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鹊仙之神仙不好当-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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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器,由于鹊仙出行都喜欢化作真身飞来飞去,携带东西实在是多有不便,故而他们每人都会随身携带一个日月囊,将所有东西都装在里面,衔在口中,既方便灵巧,又不误飞行。这日月囊还有一个好处——虽看起来比凡人随身佩戴的荷包还要小,内里却装得下整个乾坤。

云音装了几块谷中的金银珠宝,到外面买了谷物,又从附近的山上引了山泉,放进日月囊中带回了永安谷。

谷中的人见到这堆积成小山的粮食,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沈邱看着,心里感激,带着谷民给云音磕了好几个响头。

云音却是愁眉不展。这些食物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若不解了林中的魔瘴,永安谷迟早会成为一个死谷,这里的人,早晚躲不了一死。

她一个人站在谷口,看着林中那浓重的魔瘴缥缈浮动,不知该如何是好。她曾经问过旋复镜,可是此事涉及到魔族,便是旋复镜也无法查出个所以然来。她长叹了一口气,怪不得鹊皇当初不看好她,原来此事牵涉这么多……以她的能力,似乎的确挺难。

云音动了动眼皮,将自己那一双隐隐中带着些迷惘与胆怯的眸子合上,粉拳一攥,一咬牙,狠的一下把眼皮掀开,就要往林里钻。

“你做什么?”珠圆玉滑、清脆如铃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云音蓦然回头,便见白墨一席青衣长身玉立,正幽幽地将她望着。天气早已热了起来,永安谷中气流不通,又连年大旱,更是炙热如火炉,白墨一身青衣一如以往,几支墨竹在袖口隐隐约约若隐若现,玉带束腰,君子卓然,只是——他右手之中一只紫玉笛光华流转,那把之前从来未曾离身的摇扇却不见了踪迹。

云音一看是他,张口便兴奋地喊了句,“小——”

一个字出口,便见白墨的面色微微一变,云音突然反应过来,却一时想不起他的名字,只好改口换了句,“竹子!你怎么在这儿?”

言语间,依旧不改那惊喜中带着些兴高采烈的样子,似乎丝毫没有为刚才叫错人而产生任何的尴尬。

白墨那平静无波的眸光突然一暗,再望向云音的时候,却又是一副平静无痕的样子。他悠悠地走到她的面前,无奈笑道,“你什么时候才能让人省点心呢?”

云音仔细想了想,好像这三百年来,她也就偷偷溜出云庭两次,给人报喜一次。虽然一偷溜出去便闯了些祸,但好像,她总共也就闯过这一次祸。不让人省心……这话却从何说起?

她尚没想明白,白墨便用紫玉笛往树林的地方指了指,云音回头,那莹莹绕绕的魔瘴将整片丛林笼上了黑色,看起来有些恕�

“你明知道这魔瘴厉害,怎的还随随便便就要闯进去?”

云音看了看白墨那浅笑中带着些气恼的样子,低头抠了抠自己的手指头,叹道,“我也是没办法啊,旋复镜不管我了,我又不知道该如何找到放这魔瘴的魔女,只能进去看看能不能寻出什么办法来……况且,我……我是鹊仙,应该不怕这魔瘴的吧?”

云音本就没底气,被白墨这样直勾勾地看着,更是没法理直气壮起来。说话的时候,难免就会有些不大利索。

“不怕?”白墨倒没有像鹊皇那样冷着一张脸训斥她,只是他那深沉如水的眸子愈发幽深了起来,唇边的浅笑也愈发淡了下去。云音与他相识不久,本就无需对他的想法多加在意,只是看着白墨这副样子,云音还是没来由的有些心虚。

白墨叹了口气,望着那片林子道,“你难道忘了,这魔瘴刚进入林子的时候,林中的飞禽走兽是什么样一种下场?你看这林子中可还有一只鸟雀?”

“但是,我是鹊仙,不是普通的喜鹊,我修得了仙体,肯定比他们……”

“仙体又如何?一只喜鹊想要修成仙体,最短也要有上千年。经过各种风吹雨打,历过各种天劫考验,这才得以位列仙班。云音,这么辛苦才得来的东西,你怎么能不把它放在心上呢?”白墨一脸无奈地看着云音,见她的眉头渐渐地锁在了一起,见她的目光渐渐地变得空灵迷惘,白墨终于摇了摇头,苦笑道,“罢了,你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是我操之过急。”

云音听不太懂白墨的意思,只是为自己辩解道:“我只是想帮帮他们而已。”

“帮人的方式有很多,不必非得让自己身陷险境。”白墨说着,一脸悠闲地拂了拂袖子上的灰尘,这才看着云音继续道,“鹊仙一族,不是最讲究冷静自持,不是最喜冷眼旁观吗?给凡人指出明路,让他们自己取舍折腾,身为鹊仙,你只要在一旁看着不就好了?”

