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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小姐不好当-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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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孩子尝试各种方法让它动。有的拿树枝敲它的壳,有的用草叶挠它的头,还有的拿点心引诱它。然而,它没有任何反应。
林浩胆子比较大,又缺少耐心,捉着乌龟的壳,把它翻过来,拉它的腿。可能是从中得到了乐趣,他玩得不亦乐乎。几个孩子也有样学样,拉乌龟的头、四肢、尾巴玩。
纪钱钱在旁边看得有趣。
纪乔不知打哪边过来,也不管纪钱钱的小短腿能不能跟上,拉着她就快步走到一丛山石后面,哽哽咽咽地同她说了吴姨娘的遭遇。
吴姨娘也是倒霉,给纪四老爷上个百日坟都能被风扑到,大病一场。当然,也可能是伤心过度了。
纪钱钱记得百日祭那日,吴姨娘哭得最凶。
李姨娘有纪元可以依恃,可以说是纪四老爷病逝的受益者。王姨娘和吴姨娘的境遇差不多,都只有一个女儿可以依靠,但也没见人家王姨娘哭得死去活来的。真是同命不同人。
不过吴姨娘这个事,纪钱钱想帮她也容易。纪家现在是纪大夫人管家,她是纪老夫人的嫡长媳,不把吴姨娘的病当回事,想得无非是让她自生自灭罢了。她若插了手,被她知道了,会不会觉得她在跟她对着干?
好歹是一条人命,举手之劳的事,不知道也就算了,既知道了,她是四房的嫡女,正经的主子,如何能袖手旁观?
想了想,她拉过纪乔,悄悄地在她耳边教了几句话。
纪乔离开后,纪钱钱并没有离去,双臂张开,呈个大“十”字状的仰躺在石头上,望着蓝天白云发呆。
“你刚刚和乔姐姐说什么悄悄话呢?”
脸上一团阴影遮住光亮,林浩立在她头顶的位置,半倾着身子,背着手,探着头,居高临下地望着她问。
因为他跟她的方向正好相反,纪钱钱入眼处是他圆圆的肉下巴。她想这个家伙,身上不见几两肉,下巴倒是富态。
“你怎么不玩你的乌龟了?”她不答反问。
林浩不满,“是我先问你的。”
“谁规定先问的就要先回答来着?”
纪钱钱蜷起一条小短腿,另一条小短腿别在上面,形成一个歪扭的“4”字。双手交胸,斜撇着嘴,神态桀骜不驯。
林浩认同了她的说辞,先回她道:“玩腻了,就丢给他们了。”跟着,又指着她正在摇晃的小短腿,嫌弃道:“你这个样子,真丑。”
死小子,屁大点年纪,知道什么丑不丑的?纪钱钱放下腿,规规矩矩地躺平,闭上眼睛,不说话。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林浩坚持。
纪钱钱懒洋洋地问:“你才问我什么来着?”
“你刚和乔姐姐在这儿说什么悄悄话呢?”
“我忘了。”
“……”
下午厨房做了板栗糕,纪钱钱贪嘴,多吃了些,晚上就嚷着肚子不舒服,晚饭也没好生吃。
板栗吃多了胀气,纪老夫人想她可能是撑着了,就不让再给她吃任何东西。原以为过一夜消消食就好了,没想到第二天早上,她直叫肚子疼。
纪老夫人让人去传了大夫。
早饭后,大夫过来,看了脉,又看了舌象,说是食滞,开了剂保和丸。纪老夫人正要打发下人跟大夫一起出去拿药,一早过来正房这边请安,尚未离去的纪乔,怯怯地跟纪老夫人请示,想让大夫去看一下吴姨娘。
纪老夫人疑惑,“怎么?吴姨娘也病了?”
纪乔慌乱地解释,“也不是什么大症,想是昨晚上凉到了,早上起来说有些头疼。”
纪老夫人没多说什么,只吩咐下人带着大夫过去瞧瞧。
纪乔慌也跟过去。
用了早饭,正和纪元琢磨着如何做个简易弹弓的林浩,扭头定定地朝匆匆离去的纪乔瞅了瞅,就又回头继续研究他的弹弓了。
纪钱钱吃了药,安静许多。纪老夫人仍不许她吃东西,足饿了她两顿,才许她吃一点粳米粥和一些清淡小菜。吴姨娘也服了药,听纪乔说人清爽不少。
晚上,林浩来到纪老夫人的内室,对正在古色古香的红木大床上滚来滚去的纪钱钱悄悄道:“我知道你跟乔姐姐说什么了。”
纪钱钱睨他眼,不以为然,“说什么?”
