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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若安年-第1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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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况,燕崇还本就是个混迹花丛的浪子?他这一年多,连个通房都没有,更是花酒都不去喝了,已算够对得起我了,我该知足了才是?”裴锦箬笑吟吟接过话道。

    反倒弄得徐蓁蓁一愣,“不是……我也不是那个意思……我知道,这是你们夫妻间的事儿,我本不该多管,可是我……”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见徐蓁蓁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裴锦箬叹息一声,拍了拍她的手,馨馨然笑道,“我知道,你这是为我鸣不平呢,我哪里会生你的气,只有感激你的。这件事我知道了,回头我会多多注意的,你也别多想了。倒是你,别再与你家薛将军闹别扭了,夫妻间虽然吵闹是常事,可次数多了,总也伤感情……”

    徐蓁蓁听罢,还真是意难平,与裴锦箬倒了一番苦水,裴锦箬又劝慰了一回,她这才心绪平稳了些。

    将徐蓁蓁送走,裴锦箬脸上的笑容却是淡了下来,扭头对红藕道,“去将丁洋叫来。”

    丁洋来了,却见裴锦箬房内的人都在忙着,看那样子,好像是要张罗出远门,蹙了蹙眉心,将狐疑掩在心底,拱手行礼道,“夫人。”

    裴锦箬转头望向他,和颜悦色,“丁护卫来了?我昨夜做了个梦,心下有些难安,便想着,要去看看世子爷,丁护卫帮忙安排一下车马和行程,咱们午后便启程吧!”

    丁洋被说得蒙了,面上惊色掩也掩不住,“夫人要去见世子爷?去何处见?”

    裴锦箬抿笑,目光闪闪望向他,“我去见世子爷,自然是去猎场,不然,还能去哪儿?”后面这尾音里,带着丝丝上挑。

    丁洋心口一紧,蓦然抬眼惊望向裴锦箬。

    撞进的那一双眼,琉璃般透澈,却也如同冰晶一般透着冷意。

    裴锦箬冲着他,勾了勾唇角,眸色却是沉冷无比,“世子爷在何处?你传个信儿去,看是我去瞧他,还是他自个儿回来,由他选。不过,我的耐性有限,只等到今天晚上,若是瞧不见他,往后,他大概便也瞧不见我了。”

    丁洋吓得面如土色,却在裴锦箬的盯视下,只得喏喏应是,转身僵硬地走了出去。

    裴锦箬则一挥手,让袁嬷嬷她们都不用再忙了,将东西一一放回了原处。

    倒也用不着等到入夜,不过才到摆晚膳的时候,燕崇便是匆匆赶回了池月居,裴锦箬眼角都没挂他一下,只是语调淡淡道,“世子爷回来得倒是巧,恰恰好,该开饭了。”

    说着,人便已是在桌边坐了下来。

    燕崇一边小心翼翼瞄着她,一边跟着在对面坐了下来。

    丫头们捧了水上来,两人分别净了手,碗筷也已是摆好。

    燕崇却是有些忍不住了,谄媚地笑着唤道,“绾绾……”


………………………………

第388章  忏悔

    “食不言,寝不语。”裴锦箬眼都没有抬,只是淡淡一句话,便将燕崇满腔的话都堵了回去。

    这时,饭已摆好,袁嬷嬷领着人退了出去。

    夫妻二人无声用起晚膳来,碗里骤然多了一块儿鸭脯,裴锦箬顿了顿,抬起头来,却见着燕崇一脸讨好的笑,“这个你喜欢吃,多吃些!”

    裴锦箬看他一眼,无视他一脸的期待,一句话也没说,又垂下头去,继续吃她的饭,不过好歹是将他夹的那块鸭脯给吃了。

    燕崇一直窒闷的心这才缓缓舒了一口气。

    一顿饭吃完,丫头们将碗盏撤了下去,都是些识相的,眨眼间,便走了个干净,燕崇终于再也忍不住了,舔着脸往裴锦箬身边凑去。

    “绾绾,这件事儿吧,我可以解释的……”

    “伤到哪儿了?可严重?”裴锦箬确实截住了他的话头,神色淡淡问道。

    燕崇一愕,“你怎么知道?”

    “药味儿很重。”裴锦箬皱着眉,似是嫌恶一般抬手捂了捂鼻子。

    燕崇恍然,是了,她自有了身孕以来,这鼻子就变得异常敏锐,能闻出来也不稀奇。

    “不小心被冷箭刺中了左肩,已是处理过了,不碍事。”

    “听说,你和那个北狄公主是一起失踪的?她也受伤了?还是受伤的只有你?”