云音心里猛地一惊,这竹子对他们鹊仙一族的行事方式与原则也忒熟了吧!竟然记得比她都好。她心里惭愧,却没有表现出来分毫,只是叹道:“这是一处死谷,除了这片森林,根本无路可走。我就是来帮他们看看哪里有路而已,魔瘴厉害,凡人但凡吸入一口,便会全身溃烂而死,我身为鹊仙,也不是莽夫,进去若是觉得不对劲了,便会立马出来,犯不着为了他们将自己的身家性命都搭进去。更何况,我知道,便是我把命搭进去了,也救不了他们。我才不会那么傻!”

云音之前还有些忐忑与无奈,说着说着却又觉得前途一片光明,她觉得自己正在做一项很伟大的事业,虽然不一定能一举拿下,但是没关系,她有足够的胆量与智慧……她心里这样想着,眉梢间便不觉带了些俏意。

白墨看在眼里,听在心里。云音的话早已说完许久,他的眉眼间才慢慢爬上了些柔和的笑,笑意不够浓郁,却明显是发自心底。他转过眼去,眸光如水一般顺着那魔瘴萦绕的树林流转开去,最终在云音脸上落定。霁月般的笑爬满了整个眉梢,他缓缓道:“既如此,好,我帮你!”


作者有话要说:
并不是每一次紧要关头都会有贵人相助,今日云音得到的一切,皆因她以前付出的所有。并非平白无故。

糟了,我是不是剧透了?





第43章 11。竹叶舟
云音闻言,不禁便喜上眉梢。直觉告诉她,这支竹子定然不是一株普通的竹子,之前他轻轻松松地敷了几片竹叶便治好了慕容雪的伤,免了自己许多罪孽。此番有他帮忙,胜算定会大许多。

她眉眼弯弯地朝着白墨道了谢,拱了拱手道:“事不宜迟,不如我们现在便出发?”

白墨右手微微一绕,手上的紫玉笛就化作了一支玉钗,不偏不倚地插在他脑后的发髻上。那紫色玉钗光华流转,趁得他愈发温润如玉。他的唇边绽出一个宠溺的笑,轻道:“好。”

云音闻言,转身便往林子里去。有人作伴,那不怀好意的魔瘴似乎都顺眼了许多,云音底气足了几分,一边走着一边不自觉地笑着。

“等一下!”

云音身子一顿,笑着转过身来,她脸上的笑容实在太张扬,一时来不及收回来,在一身红衣的映衬下,简直像是一朵浴血凤凰花。

白墨那俊雅浓密的眉毛微不可见地动了动,他就那样不动声色地将他望着,略显瘦削的身子绝然而立,美则美矣,就是……云音警惕地将笑容收回,小心道:“你……你反悔了?”

白墨微微摇了摇头,眸光幽若古谭,简直能将人沉溺。云音刚将悬着的心放下,便听他笑出声来:“我既然说帮你,自然不会由着你胡来。你跟我来——”

“去哪儿?”云音走到他的身边,见他将手一扬,便有一只船一般大小的竹叶盈盈落于眼前。云音好奇地伸手摸了摸那竹叶舟,质地轻薄,却很有韧性,应该很结实……

白墨立于船上,微笑着伸出手来要扶她上去,云音每次出行都要化作真身飞来飞去,虽然也不怎么费力,到底是得扑腾扑腾翅膀,如今可以安安心心地坐着飞遍五湖四海、飞向四面八方,总归还是有些小激动,她抬眼看了看白墨,又低头仔细瞧了瞧那片竹叶舟,笑道:“我能上去!”

说着,便提起裙子跳了上去,只留白墨那自由伸展着的右臂僵在那里,又神不知鬼不觉地收了回去。

待坐定了,云音才后知后觉地问道:“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白墨清浅一笑,道:“找魔女。”

云音呼吸蓦地一滞,惊疑道:“你知道她在哪里?”

白墨加深了嘴角的弧度,眉眼温暖。他没有回答云音的话,只是伸手捏了个诀,在抛出去之前又回头看了云音一眼,温声提醒道:“坐好了?”