林浩爬上床,双手托腮,得意洋洋地道:“肯定是说给吴姨娘看病的事。”
“瞎说。”纪钱钱把玩着纪老夫人的药枕,想也没想地张嘴反驳。
林浩深感受挫,大声嚷嚷道:“是不是瞎说我说出来大家听听就知道了。”说完,真要下床去找他人评判。
纪钱钱忙伸手拉住他。
明白自己猜对了,林浩扭头朝她得意的笑。
纪老夫人进来笑道:“要说什么给大家听呢?”
纪钱钱悄悄地在林浩胳膊上掐了两把,暗示他不要多话。
林浩甩开她的手,在她旁边躺下,语音不清地嘟囔道:“我要跟娘亲说,也要跟老祖宗一起睡呢。”
“你这孩子。”纪老夫人坐在镜前,让丫头服侍着卸了钗环,褪了镯子、戒指,重新净了面,方道:“还不快过去呢,小心一会你娘过来找。”
纪倩作为中山伯夫人,在林府有自己的事忙,并不能在纪家长住。纪老夫人也就没有给她另安排院子,只在西厢收拾了间屋子给她,林浩则睡在她里面的暖阁里。
林浩不满地道:“为什么钱妹妹可以和老祖宗一起睡,我就不可以?”
纪老夫人逗他,“因为咱们浩哥儿是男子汉大丈夫,男子汉大丈夫要自己睡。”
林浩道:“男子汉大丈夫也是人。”
纪老夫人不跟他厮缠,只吩咐丫鬟道:“送表少爷去小姐那里休息。”
林浩闷闷不乐地被丫头拉着走了。
纪老夫人对纪钱钱道:“浩哥儿就是个今儿朝东,明儿朝西的性子,没个定性,你不要同他多说话,他嘴不带把门的。”
纪钱钱笑回道:“我知道的,老祖宗。”
万央跟纪钱钱年纪相仿,万老夫人又最喜欢他,在万家的时候万老夫人巴不得他们日日在一处。林浩是纪老夫人唯一的嫡外孙,纪老夫人不能说不疼他,但她却不喜欢他们玩在一处。
纪钱钱暗暗叹息。
林浩并没有在纪府住很久,隔日就和母亲纪倩回中山伯府了。万家也打发人来接纪钱钱,纪老夫人没有留她。
临行前,纪乔为表她出手搭救吴姨娘之恩,送了个自己绣的荷包给她。
纪钱钱也把自己攒的几两银子留给她,并悄悄的教她,再有不适,大夫人若不肯帮忙请大夫,就告诉老夫人要去寺里进香,自己偷偷地去外面看。
纪乔应允。
第4章 谋划
明白谁才是真正对自己好的人,再见到万老夫人,纪钱钱再不若初见面时的生疏拘谨,如倦鸟归巢般扑到迎出来的万老夫人怀里。
万老夫人一手搂着她的小身子,一手抚着她的背,心疼道:“受委屈了?”
纪钱钱的脸紧紧地贴着她下倾的身子,不说话。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万老夫人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
万央从房里出来,拉着纪钱钱的衣服,把她往房里让,“钱妹妹快进来,老祖宗说你一会就过来,特意吩咐厨房,做了你最爱吃的蜜酿酥酪。”
纪钱钱从万老夫人怀里扬起脸,朝万央笑道:“我们一起吃。”
两人你一勺我一勺,分吃了一碗酥酪,万老夫人还在旁边不停地嘱咐万央:“央哥儿,你钱妹妹小,你多让着她点。”
万央今日不用去上学,万老夫人让他带着纪钱钱出去玩后,把送给纪钱钱,又跟着纪钱钱去了纪府的江嬷嬷找了来,问她这些日子纪钱钱在纪府的事。
江嬷嬷就把纪老夫人如何照顾纪元,纪大夫人不给纪四老爷的姨娘看病,以及纪老夫人不喜纪钱钱跟中山伯府的外孙亲近的琐事,一五一十绘声绘色地悉数跟万老夫人做了汇报。
前面倒还好,听到后面,万老夫人不禁心头起火,忍着怒气道:“纪亲家这太不像话了,她的外孙宝贵,我的外女就必定不好?想当初,若不是她两次三番涎着脸皮来求娶我们家宛姐儿,她以为我很看得上她们纪家?”
