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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若安年-第1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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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真是酒壮怂人胆。这样的话,那三公子也敢随意往外蹦。

    偏偏,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玩儿到一处的,都是一路货色。

    他那些个狐朋狗友非但不怕,反倒起了哄,话赶话的,便将场面闹得有些大。

    这才诱着三公子将方才那番话说了出来。

    却没有想到,骤然一个回头,吓得面如土色。

    他们这些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哪怕是仗着家世能够入宫赴宴,却也近不得圣驾,从来也未曾得以清楚地瞧见圣颜,可那一身明黄色,却不是谁都能穿的。

    衣襟处,明黄色方目纱上,用金线配合着上好的丝线,精绣而成的腾龙栩栩如生,被那一双不怒自威的龙目瞪着,再浓的酒意都被吓醒了。

    那一桌子的纨绔子弟个个吓得瘫软在地,浑身打起了摆子。

    好不容易,才有人记起,断断续续喊着“饶命。。。。。。”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转眼,“饶命”声夹杂着惧怕的哭声,嚷成了一片。

    永和帝却只是冷眼瞧着,手里的白玉扳指轻轻转动。

    而后,却是转身,大步走了。不等宴席结束,便是径自孤身回了紫宸殿。

    这里发生的事儿,却很快,便传遍了整个宫宴。

    穆王萧綦当下便急往紫宸殿面圣。

    不得见。

    他便跪在了紫宸殿外。

    整一夜,仍不得见。

    第二日早朝时,有御史弹劾穆王萧綦有结党营私,蛊惑百姓,心生不臣之嫌。

    有人附议,有人反驳。

    永和帝坐于御座,只冷眼旁观,并不言语。

    二月底,英国公世子,锦衣卫副指挥使袁恪袁大人一身是血护送着一人入了宫。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死而复生的荣王萧允。

    萧允一见永和帝,便扑跪于前,哭着控诉穆王萧綦心狠手辣,谋杀亲兄。两次欲置他于死地。

    他即便逃脱生天,但为了保命,也为了找到证据,不得不使了一招金蝉脱壳,让萧綦以为他死了,暗中收集证据。

    谁知,得知他未死,且在锦衣卫护送之下返京之时,再次于回京路上设伏,欲取他性命,死无对证。

    为此,不惜将去护送他的锦衣卫斩杀殆尽,若非袁世子英武非凡,带着他一路杀将出来,怕是他再无见到父皇之时,更无揭开穆王萧綦野心狠毒之日。

    永和帝气得面色铁青,大梁律例,杀锦衣卫者,视同谋逆,可诛三族。

    但永和帝毕竟不是个没有脑子的,不能听信了荣王一面之词,便下令让萧綦入宫,自行申辩。

    萧綦入了宫,却没有申辩。反倒是负荆请罪,还绑了他府上两名亲信,说是他方知这两人背着他,行此狠毒之事,虽是不知,却有不察与管教不当之罪。但凭父皇处置,只求能对二皇兄补偿一二。

    态度之真诚,言辞之恳切。


………………………………

第474章  变天

    荣王有证据,可那证据只能证明刺客出自穆王府,却没有办法证明,刺杀他的命令,就是出自穆王之口。

    萧綦这一招弃车保帅,用得实在是高明。

    荣王遇刺一案,他有罪,却罪不至死。

    永和帝沉吟良久,下令将那两名穆王亲信收押,由锦衣卫审讯,两日内,必要得结果。

    而穆王则免其职务,收了他手中权柄,暂且禁足于穆王府中。

    锦衣卫的诏狱,是人间炼狱,进去之前,哪怕再有心理准备,却也不够。

    那两个亲信没有扛住,半死不活之际,居然咬出了一条天大的消息。

    穆王府位于皇城处不远,即便有禁军重重看守,夜色中,仍是灯火辉煌,富贵威势半点不减。

    庭院深深,穆王萧綦的书房内,灯火尚明。

    他正就着月色,品茗赏画,惬意非常。

    听得廊下渐近的急促脚步声,他也不过只是目下闪了闪,仍是面无异色。

    门上两声轻叩,他没有做声,过了片刻,门被推开,他的亲信之一推了房门,匆匆而入。

    揖手行了礼,却是不敢有半分耽搁,沉声道,“殿下,出事了。”