云音将将把头一点,便觉得船身一晃,她身子一个趔趄,差点摔出去。

白墨一脸无奈地看着左右摇晃许久才勉强稳住身体的云音,努力把船稳了稳,这才叹了口气,笑道:“怎么还是这副样子!”

云音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嘟囔道:“我没想到这船会这么颠……”

白墨蹙了蹙眉,笑容微敛。云音看在眼里,黑若墨染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两圈,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些什么,一时恨不得打自己一嘴巴子。

“我……啊——”云音只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就想凑近一些赔罪,只是她实在是没有坐过这样的物什,实在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已经稳下来的船,她刚站起来还没走两步便会晃得这么厉害。

不知道是谁跟她说的,世间万物,总不得十全十美,这方面擅长,那方面就可能有些欠缺。她练得一副好歌喉,身体嘛,就有一些不够协调,寻常的走路飞翔倒也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在某些时候,这一缺陷就会表现得十分明显。

比如此刻。若不是白墨仗义相救,她便是不摔下船去,也要在船上跌得很难看。

她惊魂甫定,从白墨怀里爬起,苍白着小脸笑道:“谢……谢谢你!这船晃得实在太厉害……”

此言一出,她的身子便突然僵了一瞬,她晕晕乎乎地看着白墨近在咫尺的脸庞,心里泪如雨下——云音啊云音,你这是在做什么,是在嫌弃竹子的船,还是在嫌弃竹子的技术?!明明是来道歉的,怎么还变本加厉、越描越黑了呢?

云音欲哭无泪,只好咬牙坦白道:“其实,是我自己平衡感太差了,这船挺好的,你也挺好的,是我不好……”

白墨的眉头自从云音从他怀中爬起的时候就没有松过,此刻却愈发拧得厉害了。眸子浓重幽深,似是裹着一层极为深沉的愁绪。云音不明所以,只好捏了捏拳头,将自己的底细和盘托出,“整个云庭,像我这么肢体不协调的也没几个了。无论是什么鸟雀、什么仙娥,总能腰肢曼妙地跳几段舞,只有我不行,他们说我可能先天就有缺陷,也有人说,是我修仙途中经历了大劫,伤了身子……”

云音说着,突然便止住了口。她不能告诉他,其实能不能跳舞对她来说都没什么区别,只是,她的肢体不协调的程度,简直已经成了一种沉疴旧病——别的鹊仙随随便便便能以人身飞来飞去、来去自如,她却不行。

“那也无妨,以后万事小心便是。”沉默不过片刻而已,白墨已淡淡开口,忽而又柔声道,“不要被这些事情扰了心情,鹊仙的使命是给人报喜,能不能跳舞并不重要。更何况,你的一副好歌喉,可是谁都无法比得了的。”

云音点了点头,忽又惊疑道:“你怎么知道我会唱歌?”

白墨却是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两人交谈的片刻,小舟已经待他们驶出了山谷,外面浮云遮蔽日,坐在竹叶舟中,凉风习习,山川美景尽收眼底。白墨淡淡地看着前方,突然温润出声:“风景恰好,正适合高歌一曲。”

云音看着他修竹般的背影,微微一笑,开口便唱道:“桃红卓嫣然,柳碧拂轻纱……”

将将唱了两首歌,竹叶舟便摇摇下落。白墨怕云音摔着,细心地扶着她的手臂。

下了船,云音低眉向白墨道了谢,这才缓缓将头抬起,之前在船上虽也看到了这边邪气笼罩,却也只是朦朦胧胧的一片模糊黑影而已。此时近眼瞧了,才看到眼前这气势恢宏又有些阴暗的门庭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两个字——魔宫。

“魔宫?”云音念出声来,喜滋滋地将目光转到白墨身上,了然道,“进去了,便能找到魔女了吧?”

白墨的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方面纱,飘飘渺渺,丝丝顺滑。听了云音的话,他只是将头微微一点以示回答,便抬手将那面轻纱送到云音的面前,温声道:“魔宫复杂得很,还是将面覆上吧!”

云音慌忙将面纱接下,覆在脸上,牢牢地系好,紧张兮兮道:“怎么样?”

白墨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微微笑道:“很好。”

“你不用蒙一面?”云音疑惑。

白墨的眉间笼上了一层笑意,只见他右臂微微一动,发间的紫玉钗便不见了踪迹,他右手慵懒地提着那支紫玉笛,转眼便又将执着玉笛的手环到了胸前,鬓角处有一缕墨发散开,随着风的吹拂肆意地舞在鼻尖,有种说不出的邪佞潇洒,竹叶般修长的眉型,此时却透着股邪气,他的目光不经意地划过魔宫的牌匾,又满眼不屑地转过头来,邪肆笑道:“既然堂堂正正地来了,总要有一人以真面目示人。怎么样,我这个装扮可还好?”