“可不是么?”江嬷嬷顺着万老夫人的心意接腔,作践纪老夫人道:“老夫人您不知道,奴婢看那个纪老太太,行事透着一股小家子气,上不得高台盘。”
万老夫人怅惘,“我何尝不知道纪亲家的为人?只是都说低门娶妇,高门嫁女。我当初却想着,像我们这样的人家,还要高到哪里去?就应了纪亲家的提亲。打的无非是他们纪家不如咱们万家,又还只是个进士出身的嫡三子,不敢亏待了咱们宛姐儿的盘算。宛姐儿的确不曾受过太大的委屈,只是可怜了我的钱姐儿。”
想起纪钱钱的遭遇,江嬷嬷也感同身受地怜悯道:“小小姐的确可怜,大小姐和姑老爷去了之后,她也不埋天恨地地抱怨。小小年纪的,又懂事,又体贴,心肠又好,更遭人疼了。”
“所以我才说纪亲家不像话。”万老夫人不满地抱怨道:“一个没爹没娘的孤女娃娃,也不知道多疼着些,还防着我们钱姐儿沾上他们中山伯家。还别说,就那中山伯府的门第,我还看不上呢。等着瞧,我们钱姐儿有的是好人家。”
纪老夫人对纪钱钱和外孙林浩情投意合的嫌弃,给纪钱钱敲了一个不小的警钟。想她作为纪念的亲祖母,都这样不看好自己的亲孙女,那外人又如何看她、想她?
外家是恩国公府,本家是定西侯府,这样的噱头在将来议亲时,的确能唬住攀龙附凤趋炎附势的小人之辈,但世代书香根基富贵的名门望族恐怕不会考虑她。
当然,小门小户人口简单,有小门小户的好处。若能找到一户门风清正善良朴素的人家,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只是纪老夫人会如此替她着想么?
现在有万老夫人在,纪家人自是把她像佛一样供着。将来若没了万老夫人,万家舅舅又不替她出头,她还不是任人欺负任人摆布罢了。想想吴姨娘和纪乔的遭遇,纪钱钱觉得,她也该为自己好好谋划一下出路了。
女子无才便是德,古人不甚重视女子才学的教养,市井人家尤是。想想生存都那么艰难了,还要额外省出钱来请先生教女孩子读书,而就算女孩子读了书,也无甚出路,了无意义。是而,一般人家既是出不起,也是不愿出这个束脩钱。
高门望族的大户人家就不同了。一方面是为了表示不差钱,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昭示清贵,渊源家学,女孩儿还是被要求通文识字,读书明理的。这也是将来议亲时的加分项,官宦富贵之家尤其重视这方面的培养。
恩国公府就有自己的女学,请的塾掌是素有才名的王阳任。王阳任是乙丑年的进士,官至湖州知府,后被革职在家。恩国公府闻他才名,聘他做了西席,教授万家的小姐读书。万家的同僚亲友听闻这里的女学不错,也有攀了人情,附学读书的。
纪钱钱需要谋划一个出路,可古人不看重才情,她如果只是书读得好,是绝不能讨巧的。更何况,在现代她是大学毕业,近二十年的学习经历,识得字,通得理,应付下古代的日常交际满够了。
她现在需要的是在某一方面或某几方面足够出彩,足以令她在没有恩国公府和定西侯府的庇护下,也能依靠自己的实力,好好的活下去。
这在古代,对一个女子来说,是不易的。古代留给女子发挥才干的空间有限,而她作为一个现代人,比之古代女子,唯一的优势在于十多年的学习经历。
她业余学过书法、绘画,但二者均连入门都称不上。所幸听闻王阳任不管工笔还是写意,都有所长,以后她要好好地跟他请教了。
她现在已经七岁,古代女子十二三岁就要议亲,如果幸运些,万老夫人中途没有任何变故,那她就还有五六年的时间。
要抓紧了,赶紧入学,赶紧学习一个女子在古代独立生活的必备技能,是她眼下的当务之急。不然有朝一日万老夫人不幸去了,她想不任人宰割只怕都难。
听到她想去学里,万老夫人不是不惊奇的。
读书枯燥,别说女孩子,男孩子都没几个真正喜欢的。家里几个小孙子,让他们去学里念书学道理,比要了他们的命都难。这个外孙女儿倒是个另类的,居然主动请缨去学里。
“怎么?在家里陪外祖母不好么?怎么突然想到去学里?”万老夫人不解。
纪钱钱不好意思地笑笑,“听说学里热闹。”
万家的女学,除了万家的小姐,还有亲朋好友同僚家的姑娘,女孩子众多,说热闹也不假。
万老夫人唬起脸,“学里热闹,好玩,跟着外祖母就不热闹、不好玩啦?”
