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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若安年-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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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不安
等到回到猎宫时,裴锦桓和裴锦枫兄弟二人却是来了,已等她多时。
他们兄妹几个一道出来,又没有长辈在身边,裴锦桓这个兄长自然要来关心一二。
不过,这个妹妹虽然年岁轻,行事却还算得有度,只嘱咐她莫要四处乱走,注意安全便也是了。
裴锦枫却是抱怨道,“今日,燕二哥拽着我一道,进了林子深处,倒也射了几箭,却没有射到什么东西,被燕二哥笑话了一场。不过,阿姐你放心,我一定勤加苦练的,回头终有一日,我也能射着野物,让阿姐尝鲜。”
虽是抱怨着,但少年的一双眼却是炯亮,透着不屈的光。
听他提起燕崇,又说起野味,裴锦箬不由得有些心虚。“燕崇是个臭脾气,不过人心眼儿却是不错,他肯教你,那是好事。别的且不说,你习武,自可强身壮魄,阿姐是女儿家,却还指望着往后你能立起来,让我靠上一靠。”
裴锦枫自是点头,神色郑重。
接连两日,旧时旧地,燕崇都是如约而至,来教她骑马。
燕崇有了第一日的体悟,后来,对她便没有那么高的要求了,她便也因而放松了许多,反倒是进步要快些。
至少不过三日,她的骑术比起刚来围场时,已是要进步了许多。
到得第三日,燕崇还果真猎到了一只狐狸。
火红的皮毛在日头之下灿亮,不掺半分的杂质,当真是上品。
何况,燕崇为了不损坏皮毛,还很是费了些工夫,并没有伤到要紧的地方。
那成色很是少见,就是永和帝见了也是稀罕,信口说道让他送了给自己做个帽围,谁知燕崇却是一脸紧张的推说不行,他有别的用处。
永和帝打了个愣怔,倒是没有生气,只追问着他有何用处。
燕崇却好似成了蚌壳,那嘴无论如何也撬不开了。
永和帝见他那样,不由笑着打趣道,“莫不是要攒着娶媳妇儿用的。”惹得众人笑了一通。
却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裴锦箬分明瞧见永和帝说这话时,目光若有似无地朝她瞥了过来。
惹得裴锦箬心头紧跳,垂下头,连忙安慰自己,定是心虚看错了。
不过,这般直白的拒绝永和帝,他非但不生气,还乐呵呵的,看来,是真疼燕崇疼到了骨子里。
只是……想起中秋宫宴时那一档子事儿,裴锦箬不由叹息,也不知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许是因着这个,裴锦箬心里有些不安,夜里,竟是做了个梦。
梦里,居然又是那个战场之上,铁箭往着燕崇迎面射去的时候,不知为何,那梦竟是与头一回梦见时,别无二致。只是,却又比头一回延伸了些。头一回,她只梦见铁箭射去,便被惊醒,这回,却分明瞧见那铁箭刺中了燕崇胸口,他摇晃着,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忽而,又是另一个梦境。却也不是美梦……
再次尖叫着醒来时,裴锦箬已是一头的冷汗,心下,只觉不安得更是厉害。
谁知,刚刚盥洗收拾停当,徐蓁蓁便很是兴奋地冲了过来,“锦箬,今日有好戏看了。”
“昨日,燕二哥不是猎了只狐狸,陛下便留了他一道用膳么?”
这个裴锦箬自然知道,因为这个,她昨日才没有跟着学骑马。只是,听徐蓁蓁的意思,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也不知道昨夜在席上说了些什么。今日,陛下竟是下了令,让荣王、福王、宁王、穆王,还有燕二哥各带十人,进内场。由老英国公和徐国公一道安排,布置一场战事。各自抽签,从不同方向入,战术不论,谁先夺得事先插好的令旗,谁便算得胜。”
这可是比起普通的狩猎来说,更要精彩许多了,也难怪徐蓁蓁这般兴奋了。
可裴锦箬却听得心下不安,尤其是在做了那样一个梦之后,她总觉得,那是不好的兆头。
“马上就要出发吗?”她皱眉问道。
徐蓁蓁点了点头,“说是这件事昨夜便已说定了,只是,未曾对外宣扬,只有陛下和两位国公知道。两位国公连夜布置,如今,一切已是就绪。方才,燕二哥与几位殿下都已经抽了签,得了地形图,如今,就等着挑好了人和趁手的兵器,就要出发了。”
话未落,却见裴锦箬已是转头奔了出去。
她一愣,忙叫一声,“你着什么急,等等我啊!”然后,赶忙追了出去。
皇帐前,已是热闹非凡。
燕崇与荣王他们怕是已经各自选好了人,站成了一列,各自的臂上,都绑着不同颜色的汗巾。
裴锦箬一眼瞧见了燕崇,只是这样的境况,她也没有办法靠近,何况,几乎在她刚刚站定之时,皇帐前,军令一出,他们便已是带了自己的人,策马而去。
裴锦箬只能看着方才燕崇离开的方向,还未散尽的烟尘滚滚,忧心地蹙起眉来。
“你这是担心燕二哥?”徐蓁蓁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来,与她一道望着那处,有些戏谑地笑道,“放心吧!不过就是一场比试,能有什么事儿?”