云音哪曾见过他这般模样?!从在沐家庄初遇时起,他便一直是温润如玉的君子模样,眉间总是笼着一抹暖若春阳的柔和笑意,举手投足间,莫不是谦谦君子的样子。此时虽装束未改,也没换过面皮,也不曾施过任何幻术,却实实在在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云音不由看呆了去,良久才回过神来,却是在回神的瞬间,那红润的脸颊便顿时失了血色。

她的舌头有些打结,她努力捋直了,这才指着白墨结结巴巴道:“你……你莫不是魔宫的人,故意化作竹子的样子来骗我的吧?”

白墨翩然一笑,鄙夷地瞧了云音一眼,好奇道:“竹子,什么竹子?”

“你果真是魔宫的骗子!”云音本来也只是有那么一丁点的狐疑而已,话虽问出,心里却总觉得答案会是否定的。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人竟连竹子是谁都不知道,竟真是魔宫的人,她心里一急,恼羞成怒,却不知自己打不打得过他,也不敢贸然动手。再一想自己此番有要事在身,一定要寻了魔女,将那魔瘴解除才行,只得软了声道,“你既是魔宫的人,想必也知道解除魔瘴的方法。你帮永安谷的人将魔瘴解除了,无论你想要什么,永安谷的族长沈邱一定都会给你。”

“他能给我什么?”白墨挑眉。

云音清了清嗓子,慷慨道:“金银珠宝,荣华富贵……”

“我要这些做什么?”白墨哑然失笑,“更何况,便是我想要,我只要静静地坐在这儿等着就是了。依着永安谷中现在的情形,怕是用不了多久,谷中的人就要死绝了。等他们全死了,那些个金银珠宝,我还不是想要多少就有多少?坐收渔翁之利,岂不比帮他们解开魔瘴,自己费了力气,还只能得一丁点的酬金要好?”

“你!”他这话说得实在在理的很,云音轻易便被他绕了进去,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反驳才好。嫣红的嘴唇颤抖了很久,才蹦出几个字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第44章 12。冷魔姬
眼前的人撇了撇嘴,一脸嫌弃地摇了摇头。云音看此计不通,只好再搜肠刮肚找其他的诱饵来惑他。她的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摆,不一会儿就把那两处衣摆绞得皱皱巴巴。眉间隐隐约约笼了一层郁结之气,却是淡得几乎无迹可寻。知己知彼,或是至少要知道对方的意图,才能找到应对之法。可是,她与面前之人素不相识,实在不知眼前的人这样费劲心机骗自己过来为的是什么。

不对,他也没费什么心机,自己就这么乖乖地跟着他来了……

云音强自稳了稳心绪,装作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云淡风轻地开口:“所以,你待如何?”

白墨失笑,说话的时候便不由带了些讽意:“就你这点小伎俩,进去之后还不被人生吞活剥了……”

云音正了正身子,挺了挺脊背,努力在自己的眉眼间集了一层寒意看他。虽然自己也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但绝对不能在气势上输给敌人。

“傻丫头,你这样,也怪不得鹊皇关了你这么些年,一直不让你下凡来……”白墨见她这样,终于面带宠溺地笑了一笑,顿时便如春风一般让人沉溺。他抬手将云音散在肩头的头发往后面微微一拢,笑道:“我是白墨啊,是你……”

云音虽然平时也不拘小节,但白墨这动作实在太过亲近,眼神又实在太过宠溺,她便有些招架不住。她心里一慌,一时也忘了侧头去躲,待反应过来,白墨的手却早已收了回去。她低着头,面纱遮挡下的芙蓉面红得厉害,幸而隔着面纱,才微微免了一丝尴尬。只是因为目光闪躲,她才没有看到白墨脸上那转瞬即逝的落寞神色。

白墨微微一哂,温声道:“云音,我是白墨,是陪你寻魔女的白墨。你莫要害怕。”

一听“害怕”二字,云音便立刻抬起头来,她恶狠狠地剜了白墨一眼,嘴硬道:“我才没有害怕!”

白墨失笑,很是配合地点了点头,道:“是,你没有害怕。”

云音听他言语中没有丝毫的奚落之意,突然又有些不好意思,错过眼来不去看他,朝着魔宫的方向道:“那我们……这便进去?”

