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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若安年-第1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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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崇靠在她耳边,无力而沙哑地道,“绾绾,你别这样。”

    “放手!”她的声音极冷极淡地响起。

    奈何,那手臂却还是纹丝不动。

    “放手!”她又拔高了音量。

    “绾绾,我知道,你刚才说的,都是气话,我让你生气了……”

    “我让你放手!”裴锦箬的冷静终于是彻底崩塌,尖利着嗓音吼了一声,同时用力拍打他的手臂,挣扎起来。

    燕崇既怕她伤了自己,但见她这么激动,更不敢放开她,须臾间,手臂上一痛,竟是她隔着衣袖,狠狠咬了上去。

    盛夏的衣裳单薄,她没有留力,燕崇被咬得蹙了蹙眉心,手臂绷紧,却还是未曾松开。

    怀里的人儿,却终究是缓缓平静了下来。

    他抬手,轻触她汗湿的额角,苦笑道,“你从前便日日惦念着要咬我一口,今日,可算终于如愿了?”

    裴锦箬却是懒得理他,松了开来,默默垂下了头,却再没了方才激烈的挣扎。

    燕崇顿了顿,这才小心翼翼放松了力道,轻轻拥着她。

    方才一番挣扎,他们如今已是坐到了地上,倒也便宜。

    “绾绾,相信我,但凡有一丝机会,我也不愿离开你,离开咱们的孩子。你知道的,我的醋劲儿有多大,你多看别的男人一眼,我也是抓心挠肝,说出让你另嫁的话,于我而言,无异凌迟。”

    “可是……绾绾,我想要堂堂正正地活,而不是苟且地生。我不是轻言放弃的人,只事实是,现在,我们当真已是无能为力。而你我已经尽力了,尽力了,还是做不到,那便这样吧!别再为难自己了。”

    裴锦箬转头看着他,见他神色萎顿,嘴角虽然上牵,却总有那么两分力不从心的感觉。双眼亦是暗淡,不复从前矍铄。

    裴锦箬心口不由得一缩,他怎么这样?他是凤京城里最耀眼的那一个,恣意张扬,无法无天,却是什么,将他打到了泥地里,这般卑微?

    裴锦箬心头一动,“叶准去见过你吗?”

    燕崇目下一闪,抬起眼望她,似有些不敢置信,她竟敏锐至此。

    裴锦箬却已经看见了答案,眉心一颦道,“他跟你说了什么?”竟让他成了如今这般?

    “没什么。”燕崇应了,应得很快,快得让人觉得他心虚。

    裴锦箬狐疑地紧盯着他,燕崇却在她的目光下,低下了头。

    裴锦箬张嘴,还想说些什么,殿外,却是响起了杂沓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门便是被人敲响,响声急促。

    “燕世子,世子夫人,太后娘娘醒了,要急着见燕世子呢。”

    太后醒了?

    燕崇与裴锦箬对望一眼,目中有惊,也有畏,连着昏睡了这么些时日,御医们虽然没有明言,但大家都是心知肚明。

    太后年事已高,日日衰弱下去,已再无转好的可能,这个时候醒……

    燕崇愣了愣,终是哑声应道,“知道了,我们收拾收拾便过去。”

    门外的人应了一声,走开了。

    燕崇顿了顿,低下头,帮着裴锦箬整理起衣襟和有些凌乱的发髻。

    裴锦箬的手,却是疾伸而出,死死扣在了他的手腕上,很用力,指甲都嵌进了他的皮肉里。

    他却连眉头也没有皱上一下,微垂双眼望向她,眼如深海,晦暗难测。

    嘴角轻轻勾起,微微笑。

    那一笑,却是看得裴锦箬心慌,她咬了牙,“燕晙时,不到最后一刻,你都别给我自暴自弃,否则……我绝不会原谅你,哪怕是死,我也不会原谅你。”

    燕崇望着她,目光闪动,还是笑,却是先行起了身,将手递给她,“走吧!外祖母还在等着我们。”

    太后果然是醒了,不只醒了,看那模样,还精神得很,落在众人眼中,却都是心下一沉,偏在面上却不敢流露分毫。

    太后见着燕崇,浑浊的双眼都亮了起来,连着说了三个好字。

    太后大抵也知道了自己的情形,皇子皇孙皆被叫了来,尽数在外殿候着。

    却不是人人都有那个荣幸可以进内殿说话的。

    裴锦箬托了燕崇的福,倒也有了这个荣幸。

    夫妻二人到了太后跟前。太后让裴锦箬在床沿坐了,望着她的肚子,神色安慰,却又哀伤,“真是可惜……哀家终究还是等不到崇哥儿的孩子出世。”

