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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医行-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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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意,宁绾在意李延和李晖中的一人,从未有过的在意。
唐煜的只觉告诉他,宁绾在意的是李延。
他们素未谋面,宁绾为什么要在意李延?
宁绾莫名觉得被唐煜的目光看得发寒。
她做什么了?
开门时候把他吓到了?
关门时候把他撞到了?
“哼!”
这个时候了还一连茫然,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好事。
朝秦暮楚,朝三暮四,喜新厌旧,宁绾,她是好样的!
唐煜冷哼一声,脚尖点地,脚掌往两边墙壁上一踩,一个用力,一下子蹿上了房顶。
看着唐煜赌气离开,宁绾愈发茫然。
她到底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她完全不知道呀。
唐煜这是从哪里学来的坏脾气,一言不合就甩脸……
要不是如花醒了,宁绾真想追上去问个明白。
如花醒来,只感觉到整张脸都是撕裂一样的疼痛,火辣辣的,又痛又痒,连脑子都变得钝痛起来。
她摸着脸上厚厚的一层绢布,忙跑到铜镜边照了又照,这一照,竟是失声尖叫,当即瘫软在地。
“我的脸,我的脸……”
如花轻轻的捧着脸,疼痛感更甚。
“我早就说过,这痛不比挫骨扬灰轻巧。”宁绾居高临下看着如花。
真的,她看着都觉得痛。要不是对容貌的渴望达到极致,没几个人能忍下这样的痛楚。
看到宁绾,如花的心静了下来。
她睡迷糊了,还以为谁看不惯她的容貌,将她的脸彻底划花了。
想起是宁绾动的,她便开心了。
她相信宁绾可以给她一副天人之姿。
与其说相信,不如说是半信半疑,别无选择。
宁绾知道如花在想什么,要不是害怕,方才也不会那样惊慌失措。
但看破不说破,大家还是好朋友,她权当不知道。
“这些天你不要出门,伤口疼痛或发痒时,不能碰,更不能挠,吃的更是要忌讳,只能喝清粥。”
宁绾颇有些神志不清的收拾着东西,一边哈欠连天。
方才觉得饿,被李氏几人一下,肚子倒是不闹腾了,反而觉得困。
等回到鸠尾山,她一定要睡上两天,不,睡上两天两夜。
糟糕,宁绾忽地想起来,她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回去鸠尾山了……
一天还加上一夜,这是多么恐怖的数字。
不行了不行了,得赶紧走,有多快走多快。
宁绾三五下收拾好东西,大步往外走。
“姑娘,你走了我可怎么办?”
如花惊叫,她全部的身家性命可都压在这个姑娘身上呢。将她弄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可不能一走了之。
“如花姑娘放心,只要按照我的规矩来,不会有错,三日后,待我拿来其他几味药,姑娘不出一月就好了。”
宁绾真等不得了。
不知山上的几个人有没有急疯,可千万不要满洛城的找她!
不然她的如意算盘才开始打就给人砸碎了,这可是她辛辛苦苦设下的局啊。
只是事实证明,宁绾想多了。等她紧赶慢赶回去鸠尾山,却发现山中一片宁静。
陈嬷嬷拎着个装满米粒儿的木篮子,正在喂鸡,每扔出一把米粒儿,一群小鸡就扑棱着翅膀奔过去抢吃的,咯咯咯叫个不停,好不热闹。
蒹葭一手拎篮子,一手把篱笆里成熟的花果摘下。
白露则是把篱笆外面木架上放着的簸箕取下来,里面装的是宁绾寻来的朝颜。
三人见到宁绾,都是很平静的道,“小姐,你回来了?”
说平静,是因为跟宁绾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她还以为,她回来,她们会抱着她哭上一会儿……
这不煽情也没什么,可这一点都不担心的模样是怎么回事?
好吧,就当是自己自作多情,想太多了。
宁绾胡乱的点过头,进了屋里。
唐煜和鬼算子正在下棋,两人皆是冥思苦想的模样。
宁绾寒暄的问候一声,
“要下完了吧?”
唐煜是飞回来的吧,她只不过是和如花多说了几句话,唐煜居然和鬼算子下了一盘棋。
高人,当真是高。
唐煜阴阳怪气道,“眼睛长那么大是当木鱼的,难道看不出来这是一决胜负的关键时候吗?”
呵,说得她爱管一样,不管就不管。
宁绾没好气儿的嗤了一声,迈步要进自己的小院。
只听棋子啪得落在棋盘上,唐煜道,“站住!”