裴锦箬却实在难以按捺胸口不安的狂跳,“陛下这是要考校几位皇子,偏偏,这样的事儿,燕崇却是卷了进去。”
徐蓁蓁听到这里,笑容也是微微一敛,她们都是在这个名利场中长大的,即便再怎么天真无邪,有些事情,却也有着旁人难以企及的敏锐。
只是,徐蓁蓁哪怕心里也有些不安,却也不好说什么,抬手拍了拍裴锦箬的肩头,道,“放心吧!陛下开的口,又有陛下看着,不会有事的。”
究竟如何才有了今日这场比试,谁也不知道。陛下的用意又是什么,更是君心难测。
她是为燕崇不安,尤其是在昨夜的那个梦之后,只是,她又有什么权利,什么资格不安?说到底,今生,他们什么也不是。
“徐二姑娘!裴三姑娘!”正在沉吟着,骤然听得身后一声唤。
徐蓁蓁和裴锦箬回头望去,却都是一惊,“魏公公?”
在跟前,和煦望着两人微笑,躬身行礼的,可不就是司礼监掌印大太监魏俨么?
“魏公公有什么事吗?”徐蓁蓁笑着问道。
就算她是徐国公府的宝贝疙瘩,却也有些够不着眼前这一位无事招呼的分量,多少人暗地里瞧不起这些阉人,可在他们面前,却又不得不敛起狂傲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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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迁怒
魏俨的笑容不变,一副八风不动的样子,只手中拂尘轻轻一挥,垂眼道,“裴三姑娘!陛下有请。”
陛下……找她?
裴锦箬惊得瞳孔一缩,蓦然回头望向身旁的徐蓁蓁,见她亦是惊得眼都瞠大了。
心下惶惶,可是,圣命传唤,却哪里由得你说不?
裴锦箬跟在魏俨身后,一步一挪,进了皇帐。
帐内光线略暗,裴锦箬随在魏俨身后,一路低头向前,直到魏俨停了步子,往上方行礼,她才屈膝跪下,“叩请陛下圣安。”
“起吧!朕请你来,你便是座上宾,用不着太过多礼。”上首响起永和帝还算得和煦的嗓音。
裴锦箬谢恩起身,却不敢托大,更不敢四处乱瞄,只是低眉垂首,束手而立。
“你会下棋吧?”永和帝问。
“回陛下的话,黑白之道,臣女实在只是略通。”
这话倒不是谦辞。
“无妨!朕只是闲着无聊,你陪着打发时间,手谈一局吧!”上首,永和帝广袖一挥,语调虽平和,却不怒自威。
想要陪你打发时间的人多着呢,你何必挑上我?裴锦箬心头腹诽,面上却不敢露出分毫,恭恭敬敬应道,“是。”
便是被魏俨引着上了前,敛裙在永和帝对面坐了。
“既是棋艺不精,便由你来执白吧!”永和帝有些慵懒地靠在身后的椅靠上,手轻轻捻动手边棋盒中的棋子。
裴锦箬的目光不小心瞄见那拇指上光滑玉润的白玉扳指,略作沉吟,这才低低应“是”,取了一颗白子,小心翼翼,放在了一角。
永和帝也很是随性地落着黑子,疏疏落落连着下了几子,他都是一言不发。
裴锦箬非但没有半分放松,心弦反倒更是紧绷起来,恨不得直截了当地问他找她来究竟何事,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还不如早死早超生。
只是,对面的人,却是大梁的皇帝,一张嘴,便可生死予夺,她哪里敢?只能生生忍着。
“你倒是个沉得住气的。”就在裴锦箬已经是浑身冷汗的时候,永和帝终于开了口,这话,听上去,好似称赞,可裴锦箬却是半点儿不敢掉以轻心。
“你两个兄弟,朕也见过,大的一个,学富五车,端方持重。小的那个,也是天资毓秀,可圈可点,别的且不说,就看你们几个儿女,朕也有些羡慕你父亲了。”
“臣子之家,皆是仰仗皇恩,中人之姿,不敢当陛下这般赞誉。”裴锦箬忙垂首答道。
“你也不要过分谦虚了,你若是不好,又如何能引得朕的儿子、外甥,一个个的,都为了你,神魂颠倒呢?”永和帝明明还笑着,却是话锋一转,扔过来一柄刀锋。
