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鹊仙之神仙不好当-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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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不料,她走啊走啊,走到夕阳都没了踪迹,也没有找到那些宫娥所说的悬子花在哪里。
夜色渐渐浓了起来,悬子花花瓣玄黑,在漆黑的夜色里根本无从辨识。云音走得累了,就停在路旁歇息片刻,凝重的夜空里散落着几颗星星,一闪一闪地冲她眨眼睛。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目光所及之处荒无人烟,连间茅庐都没有,更何况大气恢弘的宫殿。她突然自嘲般地笑了一声,自己这是在做什么呢?别说找不到鹊皇的寝殿在哪里,便是真的找到了,深更半夜的,她还指望着能进去看鹊皇一眼?
回去吧!她想,好好睡一觉,等明天天亮了再来。
她转过身来,拖着略感疲惫的身子往回走。可是她生来对方向没什么感知,走过的路,向来过后就忘。来的时候,她牢牢地记着那些宫娥给她指的路线,她们说鹊皇向来独来独往,喜欢僻静,所以宫殿偏远,这一路走来,她也不知道绕了多少弯,向左向右朝南朝北转了几回。返回的时候,却突然发现,自己已经记不得来时的路了,在这样浓重的夜色里,她甚至连路都看不太清。
她只身一人在夜里艰难跋涉,不知自己究竟身在何处,又该去往何方。她彻彻底底地迷路了,周围的景致似乎一模一样,她不知道哪边才能通往她的居处。夜色如同腐朽的鬼魅,形容枯槁,面目阴森,张牙舞爪地侵袭着她,她突然觉得有些害怕。
发凉的脊背有些僵硬,她为了让自己不再害怕,努力地勾起唇角笑了笑,末了,还大声地唱起了歌。她的歌喉婉转,最是好听不过,她又向来喜欢歌唱,此刻一开嗓子,立即便觉得心里暖和了许多,夜色也都可爱温和了许多。
算了,找不到回去的路就不回去了,以前她在人间的时候,哪里有什么屋宇,随便一根树枝就够自己过一夜了。云庭……虽然对于云庭,她尚且不够熟悉,但是想必与人间也是一样的,不就是将就一晚,大不了她就唱一夜的歌,正好练一练歌喉,等以后……
她的算盘还没有打好,漆黑的夜空骤然间炸开了一条缝来,惊天炸雷接连响起,她的歌声一时来不及收回,最后一个音节配合着那雷声,显得格外的尖锐诡异。
雷声愈来愈大,她从来没见过这样气势恢宏的雷电,就好像要将世界万物全部劈成两半似的。紫色的闪电将漆黑的夜空劈得支离破碎,震耳的雷声将云音吓得一惊一乍。她本来就怕雷电天气,以前在凡间的时候,只要遇上了雷电天气,她都会找户人家,在屋檐下瑟缩着躲上一晚。可是现下,放眼四野,没有一处屋宇,她又哪里找得到屋檐躲避?
每响一个雷,她就忍不住要惊叫出声,似乎只有叫出声了,她心里的恐惧才能有那么些微的减缓。她的音色极好,此刻却凄厉得厉害,在这样形同鬼魅的夜色里,倒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协调。
她喊得累了,终于化为了真身,躲在周边的矮草丛中。这晚的天气着实是诡异,电闪雷鸣了大半个时辰,却是半滴雨都没有落下来。云音在矮草丛中瑟瑟发抖,双目紧阖,可是似乎越是闭上眼睛,自己的听觉就越是灵敏,她受不得这样的刺激,只好强撑着瞪大了眼睛,生生目睹了这一场诡异的天象。
天上的闪电像是五颜六色的巨龙,从四面八方叫嚣着冲出夜空,彼此纠缠,相互厮杀,而后一一咆哮着退场。云音分明注意到,这一条条狰狞可怖的闪电,全部都消失于同一个方向。
正沉溺在恐惧中无法脱身的云音,自然不会花费心思思考这是为什么。可是当第一滴雨滑过她头顶的仙草,最后盈盈落在自己头上的时候,她突然想起来,白墨在今夜要渡最后一道劫。
她犹记得白墨说过,那是道雷劫。
第118章 17。历劫成
豆大的雨滴劈头盖脸地砸下来,云音强撑着张开的眼皮再也无法坚持下去,雷电肆虐,风声凄厉,夜色狰狞,似乎马上就要出现什么灭顶之灾。
她躲在草丛中瑟瑟发抖,心里却突然担忧起白墨来。这一次的雷电似乎比以往每一次都要狰狞可怖,方才她所看到的闪电消失之处,应该就是幽簧山的方向。白墨渡劫的时候从来不让她在场,但是她好歹也曾经历过一场,那一夜的冰雹虽然也算是狠厉,但是与今夜相比,却当真是小巫见大巫。
云音不由得想起那一次白墨渡劫后的样子,如果那样一场劫难就把他折磨成了那般模样,那么今夜之后,他又会是怎样一副样子?