    “外祖母,您别这么说,您定会长命百岁的。”燕崇咧开嘴笑,只面容却是泛着白,笑容极尽灿烂,却还是透着牵强。

    太后摇了摇头,面上带着慈和的笑,抬起手,轻触燕崇的面颊,“傻孩子!人都有一死,不死的,那便是老妖怪了。外祖母不惧,外祖母这一生,跌宕起伏,得到的,失去的,都远比常人要多,酸甜苦辣、悲欢离合,尽皆尝过,已是无憾。唯独……放不下你。”

    “外祖母倒宁愿你没出息,只做一个纨绔,能平安一生的好。可外祖母知道,你是雄鹰,便该翱翔于天际,不该将你困在笼中。可是,孩子……你太倔了。你记着,过刚易折,有的时候,世故圆滑只是保命的手段。”

    太后说着,许是因着激动,竟有些气短。

    燕崇吓了一跳,忙帮着她顺气,一边迭声道,“外祖母,我知道,我都知道了,你别担心!”

    好不容易,太后总算喘顺了气,望着燕崇的眼神,不舍而无奈。看了良久,这才移开视线,转而望向裴锦箬,朝着她伸手道,“过来!”

    裴锦箬靠上前,太后拉住她的手,太后的手,已是枯瘦如柴,触之冰凉,只那双眼,却是温暖的,将她望住。

    “怎么了?小夫妻俩闹别扭了?”太后轻笑着发问。

    引得裴锦箬和燕崇两人都是惊愣,太后,还真是心明眼亮啊!

    太后拍了拍裴锦箬的手背,“这个混小子,说是他有一张哄人的嘴,有时候,说的话也能将人气死,你莫要与他一般计较。”

    “这些日子,我也看出来了,你是个好孩子。你们既是夫妻,便该携手与共,互敬互让,这样才能长长久久。”

    “这小子,你别看他表面是个无法无天的,可他从小没娘,父亲又不在身边,其实也甚是可怜,往后,有你陪着他,一定要陪着他,我走……也能放心些。”


………………………………

第415章  国丧

    太后又絮絮叨叨说了许久,好一会儿后,才又深深看了燕崇一眼道,“去吧!帮我将陛下叫进来。”

    燕崇起身,隐着眼底的泪,伏跪在地,行了一个大礼,郑重而认真。

    太后没有拦他,只是看着,眼底盈泪,他们祖孙都清楚,这一拜,便是生死离别。

    从内殿出来,眼看着永和帝进去了,燕崇便是静立在一边,并不言语。

    裴锦箬终于是抑制不住心疼,走到他身边,轻轻伸手,覆住了他的手背,他转过头来,四目相对,他勾起嘴角,习惯性地扯开一抹笑,裴锦箬却觉得心头揪痛,只得紧紧,将他的手握住。

    永和帝进去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天色渐渐昏暗下来,内殿才终于有了动静。

    却是魏俨轻推隔扇而出,拂尘一甩,比寻常男子要尖细的嗓音高声道,“太后娘娘,薨了……”

    “皇祖母!”

    “母后!”

    “太后娘娘!”

    殿内骤然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哭喊声,紧接着,便是纷纷跪了下去。

    裴锦箬和燕崇也跟着跪了下去,裴锦箬心头一酸,转头望着燕崇,却见他只是端凝着眼色,眼中无泪,也未张口哭喊。

    裴锦箬的手一直与他紧紧扣在一处,没有松开分毫。

    他这般表现,落在旁人眼里,怕又是个凉薄的声名,可不哭,不代表不痛。

    就像这周遭这些哭成一片的,又有几个是真正伤心的?