裴锦箬脸色一白,哪里还坐得住,连忙便是敛裙下了地,伏跪在地上,“陛下此言,臣女实不敢当。”
永和帝低眼看着她的头顶,转动着拇指上的白玉扳指,话语里听不出喜怒。
“你可知,就在昨夜,朕的福王向朕讨要你,想要纳你做个侧妃?朕倒是不知,你是何时入了福王的眼?”
裴锦箬心下一“咯噔”,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这幺蛾子会出在福王身上。可是……她犹豫了一下,知子莫若父,永和帝未必不知他这个儿子是个什么德性。但都说癞痢头的儿子,还是自己的好。只怕永和帝再怎么的贤明,在这样的事上,还是与天下父母一般无二,自己的儿子不会错,错的,都是别人。
心里略作沉吟,裴锦箬还是硬着头皮道,“臣女至今,也不过与福王殿下有过一面之缘。就在正月初一,大相国寺中见过一面而已,也仅此一面,臣女自问,并未有任何僭越出格之处,实在不知福王殿下为何……总之,臣女问心无愧,还请陛下明鉴。”说着,已是重重将头磕在了地上。
“好一个问心无愧。”永和帝低低笑起来,“你只怕心里在腹诽朕明知自己的儿子是个什么样的人,还一心偏袒吧?”
裴锦箬背脊一僵,不敢开口,却已是汗透衣背。
“若只是这一桩,朕也不会请你来一趟了。”
裴锦箬心下一紧,还有?
“福王是当众求朕应允此事,彼时,晙时也在场。”
永和帝轻描淡写一句话,却是让裴锦箬如堕冰窖一般,周身都泛起凉来。
燕崇听见了,以他的脾气……
“今日的比试,是朕的主意,早在定下三月春猎时,便已拟定。朕虽正值壮年,可也是时候开始培养国之储君了。而我大梁,马背上得来的天下,边关未靖,失土未收,作为未来的一国之君,不可坐享其成,是以,朕才与老英国公和徐国公定下此事。”
裴锦箬起先不懂永和帝为何特意与她说这个,只是,越听,心下却越是泛凉。
永和帝的子嗣比起寻常帝王来说,实在算不得多。成年的几个皇子,便也只剩荣王、福王、宁王、穆王,另还有两个小皇子,不过才总角之年。
不管福王有多么的荒诞,他也是皇嗣,有争夺皇位的资格,此次比试,有他一份,便足以说明一切。
另外,更要命的是……
“朕想你是个聪明的,想必也是听明白了。既然,这回比试,朕是打的这个主意,原本,便没有晙时什么事儿,可他却也去了,你当为何?”
裴锦箬哪里还说得出话来,鬓角一颗豆大的汗珠,倏然滑落。
“他当众请允,这桩事,朕拦不下,也不能拦。不管是朕的儿子,还是朕的外甥,都要有担当,自己揽的事儿,好赖,都自己背。”
“不过,朕想着,这件事,怎么也与你有些干系。朕在这儿坐立难安,没有让你独自在一旁逍遥的道理,所以,便请了你来,哪怕是煎熬,你也陪着朕,一处煎熬。”
到此时,永和帝的语调里,终于是透出了两分迁怒的意味。
裴锦箬反倒觉得尘埃落定一般,踏实了些。只是,心房却还是悬吊吊在半空中。今日,最好是莫要出事,若是果真出了事儿,那永和帝说不定就得活刮了她。
裴锦箬额角冷汗涔涔,永和帝却又将广袖一挥道,“魏俨,将棋盘收了,这丫头的棋实在是臭得很,没得等着本就煎熬,还要被她这手臭棋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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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帝心
裴锦箬额角青筋蹦了两蹦,陛下,我可是一早便说了,黑白之道只是略通,是你说的,打发时间,硬要我下,这才不过几个子,你就埋汰成这样?就算是拿来当幌子的,也用不着这样吧?何况,草草两子,你有认真下吗?这么敷衍你的对手,这是在棋盘对局上,对对手的不尊重,你懂吗?
