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鹊仙之神仙不好当-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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椿冢 �

魔女袅袅婷婷地站起身来,抬手理了理自己那一头丝毫未显凌乱的乌发,妩媚笑道:“既如此,奴家这就去将魔瘴设下。”

众人给她让出一条道来,待她走至门口,这才一个个争先恐后地跟上前去。魔女突然停了脚步,姿态婀娜地转过身来,恍若无意地掂了掂手中的瓶子,眸光流转,媚声道:“这魔瘴厉害得很,各位官爷可千万要小心了。”

话音刚落,众人便急急地抬手掩了口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再跟上前去。

魔女走在前面,突然又是一声娇笑,这娇笑与之前的不同,分明带了几分嘲弄的意味。

沈邱将袖子一挥,一脸怒其不争地看着众人,斥道:“瞧你们那没出息的样子,大人不过是说这魔瘴厉害,让我们以后不要靠近森林,哪里就吓死你们了!”

话虽如此,却没有一个人将手放下。他们小心翼翼地跟在沈邱后面,亦步亦趋地走到了谷口。

只见魔女将瓶口打开了一条细缝,把那透着魔瘴的琉璃瓶置于摊开的右手上,然后将脸凑上去,嘟起嘴来轻轻一吹,那琉璃瓶便飘飘悠悠地飞到了空中,直到林子上空才停下。

而后,那乌黑的魔瘴便从瓶口缓缓溢出,渐渐地弥漫了整片绿林。

众人皆是将鼻子捂得死死的,瞪大了眼睛看着奇异的景象,没有人知道为什么那小小的瓶子里竟会装得下如此多的魔瘴,只是看那乌黑的魔瘴渐渐地将整片林子都染得有些墨色,一个个都露出了喜色——这片金银谷,终于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是他们的了!

林中突然传来阵阵尖锐的鸟鸣,虎啸狼嚎之声不绝于耳,听得人一片头皮发麻。沈邱心里发怵,正想张口疑问,就见魔女将瓶子收回了手,得意笑道:“成了!”

沈邱拱了拱手,道:“多谢大人——”

魔女倒也守信用,设好了魔瘴便要离开,再没向他们提什么要求、索什么报酬。

“大人且慢!”沈邱见魔女这就要走,急忙出声阻拦,他抬腿上前一步,讪讪笑道,“大人这便走了,不给沈某留个黑色暗符,日后沈某该如何找到大人呢?”

魔女似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两只眼睛由于惊愕瞪得极大,却也只是须臾而已,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很快便又变得娇媚明艳起来,她欺身到沈邱跟前,伸出玉指轻柔地抚着沈邱的脸,媚声道:“魔瘴奴家都为官爷设好了,官爷还要找奴家做什么?莫不是看上了奴家,要娶奴家回来做夫人?”

她与沈邱离得极近,沈邱都能清楚地看到她脸上细腻的毛孔。那玲珑有致的身体几乎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上,加上那如丝的媚眼,娇滴滴的声音,招惹得沈邱一肚子的邪火急急上涌,想把她揉在怀里尤嫌不够,更别说推开她了。

周围传来了阵阵哄笑声,沈邱这才突然清醒过来,急忙往后退了几步,红着脸道:“大人说笑了,沈某是怕万一以后再有事相求……大人若不介意,还是给我们留个日后联系的方式好。”

魔女的唇边隐隐扯出了一抹冷笑,却又瞬间变成了楚楚可怜的样子,黯然道:“奴家还以为官爷喜欢奴家呢!倒是奴家多情了。罢了,这张暗符留给你们,不过机会仅此一次,你们可得省着点用。”

话音刚落,便化作了一团黑烟飘走了……

沈邱站在原地呆立了许久,直至族人的窃窃私语变成了震耳欲聋的欢呼,他才恍过神来,冲着族人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他们安静下来,然后朗声道:“从此以后,我们再也不用惧怕外人侵扰了!”

众人一阵欢呼雀跃。

他看着谷中祥和而又富丽的景象,心里像是有无数只骏马在欢腾,他清了清嗓子,大声道:“从此以后,我们便在谷中相依为命,自己种谷,自己织布,这谷里的宝物便供我们世代享用,大家和和睦睦,在这里过一辈子!”

众人齐声叫好。

沈邱想了想,又道:“既如此,我们当给这金银谷取个名字。这谷里物资丰富,山美水美,土地肥沃富饶,宝物应有尽有。我们什么都不缺,不如,就将此谷命名为‘永安谷’,永世安宁,永世安康,你们看如何?”

“永安,永安……这名字好,吉利!”