    太后病成了这样,明面儿上不说,暗地里,该备的,却已悄悄备了起来。

    因而,太后一薨,丧事便是有条不紊地筹备了起来。

    有郑皇后主理,宫内,很快都挂上了白幔,设了灵堂,内外命妇进宫至灵堂哭灵。

    裴锦箬连宫也未曾出,就在宫内换了孝服,孝鞋,虽然,她如今身子沉重,谁也不敢苛责她哭灵与否,但该尽的孝道,她还是会尽。

    毕竟,太后对燕崇,那是真心的疼爱。

    灵堂设在奉安殿,殿内外,已是人来人往,都是着一身的孝。

    按着大梁皇族的规矩,太后要在奉安殿停灵整二十一日,才会送往皇陵下葬。

    方才,御书房已是送来了永和帝的诏书。

    册太后谥号为“孝慈”。

    将作监立刻将牌位做好,连着御赐的谥号,由礼部送了来。

    裴锦箬到时,刚好瞧见礼部送牌位的官员从殿内退了出来,说来也巧,恰恰还是个熟人。

    叶准从奉安殿出来,却是没有急着走,反倒是转身望着奉安殿的方向,很是专注地发了会儿呆,这才转过了身,迈步下阶。

    走了没两步,他微微一顿,因着前方立着一道人影。

    但也只是顿了一刹,又是神色如常上前,拱手揖道,“世子夫人。”

    那人正是裴锦箬,她亦点了点头,“叶大人。”

    等到叶准到得近前时,才低声道,“叶大人去大理寺见过燕崇了?”

    “是。”叶准回答得很是干脆。

    在这里遇上,打个招呼也没有什么,但不能耽搁久了,否则就要引人怀疑了,只能长话短说。

    “叶大人到底与他说了什么?”

    “怎么?”

    “我觉得他的情绪有些不同寻常,好似存了死志,你到底与他说了些什么?”裴锦箬有些急了,眉心攒得甚紧,语调亦有些失稳。

    “心存死志?”叶准高高挑眉,嘴角一扯,似是嗤笑,含着两分刻骨的冷意,“死不死的,还由不着他。何况……”他的目光落在裴锦箬身上,又挪向她高隆的小腹,复杂而意味深长,“他未必就舍得死吧?”

    裴锦箬低头望了望自己的肚子,自然明白叶准话中的意思。

    抬眼间,叶准已经拱手作揖,越身而去。

    裴锦箬抬眼,望着前方白幔飘零的奉安殿,微微眯起眼来,太后这个时候去世,是不是也是冥冥之中对燕崇的疼爱。

    国丧期间,北狄至少不会那般咄咄逼人,拖延几日,事情也许就有转机了呢?

    正在思虑间,却看着燕崇皱着眉,往她这处大步而来。到得她跟前,将她上下一打量,便是紧绷着嗓音问道,“叶准和你说了什么?”

    竟是瞧见她方才与叶准打了照面,所以生气了?

    裴锦箬摇了摇头,“没有什么呀!”

    燕崇的眉心却没有半分的舒展,“他那个人心机深沉,居心叵测,你莫要与他太过接近了,着了他的算计都不知道。”

    裴锦箬垂下头,只默然不语。

    “走!”燕崇拉了她的手,与她一道往大殿去,一边走,一边低声道,“你一会儿进去转转便出来,我求了皇后娘娘,在后殿里给你留了间厢房,你多去那儿歇着。”

    裴锦箬如今这样的状况,自然不会逞能,点头应是。

    等到夜里时,却是硬拽着燕崇不肯撒手。

    “晙时,我怕。”她睁着一双眼,怯怯地望着他,当真是怕的模样。

    燕崇只觉得心尖上一抽。

    郑皇后见了,便是悄悄道,“你随着她一道去吧!她如今情况特殊,谁也不能说什么,再说了,这里也不缺你一个。”夜里,是要守灵的。

    按理,燕崇只是外孙,也没有那么多讲究。

    燕崇略一沉吟,想着,先将她哄睡了自己再出来也是一样,这才点了头,与裴锦箬一道去了偏殿。

    可裴锦箬不知道是不是知道了他的打算,竟是一直不睡,手,更是一直紧紧拽着他的袖子。

    燕崇叹息一声,放低嗓音道,“怕什么?我在这儿陪着你不是?”

    “我只是觉着,人生太过无常,很多人,如太后娘娘这般,说没便没了,我此时依赖你,却不知能依赖你到几时。你从前曾说过,要照顾我一辈子,宠我、爱我,让你一世无忧,大抵,都不算数了吧?”