    燕崇没有说话,只神色一瞬间有些不自在起来。

    也无需回答了,裴锦箬已是知道了答案,她点了点头,了然的表情,“英雄救美?”虽是问句,语气却是笃定。

    燕崇浑身都起栗了,忙道,“不是你想的那样,那日,我和她真是在林子里遇上的,哪儿知道那么巧,刚好就有人从暗处射了冷箭来,毕竟是大梁境内,她若伤了,只怕就是大麻烦,我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救她。”

    “只是,到底人在暗处,又箭法精妙,我没能躲过,才伤了左肩。这件事,皇舅舅不欲声张,是以,我先悄悄回了京治伤。”

    “本来,我也可以回府,可是,我这不是伤了吗?又毕竟和斛律真有关,我是怕你会胡思乱想,又怕你担心,所以,才想着瞒上几日。反正不日春猎也该结束了,届时我再回府,也是顺理成章,却没有想到……”

    她耳目众多。哪怕是离了她跟前,也有人帮她留意着自己的行踪,一有不对,便立刻来当了耳报神。

    裴锦箬听罢,却是挑眉望向他,“你的意思是,猎场上,有人刺杀?目标是你,还是斛律真?”

    燕崇摇了摇头,“没有抓到活口,身上也没有留下半点儿线索,还真不好说。”

    燕崇语带保留,不过,不管这刺客是冲着谁来的,委实都算不得什么好消息。

    裴锦箬在心头过了一道,没甚头绪,看看燕崇,这回,他应该没什么瞒着的了。

    她哼了一声,“斛律真是跟着你一道回京的吧?这些时日,没有好生照顾你?怎么说,你也是她救命恩人,早前便对你有些意思了,当时恨不得贴你身上,瞧见我时更恨不得生吃了我,如今,对你不是更另眼相看了?”

    这话里,字字句句都带着酸味儿,燕崇本来还乐呵着,被裴锦箬带着钩子的眼一盯,登时挺直了背脊,正色回道,“那之后,我就没有再瞧见她。绾绾,我早对你发过誓的啊,你不能不信我……”

    说到这儿,却见裴锦箬将头撇到了一边,理也懒得理他。

    燕崇眼中掠过一道暗光,神色一变,转了策略,苦着脸喊了起来,“啊呀!痛痛痛!”

    明知他是做戏,可裴锦箬还是上了当,终究是没能忍住,回头望向他道,“当真疼?”

    燕崇望着她,一脸的可怜兮兮。

    那眼神,不知怎的,便让裴锦箬想起了雪团。

    心,终究是软了。叹了一声道,“进里屋去,我给你换药。”

    说着,已是站起身,往内而去。

    燕崇连忙跟了上去,只差后面多条尾巴左右摇动了,否则,当真跟雪团一样儿一样儿的。

    燕崇回来没两日,春猎便也结束了,永和帝带着大队人马回了京,这热闹,也从猎场回了凤京城。

    燕崇的伤开始愈合,也恢复了正常的上下朝。

    他受伤,或是他和斛律真遇刺的消息果真都如石入大海,没有半点儿响动。

    转眼,到了季舒雅落葬的日子,从那日后,裴锦箬便再未去过李宅,今日,却是不得不去。

    季舒雅没有回淮阳李家,也并未归葬季家祖坟,而是葬在了季舒玄在凤京城北郊买下的一块风水宝地中。

    丧仪安静而隆重,裴锦箬的到来,落在众人眼中,因着是这样的日子,到底没有人拦她。

    等到上完了香,裴锦箬在灵前静立了片刻,这才转身,从灵堂中出来。

    却不想,刚踏出门槛,便瞧见了侧边庑廊的尽头,有人背手而立。

    一身素色直裰,不过短短时日,叶准好似又瘦了一大圈儿,脸色亦是很不好看,不只白,还有些泛着青。

    眼窝深陷,一双眼,越发显得迫人,就这么看着,也能觉出毫不掩饰的压迫和锐利,若换了寻常女子,只怕早就被吓得不行了。

    裴锦箬却不过滞了滞,便是抬起手来,挥退了左右搀扶的红藕和绿枝,径自捧着肚子,缓步走了过去。

    到得近前,微微颔首,算得打招呼,“叶大人!”

