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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女尊]蒹葭-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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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习的特权是他们经过了多少努力,挤破脑袋苦心孤诣才得来的,而如今,阿桑竟然宣布说所有的民众都拥有学习的权利。这样的话,他们的子弟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轻松地成为人上人。这种愚蠢的事情,他们自然要反对到底。
在南离不知道的时候,许多人已经暗暗聚集在赢牧诗身边,跟阿桑率领着的普罗大众明里暗里干了好几仗,双方各有输赢。而当这种暗流涌动终于摆到明面上之后,作为稷下川的大祭司和阿桑的夫君,南离面临着艰难的抉择。
各位祭司不请自来,齐聚祭宫。几百名神官列阵于祭坛下,神情肃穆,仿佛等待着南离的抉择。
“我知道您是阿桑大人的夫君,您深爱着她。可是她是怎么对待您的呢?”赢初晴大声说道,她的话很能代表一部分人的想法,“先是季秀,后是莫问君,她可曾把您放在眼睛里?明知道您是祭宫的大祭司,却仍旧这般肆意妄为。该是大祭司做出决断的时候了。”
“南离,莫要因私废公啊。”夏望也在旁边说道。和几年前相比,她越发老迈了,头发花白,老眼昏花。但是越是这样历经沧桑、有着无数生活经验的老人,越在稷下川受人崇拜。她说的话很有分量,有的时候甚至不亚于大祭司。
许多双眼睛一动不动地凝望着南离。这种凝望仿佛有重量一般,南离在这些目光的凝望之下,忍不住汗湿重衣。他的目光在赢牧诗、夏望、林泽的脸上逐一扫过,有些疑惑地问道:“姚会、白夕和青叶呢?”
“白夕年老,告病不出。青叶的妻主荷露刚刚生下了个女婴,尚未满月,青叶请了假在家照顾呢。这次可是青叶的孩子,再错不得的。怎么,你反倒不知道?”夏望诧异地问道。
几双眼睛互相对望了一眼。在会意的眼色互相传递间,南离和阿桑夫妻感情不好,阿桑已有数日未允南离进门的消息,终于再也掩饰不住。不过联想到荷露又生了孩子的事情,众人的心中难免也有些恍然:荷露已经生了第二个孩子了,阿桑的肚子还一直不见动静,几次想娶新人进门,都被南离拦了下来。难道两人夫妻感情不好的缘故,竟是南离不能生吗?
“白夕大人和青叶也就罢了,最不该的便是那个姚会。她竟应承去做姜寨那所学堂的老师了。简直是丧心病狂!”赢初晴愤愤然告状道。
“姚会的确不应该。”夏望微微眯着眼睛道,她的目光里带着她这个年纪的人所特有的狡黠和固执,一般人轻易说服不得,“她的徒弟莫问受了委屈,此事我也有耳闻。但为了些私怨,如此不识大体,却是她的不对了。南离,你要赶紧拿个主意,好好惩治她一番,遏制一下稷下川的风气才好。”
“不过,除了姚会脑子不清楚外,又有谁敢做那间学堂的老师呢?”赢初晴得意地笑,“阿桑这次可是闹了大笑话了。”
阿桑确实有些焦头烂额。兴建学校之时毫无疑问地替她收获了许多稷下川民众的忠心,但是这些人除了人多有些死力气之外,别无用处,一个个老实巴交的,连话都说不清楚,更不要说充当学堂的老师人选了。这些日子阿桑以未来、梦想、稷下川的兴盛为主要论点,磨破了嘴皮子,跑断了腿,遍访贤达,却没有几个人愿意应允的。就连莫问,原本曾和她兴致勃勃筹划此事的,此时却为了照顾即将生产的妻主忙得不可开交,看着他一脸苦笑着无可奈何的模样,阿桑也只能说:“等孩子生下来再说。”
在这种情况下,当子羽主动寻到阿桑,说愿意成为姜寨学堂的老师的时候,阿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是她随即又皱起眉头:“是南离叫你来的?我真不明白他这个时候叫你来捣什么乱?他这个时候难道不该同我划清界限以示洁身自好吗?”
