “可第九魂不是还没凑齐么?”姜琰琰想要闻东宽心,抬眼看向姜多寿,自个儿心里头倒是坠了一下,第九魂在姜多寿身上,龙家却开始建神坛了,这是势在必得的意思。
  闻东没回姜琰琰的话,只单单朝着乔美虹,语气严肃,十分正式:“所以我觉得,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乔小姐,可以回去了,肖洛明的仇,不必报,也报不了,一桩婚事罢了。”
  乔美虹突然被闻东点了名,还挺意外的,闻东从未单独和她说过话,偶尔应声也是眷顾着姜琰琰的情绪。
  “是。”姜多寿点头,“乔家在滇南盘踞多年,一直和南洋算是井水不犯河水,乔小姐,没得必要为了咱们这事儿,铤而走险。”
  乔美虹眼神闪了闪:“你们赶走了白旗,这是又要赶我走了吗?”
  姜多寿语重心长:“不能这么说,白家人那是打着自己的算盘,和现下咱们要走的路子,不谋合,硬凑在一块儿,彼此都不舒坦,乔小姐的心思,我们都晓得,只是不想……拖累了乔家,更不想,拽着乔小姐一起冒险。”
  “我是真心讨厌肖洛明。”乔美虹咬牙切齿,“恨不得他死的那种,你们让我走也行,我从山口出去,转头就会下南洋,就用我这腰上的两柄弯刀,取了那肖狗的性命回来。”
  这话一出口,大家自然都不说话了。
  乔美虹的性格和姜琰琰有一处很像,下定的决心就像是钉进木板里的钉子,怎么撬都撬不出来。
  乔美虹又说:“我和白旗可不同,他那人装腔作势,总是拿捏着家族大义,我不同,我一不是乔家家主,而和我奶奶早就闹翻了,我就孤家寡人一个,你们带着我也是带,不带我也是带。”
  姜多寿声音闷闷的,许久才是一句:“咱这一趟,可能会没了性命。”
  “那我也是不怕的。”乔美虹大气得很,脸色涨红,宛如壮士就义,“人活一遭,都会见阎王,早见晚见都是见,还不如生得痛快,死得惨烈,指不定后人翻史册论起九头鸟飞升这件事儿,还能带上我的大名。”
  这话,可说到姜琰琰的心坎里去了。
  姜琰琰听罢朝着乔美虹一拱手:“姐妹,霸气啊,我欣赏你。”
  乔美虹回了个礼:“彼此彼此。”
  姜多寿黑了脸瞧着姜琰琰:“丫头你就别添乱了。”
  说完,他又指了指窗户外头坐等着吃菜团粑粑的羌顶:“你晓得我把你顶叔带上来是为什么?”
  这话是问姜琰琰的,她摇头。
  姜多寿又说:“你刚才问我,怎么多人,咱晚上怎么睡,我说不着急,记得不?”
  姜琰琰点头,看着还挺乖巧的。
  姜多寿吸气,余光扫过闻东,才答:“咱晚上是睡不了了,你顶叔过来,就是寻摸着,等中午雾气散了,他带路,直接带着我们,从南边那片森林里穿过去,如果腿脚快些,还能追上龙灵友和肖洛明,之前,在昆明,束缚太多,又有猫妖为患,咱这次,得主动些,龙灵友虽不是龙神,可我估摸着,龙神和她或明或暗有些联系。”
  姜多寿右手微屈,用食指敲着桌面儿:“简单来说,咱得在龙灵友和肖洛明到龙家之前,截杀他们,这次,可是要见血的。”
  闻东点头:“是,放虎归山,是大忌,在昆明城的时候,我有想过带着辛承动手,可唐军把这两人保护得水泄不通,尊为上宾,辛承伤未好,我不能杀生,都无法出手。”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姜琰琰总是觉得,姜多寿和闻东知道的事儿,比自己想象得要多得多。
  譬如这第九根头骨的事儿,当真在姜多寿身上?若闻东和姜多寿真的打算不带着白旗和乔美虹上路,当时何必当着这两人的面说出这秘密,就不怕这两人或故意或无意,泄给了外人知道?
  再譬如闻东给姜琰琰的那枚玉珏,姜琰琰刚来芒丙的时候,在屋子里没事儿拿出来看过,刚好被羌顶看到了,羌顶那眼神,像是看到什么可怖的东西,扭头就跑,还是被姜多寿抱住的。
  羌顶说话姜琰琰也听不懂,只有姜多寿略懂一二,当时姜多寿只安慰姜琰琰,你顶叔刚看花眼了,过会儿就好。
  在昆明,闻东当时把这枚玉珏交给姜琰琰的时候,也说了一句,这玉珏,是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
  “我觉得你俩,是不是背地里商量了不少事儿,都没告诉我?”姜琰琰猛灌了一盏茶,喝得茶盏底只剩下沾水的茶叶渣,她又囫囵抹了一把嘴边弥留的水珠子,歪着头,看着闻东,“我都干了,你敢干了吗?干了你就得说真话。”
  闻东像是看着一个地痞流。氓,眉头微皱:“什么道理?凭什么我就干了。”
  姜琰琰抚掌拍了一下,朝着乔美虹,手指指指点点:“瞧瞧,果然有事瞒着我,不然他不会这么答我的,他会说,我想多了,或者说让我老实点之类的,可他只关注这茶水干不干的事儿,因为他心虚。”
  乔美虹点点头,觉得这番推论挺有道理的。
  姜琰琰底气足了,盯着闻东:“你这避重就轻的本事见长啊。”
  闻东脸色不佳:“你这强词夺理的习惯也没改。”
  这是不准备说了。
  姜琰琰起身,抻了抻皱起的衣角,一边摇头,一边说:“没意思,真没意思,还共患难呢,啥都瞒着我。”说完,又示意乔美虹一起出来,临开门,姜琰琰看了两人一眼:“中午出发是吧,那早点吃饭呗,我还想着猫一觉呢。”
  门一关。
  姜多寿和闻东成了大眼瞪小眼。
  这丫头现在真是可以啊,一招接着一招的,唬得两人愣愣的。
  姜多寿慢悠悠地抬起一根手指头,戳着门外的方向:“九爷,不去劝劝?”