    萧綦手中扣着一只茶盏,正正举在唇边,闻言,动作微微一顿,却也只是一顿,复又继续将茶盏送到唇边,轻啜了一口。目光则始终望着墙上一幅美人图。

    图上美人倚花回眸,绝代风华,却不及她本人万一。

    “说吧!”茶盏放回手边方几,闷闷一声响。

    那亲信始终低垂着头,不敢抬眼。进殿下的书房自来有这不得抬眼的规矩,哪怕是到了此时十万火急,他也不敢造次。

    当日,那个不过抬眼,便被押了下去,挖了双眼,活活打死的前车之鉴,尚不远矣。还有,那个无故病死了的周侧妃,包括如今,尚且卧病在床,也不知何时方会痊愈的王妃。没有人敢再去触碰那个禁忌,更没有人想要知道,殿下藏在这书房之中的秘密。

    听得萧綦的话,那人如蒙大赦,忙打扫了一下喉咙回道,“咱们埋在镇抚司衙门的暗桩送了消息出来,说是他们两个没有扛住,已是招了。”

    这两个是何人,说的,与听的,都是心知肚明。

    “招了?”萧綦抻了抻身子,蹙起眉心。

    “是。”那人硬着头皮道,“不只是招了,那辛大是个没良心的,居然招认说殿下与西山大营许将军私交甚密,曾数次密谋。并拿出书信为证。”

    当初,让那两人去顶罪,不只是他们亲口提说,更是因为这两人已跟了殿下多年,出生入死,殿下对他们甚为信任。哪怕是酷刑加身,生不如死也坚信他们不会出卖殿下。

    谁知道,这转眼,他们竟将殿下卖了,还卖得这般彻底。

    那人说罢,却是半晌没有听见萧綦有所反应,又不敢抬头,只得轻声唤道,“殿下?”

    萧綦隐在暗色中的眸子中波光几转,陡然已是明白了什么,狠狠一闭眼。

    再睁开眼时,眼中已是决绝坚定,咬牙道,“快!将府中上下搜查个干净,有什么要命的东西,尽快处理。”

    “殿下?”

    “快去!”萧綦一声厉喝。

    “是。。。。。。是!”那人吓得面色大变,一边迭声应着,一边急急转身,往外跑去。太过慌乱,竟是绊到了门槛,重重摔跌在地上。他也不敢停顿,连忙爬了起来,却还不及走,便已听得了府门处传来的响动。

    面上最后一丝血色抽尽,惊惶地转头望向萧綦,“殿下!”

    萧綦已是从罗汉榻上站了起来,目光沉凝地穿透夜色,望向了府门的方向。

    隐隐已能听见马鸣和开门之声。

    这一刻,他的面容,反倒沉定下来,“来不及了。”

    穆王自认荣王已经不在,他处处妥帖,即便是早前皇贵妃之事对他有所牵连,却也算不得大,为了大梁江山,不出意外,永和帝只能选他。

    可是,他太渴望那个位子了,因着势在必得,所以,他经不起半点儿万一。

    他唯一觉得心中没底的,便是他手中没有兵权。

    他身边笼络的朝臣众多,却没有一个,能手握重兵,哪怕有个万一,也还能在关键时候,力挽狂澜。

    他起初并不怎么着急,可直到叶准告诉了他,萧奕与辽东总兵有意结盟之事,而后来,萧奕果真为了此事,除了福王妃,他这才有些急了。

    虽然,他并不将萧奕放在眼里,可董大荣却是手握三十万大军,三十万呐……若是万一……那还不是摧枯拉朽之势?

    却没有想到,这迈出的一步,却将自己推入了万劫不复。

    皇子结党营私,甚至是与武将结交,都乃大罪,何况,西山大营拱卫京畿,关乎陛下安危,你都想染指,意欲为何?

    自然是图谋不轨。

    永和帝大怒,将御案上堆成山的奏折一扫而落,“是嫌朕活得太久了吧?去!去将那个逆子给朕抓来,朕要亲自审问,快去!”