“不是南离。南离从来没有让我接近过你。”子羽忍无可忍地大声说道,由于过分激动,他的眼睛里隐隐闪着泪花,“我每次来见你,都是因为我自己想来,你懂吗?当然,我也没指望你感激我,没指望你怎么样。我只是觉得你的想法是对的,我只是想为稷下川民众做一点事情而已。”
第63章 驯服(三)
阿桑倒吸一口冷气。
稷下川优秀的女子从来都不缺少男子的仰慕,阿桑自然也是如此。这些日子里她见惯了男子们仰慕的眼神,对于子羽目光里的含义,她隐隐觉得很熟悉。但是她下意思地不愿意往那个方向去想,因为往那个方向想的话,只能令一切陷入死局。她知趣地没有再追问下去。
“谢谢。”阿桑侧着头说道,目光有些躲闪,故意不同子羽的目光相接,“相信稷下川所有人都会感激你的。”
若是旁人在这个时候毅然挺身而出,阿桑少不得对他嘘寒问暖,高声赞美几句,可是对于子羽,阿桑直觉似的想尽量撇开关系。
子羽是个好孩子。阿桑一直很喜欢他。那种喜欢大概和姜姬对子羽的喜欢类似,都是没有任何性别观念的、对于纯真而美好的事物的一种下意识的怜惜和呵护。正是因为阿桑喜欢子羽,更不可能让他步季秀和莫问的后尘,被南离欺负了去。
“还有十日。”阿桑的眼睛落在远处一颗不知名的小草上头,“十日后,姜寨的学堂就正式开始招收学生了。到那天我希望你能到场。”
子羽垂着眼睛,赶紧点头答应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总觉得堵得慌。他就是觉得委屈。
这种委屈的感觉等到子羽回到家中的时候,再也压抑不住。
子羽的娘亲红茜抬眼看见子羽,满面慈爱地迎了上来:“怎么样?阿桑怎么说?她有没有好好谢你,有没有留你过夜的意思?她有没有说,打算什么时候休了南离,好迎娶你过门?”
子羽鼻子一酸,眼睛里的泪水终于滚落出来。他用力抹着眼泪,很生气地对娘亲红茜说道:“没有,她什么都没有。我也不指望她这样做。我是南离的朋友,又怎么会盼着她休了南离?我肯去帮忙,是因为我觉得她做的对,我为的是稷下川的将来……”
“在娘亲面前你就别掩饰了。你姨母都同我说了,她说很后悔当日未能撮合你和阿桑,更后悔没有及早察觉你的心思。”红茜道,“此时全稷下川有头有脸的人都在暗中抵制阿桑,连莫问也缩起头来不敢出面,由着他老师顶在前头。我儿肯在这个时候站出来,阿桑当然得领情。南离当大祭司自然是好的,可折腾这么多年了,连个蛋都没能让阿桑生下来,可见是他不能生,阿桑休了他娶你,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不久之前,姜姬亲自来红茜家中请罪,说当日一时失察,耽误了子羽。
红茜是个头脑明白的人,除了在一开始知道子羽暗恋阿桑的事情,脑子有些发懵外,几乎是立即就反应过来此事无论如何也怪罪不到姜姬头上。她很是务实,心疼儿子孤身默默等待了这么久,心中也对阿桑甚是满意,于是就开始跟姜姬策划着怎么把南离赶走,好成全自家儿子这一番苦心。然而姜姬却是脸带黯然之色,言说阿桑是个执拗的人,她若不想时,谁也没办法。
红茜很是失望,送了姜姬离开后,一面苦口婆心劝儿子挥剑斩情丝,断了对阿桑的念头,另一方面却不放弃挟恩图报的好机会。在她看来,阿桑对南离死心塌地,由着他接连欺负了季秀、莫问,还没有休了他,多半是看在当年南离慧眼识珠、当阿桑还是傻子的时候就肯跟她好的份儿上。故而此番阿桑的提议被许多人抵制,红茜便觉得是寻到了施恩的好机会,毫不犹豫地推了子羽出去。