细思极恐,云音只觉得身上的每一片羽毛都疼痛起来。她忧心白墨,却又无可奈何,她身处险境,却也无计可施。老天似乎在故意与她和白墨作对似的,愈发猖獗起来了。
一夜之后,云音拖着疲惫的身子,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昨夜闪电消失的方向走去。她的脑袋晕得厉害,每走两步就要踉跄一下,身子如同散了架一般,每一寸肌肤、每一处关节都疼得厉害,可是却远不如她心里的担忧与恐惧让她难受压抑。
她不由得紧了紧手臂,昨夜的雷电风雨本与她无关,只是她误打误撞迷失在旷野,这才遭遇了这样一场无妄之灾。但白墨却是不一样,这是他成仙之前的最后一道劫难,那狠厉决绝的电闪雷鸣无一不是为他而来,想自己不过是被误伤,就伤成了这般样子,白墨经历此番劫难之后到底如何,云音连想不都敢想……
云庭外云蒸霞蔚,烟波浩渺,云音晕头晕脑地扎进去,身体却不知为何飘忽起来。她觉得她好像生病了,怎么都无法凝起神来施诀,稀里糊涂错闯了许多地方,这才晕晕乎乎地到了幽簧山。
她和白墨相依相伴的那池清涧旁,一片翠竹油绿,一席碧草如茵,可是那株挺拔沉默的墨竹却不知了踪迹。
云音揉了揉眼,走近了两步又揉了揉眼,终于慌乱地大喊出声,“白墨!白墨!你在哪里?”
不知道竹仙的修行到底是怎样的规矩,是不是如果最后一劫没有成功渡过去,就会彻彻底底地功亏一篑,再无可能东山再起。云音看着墨竹消失的地方,心里说不出的恐慌,她不知道白墨是否已经成功渡劫,昨夜的那场雷劫那样凶险,她总担忧白墨凶多吉少,心里却又总是不愿相信这样的可能。
在到来之前,她还可以安慰自己,说白墨一定可以逢凶化吉,可是现在看着这一片茜草如茵中触目惊心的斑驳疮痍,她却再也没有力气安慰自己。
她浑身解数地喊着白墨的名字,昨夜历经风雨,那一声声的嘶吼已经让她清脆的歌喉变得有些嘲哳难听,此刻近乎疯狂地喊叫着,声音便显得十分撕心裂肺。“白墨——白墨——你在哪里啊?我是云音……”
幽簧山里本就清幽寂静,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幽谷中穿梭来穿梭去,最终又回到她的耳朵里。渐渐地,她的声音小了,幽谷里不再有回声。她似乎觉得有谁在呢喃着什么,却是听不清楚,后来才发现那是她自己的声音。
她恍惚一笑,四周终于归为一片沉寂,她的眼前是漫无边际的黑暗,明明是白昼,眼中的一切却尽如墨染。
再醒来的时候,云音躺在一张松木床上,典雅的居处,没有一丝帷帐。云音眨了眨眼,突然从床上一跃而起,叫了声,“白墨!”
“你醒了。”
云音循声望去,一青衣男子轻衣款带,正负手立于窗前。她正看着那挺拔中又带着股儒雅的背影怔怔出神,忽见那人转过身来,朝着她温柔地笑,“云音。”
“你是……”云音凝眉,一双乌黑的眸子暗沉,透着股迷惘,倏忽之间却又流光溢彩起来,连声音里都透着惊喜,“白墨?!”
青衣男子微微颔首,踱步到她床前来,伸手碰了碰她的额头,声音里透着说不出的怜惜,“不是说了十日后在老地方等我吗?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云音只是抬头怔怔地看着白墨,眼前的男子衣袂翩跹,黑发如墨,剑眉入鬓,目光晴朗,鼻若悬梁,美得如空谷幽兰,让人移不开眼。白墨见她这幅样子,竟然轻声一笑,压低了声音问道,“我好看吗?”
云音下意识地点头,“好看。”
白墨抬手将她额前汗湿的鬓发微微后拂,声音清润明朗,“比起鹊皇如何?”
