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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若安年-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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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头见袁嬷嬷望着她,竟已是双眼湿润的模样,裴锦箬先是一惊,继而便又是动容,又是哭笑不得。
忙伸手抱了袁嬷嬷,往她怀里一滚,“哎哟,嬷嬷莫要着急上火,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老的我都灭了,还怕两只小的?”说着,还俏皮地朝着袁嬷嬷挤了挤眼睛。
袁嬷嬷见她这样耍宝,哪里还绷得住,便是不由笑了起来,“好好好,我的姑娘最是聪颖厉害,旁人哪里及得上?嬷嬷不瞎担心了。”心里却在想着,总不过将裴锦栋和裴锦芸都盯紧些的好,当然了……
摸着裴锦箬如今被她精心养护着,更加顺滑的发丝,袁嬷嬷的目光若有所思,若是能将姑娘的亲事早些定下,最好还是能让裴家既忌惮,又得巴结,只得好生生将姑娘供起来的人家。
那么,即便姑娘不能立时嫁人,摆脱了这个家,想害她的人,也要多几分避忌。
裴锦箬自然不知道袁嬷嬷此时已经在盘算着怎么给她找婆家,又该找个什么样的婆家诸如此类的事情了,她只是想着,她方才的话,自然是宽袁嬷嬷心的。有句话说的好,只有千日做贼的,哪儿有千日防贼的?放着裴锦栋这么一条毒蛇在边上虎视眈眈,她可连睡觉都不安稳。
因着小年夜的这么一出,裴锦箬的心绪到底是受了影响,这个年,过得有些索然无味,即便是得了裴老太太和裴世钦两份不少的压岁钱,也没能让她打从心底欢悦起来。
倒是守完岁后,她歇了一会儿,便是早早起了身。
她年初一要去大相国寺烧香,这是一早便定好的,也是早就禀过裴老太太和裴世钦,得了他们允准的。
裴老太太年纪大了,还在歇着,裴锦箬便交代拒霜回头去与裴老太太说一声,而裴世钦他们几人也都还睡着,裴锦箬便没有打扰。
让人套了车,便带了袁嬷嬷、绿枝还有红绡几个出了门。
大梁自来便有年初一上香祈愿的习俗,凤京城中的勋贵世家也是不能免俗。
裴家以往每个年初一,要么去大相国寺,要么去更远些的普济寺。
………………………………
第141章 倒霉
只是后来裴老太太年纪渐渐大了,大冷天儿里,不愿意走动,这才不去了。
是以,今日,裴锦箬要去大相国寺进香,裴老太太和裴世钦才会应得这么轻易。
今日,天儿有些冷,北风嗖嗖地刮着,可却也没有阻挡人们的虔诚之心。
裴锦箬还算出门早的,可等她到了大相国寺时,寺内,却已是人山人海。
她今日是来点长明灯的,便直接绕过几个人满为患的大殿,径自往后面的灯楼去了。
灯楼内,人要少了许多。
长长的经幡从殿顶垂落下来,前方大殿内的梵音不绝,跪在蒲团之上,由着那灯楼之中闪烁的万盏灯火,映得面上明明灭灭,裴锦箬双手合十,闭目聆听,心,便是一点点静了下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起了身,扶着袁嬷嬷的手,出了灯楼。
“姑娘。”迎门便撞见了红绡和绿枝,方才进了寺门,裴锦箬便允了她们二人四处逛逛。“姑娘,方才奴婢们瞧着英国公府的马车进了山门,瞧着像是老夫人也来了。”
“哦?”裴锦箬有些诧异,继而,却是一喜,“走!”扶了袁嬷嬷的手,便是快步而去,虽然没有刻意相约,但既然外祖母来了,她自然得去拜见。
过去一瞧,果然是葛老夫人和吴夫人,由袁恪护送着来进香。
葛老夫人与大相国寺的住持了尘大师也是颇有渊源,来之前,已是与了尘大师约好了的,要单独给她们讲经。
见到裴锦箬,葛老夫人自然是高兴得很,几人一道去了后殿的禅房,听了一会儿经,葛老夫人却又借口将袁恪和裴锦箬一道支了出去。
裴锦箬倒好似已经习惯了一般,从善如流走了出去,一边走,还一边笑着朝袁恪道,“都说了尘大师讲经是厉害,解签更是一绝,表哥猜猜,外祖母和舅母把你我支开,莫不是在求着了尘大师,算算表哥你的姻缘?”