“阿桑才不会休了南离呢。她喜欢南离,你难道看不出来?还有,我是南离的好朋友,若是她真的休了南离,我一定头一个放不过她!”子羽一边流着眼泪,一边说道。
他这孩子气般的话令红茜气得直跺脚:“傻孩子,你都在说些什么?你把南离当朋友,他未必肯把你当朋友。他这个人那么善妒,若他知道你竟然暗恋他的妻主,还不定怎么整治你呢。”
姜寨农桑学堂开门收徒的那天,阿桑把整个场面搞的很是隆重。学堂门口一溜支着十数口大鼎,里面滚热的沸水里羊肉的香味弥漫出很远,凡到场观礼的民众,都能吃到一餐煮羊肉。平日里婚丧嫁娶也不过如此。阿桑平日里这么务实的一个人,她搞这么大的场面,用意只有一个,那就是表示自己的郑重其事。
可是她越是郑重其事,那些神官和村寨首领们越是忌惮,因为这是一个信号,表示着阿桑要在他们的既得利益上动刀了。一派祥和的稷下川私底下却是暗流涌动,许多针对阿桑的弹劾源源不断地飞向祭宫,不少人甚至提议说由祭宫的长老会出面,将这个新上任就如此张扬的姜寨首领罢免。
在强大的压力下,许多原本选择支持阿桑的人也望而却步了。阿桑不知道姚会是不是其中一名,也不想知道。姚会信誓旦旦地说会在农桑学堂开门收徒的那日站出来当众勉励大家一番,但是就在这日清晨,她托人捎了口信,说她偶感风寒,不能来了。
热气腾腾的羊肉下肚,阿桑的胃里暖洋洋的,但她的心却有些寒冷,她感到孤单。
“怕不怕?你是祭宫的见习祭司,万一祭宫迁怒于你,从此不要你了呢?”阿桑故作轻松地跟子羽开玩笑。
子羽摇了摇头。“我什么都不怕。”他大声说道。他说话的时候并没有盯住阿桑看,他不想给阿桑增加心理压力。
其实除了他的娘亲红茜之外,谁也不知道那天子羽从姜寨回家后,一个人躲在屋子里哭了很久。子羽知道阿桑其实是一个聪明人,他不需把话说的太明白,阿桑都知道,然后阿桑躲闪的态度,足以说明了他的大势已去。
但是一事归一事。子羽真的不是因为想挟恩求报、想阿桑娶他,才愿意应承当农桑学堂的老师的。他是真的很赞成阿桑的想法。他想起很久以前,阿桑在稷下学宫当旁听生的时候。那时候她顶着几乎整个稷下学宫的讨伐,勇敢发表着自己的见解。
子羽记得阿桑说过:“文字真的是个好东西!据我来看,这将是我们人类最伟大的发明!我认为很应该将这么美好的东西推广,令每个人都识字,令他们通过文字学习先人留下来的各种知识。这样的话,聪明能干的人将会越来越多,稷下川必将越来越强盛!”
子羽记得阿桑还说过:“原来你们是害怕地位不稳当吗?可是你们都是稷下川几万人里挑选出来的精英,是最出类拔萃的。民众学会了文字又有什么要紧?你们也在学习啊,你们比他们优秀,没道理会比他们学的少的啊?他们优秀,你们只有比他们更优秀,你们的地位还是很稳当的啊!除非你们不够自信,你们觉得自己其实不是最优秀的那批人,你们在心虚。”
阿桑当时说的某些话,子羽心中是颇为不屑一顾的。但是随着他对阿桑态度的逐步改观,从前记忆里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反而更清晰地呈现,阿桑说的所有话反复回响在子羽耳边,渐渐地子羽长大了,成熟了,懂得独立思考了,越发地欣赏阿桑,越发地佩服当时被人骂做傻子的她能够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一直以来,子羽都很后悔,为什么当年那个时候,没有像南离一样勇敢坚定,把瘦弱单薄的阿桑护在自己身后呢?