……

魔宫里倒也没有云音之前想的那么阴森恐怖,只是里面的小魔头、小魔女们都无一例外地穿着黑色的衣衫,身上的饰物也很简单,无非就是些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小骷髅、小骨头。不过,这暗夜般的衣衫配上些白森森的骨头,倒真是让人觉得魔气横生、阴邪得很。

魔宫很大,却是空旷乏味的很。所有的装潢都十分的单调,石头堆砌的墙中间或夹杂着几块人骨骷髅,房中梁上倒也覆着些帷幔,却全是清一色的黑。看来这魔族之人真的是对黑白二□□有独钟,只是每日都对着这两种颜色,心里不会憋闷么?况且黑色如此铺天盖地……

云音扯了扯白墨的袖子,凑到他身边嘀咕道:“怪不得他们魔族之人在外以阴鹜闻名,整日里将自己浸染在这样的黑暗中,难免会心理扭曲。竹……白墨,你说,他们是不是审美有问题?将这宫里的装饰变一变,肯定会好很多……”

云音一边打量着周边的一切,一边在白墨耳边碎碎念。她的话还没说完,便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笑:“我们魔宫的事情,就不劳你操心了。”

声音娇媚中又不乏霸气,缠缠绵绵地钻进云音耳中,惊得云音一个哆嗦。

她跟白墨这一路走得颇是顺利。魔宫门前把守的小魔头本来趾高气扬地不给放行,没想到,白墨不过给了他一枚石头,他便立即变得点头哈腰,一脸谄媚地让开路来,讨好地笑道:“原来是魔姬的贵客,快请进,魔姬已经等候多时。”

云音心下狐疑,实在是没想到,原来白墨竟然有这么大的来头,连魔宫的魔王都把他尊为贵客。魔姬的“贵客”,到底是正是邪、是好是坏呢?

她虽然好奇,却也没有问白墨。他们走在魔宫中,路上遇到了好几个小魔女与小魔头,那些个魔女魔头们显然是没见过他们这一红一青的装扮,一个个的目光都黏在了他俩身上,云音一时也有些不好意思,本来四处张望的目光都变得安分了许多。

白墨似是以为她害怕,还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笑容,她不自然地别过脸去,再次强调道:“我不害怕。”

两人被一小魔头一路领来,在这厅里站了良久。厅里空空荡荡,触目都是无边无际的黑色,给人一种很神秘的阴森邪佞之感。

现在,魔姬终于来了吗?

云音回过头去,却见一个黑纱女子盈盈立于殿外。玄纱遮娇躯,霜雪凝皓腕,眉将柳而争绿,面共桃而竞红,唇红齿白,腰肢如蔓,端的是美中带艳,妖娆得很。

云音心里一个激灵——这莫非就是沈邱所说的魔女?

在她发愣的这片刻,黑纱女子已腰肢款款、莲步生花地走了进来。她娇笑着,朝白墨道:“今儿是吹了什么风,竟将白公子给吹来了。寒舍简陋,二位可莫要嫌弃。”

说着,竟也是不管他们,便径自飞上了殿中堂前的宝座上,慵懒邪肆地斜斜倚着,勾魂摄魄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白墨,唇边隐约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素手芊芊,暗红色的蔻丹随意地把玩着耳边的一绺长发,手指在那儿绕啊绕的,仿佛要把那绺青丝给绕化了似的。

白墨仍是慵懒地提着自己的紫玉笛,看向她的眼眸没有一丝波澜。半晌,他微微一笑,道:“多年不见,冷魔姬可是比以往更加明艳动人了。”

被唤作冷魔姬的黑纱女子盈盈一笑,媚声道:“白公子既然觉得人家美貌,为何也不来瞧瞧人家。人家日日在这冰冷的魔宫里,好生无聊。”

云音何时听过如此娇媚的声音?云庭里有伶牙俐齿的,有明媚动人的,有娴静淑雅的,当然,也有那么几个妖娆魅人的,可哪一个比得过魔姬这般勾魂摄魄?!那声音简直是媚到了骨子里,每一个字都足以将人勾了去。

云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只拿着眼角去觑白墨。先前听沈邱提起时,只当这魔女妖娆,没想到这么妖娆啊!她身为女子尚且觉得心神一乱,就不知白墨此时怎样……

白墨却仿佛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他的面上依旧带着清浅的笑,除却食指一下一下地敲在那紫玉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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