“就叫这个吧!族长。”

“好!就叫永安谷!”

沈邱见大家一个个脸上都洋溢着喜气,自己也是欢喜。自从做了族长,他的心境再不如从前,心胸也比以前宽广了许多。既为人上人,就该喜人之喜,忧人之忧,看着自己的族人能够平平安安、和和睦睦的,他也便欢喜。

他看了看那即将跳到山那头的夕阳,笑道:“好!魔瘴一设,我们永安谷必将从此太平。今晚我来宴请大家,让大家好好庆祝庆祝!”

明月清辉照,永安谷里闹。觥筹交错,笑语欢声,快乐无穷。

……

只可惜,沈邱的话只说对了一半,他以为避过了人祸便可万事大吉,殊不知这世上还有一种比人祸还要致命的灾祸——天灾。

魔瘴刚设下的那几年,永安谷确实也担得上“永安”这样的名号。由于谷中丰硕富饶,遍地珠宝,里面的人知道自己永远都不得出去,倒也勤劳地很。织布种田,维持日常生计,踢球听戏,满足闲时兴趣。谷里山好水好,常年丰收,连年有余,人们什么也不缺,自然也就不会有人去偷去抢。永安谷中常常夜不闭户、道不拾遗,黄发垂髫,怡然自乐,民风甚好。

这样和睦美好的日子一过便是四十几年。玉树临风、雄心勃勃的沈邱已经生了华发,每天早上,太阳还没有爬起,他的大院中养的那几只鸡便已经开始了高声歌唱。他缓缓地睁开双眼,惬意地伸个懒腰,然后推开窗子,等着阳光射进来。等太阳一出来,整个永安谷就会变得格外生机勃勃,红花绿草,金银墙壁琉璃窗,交相辉映,相得益彰。他一想到这永安谷使自己一手开拓的,心里便一阵舒爽。

也许终有一天他将归于尘土,但他的子孙后代却可以在这丰饶美丽的土地上繁衍生息,他的牌位会被敬在祠堂中的最高位置,以宝石镶钻,与日月同辉,传千秋万代。

只是他这愿望实在太过美好,美好得只能是一个愿望。那样的美好光景并没有持续多久。人说乐极生悲,久安必生变,果真一点都没错。

四十余载之后,天公不作美,谷中大旱,颗粒无收。人们的日子虽过得比以前拮据了些,毕竟以前的存粮还够丰富,倒也没饿着。只是没想到的是,这场旱灾接连持续了五年,谷中的粮食已所剩无几,土地龟裂,湖水干涸,三面陡峭的山崖上倒还勉强有些泉水,只是那崖实在陡峭得很,便是人上去了,也无法挑着水下来。

无奈之下,他们只好在山脚下比较荫蔽的地方挖坑取水,坑越挖越深,水却并没有越来越多,眼看着那丰硕富饶、金碧辉煌的永安谷就这样变成了死谷,所有人都慌了。

彼时的沈邱已年过七旬,他颤颤巍巍地站在这片他所热爱的土地上,看着满目疮痍的土地上突兀地矗立着那么一栋栋珠光闪闪的房屋,突然觉得那些他所珍爱的珠宝实在是刺目得很。

他突然间明白过来,原来他所保卫的这一切不过都是些身外之物,能用得上便是宝物,用不上了,便一无是处。活着才是最重要的,只有活着,人才能将这些东西物尽其用,才能去创造更多更好的价值……

他一边安慰着谷中的人,一边从自己房中的小匣子里拿出了当初魔女给她留的那张黑色暗符。幸亏他当时留了一个心眼,向魔女讨了一张符,若非如此,只怕真的只能困死在这里了。

他点燃了烛火,将暗符凑近火苗,只听“哗——”的一声,那黑色的暗符便化成了一缕轻烟,他揉了揉眼睛,又使劲揉了揉,的确没有,魔女没有现身。莫非魔女给他的暗符有假?他的心里“咯噔”一下,如千万只蚂蚁在啃噬似的,勾魂蚀骨,又痒又疼。都说天无绝人之路,他们却真的走投无路了……

他正悲戚地快要哭出来,便觉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心里唬了一跳,还未转过身去看个究竟,便听到魔女娇娇媚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多年不见,官爷怎生成了这副样子,奴家都认不出来了……”






第41章 9。疑无路

沈邱愕然回头,便见那魔女依旧是一身黑色纱衣,衣袂猎猎地站在他的身后。多年不见,他已是白发老叟、行将就木,那魔女却依然皮肤细腻、唇红齿白,袅袅婷婷地立在他的身后,就如十七八岁的少女一样。

他叹息一声,吃力地拱下腰去朝魔女作了个揖,央求道:“沈邱早已悔过,请大人收回魔瘴,放我族人出谷吧!”