可是如今,南离是大祭司,代表着祭宫的利益,因而彻底站在了阿桑的对立面上。当那些颇有权势的人物不怀好意地对着阿桑放冷箭的时候,还会有谁守护她呢?
“阿桑,我不怕,你也别怕。姚会不来了,可是我还在。就由我来承担原本姚会应该做的事情好了。我过会儿会站到高台上,当众讲话。我要好生勉励大家一番。”子羽想到这里,血气上涌,说道。他知道这样的当众讲话是一种表态,是一种站队,也许他会因为这个而遭受祭宫众人的口诛笔伐,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放心,我不是为了你一个人,我是为了稷下川,所以你不必感谢我。”子羽生怕阿桑有心理负担,又描补了一句。
但是阿桑却摇了摇头,按住了子羽的肩膀。
“子羽,谢谢你。”阿桑终于不顾避嫌,眼睛正面和子羽相触,她的眼睛亮得吓人,却带着意气风发的感觉,令人忍不住沉醉其间,“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这一次,我想自己来。”
阿桑就那样手持着代表着村寨首领地位的木杖,一步步来到高台之上。
“文字,是一种极其美好的东西。稷下川几万年的历史里,前辈们用血汗和泪水凝结的经验教训,都铭刻在文字里。这是前辈们对我们的赐福。我开设这个学堂的用意很简单,就是希望能让稷下川所有人都学会文字这个好东西,将自己的经验记下来,将别人的经验学了去,互相学习,互相进步。这样,假以时日,我们的稷下川必然会变得更好。”阿桑站在高台之上,望着台下捧着羊肉大快朵颐的普通民众,眼睛在他们茫然的、惊惶的、窃喜的、麻木的面孔上一扫而过,终于鼓起勇气,大声说道。
这大概是她头一次面对这么多人大声讲话。哪怕是竞选姜姓四寨的首领之位时,她也未曾试过这般掏心掏肺地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别人。他们能听明白吗?他们能接受吗?他们真的知道她的苦心吗?
阿桑心中有许多种忐忑,她站在高台上,冷风由远及近地吹拂着她的衣裙,她的身体是冷的,心中是发虚的。然后她看到高台下子羽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正在握着拳替她打气,她情不自禁地报之微笑。
但是场中支持她的人绝非子羽一人。
阿桑突然间看到,在台下人群的左侧,一群人的中间,一个黑袍男子摘下头上的斗笠,扔掉裹在身上的披风,一整衣服,显出玄衣羽冠的大祭司真容。他手中也握着一只沉重的权杖,他眼睛眨也不眨地凝望着她,一步步走上高台。
“南离。”阿桑忍不住轻轻唤着他的名字。
“说的是,文字是昊天神对稷下川所有人的恩赐。故而你们一定要好好学习。”南离站在高台上,神情仍旧是平日里主持祭祀时候的庄重肃穆,他用祭神的语调说出话,仿佛带着魔力一般,稷下川几乎所有人都会信服。
“珍惜你们学习的机会,这个机会来之不易。阿桑大人说,假以时日,稷下川必然变得越来越好。请你们一定要相信这句话。因为这是大预言术,是昊天神通过阿桑大人传达的旨意。”南离一本正经、神情庄严地说道。
欢呼声雷动。高台下所有人都匍匐于地,大声而虔诚地感谢着昊天神,感谢着大祭司,感谢着阿桑大人。