说好的明君,说好的宽厚仁义呢?
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皇上?
裴锦箬的心理活动异常丰富,面上却是沉静到面无表情。
魏俨得了圣命,很快上来,将那棋盘收了下去,又让随侍的宫娥换了茶点。
永和帝斜眼睨了地上一眼,“起来吧!你一直跪着,朕只会觉得碍眼,不会舒心。”
裴锦箬默了默,闷闷应上一声“是”,缓缓站起身来,却还是束手在一旁。
“桌上有糕点,你自便。”永和帝这会儿好像又大度了。
但是,这大度自然都是假象,若真大度,那便不会有今日这一出了。
裴锦箬抬眼瞪着那几上的糕点,恨不得将那晶莹剔透的马蹄糕给瞪出洞来。
永和帝虽是来春猎,可也不是全然闲着,每日里,凤京城中都会有快马送来要紧的奏折,等他批阅。
他静心批了两份儿红,抬起头来,便见得裴锦箬蔫头耷脑地立在那儿,只管瞪着那几盘点心发呆,不动也不移,不由皱了皱眉道,“丫头!你过来!”
裴锦箬愣了愣,到底还是小心翼翼靠了过去。
“听说,你曾判过晙时的字?说他的字,不如你的?”
裴锦箬听得眉心一紧,这是什么意思?要秋后算账了?她今日算是看明白了。这位陛下,说是贤明通达的明君,却也最是个护短的。何况,这都什么时候的事儿了,那时候,她随意说来气燕崇的话,如何就能落到永和帝的耳中去?
当时,在场的,可就他们二人并一个红藕。红藕自然是没有可能,那么只剩……裴锦箬恨得咬牙,燕晙时,你这个大嘴巴!
心里恨得不行,面上,却还是一副无辜的样子,“不过是句玩笑话,陛下如何能当真了呢?燕二公子的字在年底检验上可是有目共睹的,臣女自是万万不及。”
“你用不着忙着撇清,朕并无责怪之意。晙时一直对他那手字甚是自得,那回回来后,却埋头苦练了许久,朕倒是从未见过他这般,私下问了,才知缘由。别的不说,你能让他有所改变,这便是你的本事。”
这话引得裴锦箬连连侧目,这是夸她吧?她没有听错?
“来!朕这几张折子要另外誊抄,秉笔不在,你便代劳了,既打发了时间,也让朕瞧瞧你的字。”
裴锦箬自然不敢说不,接过了笔和折子,在一边的矮桌上规规矩矩坐了,有宫婢赶上前来铺笔研墨。
她深吸了两口气,静下心来,这才起笔誊抄。
裴锦箬平日里便喜欢写字静心,那些奏折于她而言,很有些艰深,正因为如此,反倒过眼不过心,还真让她的心绪一点点平静了下来。
这些时日苦练腕力总算是没有白费,她如今悬腕已能写上不少字,且一气呵成。燕崇那手字自然是不敢写的,规规矩矩一手簪花小楷,却誊抄着那些奏折,实在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好在,她猜测着,永和帝也不是真正想要她帮忙,而是有别的用意。
至于永和帝究竟是何用意,裴锦箬此时也顾不上去琢磨了。与其胡思乱想,还不如以不变应万变。
她静下心来写字,也不知过了多久,更不知永和帝不知何时站到她身边来的,直到永和帝开了口,她才惊得回过神来。
“写了这么多会儿,不如歇一会儿,喝盏茶。”永和帝望着她,那双与燕崇极为相似的眼睛,却比之燕崇的要深邃难懂许多。
她不敢多看,只一触,便匆匆垂下眼去,应一声,“是。”
她也真有些渴了。
如同影子般存在的魏俨已是让宫婢将原本几案上的茶点重新撤换了,端了一盏奉给裴锦箬。裴锦箬便也不客气了,谢过之后,端起来轻啜了一口,就着茶水又吃了两口点心。
这时,门外,匆匆有脚步声至,进来的人却让裴锦箬有些出乎意料。
一身暗色常服外套着厚重的甲胄,身上那不怒自威的气度与之前所见无二,只是,细微之处,又好似有所不同。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外祖父,老英国公。
老英国公乍见她在帐中时,也是愣了一愣,但圣驾当前,也顾不得其他,收回视线,便是抱拳对着永和帝行礼,“外场已是有消息传来。荣王和宁王几乎同时到达,不过荣王更胜一筹,最终先夺得令旗。”
居然又是荣王胜了比试。前世,有没有天降祥瑞,还有比试这一出,裴锦箬都不知,遑论是结果了。只是隐约记得,春猎过后,储位还是悬而未决。只是,今生,许多事或多或少都有了变化。这春猎之上,荣王已是占尽了优势,他本就占着长,又被皇后收养,勉强也算得嫡。这么一来,怕是没有萧綦什么事了。
永和帝点了点头,神色似是没有什么意外。只是问道,“福王、穆王,还有晙时呢?”
