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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医行-第1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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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洹蓦地发狠,一口咬在宁绾的肩上。
  宁绾身子狠狠一抖,微微蜷缩起来,想要避开李洹。
  李洹的最后一分意识消失殆尽。
  他强行打开宁绾的身子,迫使宁绾接受他的情动。
  沉沉浮浮,不死不休。
  直至五更,李洹不依不饶的纠缠总算结束,将宁绾按在怀里,沉沉的睡去。
  怀中的宁绾,却是倏然睁开了眼睛。
  她拉开李洹缠绕在她腰间的手。
  不过瞬间,李洹的手又缠了回来。
  “思官……”他梦里低喃。
  像是动人的情话。
  宁绾唇边扯出一抹苦涩的笑,看着一脸满足睡去的李洹,伸手,再次将李洹的手从腰上拿开。
  她**着身子下床,随意找了件衣衫披上。
  冲门外道,“我要沐浴。”
  声音不大,却比李洹夜里的拍打和踢踹都有用。
  吱呀一声,门便开了。
  轻罗看着立在屋子中央,面色苍白,看不出喜怒的宁绾,心里抖了抖。
  她看也不敢多看宁绾一眼,匆匆垂了眼眸,说,“蒹葭姑娘一直候在院子外边,奴婢这就去……”
  “不用。”宁绾抬眸看着瑟瑟发抖的轻罗,冰冷的字眼从嘴间蹦出,“你来吧。”
  话音落地的瞬间,轻罗四肢冰凉。
  但是,除却语气凉薄之外,宁绾并未表现出什么。
  她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由着轻罗为她沐浴更衣。
  从头至尾,没有表现出一点点的生气和怪罪。
  除却方才说的两句话,再没有只言片语。
  若不是看清楚了宁绾浑身上下密密麻麻的紫红吻痕,那些怎么都抹不去的huan爱痕迹,轻罗甚至都要怀疑昨天夜里是不是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
  腰带系好的刹那,宁绾突然出声,她说,“你可以回去交差了。”
  轻罗双腿一软,咚的跪在了宁绾跟前。
  宁绾唇角一勾,笑了起来,“如今水到渠成,弄假成真,这朝颜小筑,没什么值得轻罗姑娘盯着的了。轻罗姑娘这个时候若是不走,待到王爷醒来,或许就走不了了。”
  “娘娘……”轻罗突然伏地痛哭,“是奴婢罪该万死!”
  “何来的罪该万死?”宁绾反问,待轻罗抬头,她唇边绽放一抹粲然的笑,低喃,“我还是应该感谢你的。”
  有了那粥,她意识模糊,不必记得当时种种,倒也不错。
  不必像前世一样,清醒的感受着那无穷无尽的折磨。
  改变不了的结果。
  就算是活多少世,都注定要走到这一步。
  命吧,这也许就是。
  不管轻罗是什么样的表情,宁绾目光移向外边,已然迈步。
  院子里静悄悄的,整个允王府都静悄悄的。
  宁绾这会儿出门,没有谁拦着她。
  又或者,会拦着她的人都在暗处。
  又或者,那些会拦着她的人昨天晚上被贤妃撵走了还没有回来。
  她出了允王府,身后只跟了个沉默不语的蒹葭。
  蒹葭如履薄冰的跟在宁绾的身后,看着宁绾有些迟缓的步伐和那亘古不变的高傲背影,两串泪珠子猛然砸下。
  她知道,她家小姐这回是真的难过了。
  可明知道她家小姐难过,她什么也做不了。
  明知道她家小姐难过,许多事也改变不了。
  不仅仅是她改变不了,就连她家小姐,就连允王爷,都改变不了。
  就是不知道,这样的难过需要多少日子来抚平,就是不知道,这样的难过还会不会有被抚平的那天。
  眼泪模糊了视线,蒹葭抬袖拭泪,再次看向前边时,已经不见了宁绾的踪影。
  “小姐!”
  蒹葭惊慌失措的吼声响彻云霄。
  她像无头的苍蝇一般胡乱的在巷子里蹿,但无论她往哪个方向窜,都没有看到宁绾的身影。
  李洹睡得也不踏实。
  他怕昨夜发生的一切都是梦,却也怕昨夜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
  迷迷糊糊间,他感觉到怀里似乎没有了宁绾,鼻息之间也没有了宁绾的气味。
  他满头大汗,瞬间就清醒了。
  “思官!”他喊。
  目之所及,一片狼藉,什么都是乱的。
  这些都真真切切的告知他,昨夜发生的所有都是真的。
  可既然都是真的,宁绾也该在他的怀里。
  应该在他的怀里的。
  他分明搂着她的。
  她分明在他怀里的。
  可是,他将床上翻了个遍,哪里有宁绾的身影。
  李洹的心像是被人挖出,空空荡荡,鲜血淋漓,带着尖锐的疼痛。
  他披衣而起,赤脚往外走。
  焦急的问,“人呢!王妃在哪儿?”