“你让我站住我就站住?那我这师姐当得岂不是太窝囊了?”宁绾回头白了唐煜一眼,对白露道,“白露,将花拿进来,咱们做胭脂。”
宁绾真进了院子,一点没理会唐煜。
鬼算子趁唐煜黑脸的空闲,偷偷挪了挪棋子的位置。
笑着道,“我说了总会赢你一回的。”
唐煜伸出手,把棋子全和了。
鬼算子举手投降,惹不起,生气的冷面小阎王,他惹不起。
宁绾困得要命,才没功夫做胭脂。她让白露进屋,只是为了探探情况。
她出门一天一夜,她们当真一点也不担心?这事儿摆明了不正常。
白露话多,果然絮絮叨叨把事情说了出来,
“唐公子真是太胡闹了,小姐昨天出门,下午了还没回来,我们忙着找小姐,他倒好,一拍脑门说忘了跟我们说,他让小姐卖胭脂抵债去了。”
白露越说越愤怒,粉嘟嘟的小嘴儿翘得老高。
不过,白露有一句没一句的,宁绾却没听太明白。
“这话怎么……”
唐煜说是让她卖胭脂抵债,她们就不管她了吗?要是她出点什么意外,她们难道就不难过?
一天一夜啊,就算卖胭脂抵债,也得让她睡觉啊。
第三十三章 等等等等
“哎呀,奴婢忘了,灶上还炖着鸡汤!”
宁绾话还没说完,白露惊呼一声,瞬间跑得没影儿了。
余光瞥见唐煜进了后院,往里面的院子走去,宁绾忙趴在窗上,热情的喊,
“师弟,师弟。”
唐煜的院子在宁绾的后方,回去时必须得经过宁绾的院子,所以上回才会让唐煜不小心听了墙根。
今天看见唐煜,宁绾又想起来了。
她曾经觉得男女有别,唐煜每天从她窗子外边走来走去不好,要求换院子,唐煜二话不说拒绝了,就连一向宠爱她的鬼算子也强烈反对。
有阴谋,唐煜的院子有阴谋,鬼算子和唐煜之间绝对有阴谋!
“你在想什么?到底有没有话说!”
唐煜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爆炸开了,宁绾一抬头就看见满是血丝的两只眼睛。
“那个……我没想什么。”宁绾摇摇头,底气不足的表示自己的做贼心虚。
压下了想偷偷去翻一翻唐煜院子的欲望。
“忙活一天一夜,你不累吗?”唐煜红着眼睛问。
宁绾是不是铁打的,一天一夜没合眼,就不想睡睡吗?
听唐煜说着话,很明显就是知道她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宁绾心里一沉,瞬间瞪大眼睛,“你出现在揽红倚翠,不是碰巧,你跟踪我?”
居然跟踪了一天一夜,她居然一点没感觉到。
唐煜冷嗤,“你以为我乐意?”
据说,事情是这样的。
昨天宁绾出门,事先也没交代什么时候回来,等到下午还不见踪影,山上的几个人急了,担心宁绾出什么不测,慌慌忙忙就要下山寻人。
唐煜想着,宁绾下山是有自己的事情,或者说计划,既然不让几人跟着,就是不想几人知道,那么,他作为宁绾唯一的仅有的乐于助人的菩萨心肠的英俊潇洒的师弟,肯定要帮宁绾一把。
于是,他就理直气壮的说,宁绾欠他的钱太多,她怕宁绾还不起,就先让宁绾下山卖胭脂去了,还说宁绾带去的胭脂卖不完,就不让宁绾回来。
几人又哭又闹,就差拿刀劈了唐煜。
人家可是国公府的大小姐,你居然让人家去抛头露面卖胭脂?
幸好鬼算子表明立场,说此事他也认可唐煜的做法。
一个师父半个爹,鬼算子都这样说了,几人自然无话可说,但仍对宁绾不放心。
所以唐煜就被鬼算子派去一同卖胭脂了……
“那……”宁绾凑近唐煜一分,弱弱问一句,“你怎么不等着我一起回来?”
两个人一起走,说说笑笑的,走得轻松些,早点知道事情的真相,她也不用大汗淋漓赶回来。
走得太快,心肝都抖得疼。
“你还有脸问!”唐煜恨得咬唇。
唐煜很委屈,宁绾在房里动刀子,他在房顶上吹冷风也就罢了,他忍。
可宁绾像是故意整他一样,天儿明了,如花的脸解决了,她却还要吃饭,吃完饭还要睡上一觉。
天知道他在屋顶上坐着,想吃不能吃,想睡不能睡的感受。
算是上辈子欠了宁绾的!