魔女轻笑一声,跳到他面前的桌子上,脚掌离地,十分悠闲自在地摆来摆去。她的脚上似乎缠了什么铃铛,随着她的摆动,那铃铛叮铃作响,惹得沈邱心烦意乱。

魔女似是过了许久才想起来沈邱的问题,笑道:“官爷这话说得真好笑,奴家早已说了,奴家只会设魔瘴,从来不会解魔瘴。”

沈邱一听这话,心已凉了半截,只是机会只此一个,他无论如何不能就此放过。他拧了拧眉,挣扎道:“请大人大发慈悲,为谷中之人的性命,破例解一次魔瘴吧!”

“笑话!”魔女乜斜着眼看他,眼里充满了玩味的笑意,“官爷莫不是忘了,奴家是魔,可不是什么救苦救难的佛神仙家。”

沈邱不甘心,道:“大人之前也曾无偿帮过我们,我们谷中所有人都铭记于心。现下谷中有难,大人再高抬贵手帮我们一次,便是将这所有的金银珠宝全送给您也可以……”

“奴家五十年前就说过,奴家不稀罕你们这些财宝,”魔女娇笑一声,仿佛有意一般,脚下动作不停,那些铃铛发出连绵不绝的声响。她的声音娇媚中带着些玩味,混在那叮当作响的魔音中响起,“当时帮你们,也不过是一时兴起,现下我没兴致帮人了,只想看着你们受苦受难、饱受折磨。多好玩啊!”

沈邱犹不死心,便又听魔女哀声叹道:“若是五十年前还好,官爷正是玉树临风,若愿意陪奴家春宵一晚,奴家也便遂了你的意了。只是现在……”魔女柔柔媚媚地笑着,意有所指地在沈邱身上扫了一圈,这才继续道,“官爷这身子骨,白跟了奴家,奴家也不要了……”

魔女这话说得实在有些龌龊,沈邱被羞得面红耳赤,只是为了族里的生计,只能忍了。

只是他的忍耐并没有得到任何好处,魔女显是打定了主意要袖手旁观。她的笑声娇媚,似是人畜无害,实际上却隐隐透着些诡异。久久地回荡在山谷里,像是有无数的人正兴致勃勃地看他们的笑话。

沈邱实在是没有法子,想着自己活了七十载,也都活够了,但是自己的子孙后代不能因为他当时那可笑的贪婪而饿死谷中。他凄惨一笑,暗自攥了攥拳头,对魔女道:“大人,沈邱自知罪孽深重,只是这年轻的族人却是无辜的。大人去了这魔瘴,从今以后,沈邱的命就是您的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魔女的眸中一片冰凉,她素手把玩着沈邱桌上的白玉石,冷哼道:“我虽是魔,却也不喜欢手染鲜血。你们凡人的鲜血臭得很,我才懒得脏了我的手。”

沈邱努力将已明显有些驼的脊背给挺得更直了些,一脸视死如归的样子道:“大人若嫌脏了手,沈邱自裁便是。只求大人去了林中的魔瘴……”

“哈哈哈……”魔女突然发出了一声诡异的狂笑,沈邱没有抬头看她,却见她缓缓蹲下了身子,作出一脸无辜的样子眨了眨眼,看着沈邱道,“你自杀与否,与我何干?”

沈邱被她一噎,说不出话来。

魔女看着他这面无血色的样子,心满意足地笑了笑,化作一缕黑烟飘走了。

魔女走后,沈邱一个人瘫坐在凳子上,突然便明白了。魔女当初所谓的“一时兴起”,倒也真的算是“一时兴起”,只是当时的沈邱只以为她心情好,一时兴起来助他们一臂之力。现在却恍然发现,原来她是一时来了兴致,来兴高采烈地看他们被上天逼死……

他怎么能忘了,她是魔,不是仙。残害生灵尤嫌不够,怎么会无缘无故来帮他们?