    头一道圣旨下,锦衣卫趁着夜色,往穆王府拿人。

    然而,穆王府中,却已经人去楼空。

    穆王,逃了。

    府中只剩病卧床榻,懵然不知的王妃。

    锦衣卫奉命搜查了整个穆王府,而后,从府中的密室里,搜出了两身龙袍。一身朝服,一身衮服,都是异常精致华丽,蔽膝、大带、革带,还有绶,一应俱全。偏还藏在穆王府的密室之中。

    “好!好得很!”那龙袍送到永和帝跟前,看了自然又是龙颜大怒。“果真是都嫌朕活得太长了,等不及了,太子还嫌不够,干脆想要直接做皇帝了。”永和帝一边怒吼着,一边已是咳嗽起来。

    燕崇面色一变,抢步上前,永和帝却是抬手,阻止了他的靠近,只是抬起一双与他极为相似的眼,望着燕崇道,“去!你去,将萧綦那个逆子的党羽,给朕一一剪除干净了。”

    燕崇面上神色几转,终究是拱手应道,“是。”

    三月初,本该是一年一度的春猎时,今年,永和帝却全无半点儿兴致。

    接连几道圣旨颁下,震碎了凤京城的天。

    锦衣卫每日里在城中奔走,查抄府邸,抓捕穆王党羽,诏狱当中,人满为患。

    即便是在诏狱外,也能听闻里面传出的哀鸿之声,在暗夜之中听闻,能让人毛骨悚然。

    


………………………………

第475章  祸起

    本就甚少有人敢去的诏狱,到了这几日,更是人迹罕至,入夜之后,连只鬼影也没有。

    不大的刑讯室中,血腥味儿、尿骚味儿,还有肉被烧焦的味道,混杂在一处,令人作呕。

    刑架之上,吊着一人,已是没了意识。浑身上下,鞭痕、烙痕交错,没有一块儿好肉。

    墙角处,有四个男人,有老有少,哆嗦着聚在一处,有一个抖着身子,尿湿了裤子。

    另外一个,则俯身在边上,不住地干呕,腹中已是空空如也,连胆水也呕了出来。

    燕崇坐在当中一张椅子上,手里那把刚自刑架上那人身体中拔出来的带着倒刺的刑具被他放在衣袖处,慢慢擦拭。

    他一边勾着唇角,一边似笑非笑斜睐着那几个当中,唯一还算得镇定的人,打起了招呼,“冯大人,本世子早说过,往后,让你小心些,千万不要落到我手里,可你怎么就没有听进去,这么不小心呢?”

    没错,今日这刑讯室中的,不是旁人,正是之前的大理寺卿冯仑。

    也恰恰好,正是那日到靖安侯府咄咄逼人的冯大人。

    冯仑脸色有些发白,却还算得镇定,咬牙望着燕崇,掩住当中的惧色,恨声道,“废话少说,要杀要打,悉听尊便。”

    “那怎么能行呢?”燕崇笑眯眯道,将身子往前一探,凑到冯仑跟前才停顿下来,一双如寒星般的眸子望定冯仑道,“本世子可是个很记仇的人,自然是容不得冯大人你这般痛快。”瞥见冯仑眼底一闪而没的惧意,他很是满意地笑着抬起头,望向了刑架处,“冯大人真是好福气,居然有四个儿子,那一位,是大公子吧?下一个。。。。。。。”

    目光转而又回到冯仑身边另外几个年轻男子,一一从他们身上掠过。那几个人无一例外,皆是被吓得哆嗦。

    燕崇却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抬起手里的刑具,往那个吓得尿湿了裤子的人一指,“就按着排行来吧,长幼有序,兄友弟恭。二公子,请吧!”

    身后,两个穿程子衣的锦衣卫上前来,不由分说便是将那冯二公子架了起来。

    冯二公子已是吓得面如土色,拼命摇头挣扎道,“不要,不要。。。。。。。父亲!父亲快救我!”

    “燕崇,你这个睚眦必报的小人,有什么,你冲着我来便是。”冯仑目眦欲裂地吼道。

    “冲着你来?”燕崇勾起嘴角,“冯大人的骨头硬,我可不敢信你。来啊!好生伺候冯二公子,接下来,是冯三公子,冯四公子,这儿子完了,还有孙子。冯大人家,已经有三个孙子了吧?最大的一个七岁,最小的一个不满周岁,只要冯大人狠得下心,便先一个个送走便是。”

    燕崇语调清淡,甚至带着笑,冯仑却是听得心头巨震。

    这人,太可怕了些。他不冲着他来,却反倒拿他的儿孙开刀,还要让他亲眼看着。

    “燕崇,你公报私仇!”

    “对了!还有冯大人那个想送进穆王府做侧妃的姑娘,既然已是公报私仇了,也不能落下了她,收拾一番,送去教坊司吧!”

    “燕崇!你不得好死!”冯仑怒骂。

    燕崇脸上的笑容已是消失,凑近他道,“我先不得好死之前,冯大人还是先想想你的家人和自己,会是什么下场吧!”