老英国公迟疑了一瞬,却是摇了摇头,“还没有消息。”
永和帝闻声,蹙了蹙眉心,“发响箭。既然胜负已分,也没有再比的必要,让他们都回来。”
“是。”老英国公拱手应是。魏俨则直接出了皇帐,不一会儿,帐外便是传来一声尖锐的声响,直窜云霄。
似乎也没有隔上多久,帐外便是马蹄飒沓,一阵喧嚣后,一身戎装的荣王和宁王先后而入,二人都是龙章凤姿,只不用仔细观之,也可看出不同。此时的荣王,意气风发,相较而言,宁王就要显得沉闷许多。
他们也清楚,他们的父亲,这天下之主在考验他们,而这考验,与那宝座息息相关。
胜的,自然开怀。
败的,也自然颓丧。
兄弟二人双双在永和帝跟前跪拜,永和帝笑容满面,声调和煦,夸赞了荣王有勇有谋,文治武功,也勉励了宁王不要气馁,向兄长学习,乍一听去,竟是不偏不倚。
宁王的颓丧减轻了些,荣王的得意亦随之收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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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失踪
这帝王之术,还真是厉害。
裴锦箬想。
目光不经意一转,谁知,便是撞上了老英国公那双幽深的眸子。他给她使了个眼色,裴锦箬垂下眼,倒是心领神会,默了片刻,才迟疑着挪到永和帝跟前,双手交叠膝上,刚想蹲安告辞,皇帐外,重重的靴子响,这回,却是徐国公扶剑而入。
徐国公是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兵鲁子,因着是从尸山血海中淌过来的,身上自带一股杀伐之气,平日里,不笑的时候,那便是怒目金刚,笑的时候。。。。。。没见过,但没准儿更可怕。
总之,徐蓁蓁与她父亲是没有半点儿相似之处,至少外貌上来讲,徐璨也好,徐蓁蓁也好,大抵都更像徐国公夫人,也幸亏像徐国公夫人。
裴锦箬看着杵在眼前,犹如一座小山般的徐国公,暗地想道。
只是目光下挪,望见他扶剑的手时,却是闪了两闪。
不过,这个人,却是极受永和帝信重之人。
毕竟,能够在御前携带兵刃的,普天之下,又有几人?
徐国公近前来,便是与永和帝匆匆抱拳后,便道,“陛下,怕是出事了。响箭已放出,这个时辰,就算是还没有回来,也该有所回应了,可是很奇怪,半点儿动静也没有。”
人不可貌相。徐国公打过不少的胜仗,如今,虽然已经算得在京中荣养,可骨子里的敏锐却没有半点儿减弱。
他最是个胆大心细之人,这回比试之事,虽说是交给他与老英国公一道负责,但说到底,老英国公年岁毕竟已经大了,多只管筹谋,而经手的,全是徐国公。
按理,不该有纰漏,可是,到了这会儿,他也有些不确定了。
他这话一出,皇帐内,便是一静。
裴锦箬一愣之后,心下不安地紧跳了两下,浑身有些发冷。不知怎的,便又想起了昨夜的那个噩梦,还有,从今晨起,就一直在心头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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