他再忍。
不就比宁绾早回来片刻功夫吗,那几人还一副恨不得杀了他的模样,他忍!
只是,宁绾在意别的人,就算叔能忍,婶婶能忍,他也忍不了!
唐煜转身要走。
“等等等等等……”宁绾连说几个等,一把拽住唐煜的袖子,厚着脸皮赔笑道,“师弟别生气,算师姐欠你一份人情。”
“不敢,这人情你自个儿留着吃吧。”唐煜伸手去扯宁绾的手。
算欠他一份人情,算?
呵呵,他帮她,她还委屈了不是?
对对对,李延是打算进屋的,他一打岔,宁绾没见到心上人,肯定是不高兴的。
是他咸吃萝卜淡操心,是他错了。
“别别别,我的错,我的错。”宁绾继续赔笑,死死拽住唐煜的袖子不撒手。
两人拉扯间,帘子被人掀开。
陈嬷嬷走在最前面,端来给宁绾洗漱用的热水,蒹葭走在中间,捧着给宁绾换洗的衣裳,白露走在最后,端着刚炖好的鸡汤。
一个接一个进屋来的三人站成一排,眼睛都粘在了窗边两人的身上。
谁能告诉她们,宁绾低声下气捉着唐煜的袖子,唐煜一脸委屈的样子算是什么?
两人昨夜可是待在一处的!
宁绾和唐煜真的有点什么?
可鬼算子为人正派,没有理由帮着两人圆谎。
“我都说让你留下来喝碗汤的,你非要客气,那我就不强求了。”宁绾讪讪的松开手,一说一个笑。
唐煜哼哼两声,趾高气昂的走了。
待宁绾转过身,三人不约而同跪下,道,
“奴婢失礼,大小姐恕罪。”
宁绾的眼神落在身上,刀子般割着皮肤。
当奴才的,再与主子亲近,终归也只是个奴才,可以恃宠而骄,却不能失了底线。
明知道宁绾在和唐煜说话,她们就不该进来。
“你们既然跟了我,就应该信任我。如你们所料,我确实有事瞒着你们,可我之所以瞒着你们,是因为现在还不到说的时候。等到时机到了,你们自然也就晓得了。你们不用猜测,也不用担心,在做什么,我心里有数。”
宁绾的声音,冷冷清清,像是从千里之外的寒窑里传来,一路增添了许多风霜在其中,带着凌厉的气势。
“是。”三人郑重的点头。
“都起来吧。”宁绾揉揉发酸的手腕,坐到了桌边。
她知道三人一心为她,衷心不二,可有的事情,容不得她们胡乱猜测,她不容许她身边的人对她的每一件事都打探得一清二楚。
宁绾嘴里喝着鸡汤,心里还在盘算。
李洹在洛城,宁婕大概也不会安安静静的待在京城。
她倒是盼望宁婕赶紧追上李洹的脚步,来到洛城。
第三十四章 宁婕出府
当天夜里,宁国公府的内宅乱成了一锅粥,只因宁婕私自出府了。
宁婕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做这样胆大妄为的事,让人意外又担心。
郑氏端端正正坐在上端的香木椅子上,神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史嬷嬷站在一边,亦是大气儿也不敢出,往屋子里看了一圈,还是只有坐在下端喝茶的娄氏。
“奴婢去吴姨奶奶院子里看一看。”
吴氏平时随叫随到,对郑氏百般讨好,好不殷切,今天宁婕发生这样大的事,郑氏让她过来一趟,她迟迟不过来,可想而知,以前攒下的好都花去大半了。
史嬷嬷刚转过身子要去喊人,就看见门口出现了两道人影,是个嬷嬷扶着个娇滴滴的妇人。
裙角飞扬,扫起一阵冷风,不过转眼功夫,嬷嬷还站在门外,妇人已经进去了屋里。
宁国公总共娶了五个姨娘,这么多年过去,如今只剩下娄氏与吴氏两人,进来的这人,便是吴氏了。
“妹妹来迟了,姐姐莫怪罪。”
吴氏刚进屋里,就着急忙慌的要向郑氏请罪,一边还咳嗽个不停。
她知道她来晚了,郑氏心里不痛快,所以特意往脸上多抹了两层面粉,衣衫也刻意找了件单薄的穿上。
她都“病”得这样重了,还要赶过来关心宁婕。
她就是要郑氏看到她病殃殃的样子,说不出一句责怪的话,还得记着她的好。
郑氏动唇,眉宇柔和下来。
吴氏已经做好了起身的准备,可是,她算准了郑氏,却算漏了娄氏。
娄氏可是等到吴氏膝盖真的弯曲下去了,才说,
“姐姐今儿晚上穿的这件袄子好生漂亮,唯一不好的就是将姐姐的身形衬托得太单薄了,让人看了心疼不已。不过,姐姐这样子穿,更是好看得紧……”
就说年轻时候,吴氏的容貌在几个姨娘里就不算拔尖,如今老了,更是比不得郑氏和娄氏,谈不上多好看。
谁不知道吴氏天生羸弱,总是一副弱不禁风的病态样,女子看了不甚喜欢,男子倒是喜欢得紧,就说宁国公,对旁人可以大呼小喝,在吴氏面前从来都是温声细语的。
吴氏今天穿的袄子不过就是件普普通通的绣花袄子,连精致都谈不上,还说什么好看!