    “当然。。。。。。冯大人也可以有另一个选择。”燕崇的语气陡然一变,到了此处时,却又停顿了,望向神色怔忪的冯仑,又道,“说说,逆贼萧綦布下的后手,在何处?”

    冯仑一惊,下意识地抬眼望向燕崇。

    后者却已倏忽笑将起来。

    最了解你的,通常不是朋友,而是敌人。

    萧綦放弃得太干脆了,很奇怪,不是吗?除非,他根本就没有打算放弃,而是想要重新迂回地卷土重来。

    冯仑望着眼前的人,眼底的惊骇再也压不住了。

    谁说这是个不学无术,无法无天的霸王?这分明就是活阎王。

    从刑讯室中出来,门在身后合上,燕崇脸上的笑容便是消失了。

    边上,早有人捧着热水上前来,服侍他净手。

    不管到了诏狱多久,有些事情,他永远还是不能习惯,唯一的进步是,出了这里,他又还能如常地过他的日子,做回原本的他,不像最开始时,连饭也吃不下去了。

    仔细地将手和脸都擦拭了个干净,他将软巾重新掷回盆中。

    这短短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里,他已经有了决定。

    “邵谦,你带一队人,去西山大营走一趟,务必查个清楚。记着,悄悄的行事,莫让人看出了端倪。若是果真如冯仑所言,便这么办。”他凑到邵谦耳边,低语了两句,声音压得极底。

    邵谦听罢,却是亮了一双眼,末了,朝着他一竖大拇指,这才转身快步而去。

    “洛霖,去请袁世子,四海钱庄让他去。”

    “是。”洛霖应了一声,倒是不怎么意外他家公子将到手的功劳拱手让人,却没有急着走,“公子呢?预备亲自去一趟松竹小筑?”

    燕崇沉敛下眸色,“只能我去。”

    话落,他便已经大步而去。

    到得诏狱门口,已有人候着,抖落开了一袭斗篷为他系上。燕崇则从另外一人手中接了缰绳,纵身上了马背,便是纵马疾驰而去。

    松竹小筑就在皇城最西侧,有独立的门禁,算是城中城,守备森严。

    正是前段时日,永和帝下令关押叶准之处。

    叶准已在松竹小筑中,过了数月。

    燕崇从未去见过,今回,却不得不去。

    谁知,才没走上多久,便见得暗夜之中,某个方向,火光冲天。

    居然恰恰好,正是松竹小筑的方向。

    燕崇暂且勒住马儿,神色有一瞬的惊愣,下一瞬,便是一咬牙,冲着火光之处策马而去。

    着火的,果真是松竹小筑。

    燕崇到时,进进出出的,全是人,正忙着救火。

    他打眼一望,浓烟卷来,只能瞧见人影幢幢。进进出出,忙乱不堪。

    他脸色铁青,随手揪过一个禁军,狠声问道,“怎么会起火?叶准人呢?”

    那人恍恍惚惚见得他身上的飞鱼服,吓得白了脸,哆嗦着嘴唇道,“不。。。。。。不知道。许是还在屋里呢吧,屋门上了锁,出不来的。”抬手颤巍巍地指向火光与浓烟最盛之处。

    燕崇将他扔开,大步走了进去。

    到了方才那人所指的地方,却只见得冲天的火光已是将整排屋子吞噬,转眼,那屋子已是烧成了空架子。

    


………………………………

第476章  真假

    半个时辰后,火,终于被扑灭了。

    屋子只剩一个空架子,当中的一切,已是付之一炬。

    内侍从里面抬出来两具尸体,已经烧成了焦炭,面目全非。

    燕崇低头望着木板上的尸体,僵硬着一张脸,“确定是叶准吗?”

    那些个奉命看守松竹小筑的禁军知道这回失职必然会受到重罚,正怕得不行,听得这话,忙道,“一向都是如此的,晚膳后,便锁了门,门内,只留一个小内侍伺候。”

    也就是说,这只能勉强看得出一高瘦,一矮胖的两具尸体,便是叶准和那个照顾他的小内侍了?