“老祖宗想岔了,”纪钱钱抱着她的胳膊,着急道:“念儿主要还是想去学点东西。”
“傻丫头,”万老夫人点点她额头,乐道:“逗逗你就唬成这样了。别说去学里,就是你要天上的星星,外祖母都会想方设法打下一颗给你。”
有人真心疼爱自己至此,夫复何求?
纪钱钱感动,扑进万老夫人怀里,“外祖母最好了,念儿以后也要好好待外祖母。”
“傻孩子,”万老夫人抱着她惆怅道:“你只要好好的,开开心心地长大,幸幸福福地过一辈子,外祖母就别无它求了。”
听说纪钱钱是自己主动去学里的,万宁几乎没把她埋汰死。
“你傻呀?好好的在家里呆着不好么,去那种地方。”
纪钱钱讶异,“学里不好么?”
万宁鄙夷,“夫子古板又迂腐,动不动就要打板子,你说好不好?大家你一个团伙,我一个团伙,你不跟我玩,我不跟她玩,超没劲。”
先生在哪都严厉,纪钱钱从小学到大学,碰到的严厉老师不少,不觉得什么。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那么多女孩子在一个学里念书,组成点小帮派小团体,有点小争执小心思,再正常不过了。
再说,她是诚心过去学东西的。一个人老老实实的,不沾惹任何人,她就不信别人好意思欺负她。
她乐观地道:“我觉得还好。”
万宁对她的乐观不乐观,败她兴道:“只怕很快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万家的女学在万家宅第的西北角,前后三进院子,一进六间房子。前面一进做学堂,后面两进则是学里的库房和夫子的宴息之所。
纪钱钱去学里之前,万老夫人遣人请了学里的几位师傅过去,叮嘱了几句话,无非是让他们多关照外孙女儿之意。
几位夫子也都各自表明了愿意关照的心迹。
不同于万央他们,读书就是为了科考,不管喜不喜欢都要努力学。天不亮,还未吃早饭,先去学里读一场夜书再说。
女孩子读书,只要识几个字即可,没有更高硬性要求。不需早早起来赶去学里读夜书,用了早饭再去也不迟。
纪钱钱用了早饭,和万卿她们坐上马车赶到学里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到了。
纪钱钱是新人,夫子少不得先给大家介绍了她。之后又对她的底子进行摸查,看她认识多少字。
纪钱钱怕吓到他,只认了三五百简单的字后,就通说不认识了。
夫子觉得三五百也符合她这样的年纪和身份了。
大户人家的男孩子三四岁开蒙,女孩子五六岁开蒙,到七岁识得三五百字,不算差了。就又安排丫头备文房四宝,让她写几个字看。
纪钱钱从穿到古代,还没摸过笔呢。就算她之前练过书法,穿到一个七岁的小孩子身上,手脚都不灵便,也发挥不出原来的水平。
只识得三五百字的七岁小孩子,夫子也不指望她能写出多好的字来,指导了下她握笔的姿势,又教她如何蘸墨、刮墨、落笔,就让她自己练了。
第5章 不轻松的学里生活
学里不仅教读书识字,还教礼仪、音乐、算术、棋艺、书画、女红。
纪钱钱专攻的是书画和女红。纪乔九岁就能绣出看不见任何针脚的荷包,她也要加倍努力才行。
至于礼仪、音乐、算术之流,算术不必说,恐怕学里的夫子都不如她。而礼仪,她在万家生活,处处透着规矩礼仪,不需专门学,耳濡目染之下,差不多就通了。
音乐、棋艺她倒想好好钻研一番,但广撒网不见得多捞鱼,博学无精是大忌,她要懂得取舍。理顺了这些,空闲时间,她就知道该做什么了。
她年小,身量不够高,夫子将她安排在首排中间的位置,以示重点关照。
她私下跟进门处靠墙位置,不知哪一房附学读书的女孩子调了座。于是别人休息谈笑时间,经常见到她一个人,安静地坐在不引人注意的位置上,或写或画或刺绣,甚是刻苦。
她是万老夫人专门嘱咐特别关照的。学里的夫子原以为是个古灵精怪的娇小姐,没想到是个温驯刻苦再勤勉不过的安静学生。
万宁也没想到她会如此努力,“何苦来哉?又不指着这个吃饭。”
休息时间,她偶尔找纪钱钱说话,看她不是绣就是画的,忍不住唠叨。
“你不懂。”
万宁的母亲是公主,父亲是侯爷,就算她四体不勤,不识之乎,只要不出大的变故,将来也过不差。
可她纪钱钱呢?