沈邱束手无策,日日看着自己的族人挣扎在烈日之下,寻水觅粮,看着谷中的人渐渐消瘦下去,渐渐地瘦得皮包骨头。

他正是一筹莫展,便有人来告状,说是自己家仅剩的一些谷子被人偷了个一干二净,家里现在一粒米都没有,就要活活饿死了……

沈邱急急去处理,谁也没有精力去寻什么蛛丝马迹,去查明到底是谁偷了谁家的粮食。谷中失窃之事不胜枚举,他一边对大家进行着心理安慰与良心教导,一边从自己的谷仓里拿了粮食分给大家伙。

他身为族长,又是一谷之主,自己的粮仓总是比寻常人家充实得多,只是自从大旱以来,他已不知为谷中之人分过多少次谷物,谷中人多,一家纵使只分一点,积累起来也是个大数目。渐渐地,他的谷仓也快要空了。

却又有人来告状,说是某某来他家蹭吃的,他不给,那人便抢,砸了他的头,抢了他的粥,现在他家里的孩子直嚷着饿,因为没有东西吃,哭得全身抽搐。

他去对那人进行教导,那人却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向他哭诉道:“族长啊,我们家已经三天没闻过饭香了,大人还能再忍忍,孩子要是再不进点食,可就要饿死了啊……”

他心里悲痛不已,对两家进行了开解与教导之后,又一次开了粮仓,将仓里三分之一的食物都分给了村民。

他的此举没有抑制抢劫之风,反而使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抢劫的行列中去。之前风调雨顺、连年有余的时候,谁也不需要觊觎他人的任何东西,如今谁都没有能力让自己吃饱喝好,却又都想吃饱喝好,心里的欲望与实际情况产生了矛盾,他们想要协调,便只好去抢别人的。

永安谷里怕的不是不均,而是不足。天灾使粮食无产、使他们身体瘦削,却没有将他们的欲望消减分毫。

沈邱眼看着谷中的粮食已经撑不过三日,再不敢那样肆意发放下去。他看着那仅有的一些粮食兀自出神,也许,不发放也好,他们手里都没有什么粮食,也便不会起什么歹意,去偷抢别人家的。

他这想法虽也有那么几分道理,却并没有起到他预期中的效果。将将一个月后,谷里的野菜早已悉数被连根拔起,满地疮痍,人们像是脱水的鱼,一个个骨瘦嶙峋、奄奄一息。甚至有一些体弱多病的,早已不敌这饥饿的折磨,被活活饿死了。

沈邱突然想起了那个人人称颂的鹊仙,传说鹊仙神通广大,专门送喜。也许,鹊仙可以帮助他们度过难关……

只是,该怎么寻到鹊仙呢?他们被困谷中,无论如何都出不去,便是出去了,也不知该如何寻找鹊仙……

他一筹莫展,赶紧招来了青武他们商量对策。有一个姓程的大夫说自己幼时曾经见过鹊仙,当初他们的村子尽头有一个鹊仙堂,村民们日日将鹊仙敬着拜着,遇到磨难的时候,去诚心地给鹊仙上一炷香,磕上三个响头,将自己的难处与心愿与鹊仙说了,也许,等鹊仙得空的时候,就会下凡来为凡人排忧解难。

沈邱一听此话,立即便差人建了一栋鹊仙堂来。没想到的是,这鹊仙堂还没有建起来,谷中竟又发生了大事——有人饿得丧心病狂,竟然开始吃起了饿死之人的肉。沈邱吓了一跳,赶紧丢开手头的活赶过去,那些人显是已经迷了心智,无论他怎么训斥怎么劝说,都无动于衷。他们说:“这叫物尽其用,这些人已经死了,就该把遗体贡献出来,让我们活下去!”

沈邱气恼,怒道:“无论如何,那是你的同类,你吃自己的同类,与林间的畜生又有什么分别?!”

那人舔了舔唇,冷笑道:“族长大人能说会道,我自是比不上,只不知道当时是谁求魔族人将这谷口处的森林设了魔瘴,入林者凡吸入一口那魔瘴之气,便会全身溃烂而死……要不是如此,我们怎么会被困在这谷中,连个逃难的地方都没有,只能活活等死?!”

沈邱身子一震,就要支撑不住往后仰躺下去,亏得后面的人扶了他一把,他才稳住了身子。他气得吹胡子瞪眼,却是无可奈何。当时撺掇着让他接受魔女的建议的那帮人大都已经入土为安,剩下的这一帮小辈,从小吃香的喝辣的、穿金的戴银的,压根不知当时他们是遇到了什么事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罢了罢了,便是知道了当时的事又如何?这些珠宝堆砌的房子于现在而言不过就是些废石头而已,他们体会不到他当时的心情。更何况,此时此刻,便是沈邱他自己——也后悔了。

吃人肉的人越来越多,沈邱气得跺脚,看得寒心,却是什么也阻止不了。他们要活下去,他们求生的欲望已经盖住了所有的良知与道义,他们的世界不再有是非对错,不再有黑白成败,只有生与死。