袁恪一贯是面无表情的,裴锦箬一直很好奇,她这位表哥会不会有别的表情,尤其是在察觉袁恪只是面冷心热之后,总忍不住想要逗上一逗,看看能不能让他变了脸。
虽然,明知道可能没什么效用,不过,裴锦箬好似习惯了,见着袁恪便忍不住戏谑,本以为袁恪会如从前一般,当作没听见,俱不回应的。
却没有想到,袁恪淡淡一挑眉道,“我的姻缘,外祖母和母亲自有计较,已是用不着再请了尘大师算的。”
裴锦箬一愣,转头望向袁恪,后者却已经收回了望她的视线,将手背在了身后,慢悠悠往前踱步。
裴锦箬赶忙追上前,好奇道,“不是为了表哥,那……是为了表姐?她的婚期定下了?还是为了小姨母?”裴锦箬最最挂心的还是袁婧衣的婚事,可万万不能让她再重蹈前世的覆辙才是。
她也不知前世,袁婧衣的婚事是何时提及的,没准儿还真就是这个时候?裴锦箬不由得便有些着急,急急追着袁恪的步子追问。
袁恪看似不疾不徐,可他腿长脚长,裴锦箬始终跟他隔着一个身长的距离,直到走出了大殿,光线好似亮了些,袁恪却是猝然停下了步子。
裴锦箬不防,险些撞了上去,袁恪后脑勺好似长了眼睛一般,在她撞上之前,转过身来,伸长手,隔着厚实的冬衣,托了她手臂一下,将她险些被吓得后栽的身形稳住。
四目相对,袁恪的目光仍然幽沉,只比平日里好似更暗了些,而裴锦箬却是受了惊讶,一双眼瞪的圆圆的,少了平日里戏谑他时的狡猾,变得有些呆呆的。
袁恪嘴角似是几不可查地翘了翘,扶着她站稳,语调还是一贯的沉冷,“外边儿下雪了,你……你的披风是不是落在后殿了?”目光往她身上轻轻一瞥。
裴锦箬觉得脑袋有些发蒙,抬起头越过他的肩膀往外看去,果然,今日阴沉了整日的天儿,不知何时,竟是落起雪来了。
北风紧,雪片急,一时间,竟是铺天盖地的架势。
而裴锦箬经由袁恪提醒,这才想起她方才在后殿中,因是烧了地龙火墙的,很是暖和,所以,暂且将披风解了下来。
方才不觉得,这会儿站在殿门口,北风卷着雪花扑面而来,她才觉得冷意直往脖子里钻,冻得她哆嗦了一下。
偏偏,袁嬷嬷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竟是连同绿枝和红绡也是一个没有跟上来。
“你这儿等等,我去给你取来。”袁恪当机立断道。
而后,在裴锦箬愣神之时,他便已是越过她,快步往后殿而去。
他的脚程,自是比她快些,想来……表哥是在嫌弃她走得太慢了吧!
裴锦箬想,而后,回身抱住自己的肩头,耳边风雪呼啸,还真是冷。
她正要往边上躲躲,谁知,光线一暗,却有一行人恰恰转进殿来,当先一人捏着一把尖细的嗓音道,“怎么杵在这儿挡着路呢?让开!快让开!”