云音的脸蓦地有些发烫,她不着痕迹地侧了侧头,微微低垂下了眸子,眼角余光正好能看到透过纱窗照射进来的细碎阳光。她猛地抬起头来,看着白墨眸光闪闪,笑道:“白墨!恭喜你成功历劫,修成仙体!”
白墨温润一笑,眼睫微合,遮下了眸中的情绪。云音不知道的是,那天夜里的雷劫之所以会那样凶猛惨烈,除了因为那是白墨成仙之前的最后一劫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是一场早来的劫难。
那是白墨凝聚了体内所有的灵气,向雷神请求提前执行的一道雷劫。
他看着云音容光焕发、言笑晏晏地在自己面前娇声俏语,无论如何都无法静下心来潜心修行。
他已经修行太久了,可是那漫长的光景却似乎抵不上云音成仙离开之后的区区一日。他们约定好了要一起看遍这世间繁华,一起走遍天涯,可是他的成仙之日却依旧遥遥无期,他心里难耐,终于狠下心来向雷神请求提前赐予他这场劫难。
可是这哪是那么容易的呢?天地之间,万事万物都有其既定的轨线,想要早日成仙的竹子何其多,但怎么可能都给大家提前安排劫难,让所有的竹子都得以早日得道成仙?白墨放下身段,央求许久,雷神才勉强同意了他的请求,但是雷神有一个条件——这次雷劫,要加重。
白墨点头,二话没说便同意了。
只是没有料到,他所期待的雷劫还没有到来,云音却在他面前满脸娇羞地告诉他,她有心上人了,她想和这个心上人长长久久。
微合的眼睫遮住了白墨眸中所有的落寞与自嘲,他挑起眼睑,眸光温柔似水地看着云音,轻道:“承蒙你的陪伴,这番修行,才不至于太寂寞。”
云音跳下床来,眉眼弯弯地看着白墨,笑道:“你修炼了这么久,都没有机会到外面看看,这下好了,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出去游历。你都不知道,那些个凡人可有意思了,我还知道很多风景独特的好去处,以后有机会带你一起去……不过现在……”云音突然歪了歪脑袋,纤细白净的食指抵着下巴,乌黑的眸子意味深长地转了两圈,又得意地笑道,“我带你出去好好庆祝一番,如何?”
白墨挑眉,“怎么庆祝?”
云音环顾了一下周围,突然贼兮兮地凑近了白墨,眯了眯眼道:“我知道在幽簧山外不远处就有一家不错的酒馆,正好我也没有去过,不如我们这就去尝尝?”
白墨微笑,不置可否。
云音眸色一变,微微拉远了自己与白墨之间的距离,紧张道:“我都忘了,你这才刚刚成仙,应该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吧?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你成仙之后,是要做幽簧山的宫主的,宫主的事务是不是很多?你以后……是不是还得常常待在这幽簧山里,不……”
“你放心,”白墨笑容清浅,声音和缓,“我这次雷劫来得稍微早了些,上任宫主还未及羽化,自然轮不上我来担任宫主。我在幽簧山也无事可做,以后你若是要到哪里报喜,告诉我,我陪你去,正好……也让我去见识见识人间是什么样的。”
白墨这样一说,云音便放下心来,拉着白墨的袖子就往外走,颇是兴致盎然。白墨听到她惯有的带着喜悦的声音:“那我们快去!我成仙之前曾在那家酒馆报过喜,那里生意极好,想必是酒好的缘故。白墨,我觊觎那些酒水很久了,却总是没机会喝到,现在可好了,我们不如学着凡人的样子,在那里一醉方休。你说可好?”
“好。”白墨答着,头上却是摇了一摇,目光轻轻浅浅,温温柔柔,带着些宠溺与无奈。
二人到了酒馆之后,刚一落座,便有店小二立即迎了上来。云音清了清嗓子,凭着自己的印象点了几份招牌菜,而后故作豪迈的样子,朗声道:“把你们店里最好的酒给我们来两坛!”
白墨显然不知道这家酒馆最好的酒到底如何,两坛的量又究竟有多少,只是看着云音那外强中干的样子,不觉忍俊不禁。店小二嬉皮笑脸地将他二人打量了一通,对着云音点头哈腰,笑得几乎没了眼睛,“好嘞!小店的般若酒入口香醇,口碑极好,包二位满意。二位稍等,饭菜马上就好。”
云音点头道谢,店小二才刚刚转身,她便又出声将其唤住。
“姑娘有何吩咐?”小二转身,依旧是嬉皮笑脸的样子。
云音不自在地看了看白墨,又看了看周围的人,微微放低了声音问道:“饭菜倒不急,不知小哥可否先把我们的两坛酒上了?”