    叶准没有应声,目光幽沉,随着她的靠近,仍是没有半分避讳地直直落在她身上。

    相识也算数载,早前,还曾因着季家姐弟的关系,欢聚一堂。

    可后来,他背地里数次算计于她,数次害她声名,甚至性命。

    可,到如今,才算得他们头回这般单独相对。

    叶准只是看着她,不开口。

    裴锦箬却也不着急,不催促,只是微微笑着回望。

    叶准终于是开了口,“世子夫人方才在小雅灵前,可是在忏悔?”

    忏悔?裴锦箬眨了眨眼,笑了,“若我说不是,在叶大人这儿,是不是更加罪无可恕?若我说是,叶大人是不是往后下手时,能手下留情?”

    “再说了,我若要在舒雅姐姐灵前忏悔,那叶大人呢?我对不住舒雅姐姐,总因我家中之事,连累于她,我并非没有愧疚,虽然于事无补。那么叶大人呢?叶大人因着舒雅姐姐之死,可是痛不欲生?”


………………………………

第389章  拦路

    “若是,那么叶大人又可曾在舒雅姐姐灵前忏悔过?毕竟,若非叶大人,舒雅姐姐又如何会走到如斯境地?”

    “闭嘴!”叶准一贯沉稳的面容,终于撕裂了一道口子,哪怕是他强自克制,可还是有了一瞬的扭曲。

    裴锦箬却没有半分惧色,非但没有停止,反倒半是感慨,半是惋惜地叹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世子夫人这般说,难道能让自己好过些?或者是……能让叶某将这罪责都独自揽下?”叶准嗤笑道,一双眼中,薄冷隐现。

    裴锦箬亦是笑,“我虽是一介妇人,却也并非那蠢钝如猪的,早前,叶大人都下过几回死手了,如今,自然更不会忍手了。”

    “既是如此,世子夫人又何必多费唇舌?”叶准自始至终都是双手背负身后,清雅中见倨傲的模样,嘴角半勾,薄冷而不屑。

    “是啊!本无谓多说,只是见着叶大人,再思及舒雅姐姐,一时心绪难平,到底,还是多言了。我只是有些好奇,叶大人念及舒雅姐姐时,可也曾期许过来世?”裴锦箬敛下双目,似是感慨。

    叶准却半分反应也无,只冷冷盯视着她,与方才一般无二。

    裴锦箬一哂,目下闪了两闪,“想必,叶大人也是不愿见我,如此,我便先告辞了。”

    说罢,欠身福了福,便是转过了身去。

    等到从李宅出来时,裴锦箬脸上却是沉凝下来,叶准的反应不似作伪,猎场刺杀之事,应该与他无关。

    只是……提及舒雅姐姐,他的态度,有些奇怪啊!至少,说起什么来世的,他的反应,全然不在她预期之中。

    到底是他藏得太深,还是这当中,她不小心疏漏了什么?

    怀揣着满满的疑虑,登上了马车,才走了没多一会儿,马车便是停了下来。

    绿枝的伤好不容易好了,今回,是头一次随着出行,经过了那些事,如今是愈发的敏锐,马车堪堪停下时,她便已是挑开帘子一角望了出去,“夫人,有人拦车!”

    裴锦箬随之望了出去,眉峰微拧。

    马车前站着一人,一身艳丽的红裙,飒爽英姿,她望过去时,她也望了过来,四目相触,难得没有恶言相向,反倒是客气地道,“世子夫人,本公主在前面得月楼设了宴,还望世子夫人赏个薄面,一同进杯水酒吧?”

    裴锦箬面对着斛律真,到底还是存着两分输人不输阵的心理,到底是跟着进了得月楼的雅间,坐到了斛律真的对面,却是不动声色笑道,“公主的水酒,我怕是无福消受了,我如今这样,可是不能喝酒的,且,我家世子爷也从不让我喝酒。”

    斛律真抬眼瞄了她凸起的小腹一眼,目光有些复杂,却到底没有之前那般阴毒了,抬手拍了两下,她那女官进得门来,被她低声吩咐,“去给世子夫人换样能喝的来。”

    那女官应了一声,便退了出去。

    斛律真自己拎起酒壶倒了一杯酒,这才道,“前日,我去金鱼胡同时,才知道,世子爷已是不在那里了,想来,应该已是回府去了?”

    金鱼胡同,正是早前燕崇秘密回京之时养伤之处,据说,早前,燕崇还未回靖安侯府前,斛律真每日都会登门,只是,燕崇倒也没有见过她便是了。

    “多谢公主关心,他自然已是回家。”

    斛律真皱了皱眉,她虽对大梁文化一知半解,却也觉得裴锦箬那句平平淡淡的话,让她心中听着有些不喜。

    殊不知,回府与回家,一字之差,意义,却是截然不同。

    “世子爷之前伤得挺重,也不知,现今如何了?”

