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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若安年-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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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准,就是叶大哥。”季舒玄语调平平淡淡,眼睛却紧紧盯在裴锦箬脸上。
裴锦箬自然知道季舒玄怀疑她,可是,有些事情,她是宁死也不能让人察觉分毫的。
她掐了掐手心,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疑来,“是吗?这也太巧了。我说的叶准,也是听旁人提起的,是个走南闯北的脚商,听说,他手里有些东西,哪怕是凤京城的商铺里也没有,这才特意向你打听。可是与叶先生没有半点儿干系的。我若是早知叶先生会叫这个名字,那岂不是先知了?”说着,微微一笑,露出编贝般整齐白净的牙齿。
季舒玄看她片刻,目下闪动着笑了,意味不明,“是吗?”
能够随意出入御书房,如今的季舒玄自然已经不可同日而语,裴锦箬知道,他没有完全释疑,可是……那又如何?
有些事,她不说,永远不会有人猜到,因为太过匪夷所思。
而季舒玄的性子,她还是有些了解的,没有十足的把握,又事关她,他应该会守口如瓶,没有告诉任何人,尤其是……叶槐生。哦!不!如今,应该叫作叶准了。
原来,今生,叶准之名是御赐的,好大的殊荣。准,平直也。足见陛下的看重,和爱才之心。只不知,前世,这叶准之名的由来,是否也是一样?
等到回了裴府,裴锦箬心思还绕在叶准身上,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特别地在意这个人,也许……是因着,他算是她前世最后见到的人?还是,她始终记挂着,沉入黑暗的刹那,那只捡起她跌落在地上的玉佩,骨瘦修长的手。
还有,在梦里,偶尔还会下起的,猩红血雨……总让她难以释怀。
“姑娘!”迎上前来的袁嬷嬷见她一直走神。显见是没有将她的话听进去,不由皱了皱眉,略略拔高音量又唤道,边上的绿枝又轻轻推了她一把。
裴锦箬总算是醒过神来,不由有些歉意地笑了,“嬷嬷说什么?”
“明日,周大人家的宴席,太太说了,要将几位姑娘一并带去。”
裴锦箬听罢,微微一愣。这才反应过来,户部侍郎周大人家前几日刚刚添了长孙,父亲的顶头上司,他们家自然也是备了礼送去的。今日,这是要办百日宴了。
因着如今的裴太太是出自英国公府,如今,凤京城的人家,都要高看裴府一眼,这样的宴席,自然都是少不了裴家的。
不过……要将她们姐妹几个一并带去。母亲的意思是……
裴锦箬目下闪了闪,点头道,“我知道了。嬷嬷辛苦些,给我选身衣裳,先熨烫好了。”
第二日清早,裴家姐妹四个都妆扮一新,先到了袁婧衣的正院给她请安。
对于那几个庶女,袁婧衣自然都只是面子情,见她们妆扮都还算大方庄重,便挪开了视线,细细看裴锦箬的装束。
有袁嬷嬷把关,衣裳首饰自然也都是端庄清雅为主,既不失礼,也不过分出挑,倒是符合文官清流的妆扮。
袁婧衣见了,便是暗自点头,满意地笑了。
末了,领着姐妹几个到春晖院给裴老太太请了安,裴老太太又耳提面命了一番,母女几人这才出了走车马的侧门。
共备了三辆马车,袁婧衣拉着裴锦箬上了头一辆。
裴锦蕙、裴锦芸和裴锦蓉三个坐了第二辆,第三辆则多是跟车的丫鬟仆妇。
往周府一路去的路上,袁婧衣正跟裴锦箬细细讲着周家的姻亲关系,以及她知道的,周家女眷,还有各家女眷的一些关系和习惯。
不过,袁婧衣以往在英国公府来往的,多是宗室勋贵之家,对于文官清流反倒不那么熟悉,所知也有限。
哪怕如此,也是她细细打探来的,裴锦箬自是感激。