裴锦箬被这把尖细的嗓音震得心头发慌,这样的声音……下意识回过头往后看去,那些人逆着光,她还没有看个明白,便听着一把嗓音柔和地道,“孙良,你这声音放轻些。小心吓着人家姑娘。”
这嗓音是柔和了,却带着些许黏腻的意味,裴锦箬直觉的不喜欢,不由皱紧眉来。
同时,她也终于看清楚了来人,不由得便是暗咒了一声自己倒霉。
面前一共走来了好几个人,当先那一个叫孙良的,面白无须,习惯性地佝偻着身形,对着身后的人,露出谄媚的笑容,惯常的奴颜婢膝,一看,便是如同裴锦箬之前猜想的一般,是个内侍。
而身后几人,多是簇拥着当先两个。
这两个人虽是一身常服,可那料子却都是上好的,而且,身上的气度,那是长久富贵浸淫出来的华贵。凤京城中贵胄众多,百姓都是些见多识广的,但能得内侍跟随的,自然不多。
面前这两人,裴锦箬偏偏都识得,一个是皇后娘娘养在身边的二皇子荣王,萧允。另一个,则是行四的福王,萧奕。
能认识这两位,自然不是这辈子的事儿,也只有前世,她那靖安侯夫人的名分才够得上这两位皇子皇孙。
只是,若是可以,她还真不想要撞上这两位。
………………………………
第142章 好巧
前世,她虽说,对外间事不甚了解,但因着对萧綦存着心思的缘故,对他的事情,总要多两分关切。
因而知道储位之争,便属萧綦与荣王萧允之间最为厉害。
不过,荣王倒也罢了。她一个小人物,与他们也没什么相干,反倒是福王,撞上了,真不是什么好事。
福王倒是不曾参与什么夺位之争,也没有站哪个兄弟,他就是一心奔着富贵闲王去的。说好听点儿,是没有野心,说不好听点儿,那便是没有建树,没有能力,好在,他至少还有自知之明,没有去瞎折腾。
只是,这位福王平日里倒也没什么,唯独有一个毛病,那就是好色。
不只是好色,简直是色中饿鬼。
只要是他瞧中的女人,无论是人家的闺女,还是媳妇儿,他总要想法子弄到手不可。
裴锦箬之所以知道的那么清楚,便是因着她前世也是倒霉,被他撞见过,便被他私缠了许久。
按理,她那时是燕崇之妻,福王无论如何也不该将主意打到她身上来。但是,福王也不知是从何处听说他们夫妻不睦,便想要来救她脱离苦海,那一回,燕崇怒了,竟是险些将福王摸过她手的那只猪蹄子给剁了下来。
那个时候,他们夫妻已经离了心,当然了,是个男人,遇到这样的事情,自然都忍不下,裴锦箬从没有多想过。
可是……如今没了燕崇挡在中间,偏偏撞上了福王……心念电转间,她已是连忙垂下了头去。
然而,已是晚了。
福王好色,而且,有一双善于发现美色的眼睛。
刚进门时,他便已瞧见了门边站着的那个小美人儿。因着是在佛门清净地,所以,今日特意穿得很是素净,一身湖绿色的袄裙,只领口处,镶了一圈儿雪白的兔毛,毛茸茸的,拥簇着艳若海棠的面容,端的是清丽中见妩媚,让福王不由得眼前一亮。
见得裴锦箬垂下眼去,他便不由嗔怪地瞪了一眼孙良,“你看看你,都将人家姑娘吓坏了。”
说着,已是上前去,伸手便要扶裴锦箬,“姑娘莫怕,这个泼才就是嘴上厉害,待会儿,我替你教训他。”
裴锦箬本就防着呢,却没有想到,福王如今更是厉害,居然连基本的表面功夫都不做了,众目睽睽之下,竟然便想动上手。
裴锦箬一边暗自惊讶地瞪大了眼,一边往侧边上一退,躲开了,心里默念着,表哥的脚程可得快些,早点儿回来才是。
见她躲开,福王似是有些意外,而后,眼里,却又更爆发出两许热烈的光来,“看来,姑娘还真是吓坏了,这倒是我们的不是了。不知姑娘府上在何处?今日之事,实在是我们的过错,怎么也该登门请罪才是。”
裴锦箬的眼瞪得更大,却也将头埋得更深了些,居然连家门也打听上了,这个福王打算怎么着?还有荣王,他是死人吗?怎么说,他也是做兄长的,就由着福王这般明目张胆地欺辱民女?
“姑娘,你怎的不说话?你别这么怕,我真没恶意。”福王一边说着,一边又是逼上前,又想故伎重施,却抓裴锦箬的手。
裴锦箬的心里想要骂娘,倒是又闪到了一边,躲过了,心里却又急又怒,脑子飞快地转动,一时却也不知该如何从这困局中逃脱,也不能完全寄希望于她表哥。且不说袁恪此时还没回来,就算袁恪来了,为了她,与福王结怨,也不是好事。
“你怎么这么慢?我都等了你半天了。”正在这时,一道很是不耐烦的嗓音骤然从殿门外传来,那声线低沉中却又见清朗,很是熟悉,就连那不耐烦的语气,都熟悉得很,落在裴锦箬耳里,刹那间,心弦震颤,却不知为何,心,便是不慌了。
她抬起头来,看着挤开门口几人,大步朝着她走过来的燕崇,心头,刹那间,五味杂陈。
燕崇却已几步走到她身边,一把便拽住了她的手腕,“你怎么动作跟只乌龟似的,慢死了?我都快等成蘑菇了。”四目相对,他不满地嘟囔了一句,而后,便是扯起她,往外走,抬起头来,这才与福王和荣王打了个照面,燕崇很是惊喜地挑眉笑道,“呀!居然是两位殿下,你们今日也来大相国寺上香,好巧!”