  生气了吗?
  离开他了吗?
  不,不能这样的。
  李洹后悔了,他为什么就碰了她,他为什么就不能克制住自己,他为什么就不能搂紧了她,让她逃脱不得。
  “王爷,我家小姐不见了!”
  蒹葭无措又悲哀的声音传入耳中,李洹的步子踉跄了一下。

第四百二十一章 红尘

  不知蹿了多少条巷子,面前的人终于停下了。
  宁绾的脚步随之停下,她冷嗤道,“我以为你会好好躲着,躲一辈子……或者,离开京城,滚得远远的。”
  那人缓缓的回转过身子,面上的笑容粲然得灼痛人眼。
  “知道我为什么在巷子里胡乱的转吗?”她笑呵呵的看着宁绾,“因为我想看看你能跑多久,不,应该换个简单点的说法,我呢,我就是想看看你们的洞房花烛夜如何。看样子,你确实是太美味了,他没有怜香惜玉啊……阿绾,告诉姑姑,昨夜他要了你几次,亲吻了你几次。”
  宁绾本就不好看的脸色彻底的沉了下来,满是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
  宁婕却一点儿也不把宁绾的怒火放在心上。
  或许,她想看到的就是宁绾这样怒不可遏的表情。
  她往后走了几步,逼近宁绾,嗤嗤的问,“阿绾,被人下药,被一个不喜欢的男人强要了身子,一辈子就这样完了,这样的感觉如何?”
  宁绾懒懒抬眸,暼向宁婕。
  在宁婕满面红光之际,骤然出手,死死掐住宁婕的脖子,一个回转,将宁婕抵在了旁边的石墙上。
  “感觉么,姑姑不是早就感受过吗?”宁绾凑到宁婕的耳边,一字一句的吐露得清楚,她说,“可惜了,允王爷的好,姑姑是注定体会不到了。阿绾也很想向姑姑说一说当时的感觉,只是漫漫长夜,那么多的感觉,岂是三言两语可以说清楚的。”
  这回换做宁婕煞白了脸色。
  宁绾唇边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我知道你苟延残喘是为了什么,不就是想看我绝望吗,看着我郁郁而终,你便快活了是吧。我也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你嫁不得心爱之人,我也好不到哪里去。可是姑姑,我还是比你好了那么一点,我嫁给了你心心念念的允王爷啊,就凭这一点,我就比你幸福多了。你呢,虽嫁给了四皇子,可你只是一个死人,一个什么都没有的死人……”
  宁婕的脸色煞白得没有一分血色,像是从地底下爬出来的死尸,脸色僵硬得可怕。
  “宁绾。”宁婕嘴唇哆嗦半晌,喊出了宁绾的名字,她抬眸看着宁绾的眼睛,“世间最割舍不得是爱,如果爱一个人入了骨髓,不经历剥皮抽筋的痛,是不可能放下的。这一辈子,有一点没错,你和我,像极了,身上的那份偏执像极了。注定了,要死无葬身之地的。”
  似解脱,似怅然,似劝说,似报复。
  宁婕眸子里涌现的情绪太多,宁绾一时之间竟弄不明白宁婕想表达的究竟是什么。
  她冷笑着说,“我会留着你,让你变得和柳如风一样卑贱入泥,我会让你看着你心爱的人是怎么毁在我手里的。你不是放不下吗,好啊,那就大家一起入地狱吧。”
  “我本来也是这样想的。”宁婕眸子里零星的光越发亮了,“只可惜,我不想和你们耗了,我的局部好了,很有意思的一盘棋,你们,都会陪着我下地狱的。”
  宁婕说着,嘴角逸出血迹。
  宁绾眉眼平静的看着,没有松手,手上也再没有用力。
  “我从未想明白,你为何恨我如此之深。”宁绾问。
  前世她会受宁婕的算计,她至死都觉得意外。
  曾经,宁婕分明没有那么恨她的。
  为什么,突然就恨她了呢?