周府的园子,自然是要比裴府要精细许多。只比起英国公府和靖安侯府,还是差了不少。
裴锦箬不是那没见过世面的,跟着袁婧衣穿花拂柳,从二门处一路到了周府待客的花厅,被迎着进去。
除了进门时,抬眼轻扫了一下,之后,便一直是目不斜视,嘴角的笑容不多不少,恰到好处。
这样的场合,虽是来为周府贺喜,各家的女眷,却也抱持着不同的目的。
果然,阔宣一会儿后,便有一位夫人笑眯眯地往袁婧衣身后的裴家几姐妹身上瞥去,道,“真是羡慕裴太太,看看,这女儿一个个的,都跟那花骨朵儿似的,光是看着,也是喜人的。”
………………………………
第204章 宿敌
这话是没错,可仔细一琢磨,却不是那么一回事。若是换了个心思窄的,没准儿,便是要吃心了。
毕竟,这一个个花骨朵儿似的姑娘,没一个是从袁婧衣肚子里出来的。都是她的丈夫跟别的女人生的,只要稍稍狭隘些的,怕就是要吃心了。
“裴太太还真是这凤京城中难得一见的贤惠人,这才进门呢,就忙着张罗女儿们的亲事,英国公府果真是大梁勋贵之中的翘楚,就裴太太这番做派,便可堪表率啊!”这话里,嘲讽的意味显而易见了。
裴锦箬抬眼,往对面那人瞥了一眼。
对面的妇人,有些干瘦,一双吊梢眼,嘴角含着笑,却让人感不出半分善意。
都察院左御史钱大人的太太,与彭家挂着亲。彭家,与英国公府自来不和,整个凤京城人尽皆知。只是,从前,在袁婧衣面前,钱太太未必就敢这般明目张胆,不过是如今袁婧衣嫁了不起眼的裴家罢了,夫荣妻贵,从来如是。
裴锦箬目下闪动,垂下头去。
袁婧衣面上却是淡淡的笑,风过无痕,没有半分的起伏,“钱太太谬赞了,小门小户的女儿,如何也比不上钱家的姑娘,教养不凡。”
这话里平淡,钱太太却是一噎,脸色登时如同吃了苍蝇一般的恶心,谁不知道,前些时日,钱家闹了一桩笑话。
正要说亲的钱四姑娘不满要说的亲事,竟是将登门的媒婆连人带礼,一并扔了出去。
那媒婆气得不行,如今,处处张口便是钱御史家姑娘的“教养”,这监察百官,有弹劾之权的御史却治家不齐,教女无方,这于钱大人的官声可也没有什么好处的。
钱太太这也是没脸了好些时日,为了钱姑娘的亲事,不得不顶着脸皮出门。
只御史家的家眷,本就让人忌惮,今日,这来赴宴的人,更是躲着她们母女走。钱太太满心恼火,见了袁婧衣,想着这人从前再怎么高高在上的国公府千金,那又如何?如今,还不是只成了一个五品小官的家眷?
何况,还因着彭家的关系,钱太太上来便是一阵奚落,却没有想到,袁婧衣平日里一副目下无尘的样子,今日却是没有半分的退让,上来便是给了她一根钉子碰。
原来,这虽然是朵娇美的花,却还带刺,你若想要揉搓它,它必定会狠狠扎你。
理也不理钱太太,袁婧衣拉了裴锦箬,转身往她交好的勋贵人家女眷堆中去。
免不了又是一番阔宣,辅国公夫人便是笑眯眯问道,“看你家这几位姑娘,是真真长得好。尤其是三姑娘,端庄大方,沉静有度,不知是谁家有那福气,能摘了家去。”
袁婧衣目下闪了闪,笑道,“长幼有序,她上还有兄长和姐姐呢,怎么也得一个个的来,何况,年龄也还小,我也舍不得,慢慢看吧!”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是心领神会。
早先,英国公府想要聘裴锦箬的事儿,虽然没有过明路,但那些与英国公府相交颇深的人家,都心中有数。若等到陛下赐婚长乐公主和袁恪的旨意下来,裴锦箬就会沦为笑柄,这也是袁婧衣急着带裴锦箬赴宴的因由。今日过后,便算得彻底将她与袁恪撇干净了。
他们只是表兄妹,婚嫁各不相干。
便有一位夫人又笑着道,“我看三姑娘才貌无双,等到放出风声去,你家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
“是啊!是啊!届时可别挑花了眼。”