  闻东低头喝茶:“你的孙女,还是你去吧。”
  姜多寿缩了缩脖子:“我可不敢。”
  闻东耸肩:“好像我敢似的。”


第五卷 龙家 


第100章 
  清朝的时候,把老挝叫做南掌; 这叫法一叫就是许多年; 导致姜多寿现在都还没改过来。
  初入林子里的时候,姜多寿还总是“南掌南掌”地称呼; 被姜琰琰提醒了两次之后,也老老实实地跟着人家说老挝。
  龙家的大本营; 并非在老挝; 或者严格来说,并不全在老挝。
  南洋三国交界处,有一片广袤的无人区; 山川密布; 峡谷林立,谷中有平原,龙家依山傍水; 恃天险地势; 发家致富。
  外人难进来,里头的人想出去; 也不容易。
  姜琰琰起初觉得,这龙家家大业大,不往外面发展发展经济; 跟着南洋商人倒卖象牙烟壳; 是不是太不懂得抓住商机。
  可姜多寿一语惊醒梦中人。
  龙家志向远大着呢,钱算什么?只要阵门、蛊门、巫门技术在手,多的是送银子的门徒; 他们想要的,是另创他世,开启一个完完全全的新天地,新的世界里,什么都有,金银财宝取之不尽。
  相比较而言,在这个世界里的日子,都叫苟且。
  姜琰琰觉得这话说得有理,姜琰琰日常话多,可穿过这南边的森林少则两日,多则三日,细软干粮有限,她一多说话,就得多喝水,费水不说,喝了还得排,一排就得耽误时辰。
  阿毳带回来的消息说,龙灵友和肖洛明是从东边进入老挝境内的,唐军的人护送到边境都没送了,只要腿脚快,保管可以在两人到龙家之前截住他们。
  这个消息,不算多振奋人心,能截住不代表能搞定,能搞定这两人,不代表能夺回藏在龙家的八根骨魂。
  走了半日,日头渐渐往西去。
  林子里全是遮天蔽日的参天巨树,七十多米高的沙松,根须盘遒的榕树,偶尔路过叶缘锋利的矮灌木,胳膊肘都得被刺啦一道浅浅血口子。
  林子里光线透不进来,不到七点就已经昏暗得伸手不见五指了。
  羌顶找了一处平地,就地休息,下午的时候,林子里刚下过一场雨,湿润润的,也没得干柴可以利用。
  姜多寿划了一枚火柴点了一支蜡烛,用几块石头支着,勉强当个光源,这蜡烛,是备用的,带得不多,大家也就图个吃东西的时候照个亮,虽然说吃东西不用眼睛,只要用嘴,可怎么说呢,常年在城市里生活惯了的人,就得给个亮才吃得香甜。
  就像是一种仪式感。
  羌顶对林子熟,看着大家都在休息喝水,没跟着蹲在一起,反倒是操着一柄前钩弯曲的大砍刀进了林子,不一会儿,从林子里抱出三根拳头粗的藤蔓,看起来沉甸甸的。
  当着几人的面,用砍到在藤蔓四分之一处砍开了个口子,他两手扛起,撅起干涸的嘴对着这口子,哗啦啦的水从藤肚子里往外淌。
  羌顶一连喝了两根,喝了个爽,朝着姜多寿点点头,学着他们中原人的发音:“天。”
  姜多寿帮他翻译:“羌顶说这水甜。”又说,“刚下过雨,林子里很多这种宽肚子的树或者藤,就会开始储水,拼命地吸水,把自己吸得满满的,羌顶他们之前进林子里,都不需要带水,就靠这玩意,不过,这种藤我还不会找,就羌顶他们会看,一砍一个准。”
  羌顶又砍开一个,递给姜多寿,示意他也尝尝,姜多寿笑了笑,也跟着来了一口,姜琰琰伸手:“我也想尝尝。”
  这水入口,起初还是清甜的,可后调裹着一股涩味,似乎还有渣滓,那藤肚子里虽然藏着水,却也不多,姜琰琰动作大,一仰头全灌了下去,喝得她齁得慌,一低头,瞧着羌顶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兴奋地等着反馈。
  姜琰琰咬着后槽牙竖了一个大拇指:“好喝,真好喝。”
  这话说得,乔美虹也来了兴趣,伸手想去拿:“我也试试。”
  姜琰琰皱着眉摇头:“没了。”
  没了便没了吧,手边也不是没水喝。
  闻东倒是一直盯着姜琰琰看,这目光太直白,傻子才注意不到。
  姜琰琰掰着手里的半个干馍,一点儿一点儿地往嘴里塞,这东西不好吃,可胜在饱肚子,她突然扭头看着闻东,眼神交汇。
  “闻东,你看我做什么?”
  “不能看?”
  “可以是可以,那我问你,你来的路上,欺负辛承了没有?”
  辛承随着他们一起赶路,但未幻化成人形,他伤口虽好了,可他在滇池混迹多年,都是以蛇形自在畅游,蛇身比人身走的快,现下正攀在头顶的榕树上小憩,听到自己的名讳,忍不住探了个头,蛇头推顶开阔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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