    禁军见他问完了话,便只是站在一边,望着那两具尸体发呆,便抬了抬手,示意将人抬下去。

    燕崇却突然有了反应,“慢着。这人。。。。。。”目光往那两具尸首一瞥,眼眸略略一深,“先送去镇抚司衙门。”

    天际,隐隐传来两声闷雷。

    快要清明了,今年这春雨,却是迟迟不至,怕是今夜也只是拉好了架势,却不肯下雨。

    晟哥儿早已睡熟了。

    裴锦箬却是紧了衣裳,站在窗口,眺望着窗外夜色。

    这段时间,凤京城风云突变,燕崇已经十多日未曾回府,不过,方才带了话回来,今夜,必定是要回的。

    虽然已经这个时辰了,但他对她承诺过的事儿,从未失信过,他今夜,必是要回来的。

    这么多日不见,她心里挂念得紧,无论如何,也要等着他。

    终于,一阵熟悉的跫音传来,紧接着,门被推开,有人走了进来。

    一身暗色金绣的飞鱼服尚未除去,可不就是燕崇吗?

    “你回来了?”裴锦箬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燕崇堪堪抬起眼,便见得她立在窗边灯下,一双点漆般的眸子被欢喜染得透亮,心头的阴郁,刹那间,好似也被这光亮驱散了大半,涌起一股难言的酸涩。想勾起唇角,回她一笑,却觉得嘴角僵硬得厉害,哪怕是轻轻一扯,也是牵强,只得,低低“嗯”了一声,那声气里,却也透出了两分闷。

    裴锦箬自然察觉了他的不对劲,悄悄敛了笑。

    他往日里回府,不管多晚,也会先换下这身衣裳。

    他常在诏狱之中来往,那血腥与阴郁之地,他自己尚且不习惯,自是不会带到她跟前儿来,这是他一直以来的坚持。

    尤其是她刚刚怀孕时,那唯一一次因心急而忘却了此事,害得她吐了一场,之后,他便再也没有忘过。

    可今日,他却又是这样一身装束,到了她跟前。

    她走到他身边,抬起头看他,“出什么事儿了?”

    他低头望着她的眼,平静而温和,好似能包容一切。

    他喉间微微哽噎,却终究还是开口道,“入夜时,松竹小筑走了水,火烧得很大。。。。。。。”

    松竹小筑?裴锦箬心口一紧,“是叶准。。。。。。”

    燕崇黯下双目,“人抬出来时,已是成了焦炭。。。。。。”

    “不可能。”裴锦箬打断了他,“他那样的人,如何能这样便死了?何况,你也说了,人都烧成焦炭了,如何能确定就是他?”

    “我让人将尸体抬回了镇抚司衙门,衙门里当差的一个仵作验骨最是在行,已是确定了,那尸骨中确实残留的有鸩毒。”裴锦箬能想到的,燕崇如何会想不到,何况,那火起得蹊跷,这时间更是太过巧合了,他更多了两分怀疑。他自来是个不喜欢心中存疑,定要求个清楚明白的,哪怕是要验骨,也要先确定那人的身份。

    没有想到,验出来的结果,会是这样。

    裴锦箬自然也知道叶准幼时曾服过鸩毒,一时间,竟是有些恍惚,叶准。。。。。。那个多智近妖的叶准,当真死了?在他搅弄风云,让凤京城和大梁朝堂乱成一团之后?

    裴锦箬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望向燕崇时,心头更是一紧。

    燕崇对叶准,究竟是种什么样的感情,或许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可那毕竟,是与他有着相同血缘,名义上该唤声“兄长”的存在。

    如今,说没便没了,他心里,又如何能好受?

    裴锦箬见他沉敛着眸色,眉峰微拧的模样,只觉得心房似被揪紧了一般,她抬起手,微微垫着脚尖,抱住了他。

    燕崇身躯微微一震,片刻后,却也是抬起手,轻轻环住了她,耳边响起的嗓音,带着暗沉的喑哑,“我刚从诏狱出来,又去了松竹小筑,衣裳没换,身上又是血腥味,又是焦味儿……”

    “有什么关系,就算是臭男人,也是我的。”她将头靠在他肩头,闭着眼,语调很是骄横。

    燕崇侧头望着她,心里的郁气散了些,不由得勾了勾嘴角。

    她垫着脚,太过辛苦,他索性将她拦腰一抱,三两步走到了窗边的罗汉床边,坐下后,又将她安置在膝头,将她揽在怀里。

    夫妻俩谁也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依偎在一处,听着闷雷声声,好像越来越近。

    “他动过心思,想用他的死,来逼迫我复仇。可我表明了态度,他行事偏激,未必不会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也有可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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