    “我日日换着药,倒是一日好过一日了,公主莫要挂记。”

    连着这样两句,斛律真终于是有些绷不住了,“世子夫人知道世子爷这伤是怎么得来的?”

    换句话说,就是问她知不知道燕崇英雄救美的事儿了?听这话头,好像带着两分得意,莫不是因着燕崇救了一回,这公主便以为燕崇是对她另眼相待了?

    裴锦箬心中冷哼,嘴角的笑容多了两分刻意,“公主是指我家世子爷在猎场之上救你之事吧?公主莫要太放在心上,公主是我大梁贵客,护卫公主周全,关乎两国和谈与邦交,世子爷也是责无旁贷,换做我大梁其他人,亦会如此,是以,公主不必放在心上。”

    斛律真脸上的笑容,有一瞬的发僵,“若只是普通的护卫那也罢了,可世子爷却是为了本公主以身挡箭,舍身忘死,这样的恩情,本公主若是都不回报一二,岂不是与畜生无异?”

    说话间,那女官已是回来了,给裴锦箬倒了一杯红枣茶,只裴锦箬自然不会喝。

    “那……公主打算怎么回报?以身相许吗?”裴锦箬笑眯眯反问道,“想进我们侯府,给我家世子爷当二房?那你这可不是报恩,反倒是恩将仇报了。”

    斛律真方才面上还有些羞意,转瞬间,却被裴锦箬说得怔住,“怎么说?”

    “因为我家世子爷不会纳小,他答应过我的,若是食言,我会……阉了他。”裴锦箬笑得馨馨然道。“公主想想,若果真如此,公主到底是报恩呢,还是恩将仇报呢?”

    语罢,她已是站起身来。

    那边,斛律真也在那女官的解释下,明白了她方才那句话里的“阉了他”是何意,脸色乍青乍白间,难掩诧异与惊骇地望向裴锦箬,“你这般恶毒的女子,如何就能嫁了他?”

    “恶毒又怎么了?偏偏他就是喜欢啊!”裴锦箬仍是笑眯眯,不受半分影响的模样。

    “那是他没有瞧清楚你的真面目,被你蒙蔽了。”斛律真义愤填膺。

    “公主大可以去告知他,我的真面目。”裴锦箬望着斛律真,眼儿微微眯起,“公主如今,倒果真有些春心萌动的样子了。他救了你,我大抵能够理解。只是,公主从一开始就装出一副对燕崇青眼有加的模样,又是为了什么?”

    “他可是你们北狄的仇敌,难道只因为他那皮相,便值得公主忘却国仇家恨了?公主看上去,可不是这样的人,早前,倒果真有些难为公主了。”

    一席话,她笑微微地说,斛律真却是听得面皮发僵,浑身起栗,难言惊骇地望向裴锦箬。


………………………………

第390章  怒火

    裴锦箬却是无视她那惊疑的眼神,径自扶着腰,转过了身,却是没有想到,边上有人厉喝一声,“夫人,小心!”

    她被身后一个力道带着往边上躲开的同时,一支利箭已是从洞开的窗户处,疾射而来……

    南大街被五城兵马司戒严,得月楼和它对面的茶楼则被禁军重重围了起来,连只苍蝇也不会放过。

    燕崇一身大红金绣的飞鱼服,手扶绣春刀刀柄,大步迈进得月楼,唇角始终抿着,眉目沉凝。

    进了得月楼,目光四处逡巡,瞧见了角落处安坐着的裴锦箬,便是大步靠了过去,“怎么样?有没有伤着?”双手扣住她的肩头,目光如电,将她上下打量。

    裴锦箬摇了摇头,“没事儿。”

    燕崇见她确实没有伤着,神色也是如常,从听说她在得月楼遇刺起,便一直惶惶的心,这才稍稍安放。

    目光精锐地四处扫射,见这雅间中桌椅被掀倒,处处都是乱箭,杂乱无比。

    间或还有些刺眼的血迹。

    燕崇蹲下身去,从一张椅子上取下了一支铁箭,拿在手中细细端详,而后,转头往洞开的那扇窗户望了过去,堪堪与一双波澜不惊的黑眸撞到了一处。

    互相点了个头,算作致意,他回头对裴锦箬道,“你表哥也来了。”

    话刚落,便听得一阵规律的靴子响,却是从对面的茶楼快步而入。

    裴锦箬抬眼便见得也是一身飞鱼服的袁恪大步而入,起身轻轻一福,“恪表哥?”