娄氏是明着告诉郑氏,吴氏是故意穿得单薄想要博取人垂怜的。
吴氏一口银牙咬碎,娄氏这哪是夸她,分明是看她不顺眼,故意使绊子呢。
这老妖精,就爱作妖作怪,老天怎地不收了她!
果然,郑氏的脸色变了几变,不用多说,肯定是想起了吴氏年轻时候凭借单薄与她抢夺宁国公宠爱的事。
女子善妒,哪怕她们如今已经年过半百,对儿女情长的事看得不那么重要了,但心里的怨和恨是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减少的。
年轻时候,为了争宠,哪个不是使尽浑身解数,用尽手段!
吴氏学乖之前,也做了不少让郑氏遭罪的事。
娄氏的一番话起了作用。
郑氏压下到了喉咙口的话,别说让吴氏起身,就是看都没看吴氏一眼。
说,“你们也是带过孩子的人,小孩子贪玩你们知道,也没什么好多说的。安然不在府里这事儿,我自会派人去找,也不需要你们做什么,管好自己的嘴,叮嘱自己院子里的人不要多说就是。”
马上及笄的人了,还是小孩子?说出去肯定让人笑掉大牙,可说话的是郑氏,是这个家的主母,人人都想在她眼皮底下好好过日子,她的话,没有人敢不听的。
整个宁国公府的女人,敢在郑氏背后动手脚的也只有娄氏和吴氏。
郑氏特意把两人叫过来,郑重其事说一遍,就是为了警告两人,不要自讨苦吃。
吴氏身子不好,蹲了这小会儿功夫,两条腿有些发软了,为了不让郑氏忘了她的存在,她马上附和道,
“然小姐性子活脱,最是将允王爷看得重,大晚上的跑出去,定是去找允王爷。”
郑氏一听这话,脸色更难看了。
哪家小姐会半夜三更出门,千里迢迢追逐喜欢的男子?
她故意把这事儿藏住,吴氏这个猪脑子倒是会说话,一下子就将事情摆到明面儿上来了。
宁婕要是真的嫁了李洹,那还好,没人敢胡说什么。
要是宁婕没有嫁给李洹呢,这岂不是成了宁婕的笑话?以后还怎么见人?
“我已经让人去找了,听人说安然是朝着太宜庵方向去的。”郑氏心里堵着。
幸亏是将人叫过来说了一通,不然以吴氏这人的脑袋,指不定将事情说成什么样。
这人时而精明,时而蠢笨,到底是怎么活到这把岁数的。
娄氏道,“然小姐秉性纯良,是个善良孩子,许是听说国公爷近来身子不大舒服,去太宜庵抄写佛经,为国公爷祈福去了。”
娄氏会说这样的话儿,完全是抱着给吴氏一个下马威的心态,倒不是真的想为宁婕说话。
任郑氏说得天花乱坠,只要宁婕出门找李洹的事是真的,谁也改变不了。
纸是不可能包得住火的。
吴氏一听,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忙跪下道,
“老夫人,妹妹不是这个意思。”
郑氏越看吴氏越觉得心烦,估摸着宁越也快回来了,便心烦意乱道,
“时辰不早了,都回去吧。”
娄氏起身,随意行了一礼,迈步出了翠烟阁。
吴氏想说点什么,只是抬头看郑氏,郑氏捧着茶盏喝茶,显然是不愿搭理她的。
巴结讨好了半辈子,郑氏还是没把她放在眼里。
郑氏一辈子顺风顺水,唯一一点不好,就是因为要为祖母守孝,耽搁了亲事。
可守孝期刚满,就赶上国公爷要续弦,所以,又白得了一门好亲事,一个庶女,一过门就成了正室,成了国公府的主母!