沈邱无奈,只能回去加快建造鹊仙堂,希望能成功地求下一个鹊仙,来帮助他们排忧解难。

鹊仙堂建起来了,沈邱跪在堂里,虔诚地请求鹊仙大人下凡来帮助他们脱离苦海。却就在他磕下第三个响头的时候,突然有人闯进了鹊仙堂。沈邱缓缓地直起身来,便听道身后的人焦急喊道:“族长,大事不好了,已经开始有人吃自己的子女了!死人肉不够吃,他们饿极了,竟然将自己的儿女给烤了……”

沈邱一听,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待再醒来,他差人到谷仓里拿了五分之一的食物,又派了几个身强体健的年轻人想方设法上山寻了些水来,熬成了粥,挨家挨户地送了过去。

却也只能救这一时而已,食人之恶习在谷中蔚然成风,无人能够阻止。

沈邱日日跪坐在鹊仙堂里,请求鹊仙下来帮他们脱离苦海。

终于,他盼来了云音。


作者有话要说:
前两天下了暴雨,今日天气好得不得了,不知道你们所在的城市是怎样的天气呢?

下一章作者菌要把白墨放出来了,不知道小天使们还记不记得他(惶恐)





第42章 10。遇转机
沈邱将这一切说完的时候,他的嘴唇已经皲裂开来,猩红的血液隐隐透出来,映着那耳边的白发,苍凉中透着些诡谲。

云音听完这一切,早已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才好。也许是因为她常年待在云庭,所以对人间的一切知道得太少,竟不知道人的一生会经历这么多的喜怒哀乐、风云变化。她愣愣地看着沈邱俯首向她拜下去,恳切道:“我知道我这一生罪孽深重,不可饶恕。我死不足惜,只是可怜了谷中的人。念生、小五他们,生来便是良善之人,奈何因为生在谷里,如今要与我一同承受这报应。鹊仙大人,您慈悲为怀,怜惜一下那帮孩子吧!我沈邱的过错,来世做牛做马,结草衔环作答。便是永堕暗狱,永世不得超生,我也认了,只求您帮帮这些年轻人……”

云音心里蓦地一痛,她伸手将沈邱扶起,缓缓地扶他坐下,沉声道:“此事复杂,容我好好想想……”

沈邱只怕云音这是推脱之辞,却也找不到理由非让她应下不可,一时急火攻心,脸色变了一变,竟生生吐出一口血来。

云音眼睁睁地看着那猩红的血液从他口中喷薄而出,有几滴飞溅到了自己的裙摆上,片刻便没了踪迹。白玉地板上,猩红点点,颇是触目惊心。她还不及反应,便见沈邱的目光突然变得空洞而苍茫了起来,原先那悲切中带着些希望的光芒已经消失殆尽,只余唇畔还留有一丝笑意,却是绝望至极。云音听到他说,:看来,永安谷的气数,真的要尽了……”

云音自然不能由着事情就这样发展下去,她那乌溜溜的眼珠子微微一转,便生了一计。只见她一本正经地直了直身子,清了清嗓子,学着鹊皇惯常看她的样子,将目光冷冷地扫过去,清清冷冷道:“都是因为你们贪得无厌,才落得这般下场。既是犯了错,便该受到惩罚,这是你们自作自受,自己埋下的种子,自己食这毒果子,这才算应得。不过,上天有好生之德,既然你已悔过,我就帮你一帮。”

沈邱本来看她神情倨傲,出言又无半分怜悯,不由便心里凄凉,待听到她说要帮忙,那暗淡无神的眼珠子便立马绽出了光彩。“多谢鹊仙大人!”他俯首拜道,只是他实在是太过激动,以致于说话都有些哆嗦。

云音没有再去扶他,只是踱了两步道,“你不用急着谢我,此事棘手,现下,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解决才好。我先往谷中引些水,运些粮草,以救燃眉之急。你身为族长,当好好教化谷中之人,再不可让他们有此等丧尽天良之举。”

“沈邱定当好好教导他们,请鹊仙大人放心!”

云音点了点头,飞走之前,却又突然转头郑重问他:“你可知道,除了那黑色暗符,可还有其他的方法找到你说的魔女?”

沈邱摇了摇头,眸光黯然,没有说话。

……

水和粮食倒好办,云音在云庭闲着无聊的时候,最常编的东西除了宫人喜欢佩戴的绦子外,还有一样——日月囊。日月囊乃是所有鹊仙下凡送喜时的必备神器,由于鹊仙出行都喜欢化作真身飞来飞去,携带东西实在是多有不便,故而他们每人都会随身携带一个日月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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