    燕崇张嘴想说什么,裴锦箬却已经轻飘飘转移了话题,“你怕是不知道,我近来夜里都睡不好,刚躺下,便想如厕,回来后刚入睡,却又要起身,几乎整夜都在这般折腾。袁嬷嬷说,这都是正常的,没有法子,只得忍耐。都说,妇人产子乃是鬼门关前走一遭。永安长公主没有迈过这个坎儿,那日,舒雅姐姐生产的凶险,你也看在眼里,我自然是怕的。”

    “你问我怕什么,我怕的事儿,还真不少。”

    燕崇听她说着,眉心渐渐颦起,直到她当真困得不行,睡了过去。


………………………………

第416章  逼迫

    只他却没有立刻就走,反倒是倚坐在床头,看着床上沉睡的她,发了半晌的呆。

    半晌后,才抬手,将她拢起的眉心轻轻抚平,又将衣袖从她掌间拉扯出来,起身往灵堂去。

    谁知,他才走没多久,裴锦箬便又醒了。

    望着空无一人的枕畔,她倒是没什么意外的神色,只是眸光略略黯了黯。

    “夫人,是要如厕吗?”听到动静,绿枝很快撩开帘帐问道。

    裴锦箬点了点头,她方才说的那些话,可不是糊弄燕崇的,她近来,夜里确实都是睡不安生,有的时候,她甚至巴不得孩子早些出生,也算得解脱。

    连着几日,裴锦箬都有些神色惶惶,对燕崇也格外的依赖。

    这一日,将她哄睡,燕崇才又轻手轻脚地起身,想要往灵堂而去。

    到得外间,绿枝朝他行了个礼,在他举步朝外走时,绿枝却是一咬牙道,“世子爷,奴婢有话要说。”

    燕崇顿下步子,转头望向她,眉心微攒。

    裴锦箬身边这些人,对她都是忠心耿耿,尤其是这个绿枝,几次奋不顾身救主,燕崇也是知道的,在他这儿,便也多了那么两分颜面。

    可绿枝从来是个不骄不躁的,仍旧安守本分,从未有过半分逾越之处,所以,她今日骤然开口,才让燕崇有些诧异。

    绿枝却是深吸一口气后,道,“世子爷,这些话,原不该奴婢来说,可是……世子爷,能请您在这儿多留一会儿吗?夫人最近真的睡不太安稳,有您在身边,好歹好些。她眼看着就要生产了,却一直心中难安,奴婢虽是精心照看着,可是有些事情,奴婢们毕竟不能代替。”

    说完这番话,绿枝已是跪了下去,“今日,奴婢僭越了,还请世子爷责罚。”

    燕崇望着她,片刻后,才抬手道,“你起来吧!你处处为夫人着想,忠心护主,何罪之有?”

    绿枝犹豫着,还是起了身。

    “你说的,我都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我再陪会儿夫人。”

    绿枝听罢,自然是高兴,欠身福了福,退了下去。

    燕崇在原地愣了愣,这才又转身回了内室。

    床上,裴锦箬睡着,却睡得不是那么安稳,眉心始终紧蹙着。

    燕崇不由得叹了一声,这几日,她一直神色不安,总是缠着他,她从不是不懂事的人,他起初不明白,后来,便也看出来了,她该是想要让他放心不下罢了。

    他看破,却没有点破,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也只是想趁着还能够的时候,多陪陪她。可是……怎么听绿枝的意思是,她并非全然做戏?

    燕崇正在思虑间,裴锦箬居然醒了,见到坐在床沿的燕崇时,反倒是她愣了愣。

    “我想如厕。”回过神来,裴锦箬便是道。

    这一夜,燕崇这才知道,原来,她说的,都是真的。生养一个孩子,太不容易。尤其对于妇人而言,她们要过的,不只是生产那一关。她们还要承受许多身心的变化,承受许多难以言表的痛苦。

    明白了这些,燕崇的心更好似被扔上了油锅一般的煎熬。

    她为了给他生孩子,万般苦楚,偏他,却连陪着她都不能够,还要让她日日忧心,若是果真……她会如何?

    燕崇的心扭绞着疼痛,头一回觉着,自己还真是自私。可是,眼前的这个困局,究竟要如何,才能走出?难道,真要行那下下之策,担下罪名,然后,苟且地活吗?

    可是,他若不活,他的绾绾,还有他们的孩子怎么办呐?