小二微微打量她半晌,陪笑道:“自然可以。”
两坛般若酒上桌之后,云音不等小二哥发话,立即便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大口,白墨才将将执起碗来,还没来得及抿上一口,就见云音的脸突然涨得通红,秀眉拧巴得像两条麻花,眸中波光闪闪,似乎极是痛苦难耐。
白墨心里一惊,忙放下碗来,关切问道:“怎么了?”
第119章 18。般若酒
云音看着白墨蓦然凑近了几许的脸,刚刚想要张口喷薄而出的酒就被自己强自收了回去。她紧闭着双眼,视死如归地“咕嘟咕嘟”吞咽了好几次,这才终于将口中的那口酒咽下肚里。
白墨已察觉出不对来,二话不说执起酒碗,轻抿一口,顿时心下了然。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看着周围的桌子上色泽诱人的菜品,声音不由冷了下来:“为何我们的饭菜还没有做好?”
大抵所有温柔的人冷下脸来都会让人觉得冰冻三尺,小二显是没遇到过白墨这样气度非凡的男子,一时被唬得说不出话来。
白墨的眉头蹙得愈发厉害,云音却是终于从那辛辣的刺激中缓过神来,冲着白墨傻傻地笑道:“白墨,你凶起来的样子好难看呀!”
周围顿时哄笑之声四起,小二看着白墨渐渐舒展开来的眉头,这才松了口气,忙倒了茶水来递给云音,陪笑道:“小的还没来得及提醒姑娘,姑娘便一口下肚了。这般若酒虽好,但是酒性极烈,若是没有喝惯,怕是一时受不住的。”
云音接过碗来,一口饮尽,涨红了脸看着店小二。小二哪里被人这样盯着瞧过,还是这样一个娇滴滴的美人,不一会儿,脸色就比云音更红了几许。白墨在一旁轻咳出声,又倒了一杯茶递给云音,极为清淡地瞥了小二一眼,冷声道:“快去看看我们点的菜做好了没有。”
小二缓过神来,察觉出白墨声音中的不悦,脸色不由得更红了些。他慌慌张张中又带着些魂不守舍地往后堂跑去,云音却依旧目光迷离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白墨无奈,站起身来,到云音身边抚了抚她的头发,无奈道:“这样就醉了?”
云音下意识地点头,半晌却突然抬起头来,高高地扬起下巴,嘴硬道:“才……才没有。”
一边说着,一边就拿了酒坛子又倒出一碗来,仿佛为了证明自己没有醉似的,晃晃悠悠地就要往嘴边送。
白墨伸手一挡,看着云音看向他的那双迷离的剪水双瞳,好脾气地摇了摇头,诱哄道:“好,你没有醉。这酒不好喝,我们不喝了,待会儿吃菜。”
云音乖乖地放了手,安安分分地坐着,支着下巴发呆。明明是迷离无神的眸色,却偏偏如幽兰泣露一般让人心动难耐。她很少有安静的时候,此刻却静的出奇,与平时看起来完全不是一个样子。
这样的她乖巧得可爱,白墨甚是喜欢,就端端正正地坐在她面前,相对无言,静静地等小二上菜。
他的眸中全是她,她的眸中却只有他模糊的身影。
那一顿饭吃得极为乌龙。店小二吆喝着上菜的时候,云音已经伏在桌子上睡着了,白墨一脸好笑地看了云音许久,终于对着店小二云淡风轻而又理所当然地开口:“这菜我们不要了。”
此言才刚刚一出,店小二便差点急红了眼。他们的酒馆虽小,规矩却一条一条列得清楚,上桌了的菜哪里有被退回的道理。更何况,云音她点的尽是店里的招牌菜,一个比一个贵,若是当真被退回来了,那就是把他自己卖了也抵不起啊!
可是,他想了想白墨之前周身散发出来的冷凝之气,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若是让他与白墨争辩,他可是一点胆子都没有。
他正是心里难捱,白墨却已经将云音抱了起来。眼看二人就要走了,店小二心里一慌,再不顾其他,侧身一闪就挡在了白墨面前,大声道:“二位客官还没付账,怎的就要走了?”
这一喊,周围所有的人都齐齐地看向了他们。白墨本就玉树临风,此刻怀抱佳人,在人群中更是惹人注目得很。他显然也注意到了周围各种意味深长的眼神,可是心里却依旧不解,凝眉敛目,薄唇轻启,珠圆玉润的声音就滑了出来:“付账?”