    袁恪点了点头,目光亦是关切地将她打量了一番,“没伤着,没吓着吧?”

    裴锦箬摇了摇头。

    袁恪这才转头望了一眼四周,而后,踱到燕崇跟前道,“没有活口,用的是普通弓箭,这个射程,都是好手。”

    燕崇点了点头,“我这里也暂时没什么发现。”

    正在这时,那个北狄女官却是忍无可忍,冲上前来道,“你们怎么回事?为何从进来到现在,都没有人问过公主一声?燕世子,有人要刺杀我们公主,一而再,再而三,你可定要禀告你们皇帝陛下,加强防卫才是。”

    这般直白,袁恪和燕崇想装傻都不成了,袁恪的脸皮自来没有燕崇的厚,因而,他很是自觉地转头望向斛律真,从善如流问道,“公主没事吧?方才瞧着公主神色如常,面色红润,便料定公主无碍,倒是忽略了,并无不敬之意,还请公主见谅。”

    那北狄女官也好,还是斛律真也罢,却好似根本没将袁恪这番话听进耳里,只是紧盯着燕崇不放。

    那北狄女官更是没有忍住道,“燕世子,我们公主与你家夫人在一处,被人刺杀,若是出了什么事儿,你家夫人怕也是担待不起吧?”

    “他娘的,你给我闭嘴!”燕崇却是蓦然便是爆了粗口,扭头冲着那北狄女官喷起了火,“我就是念着公主是我大梁贵客,这才千方百计忍着,没想到,你还先来惹我?说起这个,本世子才该兴师问罪吧?公主何故约了我家夫人?而我家夫人一来赴宴,便遇了刺杀?”

    “这会不会太巧了些?这刺客是冲着谁来的?或者,是怎么来了?”燕崇一字一句,都是含着冲天的火气,偏这团火里,却又含着冰,冷得让人觉得刺骨。

    话虽是对着那北狄女官说的,可他一双眼却是凝在斛律真身上,斛律真被他瞧着,忍了又忍,才没有哆嗦起来,可脸色却是一寸寸白了下来。

    “你记着,你家公主在你看来,金贵无比,可在我燕崇眼里,别说一个北狄公主了,就是十个,百个,也及不上我夫人一根汗毛。你们该庆幸,今日有惊无险,我夫人没有损伤,否则,这会儿我不会善罢甘休。”

    这一刻的燕崇,又好似变成了那日在康王府别院中的那般匪气十足,触到了他的底线,便如同在老虎嘴上拔了毛,眨眼间,他就龇牙咧嘴起来,亮了锋利的爪子。

    斛律真和那北狄女官完全被震住,不敢言语。

    边上,一贯淡漠的袁恪此时看来,反倒可亲了许多。

    他上前来,打起了圆场,对燕崇道,“表妹如今是双身子,最是劳累不得,今日或多或少怕是受了惊吓,稳妥起见,还是快些回府找大夫来瞧瞧,好生歇着,这里的事儿交给我便是。”

    燕崇听罢,转头望了望裴锦箬,总算是神色稍缓,“如此,便多谢谨之兄了。”说罢,已是伸手将裴锦箬牵起。

    夫妻二人相携往外走,就要擦身而过时,燕崇却是驻足,转头往斛律真瞧去,目光与语调一样冷沉,发出最后的警告,“公主,往后,我还望不会再出现今日这样的情形,我家夫人也没有任何的理由,需要与公主你单独见面。”说罢,燕崇转过身,拥着裴锦箬走远。

    上了马车,燕崇的脸色却是沉冷下来,望着裴锦箬不置一词。

    裴锦箬咳咳了两声,“看来,果真有人想要斛律真的命,也不知是什么目的,又是哪方的人。”

    燕崇却还是没有接话,望着她,嘴角已是紧抿成了一条直线。

    裴锦箬终于是再也绷不住了,“好好好!是我错了,我只想着,她要见我,我坦坦荡荡,更无需避着她,见见也没有什么,哪里知道会那么倒霉,刚好撞见刺客?不过也是幸亏今日我刚好撞见,有丁洋他们在,这才救下了她,否则,她若出了事儿,你们也不好交代不是?”

    燕崇拧眉望着她,还是一脸的端肃,“裴绾绾!”

    她挺直了背脊,他通常连着姓叫她时,便是当真有些怒了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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