一辈子,连大病一场都没有过,日子也过得太安逸了,怎就没人来收拾收拾郑氏,将郑氏气死呢?
最好连宁越和宁婕一并收拾了,看她还得不嘚瑟。
吴氏恶毒的想。
第三十五章 谁是良配
“地上凉,吴姨奶奶还是快些起来吧,别冻坏了身子。”
史嬷嬷看着吴氏说话,也没上前扶吴氏一把。
吴氏的腿脚,一到冬天就不灵便,许多时候都是僵硬着,要不是常年拿热汤敷着,说不定早不能走动了。
刚才又是半蹲又是下跪的,这会儿越发动弹不得。
听史嬷嬷开口撵她,吴氏面上笑着,挣扎着站起了身子,心里却是又将娄氏的十八代祖宗问候了一遍。
这个贱人,针对她针对了几十年,老了还是跟她过不去,要是让她逮到机会,看她不整死她。
郑氏懒懒的啜了口茶,看着吴氏一瘸一拐的往屋外走去。
吴氏娘家富庶,比她不知强了多少倍,幸好吴氏不够聪明,要是换了娄氏有这样的靠山,她可过不了那么多年快活日子。
老天爷垂怜,到底是眷顾她的,等她解决了宁绾,定会日日礼佛念经,以表敬意。
郑氏若知道老天爷听话只听了一半,势必后悔说了这番话。
自然,这些都是后话,至少到目前为止,郑氏还不知道会一语成谶。
又说吴氏,张嬷嬷扶着吴氏出了房间,在翠烟阁的大门外遇到了娄氏。
娄氏闲庭信步,下巴抬得老高,像是来散步的,更像是来耀武扬威的。
感受着腿上传来的阵阵疼痛,吴氏愈发愤怒,开口便骂道,
“娄氏你这个不安好心的坏女人,你给我站住,你就是见不得我好是不是?”
娄氏回头,笑了笑,“你好不好关我什么事,我吃多了要管你。就说刚才,是你自个儿蠢,十句话里九句都是错的,得罪了人,怪不得旁人。”
唱戏的唱错了能怪听戏的吗?又不是她让吴氏自作聪明做糊涂事的,吴氏凭什么把屎盆子扣在她头上。
她姓娄,不姓欠。
“还敢说,要不是你胡说八道,我会又蹲又跪的吗!”
吴氏甩开张嬷嬷的手要去打娄氏,奈何身子实在是虚弱,手还没碰到娄氏,就被娄氏一下推回了张嬷嬷怀中。
“我哪里胡说八道了……”娄氏一脸委屈的将吴氏打量了一遍,真诚道,“你本就单薄嘛,风一吹就能跑,还不够单薄吗?”
吴氏从前最爱跟宁国公说的一句话就是——妾身身子单薄,若遇到起风,没人将妾身拉住,妾身便随风去了。
骨瘦如柴的女子被风吹倒,多美的画面。
吴氏借着这个说辞,不知留了宁国公多少回。
“国公爷不在府中,起风的话,没人拉你,所以,你还是快点回屋里待着,把小命看紧。”
娄氏不轻不重的说完话,昂首挺胸的走了。
吴氏一口气顺不过来,心肝肺都快咳出来了。
娄氏是故意的,故意在这儿等着她,就是想把她气死。
她勾住宁国公的那些法子,是个女人都会用,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可被娄氏说出来,就好像是把她扒光了扔去市集上一样,臊得慌。
天下最毒妇人心,娄氏的心就是最毒的!
张嬷嬷拍着吴氏的后背,给吴氏顺气儿,叹气道,“姨奶奶这又是何苦?”
都是一大把年纪了,如今又不争宠,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安好就是了嘛,何必去招惹娄氏那个刺头儿。
吴氏愤愤道,“报应不爽,我就看着那个病儿能不能给她送终!”
张嬷嬷忙道,“姨奶奶,这话不敢乱说。”
吴氏也是气过头了,经张嬷嬷提醒,立即闭上了嘴,气呼呼往回走。
屋里的郑氏也好过不到哪里去,她长叹了一声,说,
“亏得国公爷不在府中,不然可了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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