  宁婕扬了扬唇。
  有一个处处都比自己好的侄女儿是什么样的感受呢?
  时时刻刻胆战心惊,时时刻刻忌惮,时时刻刻提防。
  终于,她在他的眼里看到了别人的身影,看得那样的深,看得那样的真,藏得那样的小心。
  为什么恨她如此的深么?
  还不是因为他比他如此的深。
  还有,谁让他爱她那般的早。
  她对他无可奈何,便只能将妒火撒到她的身上了。
  可怜,她的对手,是个愚钝的,只怕到这个时候都还不明白那个男人有多爱她呢。
  “颜神医……”宁婕唤宁绾。
  宁绾掀了一下眼皮。
  便听宁婕说,“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别忘了告诉我的好夫君,这也是我给他的礼物。”
  宁绾嫌弃的抽回手。
  宁婕身子软软的就要往下倒。
  但她怎么可能在宁绾面前表现出这么狼狈的一面。
  她用两手撑住身子,背靠在石墙上。
  说了此生的最后一句话。
  “他送给我的死的机会。”她说。
  她没有说是谁。
  至于是谁,宁绾会猜的。
  不管宁绾猜的是李洹还是李延,他们之间,都注定了不得好果的。
  这一回,宁婕是真的死了,要不是真的死了,她怎么会这样凄惨的睡在地上,连一分尊严都没有。
  宁绾看着宁婕裸露在外的肌肤上那一条条鞭子的抽痕,别开了眼。
  高傲的从宁婕边上走过,像是从前,宁婕无数次的以这样的姿态从她面前走过。
  偏执。
  宁绾勾唇笑。
  真的是足够偏执。
  要不是真的对李洹偏执到了极点,宁婕怎会对允王府周围错乱的巷子也这样的了解。
  譬如她,她就一点儿都不了解。
  她在巷子里转了整整一个时辰,才找到去宁国公府的路。
  她不知道,她在巷子里打转的这一个时辰,整个京城已经被人翻了一转了。
  但她很快知道了。
  因为如意公主看到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快去告诉允王爷,王妃来我这儿了,让他不必找了。”
  宁绾却拦住了要去告知李洹她下落的丹青,挽了如意公主的手,说,
  “姝姐姐,我们俩说说话吧。太吵了,我想静一静。”
  如意公主见宁绾脸色并不好看,给丹青使了个眼色,便将宁绾带进了房里。
  宁绾说要和如意公主说话,却是一个字都没说。
  她一进屋便躺到了床边的软榻上,紧紧闭着双眼。
  过了片刻,双手挡在了双眼之上。
  又是片刻,眼泪从指缝间流出。
  宁绾在哭,一点儿声音都没有的哭。
  来她这儿,不过是想找个可以流泪的地方。
  如意公主见状,心疼不已。
  她曾说不愿意宁绾掉入滚滚红尘,她却忘了,宁绾本就身处在红尘之中。
  红尘,不过是嗔痴爱恋苦罢了。

第四百二十二章 心术

  “姝姐姐!”
  李洹踏进院子,匆忙的喊了一声如意公主。
  问道,“思官呢?她真的在这儿吗?”
  眼中焦灼,一目了然。
  如意公主朝李洹招招手,示意李洹坐下。
  李洹却只是看着如意公主,脚底下生了根一般,动也不动。
  如意公主叹气。
  好好的两个孩子,怎么都变成了这副模样。
  她道,“放心吧,没有骗你,在我房里,刚睡着的。”
  李洹盯着如意公主的眼睛看,似是看清了如意公主眼中的情绪,确定了宁绾在如意公主这儿,才坐到了如意公主对面的石凳上。
  如意公主看着李洹。
  双眼布满血丝,脸色苍白,看上去比宁绾还要憔悴。
  目光再往上移,便看到了李洹用碎发遮掩着的伤疤。
  “昨天……允王府出事了?”如意公主问。
  李洹脸上有些不自在,僵硬的拨了拨碎发,将伤疤遮掩得更为严实。
  沙哑着声音问,“思官还好吗?有没有……说……不想见到我之类的话?”