是好巧。
荣王目下闪了闪,温和笑道,“晙时你今日居然也来进香?早知你也要来,我们一并结伴同行,多好?”要知道,燕崇每年除夕几乎都会玩个通宵,第二日清早,进宫去拜了年,便是回府补眠,已经好些年了,从来没有过意外。今日能在大相国寺碰见,怎么不巧?何况,还是这样的天气?
燕崇的表情却有一丝尴尬,“那个。。。。。。哪里是我想来进香,实在是。。。。。。殿下应该懂得的,有的时候,也是情非得已。”目光轻轻往边上裴锦箬的方向一瞥,给了荣王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而后,又忙道,“我此时怕是不便与两位殿下同行,实在是对不住了,改日,我再请二位殿下喝酒赔罪,失陪失陪。”
说罢,也不去看荣王和福王的脸色如何,拉了裴锦箬,便是扬长而去。
福王方才便一直脸色阴沉地盯着燕崇拉住裴锦箬的那只手,如今见状,更是忍不了这口气,咬着牙,举步就要追上去。
边上荣王眼疾手快,却是一把将他拉住,压低嗓音道,“你想做什么?那可是燕崇!你可别色胆包天了,那个女人摆明了是他燕崇罩着的,你往后,还是别眼馋了。否则,若是闹到了父皇跟前,你非但讨不着好,还得吃顿排头。”
两人说话间,燕崇已是拉了裴锦箬径自出了殿门,往左一拐,走远了。
福王脸上的怒色稍稍敛起,却还是有些不甘,“凭什么。。。。。。我们才是父皇的儿子,可父皇对他,却从来比对我们还要好。”燕崇那性子,天不怕地不怕,又是个拳头硬的,从小到大,也没有少起纷争。可父皇,从无例外,都是站在他那一边。
荣王目光一黯,叹了一声,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头,劝慰道,“罢了,这样的事情,四弟早该习惯了才是。往后,这样的话,也莫要再说了。不过一个女人而已,你若喜欢,回头皇兄挑了两个好的给你送去。大过年的,莫要为了这样的事情,坏了心情。”
………………………………
第143章 静好
燕崇拉着裴锦箬,出了大殿,左转,一路沿着回廊疾走。箍在手腕上的手宛若铁铸,让她有些生疼,她抬眼望着他的后脑勺,他浑身上下透出来的森冷气息,让她不敢吭声。
直到她被他拉得险些一个踉跄,他腿长步子大,迈得又急,她有些跟不上。
燕崇这才停了步子,回过头来,一双黑眸里冒着火,将她瞪住,而后,便是咬牙骂道,“裴锦箬!你是脑子有病吧?瞧不上我,居然去招惹福王?”
裴锦箬被他骂得有些委屈,眨巴着眼道,“我没有招惹他。我来进香,哪里知道会撞见他?”她也很委屈的好吗?
燕崇见她一双眸子晶莹透亮,将自己望着,有些委屈,湿漉漉的,恍若小鹿一般,只觉得胸口方寸之间,好似被什么狠狠一撞。
倒是将方才盈满胸臆的怒气给撞散了,想起福王的德性,再看看这丫头明明穿得很是素净,却越发明艳,妩媚天成的模样,燕崇有些头疼,没事儿长这么招人做什么?
他瞪着她,粗声粗气道,“难道你不知道要躲吗?方才,若是我不来,你打算怎么办?还任由着他上下其手不成?”
迭声问完,却见她没有半声反驳,还是用那样湿漉漉的眼,将他望着。
燕崇心头一滞,觉着自己真是被她气得也蠢了,她一个小小臣工的女儿,面对着皇子皇孙,能怎么样?难不成,让她去死吗?
燕崇一瞬间,气闷得厉害,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片刻后,才哑声道,“往后记得躲着他些。”
“知道了。”裴锦箬点头应声。
反倒惹得燕崇很是诧异地挑眉望向她,有些不适应,今日怎的这般听话?
裴锦箬曳起嘴角,“今日之事,还得谢过你。”不管怎么说,都是他为她解了围。
燕崇清了清喉咙,反倒有些不自在了,“我救你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明知你是个忘恩负义的,我也没指望你报答,就当是我前世欠了你吧!”