这里的人,多是些人精,别说,还要看着英国公府的面子,就是如今裴家的大郎,也是常出入御书房的,很得陛下看重,听说,已是要擢升为编修了。这可才入仕半年不到呢,就要升迁了,往后,这裴家说不得有大造化。多敬着些,总是没错的。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多是捧着裴锦箬,倒是将裴锦蕙几个冷落到了一边。
裴锦蕙和裴锦蓉倒还罢了,都是安分守己的,心中嫡庶之分分明。知道虽然都是裴家的女儿,但她们无论如何也不能与裴锦箬比肩。何况,太太能带着她们出门赴宴,便是家里有待嫁的女儿,带出来让旁人相看的。两人虽然心有忐忑,但总是心存感激的。不管怎么说,太太没有苛待她们。
可裴锦芸就不会这么想了。
她抬起眼,瞪着裴锦箬的后脑勺,眼睛里恨不得生出刀子,在裴锦箬身上戳出窟窿来。
凭什么?裴锦箬凭什么能被人捧着、赞着,瞧那些妇人话里话外,竟好似她要有什么了不得的好前程似的。
“诸位说得好热闹啊!徐家姐姐,怎的也不叫上我?”身后,一把柔婉带笑的嗓音,徐徐传来,裴锦箬却不由得浑身上下的汗毛都在一瞬间直立起来。
说话的妇人穿一身清爽的湖蓝,看上去,不过才二十三四的样子,脸上挂着的笑,温婉柔和。裴锦箬却是再清楚不过,那一切,都是假象。
比如,看上去二十三四,其实不过是因着保养得当,所以年轻了十岁。至于那温婉柔和,看上去便好相处的模样,更是骗人的鬼。这人心思之深沉,手段之歹毒,真真是黄蜂尾后针。林氏。。。。。。真没料到,今生头一回相见,竟是此时此地。
裴锦箬眸中不由得带了两分锐利。
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正与人寒暄的林氏转过头来,裴锦箬却已经先一步垂下了眼,林氏望见的,便只是一个沉静腼腆的少女。
林氏目下闪了闪,“裴家妹妹这是将家里的姑娘都带出来了呀?真好,看看这一个个水灵灵的,可不是要羡慕死我们这些没有好命养个女儿的人家?”
“靖安侯夫人若是觉得羡慕的话,不如领了一个回家去养?”边上便有人笑着打趣道。
“我倒是愿意呢,就怕裴家妹妹舍不得。”林氏笑道,而后上前,便是拉了裴锦箬道,“这便是裴家三姑娘了吧?看这模样,长得果真是好,又是个娴静贞雅的性子,真是让人稀罕。”
一双眼,看着裴锦箬,上下端详,笑得别有深意般,言语间,字里行间透出的,皆是满意。末了,还直接从腕上褪下一只金镶百宝喜鹊登梅式样的手镯来,不由分说,便是套到了裴锦箬的腕上。
………………………………
第205章 恶果
裴锦箬刚想推拒,便被林氏压了手,“可不许退给我。我这是真正欢喜你,你若是不接着,我可就得生气了。”林氏佯怒道。
四目相对,裴锦箬终究是推拒不得,只得受了,蹲身道,“多谢靖安侯夫人。”
林氏这一番举动,实在是有些出人意表。何况。。。。。。众人都是若有所思。
就是袁婧衣亦是奇怪地皱眉望了裴锦箬一眼。
裴锦箬却已经垂下头去,一脸平静,看不出半分的异色。
身后,裴锦芸瞪着裴锦箬,望着她腕上那只被林氏套上的镯子,眼里几乎喷出火来。
说了一会儿话,年轻的姑娘们便得了些自在,可以自个儿在园子里转转。
园子里,年轻的姑娘们聚在一处,有联诗的,有斗草、斗花的,也有投壶,玩儿双陆的。裴锦蕙性子贞静,而裴锦蓉的嘴甜,又是个心思玲珑的,倒是没一会儿,便与几个旁家的庶女玩儿到了一处。
今日这宴席,徐蓁蓁与卢月龄皆是没来,裴锦箬便有些百无聊赖,坐在一旁的亭栏上,甩着帕子发呆。
“三姑娘!”正在这时,身边响起一声唤,带着两分哭音。
裴锦箬扭头看了过去,还真是快哭出来的样子。是裴锦芸的丫鬟,萍儿。
裴锦芸之前的丫鬟,大多都被发卖了出去,或是撵去了外院做杂活。如今这一个,还是裴老太太给挑的。
虽然胆子小了些,但行事尚算有度。
加之这些日子以来,裴锦芸倒还算得收敛,倒也没出什么乱子。
“怎么了?”裴锦箬蹙眉问道。
“方才,四姑娘嫌这里闷,便带着奴婢四处转转,谁知,不过一转眼,四姑娘便没了踪影。奴婢四处转了一圈儿,也没有寻见。”萍儿压低了嗓音,低声道,眼圈儿微微红着,可却已经冷静了下来。
裴锦箬眉心微微一蹙,“你们在何处走散的?”