  李洹是真的怕宁绾恨上他。
  宁绾的性子,向来是吃软不吃硬的……
  昨夜虽说不能全怪他,可他也不确定他是不是趁着药劲儿满足了自己的私欲。
  那与强迫她又有什么区别。
  如意公主好像明白两人间发生什么事了。
  她愣了愣,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姝姐姐……”
  李洹喊了一声。
  他也觉得将他和宁绾的事儿摆出来说很是难为情,内心里甚至不愿意他和宁绾间的事情被别人知道。
  可是既然宁绾选择来如意公主这儿,便表明宁绾此刻最信任的人是如意公主。
  他要求得宁绾原谅,或者说他想让宁绾不那么生气,肯定是要指望着如意公主的。
  当下也豁出去了。
  将昨天的事儿避重就轻的说了一道。
  如意公主听罢,嘴巴张得可以容下一个鸡蛋。
  说话也不利索了,她摇头,“你们两个……”
  胆子也太大了。
  要不是贤妃来得及时,又搬出了太子说事,他们两个能全身而退吗?
  李洹将目光移向了别处。
  他也分不清贤妃此举对他而言是福是祸。
  他向来将宁绾看得太重,所以一旦涉及到宁绾,他总是瞻前顾后,
  如今贤妃帮他做了决定了,一刀子下去,乱麻全给斩断了。
  他却怕,宁绾的那颗心会封闭起来,再也不似从前了。
  “姝姐姐,我该怎么办才好?”李洹着急的问,“若是思官不原谅我了怎么办?”
  “你急什么。”
  如意公主不知道该哭该笑。
  她哭笑不得的说道,“人不是还在你身边呢吗?既然她没想过走,那便是愿意留在你身边的。”
  李洹苦笑。
  那是如意公主不够了解宁绾。
  宁绾要是想走,也会等到他的防备卸下后才走。
  她要做的事,从来都是缓缓图之,比一招致命还要稳妥刺激。
  “缠着吧。”如意公主忍不住心软,给李洹支了招儿,“这孩子看着稳重,其实也不过是孩子心性,你缠得多了,她便不会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了。莫要她说什么你就听什么,这样子,你迟早……”
  如意公主话没有说完,便听屋中一阵轻响。
  估摸着是宁绾醒来了,两人的话便没说下去了。
  李洹薄唇一抿,起身上去台阶,推开了房门。
  宁绾刚从软榻上坐起,看见房门被推开,便看了过去。
  见是李洹,也没有过大的反应。
  倒是在一边伺候宁绾的丹青匆忙给李洹行了礼。
  李洹觉得丹青留在房里,他和宁绾不好说话。
  可丹青不在房里,他也不知道该和宁绾说什么。
  就在这时,宁绾起身下了软榻,一点儿没有停留的去了院子里,跟如意公主说,
  “姝姐姐,我们先走了。”
  如意公主哪敢说不好。
  李洹是跟着宁绾出来屋子的,听见宁绾说的“我们”,他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至少,没有跟他划清界限。
  和如意公主招呼两句,李洹跟着宁绾出去了。
  宁绾走在前,李洹走在后,两人一步之隔。
  宁绾突然停下了脚步。
  李洹随之停步。
  便听宁绾说,“王爷怎好跟在一个妇人后面,被人看见了说三道四的不好,还是走前边吧。”
  说着,特意往旁边退了一步,将路让给了李洹。
  李洹嗓子一堵。
  看向宁绾。
  可宁绾神情自然,和往常没有一点儿的不同。
  他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声,走过去,牵了宁绾的手。
  落在掌心的手,指尖都泛凉。
  无论是宁绾还是李洹。
  宁绾一反常态的没有挣扎,就这样轻易的接受了李洹的亲近,她笑了笑,说道,
  “王爷放心,我很好,没有什么不该有的念头,更不会因为那些不该有的念头而付诸行动。”
  这么一说,倒是让李洹想了许久的说辞都说不出口了。
  “抱歉。”李洹说。
  宁绾轻笑,“有什么好抱歉的,这又不是谁的错。”
  宁绾的反应,让李洹觉得诧异。
  就算是不生气,也不该是这样的神情吧。
  仿佛,她一点儿也没将昨夜的事情放在心上。
  仿佛,昨夜的人根本不是她一样。
  不是她?
  李洹的心狠狠往下沉了一沉。
  是啊,宁绾身边有一个伊人。
  伊人可以假扮宁绾一举一动的。
  宁绾敢用伊人,李南敢把伊人留在宁绾身边,说明伊人假扮宁绾是可以做到以假乱真的。
  要是昨夜的不是宁绾……
  李洹有些害怕。
  很快又觉得自己魔怔了。
  是不是宁绾,他不知道吗?