这话,却是让裴锦箬心头一颤,前世……哪里是他欠了她?分明是她欠了他啊!
刹那间,裴锦箬心头五味杂陈,抬头望向他。
燕崇却没有看她,抬起头,望着廊外大雪纷飞。
裴锦箬眸色微微一黯,垂下头,鼻头却是一痒,“阿嚏”了一声,她忙用手帕捂住了鼻子,抬起雾湿的眼,却见燕崇已是低头,皱着眉看她。
“这么大的雪,你怎的披风也不穿一件?”箍在她腕上的手,顺势一个下滑,握住了她的手,触手冰凉,他的眉心不由皱得更紧,复又拉起她,沿着回廊疾走。
等到出了回廊,他已是解开了披风,将她兜头兜脸地罩住,隔着衣裳,握住她的双肩,带着她走。
等到他将披风取下时,裴锦箬这才发觉他们已经置身在一间禅房之中。那禅房里烧了旺旺的火盆,暖和得很,竟好似将风雪都隔绝在外了一般。
她目光四处逡巡,打量着禅房时,燕崇的目光却落在她身上,片刻之后,却不由得低笑了一声,“你今日怎的这般乖巧?往日里,不是避我如蛇蝎么?今日,我带着,你便跟我走了?不怕我将你带去卖掉?”
裴锦箬一哂,他不会知道,她对他的信任,其实已经积累了两世,方才,她根本未曾想过他会带她去哪儿,只是,待在他身边,便觉得安心罢了。
只是,这样的安心与温暖,却不该是她贪恋的。
目光从他满是落雪的肩头和发间掠过,她垂下眼,抿了抿嘴角,没有回答他,转而岔开了话题,“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我往日里偶尔来大相国寺时住的禅房,我特意让他们给我留着的。”燕崇目光在她身上停顿了片刻之后,才低声答道。
“你常来大相国寺?”裴锦箬有些惊讶,怎么看,燕崇也跟寺庙这样的地方不搭啊!而且,大相国寺居然还会专程给他留出一间禅房来,真是好大的面子。
“我母亲的长生牌位供在这里,我偶尔会来看她。”燕崇语调淡淡地答道。
裴锦箬蓦然转头望他,他分明神色如常,可她的心尖却揪了一下,是了,他也与她一般,是个没娘的孩子。
只是,他往日里太过任性霸道,不可一世,便是一个被宠坏了的孩子,总是让她不经意,便是忘了这一点。
禅房内的气氛莫名有些沉凝,而这样的气氛,燕崇显然不喜欢。
他走到窗户边上,将窗扇轻轻推开,往外看去,“这雪,也不知还要下多久。”
裴锦箬走到他身边,也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去。
外面的雪,更大了,扯絮一般,洋洋洒洒。天色也暗得如同已然天黑,从这个方向眺望出去,居然刚好能瞧见那座三层的灯楼。
灯火幽咽,在风雪之中飘忽,好似遗世独立,让人的心,不期然,便是静了下来。
他们两人,倒是从未如同此刻这般,平静地并肩而立。
许久之后,直到裴锦箬又“阿嚏”了一声。燕崇才收回了视线,信手关了窗,皱了眉,有些怒,对她的,也有对自己的。
怎么忘了,她方才怕是冷着了,还让她一道陪着自己在窗边吹着冷风。
只怪,方才与她并肩看雪的感觉太过美好,让他一时间,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这雪,一时半会儿怕是不会停了,今日,怕是最好不要下山了,你是一个人来的么?跟着你的人呢?”燕崇皱眉问道。
裴锦箬经他这么一问,脸色却是立时变了,“糟了!”
“怎么了?”燕崇看她好似都快哭了。
“我方才等在殿门口,就是为了等我表哥的。他回后殿去给我取披风去了,哪里知道会撞见福王?”更哪里知道燕崇也来了,虽是解了围,却将她带来了此处。虽然都是事出有因,可是,方才,她竟是将这些忘了个一干二净。
裴锦箬真是要哭了,“我表哥出来见不着我,定是要四处寻我。还有……”还有外祖母若是瞧不见她,定是要担心的。
裴锦箬有些待不住了,“这禅房离方才那大殿远么?我得回去了。”她方才是被蒙着头脸带过来的,不认得路,只得问。
抬起头来,才见燕崇目光幽沉静深地将她望着,眼里隐约透出些不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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