    只是可惜,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容得他纠结了。

    太后薨逝,客居的北狄使团自然该来吊唁,事实上,斛律藏之前便已经带人来吊唁过了,不过,那时裴锦箬恰好没有撞见。

    可谁知道,这一日,裴锦箬正在灵堂之中,与萧灵犀几个一道烧纸钱时,恰恰听着内侍来报说,斛律藏来了。

    正是因着斛律藏已是来吊唁过了,如今又来,才透着两分不寻常。

    裴锦箬一瞬间便是绷紧了心弦,尤其是斛律藏进得奉安殿内,与永和帝见礼后,竟是朝她望了过来,还扯起嘴角,别有深意地一笑,这便让裴锦箬更是毛骨悚然。

    自然知道,来者不善。

    果然,斛律藏在与永和帝寒暄几句之后,便是入了正题。

    “原本,贵朝太后仙逝,并非说这些的时机,奈何,本汗也是一国之主,不能离开北都太久,是以,一是和谈之事还且抓紧。另一桩事,便是舍妹之死。”

    听到这里,裴锦箬面上也是瞬间紧绷起来。

    永和帝未尝没有料到斛律藏的来意,略略沉吟后,便是笑道,“和谈之事,因着之前种种,延误了不少时候,也是始料未及。不过,朕早先便已着内阁继续跟进。贵国使团应该一直在与我朝臣工洽谈吧,只要商议好了和谈的条件,将和谈书签定也就是了。为了两朝安定,边界太平,相信狄主与朕一般,定会甚感欣慰。”

    斛律藏笑了起来,“双方能够达成协议,本汗自然是会欣慰,只是……贵国提出的条件委实有些苛刻,偏因着舍妹之事,贵国迟迟不将凶手交出,导致本汗手底下的人也是人心浮动,本汗弹压不住,也很是头疼。”

    说来说去,这话还是绕到了此处,就是逼着永和帝要尽早处决燕崇。

    “明明已是证据确凿之事,贵国却迟迟没有定论,说要调查,却没有半分进展,更没有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说法。怎么说,舍妹也是一国公主,在贵国被残忍杀害,贵国一直不给个交代,可是要包庇凶手的意思?”

    “狄主,请慎言!”这话里,责问的意味太过明显,殿内的人皆是变了颜色,萧綦上前一步,便是道。

    斛律藏笑着,一副他没有说错的模样,永和帝抬起手,萧綦有些不甘,却也不敢造次,只得退下。

    永和帝目光中笑意淡薄道,“这件事,委实蹊跷。没有查清楚之前,狄主就要交代是不是太心急了?何况……狄主也知,太后娘娘刚刚薨逝,如今,正是我朝国丧期间,靖安侯世子乃是太后亲外孙,按理,正该服孝。狄主哪怕是有诸多考量,也该再容些时候才是。如今便来喊打喊杀,不怎么合适吧?”


………………………………

第417章  挑衅

    “梁主的意思,本汗也是明白,你们大梁有句话说得好,死者为大。贵国太后娘娘薨逝,能够风光大葬,举国齐哀,可舍妹也是一国公主,惨死异乡,却连一个起码的公道也无法讨回,那本汗这个兄长岂不是太对她不住?”

    殿内诸人的面色又是齐齐一变。

    斛律藏却又笑道,“本汗也知道,靖安侯世子乃是太后娘娘的外孙,梁主的亲外甥,身份尊贵,看在刚刚仙逝的贵国太后份儿上,本汗不会立刻杀了靖安侯世子为舍妹偿命,不过,贵国也要看在本汗一片诚心,为了和谈,更是全了贵国颜面的份儿上,也不要让本汗太过难做,好歹,要给个交代。”

    不立刻要了燕崇的命,却要给个交代?

    永和帝目下闪了两闪,“狄主想要什么样的交代?”

    斛律藏却是笑了起来,转而望向从他进殿起,便面沉如水,神色紧绷的燕崇。

    “燕世子,不知,前些时日,本汗给你的提议,你考虑得如何了?你的选择,可改了?”

    这话一出,引得殿内诸人皆是神色莫测地望向了燕崇。这北狄国主难道曾经去大理寺监牢见过燕崇吗?

    就是永和帝也不例外。他当然知道斛律藏去过大理寺监牢,事后,他也问过燕崇,斛律藏与他说了些什么,燕崇都不过避重就轻,他也没有放在心上,不管斛律藏什么心思,在他大梁境内,就不怕他翻出大浪来。何况,燕崇大是大非上,从不会出错,这一点,永和帝还是有信心的。

    怎么,今日却冒出这么一桩事来,斛律藏给了燕崇选择,什么选择?

    同样有此疑问的,还不只永和帝一人,这满殿的人,哪一个不是心怀疑虑,就是裴锦箬,亦是走到了燕崇身边,抬起眼来,打量着他的神色,注意到他额角紧绷,唇线亦是抿得极紧,目光中更是透出几许锐利来,这是他前世时常有的表情,反倒是今生,甚少瞧见,至少,他甚少在她面前露出这一面来。

    裴锦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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