  那是宁绾,昨夜的宁绾,此刻的宁绾,都是如假包换的宁绾。
  但往后,便未必了。
  此事过后,大家仅有的一点退路都被封死了。
  宁绾大概恨不得让伊人变成宁绾,一辈子待在他身边吧。
  李洹握宁绾的手紧了紧。
  宁绾由李洹牵着往前走,面上神情不动分毫,心里却是想着自己的事情。
  她想的,和李洹想的,都差不多。
  她想着,连自己都赔进去了,这场算计,便不能这样下去了。
  她要想办法把伊人安排进允王府里,让伊人顶着宁绾的身份过活。
  而她,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当颜神医了。
  她甚至有些怀恋那个洒脱,无拘无束的颜神医了。
  两人还未走到前院,便听到前院一阵喧闹。
  走过去看,不过三五人。
  宁国公满脸淡然的站在一边。
  郑氏跪在地上,抱着宁国公得大腿嚎啕大哭。
  郑瑞则是伸出手,想要将郑氏扶起来。
  剩下的,是伯公府安排了照顾郑氏的下人。
  金铃银铃被打发,郑氏身边只剩下一个嬷嬷,经由宁绾一顿挑唆,那嬷嬷自然是难逃一死的。
  郑氏身边,已经无人了。
  想想郑氏从前前呼后拥的风光样儿,宁绾勾唇笑了笑。
  宁国公看见宁绾和李洹走过来,率先行了礼,喊,
  “见过王爷,见过娘娘。”
  宁绾看宁国公一眼。
  那夜过后,宁国公便再也没出去过宁国公府半步,所有的事务也都交给了别人去做,大有告老还乡的意味。
  宁国公行了礼。
  郑瑞也跟着行礼。
  目光不自觉落在宁绾和李洹紧扣的十指上。
  李洹见状,眸子陡然一寒。
  寒光直射郑瑞。
  郑瑞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妥,却还是淡然的收回目光,竭力表现出问心无愧的模样。
  虽然他知道他的伪装在李洹跟前根本就无处遁形。
  宁绾可不管李洹和郑瑞间有什么,她往前走几步,看着地上哭得不能自己的郑氏,问,
  “这是发生了什么?祖母不是去伯公府散心去了吗,怎么回来了,还哭得这么伤心?”
  四处看了看,又问,“我记得祖母身边跟了个水灵的丫头,今儿个祖母回来,怎么不见那个丫头?”
  那个丫头,是宁婕。
  这几人里,都是知情人。
  他们也都知道,宁婕死了。
  这一回,宁婕是真的死了。
  所以她才会那么若无其事的拿着宁婕出来说事儿。
  他们之前将她当做傻子,告诉她宁婕死了。
  此刻她能不能也把他们当一回傻子,假装她之前不知道宁婕还活着。
  “国公爷,肯定是她杀死了安然。”郑氏哭丧着,一手抱着宁国公的腿,一手指着宁绾,声色俱厉道,“这世间只有这个女人事蛇蝎心肠,只有她心狠手辣。国公爷,她害死了太臣,是她害死了安然,求求您,您将她的面具撕下来,将她送去官府吧。”
  宁国公眉眼不动。
  倒是宁绾好笑的将她和李洹紧握着的手举了起来,特意给郑氏看的。
  “祖母啊,送去官府怕是没什么用。”她笑着说,“我如今不是宁国公府的大小姐,是生是死,是扁是圆,轮不到你做主了。我可是允王妃呢,堂堂的允王妃,怎么能送去官府呢,官府哪个又敢动我呢。你还不如直接求求允王爷呢,若是允王爷要对付我,那许多事情就会不一样了。”
  言语之间,不无嘲讽。
  嘲讽郑氏,嘲讽李洹。
  李洹手上用力,将宁绾扯到了跟前。
  语气还算温柔,“思官,不要胡说八道。”
  “身份地位很重要的。”宁绾继续说,这一回,余光却是扫向了郑瑞,“只要身份够高贵,地位在人之上,这世间的东西,便都要臣服于他脚下的。身份地位够了就够了,其余的,不重要的。”
  依旧是嘲讽。
  嘲讽郑氏,嘲讽李洹。
  还多了一点。
  像是在暗示郑瑞什么。
  郑瑞没有抬头,也不敢抬头,但心里的某一处,因为宁绾的这一句话,变得蠢蠢欲动。
  李洹却恨极了宁绾这样的举动。
  他将宁绾往怀里扯了扯,带着几分警告的说,“这样的话,本王不希望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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