两个字轻轻巧巧出口,店小二却当真是要泪如雨下了。
他是新来的,向来没怎么接过大买卖。今日看白墨和云音衣着不凡,云音又出口大方,还以为是自己捡着大便宜了,哪里料到原来是个大麻烦!听白墨这语气,分明就是笃定了要吃霸王餐的,可是他一个小小的跑堂的,放他们走了,那一桌子的饭菜该由谁来赔呢?还有那两坛般若酒,寻常人都是喝不起的,便是喝,几个贵人要上一小坛也是足够了的,哪里有谁一开口就是两大坛的?当时云音说要两坛酒,他为了赚钱,问都没问就故意给他们开了两大坛,却谁知……他现在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只是面上却还是得拿出气势来。小二挺直了脊背,瞪大了眼睛喝道:“当然要付账!这些酒菜加起来总共一百两,你不付账,难道要吃霸王餐不成?”
白墨的眉头拧得愈发厉害,眸中迷惑之意更盛。小二正不知该如何是好,周围却响起了起哄之声:“这位兄台,你该不会连什么是银子都不知道吧?”
虽然是疑问语气,声音中的奚落之意十分明显。白墨蹙了蹙眉,未待开口,男子的声音却再次响起:“不如你将怀里的小娘子交给本少爷,这顿饭,就算是本少爷请你们的……”
白墨泠然抬头,眸光清清冷冷地盯着那人许久。那人一身橙色华裳,头戴簪缨,右手大拇指山还戴着扳指,一看便知是富家子弟。相貌虽算不得丑陋,眼神却极为猥琐下流,嘴边挂着一抹邪佞的笑,明明是笑脸,却偏偏让人觉得难看至极。
白墨的眸光中不带什么情绪,那人不知他是何意,只是被他盯得发怵,正哆嗦着要嚷嚷出声,白墨却极为淡定地转过头来,缓缓放下云音,从袖子中掏出一张银票来递给小二,温声道:“不知这些够吗?”
形势转变太过突然,小二愣了半晌,这才伸手接过银票来,笑着点头,“够了够了……”
“我们可以走了吗?”
小二立即侧身放行。
待次日云音清醒过来,听到白墨这一番说辞,直笑得摊在床上起不了身。她气喘吁吁地问白墨:“所以,你最后给的五百两,就是从那个人身上偷来的?白墨,不错啊你,第一次出门就会偷东西了……”
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像是好话,白墨却全然没有在意。他笑了笑,给云音倒了杯茶,一边递给她一边解释道:“是他说的要请我们,既如此,我也算不得是偷。”
云音喝完茶水,砸吧了砸吧嘴,又止不住笑着感叹:“不过像你们这样高风亮节的竹仙,竟然也会做这样的勾……嗯,劫富济贫、惩恶扬善之事,我还是觉得挺惊讶的。”
白墨没有告诉他那个凡人究竟说了些什么,自然无法向她解释自己为何会这样做。只是微微摇了摇扇子,面上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样子,“无论是谁,总是有自己的一套处事原则的。我们竹子虽然常以君子自称,本不该与小人一般见识。但是若是能好好教训教训那些伪君子,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云音点点头,伸手拍了拍白墨的肩膀,嬉皮笑脸地没个正行,“无论怎样,白墨,你做得甚好,甚得我心。”
二人聊了半晌,云音突然反应过来,脸色微微一变,问白墨道:“今日距离你历劫成仙那一晚,有多久了?”
白墨掐指一算,“八日了。”
“这么久?”云音目瞪口呆,实在是不敢相信。
白墨柔声解释:“宫娥们找到你的时候,已经是两天之后了,你病得厉害,直躺了四五天才醒过来。不过,刚一醒过来就这样生龙活虎的,倒也是让我吃惊。”
云音却再也没有心思想自己当初昏迷过去的事情,急匆匆地就要跟白墨告辞。
白墨不解,“为何这样急?”
“我出来之前谁也没告诉,万一鹊皇安排下了什么任务,要交于我们这几个小鹊仙做,我一连几天不见踪影成何体统呢?”
云音说着,眸光不觉深沉了许多,“我这才刚进云庭,可千万不能给鹊皇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要不然以后他……我这才刚刚向他表明心意,说好了要好好努力让他爱上我的,可是什么都还没做呢,我就跑出来了,他要是因此觉得我是闹着玩儿的可怎生是好?他本来就不看好我……”
云音只顾着担忧鹊皇对自己的印象,却全然没有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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