“荷塘沙堤上。”
裴锦箬听罢,眉心不由皱得更紧了。荷塘沙堤。。。。。。方才,为她们引路的婆子,因着她们是头一回来周府,还特意与她们说过。那荷塘沙堤再过去,便有一段曲桥直通湖心岛。岛上设亭,仿着古意造了曲水流觞。。。。。。
曲水流觞这样的风雅事,多是男儿家来效仿魏晋之风的。偏偏,裴锦芸是在那附近“失踪”的,而今日,周府宴请的,可不只女客……
裴锦箬的脸色一瞬间有些难看,无论如何,得将裴锦芸找到,不能让她丢了裴家的脸面。
这样的天气,荷塘沙堤之上,柳荫重重,清风微徐,倒是果真要凉爽了许多。
只萍儿却已是急得满头汗,“怎么办?三姑娘?”寻了半天,却还是没有见到四姑娘的踪迹,身为贴身丫鬟,萍儿如何不急?
裴锦箬的步伐还是不紧不慢,只是抬眼四望了一眼,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湖心岛。
“咱们分开找吧!”裴锦箬淡淡道。
萍儿应了一声,便是忙不迭地顺着沙堤,往湖心岛的方向而去。
裴锦箬眼中闪过一抹讥诮,却并未动作,就只是站在湖边,低头望着水面,似是瞧见了一株开得正好的荷花,心头一动,弯腰要去折。谁知,目光扫过水面,她蓦地往边上一闪,“扑通”一声,有人从她身后扑了过来,竟是直直冲了过去,毫无悬念地栽进了水中。
水中有人载沉载浮,粉红色的轻纱裙裾漂浮在水面之上,漾成了朵莲,与这满湖的荷相得益彰。
边上,绿枝已经扬声惊慌喊道,“来人啊!快来人啊!有人落水啦!”
“四妹妹,你没事儿吧?”周府有会水的婆子,而且那么凑巧,就在近旁,很快将人捞了起来,裴锦箬凑上前,关切地询问道。
因为那落水的,不是旁人,恰恰就是她那失踪的四妹妹,裴锦芸。
裴锦芸幽幽醒过神来,一双眼儿,幽怨而惊惧地望向裴锦箬,“三姐姐。。。。。。。”这语调里带了泣音儿。
“可怜见儿的。裴三姑娘,你没事儿吧?你三姐姐说你在湖边走失了,担心你失足落水,悄悄告诉了我,我这才让婆子沿湖找着,没想到,还真是。。。。。。。不过,好在没什么大事儿,实在是阿弥陀佛,佛祖保佑!”还未成言,那边儿又凑上来一个人,口里满是庆幸。
不是旁人,正是周太太。
裴锦芸嘴角翕动,倏地一抿,没了声儿,一双眼望着裴锦箬,感觉到腕间似被人用力掐着,她抬起眼,望着裴锦箬长长舒了一口气,嘴角勾起,笑道,“多亏四妹妹无事,否则,可怎么好?”
裴锦芸被那双猫儿眼凝着,浑身突然抖了起来,不是作戏,这回,是真的满心惊惧,对眼前之人的。
“今日之事,还要多谢周太太帮忙周全。”周太太准备得充分,让丫鬟们取了干净的外裳来,将裴锦芸裹了。
那边厢,裴锦箬已是蹲身敛衽,朝着周太太深深一拜。
周太太笑着虚扶一把,望着面前的少女,微微笑起。
因着裴锦芸落了水,裴家人便提前离了席。
袁婧衣已经听说了事情的始末,等到一进了马车,脸上客套的笑容便是卸下,脸色铁青地骂道,“果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居然心思这般歹毒。”想到这儿,又很是后怕地拉了裴锦箬的手道,“多亏你警醒,否则……”
裴锦芸好算计,让萍儿将她引到荷塘沙堤,定是已经知道那湖心亭中有外男。
再将她推到荷塘中,大喊救命。湖心亭那儿算不得远,她大抵性命是无碍,可若是众目睽睽之下,被个外男救起,她的名声也算得彻底毁了。
只是,她没有料到,裴锦箬对于裴锦芸和她那条毒蛇一般的哥哥,从没有真正放心过。
这样的时候,她能不防着吗?
虽然跟着萍儿过来了,她却已经借机先与周太太通了气。
周太太可不希望家里设宴时出什么丑闻。
又是个聪明人。萍儿为了怕她怀疑,带着她,沿途都细细地找过,等她们找过来时,湖心岛那里自然早就有了安排。
只她却不会如了裴锦芸的愿,从水面上瞧见她的身影时,她便顺势让开,让她自食恶果。
裴锦芸居然还想故技重施,将脏水泼她身上。
却不想,这已经是她娘孟姨娘用剩下的。彼时,孟姨娘未能算计得她?裴锦芸凭什么认为她能?