纪老夫人对她不是真心疼爱,万家这边几个舅舅态度不明,只有万老夫人一人可以完全仰仗信赖。万老夫人在一日,她且受用一日,万一哪天万老夫人不在了,她的好日子也到头了。所以,她要为自己铺好后路。
万宁说不指着女红吃饭,在她可能是,在她纪钱钱可不是。也许哪天,她真会沦落到靠自己现在学的针线手艺过活。
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不想老大伤悲,只能现在伤悲。也不过是少玩点。现在少玩点,也是为了以后过得轻松,不吃亏。
然万老夫人却是和万宁一个想法,不这样觉得。在她看来,学问、女红都是些小玩意儿,他们家女孩子不指着这个吃饭。可见纪钱钱如此上心,她也在了意。
万老夫人闲暇喜欢和媳妇、府里的老嬷嬷斗骨牌。即使不斗骨牌,她那里人来人往说话的人多,也不清静。为了不扰纪钱钱学艺,她让下人把西边的耳房收拾出来,专门辟作纪钱钱的书房。
纪钱钱有了自己的独立空间,行事更方便了。她经常把服侍的丫头们都撵出去,门一关,一个人在房里钻研各种绣法、走针、丹青、书法。短时间内,竟然进步颇大。
一个月后,当她绣出人生中第一个荷包送给万老夫人,万老夫人拿着那个虽不好看,但也不很丑的荷包,大笑道:“你这孩子,荣哥儿和央哥儿要有你这横劲,做什么不成的。”
万老夫人这话,无形中给纪钱钱结了两个冤家。万荣、万央对她侧目而视。
纪钱钱则俏皮地对他们做个鬼脸,表示自己的不在乎
过了立冬,天气越来越冷。
万老夫人又让大夫人给纪钱钱添了两件棉衣。纪家那边也给纪钱钱送了几件过冬的衣服。纪老夫人也曾打发下人过来接纪钱钱回去,纪钱钱不喜欢纪家,万老夫人就替她婉拒了。
这日学里休息,纪钱钱正在房里捣鼓她的画。江嬷嬷敲门进来,说纪府的吴姨娘和纪乔来了。
她们母女过来做什么?纪钱钱纳闷。来到正堂,吴姨娘正和万老夫人说话。
原来是她前儿回娘家住了两天,带了不少娘家自产的腰果、核桃、花生等坚果,回府的时候就变道来了万家,给纪钱钱送些。
难为她想得到,纪钱钱收了。回去的时候,万老夫人让厨房做了些上等点心给她带上。又送纪乔一对莲花纹的金镯子做见面礼。
送走吴姨娘,万老夫人对纪钱钱笑道:“这对母女倒是实诚人。”
纪钱钱让丫头取了夹核桃的小钳子过来,不让她们帮忙,自己动手压了一颗核桃递给万老夫人,颇有些老气横秋地道:“她们也不容易。”
万老夫人吃了纪钱钱递的核桃,展眉笑道:“好像比买的多些味,好吃些。”
纪钱钱笑了,又递一个给她。
万老夫人道:“你也吃,不用让我,我让丫头们弄就好。”又安排丫头给各房送些尝鲜。
偏巧,万聿过来请安。
万老夫人心情不错地笑让他道:“你也尝尝看。”
纪钱钱正蹲在地上捣鼓核桃,听万老夫人这么说,本能地伸手递了个敲好的核桃给万聿。
万聿低头看过来,就见一个圆乎乎的胖娃娃在地上蹲着。粉面高仰,瞳仁乌黑,伸过来的小肉手指上沾了些核桃皮屑,握着一颗被压裂了壳的核桃。他接过去,吃了。
纪钱钱又敲了颗给他,他又接过去吃了。纪钱钱第三次给他时,他没有急着吃,只是看着跟前两个差不多一样裂纹的核桃若有所思。
一个蹲在地上,像颗豆芽菜似的小女娃,竟然在不同的核桃上又是敲又是砸又是压的弄出了差不多相同的裂纹,他觉得,不容易。
纪钱钱再递给他时,他没有接,只是把手里的核桃放在旁边的木桌上,云淡风轻地道:“够了。”
纪钱钱放下钳子,把核桃剥开来,自己吃了。
万老夫人朝纪钱钱道:“那东西虽好,吃多了也动热,不可多吃了。”
纪钱钱闻言,把钳子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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