………………………………
第206章 费心
袁婧衣的眸色沉敛下来,“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她还在呢,裴锦芸一个小小的庶女就敢这般算计箬姐儿,不治治她,她都不知道今时不同往日。
“母亲用不着太过烦恼,四妹妹终究是姑娘家,姑娘家,就是要嫁人的,没法在家里久待。”裴锦箬语调淡淡,迎着袁婧衣的目光,微微笑道,“母亲还不知道吧?孟姨娘身前,是将四妹妹许了人家的。”
裴锦芸若是安分守己,她也懒得去搭理她,谁知道,今日她偏要算计到自己头上。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既是如此,也怪不着她了。
裴锦芸一路忐忑回了裴府,正想着要跟哥哥好生商量,也不知道裴锦箬会怎么对付她。
谁知,刚下马车,小袁氏不用吩咐,两个膀粗腰圆的婆子便是上前来,不由分说塞了她的嘴,一左一右架住了她。
裴锦芸骇得瞠大了一双眼,用力挣扎,嘴里呜呜叫着。
袁婧衣却好似没有听见,没有看见一般,语调淡淡道,“四姑娘今日在周府无故落水,受了惊吓,有些犯了癔症。为免她伤人,你们要警醒着些,将品秀阁的门户看紧。”
“是。”婆子丫鬟们俱是陌生的,泪光朦胧中,她花费了不少银钱和心力才收拢过来的人,居然一个都看不见。
想必,是被小袁氏一并换了。
“对了。”袁婧衣正要挥手让婆子们下去,却是想了起来,“四姑娘身边的那个萍儿,护主不力,又有背主之嫌,去找个人伢子来,发卖了出去。”
“只在这之前,还要小惩大诫,就打个二十板子吧!一会儿,让府里能来的,都来看看,背主的下场。”
袁婧衣冷冷说道,便看也不看裴锦芸一眼,扶了她陪嫁的董嬷嬷的手,便径自走了。
她身后,裴锦芸已经挣扎得没了力气,偏生架住她的那两个婆子却还是纹丝不动,她浑身一软,眼里,终于淌下了绝望的泪花。
裴锦箬却懒得去理这些,出去应酬了一天,她还真有些累,只想回竹露居好生歇着。
谁知道,进了竹露居,却见一屋子的丫鬟居然都凑在檐下,围拢成一团,不知在做些什么。
走得近些,便听得青螺稚气未脱的声音欢欢喜喜道,“真的好可爱啊!”
裴锦箬狐疑地蹙起眉心。
“不好好当差,都在这儿做什么呢?”不等裴锦箬发言,身边的绿枝已经出声斥道。
“姑娘回来了?”谁知,丫头们非但没被吓到,反而因着裴锦箬回来了,个个都是兴奋得很。
“姑娘快看,方才三爷带了一只小奶狗过来,说是给姑娘的。”
“姑娘快瞅瞅,多可爱!”
裴锦箬顺着望了过去,果然瞧见青螺臂弯里趴着一只小奶狗,通体雪白,不见一分杂色,在夕阳余晖下,好似漾着光。
一双眼睛,又大又亮,湿漉漉的,将人看着,奶声奶气汪汪了两声,竟是让人心软成了一滩水。
裴锦箬看了也是欢喜,情不自禁伸出手去轻轻抚了下那狗儿的头顶,他也不龇牙,反而很是温驯地由着裴锦箬连着摸了几下,半眯着眼,很是享受的模样。
大约是被摸得舒服了,它偏过头来,伸出舌头,轻舔了一下裴锦箬的指腹。
裴锦箬觉得有些痒,低笑了一声,缩回手来。
“它这是跟你亲近的意思呢,从小养着,它往后还会跟你更亲。”裴锦枫将狗送了来,却没有急着走,听得动静,便是转悠了出来,笑眯眯道。
裴锦箬扭头看他,眼中的欢悦稍稍收起,“你从何处弄来的?”
裴锦枫不知为何,被看得有些心虚,避重就轻道,“你前些日子不是说,想要养只狗么?”
见他这样,裴锦箬眯了眯眼,“你少给我打马虎眼儿,你从哪儿寻了这么一只京巴儿?”
这京巴儿本就不好寻,何况是这样品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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