阿桑的眼睛忍不住湿润了。她知道稷下川的民众们对昊天神的信仰有多么虔诚。南离此话一出,无人胆敢对抗昊天的旨意,故而无人敢对农桑学堂的事情再发表不满。可以预见的是,今后农桑学堂的日子必然会好过很多。
“南离。”阿桑忍不住悄悄走近了南离,她想握住南离的手,以示感谢。
不过南离的要求却远比这个要多。在高台下民众都山呼海拜的时候,他已经紧紧钳住了阿桑的腰身,他抱得那样紧,就仿佛想把阿桑揉进自己的血肉一般。
“你想要这个对吧?你赢了。”高台上,南离轻轻地说道,声音里有些颤抖,仿佛很不满意自己的妥协,却也理直气壮地索要着自己的报酬。
“亲我。”南离说。他的眼神里带着理所当然的霸道,又藏着些小心翼翼。
第64章 莫问之死(一)
阿桑下意识地看了子羽一眼。高台之下,子羽深深低着头,看不见他的表情。
“你庄重点。”阿桑微微皱了皱眉头。
然而考虑到南离将要冒的风险,阿桑还是凑了过去,趁着所有人都没看见的当口,在南离的唇间蜻蜓点水般碰了一碰。
“这就是你的奖赏?”南离很是不满意,“阿桑,你该知道的,若是没有我的话……”
“若是没有你,我事先也不会受到那么多阻挠。”阿桑目光清澈,眼神坚定,“我觉得你该好好考虑,如何跟祭宫那帮人交差的问题。他们是你的属下,可他们也不会毫无底线纵容你。”
南离面上带着自若的笑容:“我自有分寸。阿桑,你好好想想,季秀、莫问他们能帮你做的事情,我也一样能帮,可我能帮你做的事情,是其他人帮不了的……”
但是他的话被阿桑恶狠狠地打断了。
“住口!不要再提季秀!不要再提莫问!”阿桑的眉宇里藏着痛苦。
高台下的高声祈祷和赞美声络绎不绝,阿桑紧紧抓住南离的手走了下去。她握他手的力道很紧,仿佛只要这样,南离就能乖巧温驯下来,不再提及那些令他痛苦的人和事一般。
“我会成为姜寨农桑学堂的老师,为大家传授药理之道。”南离面带笑容,声音温和地宣布道。他知道他这样的示好,阿桑根本拒绝不了。
子羽隐在人群之中,很想悄悄地溜走。他看到阿桑和南离神情和善地扶起一个又一个虔诚跪地的长者,他们光彩夺目,珠联璧合,是情投意合无可挑剔的一对。他觉得自己是那么的渺小可笑,站在他们光芒的影子里无处容身。
但是南离已经发现了他。
“子羽!”南离拉着阿桑的手去见子羽。他不想告诉任何人,他在反复的纠结后终于下定决心,做出有可能会违背祭宫宗旨的事情,原因之一就是感到了子羽的威胁。
鉴于子羽一开始颇为嫌弃阿桑的态度,南离并不觉得子羽会暗恋阿桑。但是子羽迟迟未婚,在稷下川颇受人追捧,是所有年轻男子的劲敌。这些天南离影影绰绰地听说,子羽的母亲红茜和阿桑的母亲姜姬来往甚是频繁,不由得疑神疑鬼,生怕红茜趁着自己和阿桑冷战时候,把子羽推了过来。
“子羽,你怎么在这里?”南离紧紧拉着阿桑的手,做出亲密的姿态,向着子羽说道。
子羽觉得南离嘴角的笑容刺眼极了。他嘴唇张了张,还没等说什么,一旁的阿桑却已经开口了。“你装什么糊涂?不是你叫子羽过来帮忙的吗?”她冷冷说道,眼神里满是不屑,就仿佛识破了南离故意讨好她的小伎俩那般。
南离眼神里的诧异一闪而过。“本来我想装不知道的,想不到子羽太实诚,全说了出来。”南离笑着掩饰道。
南离冲子羽使了个眼色,两人走到一边。“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你想帮我。可是你想过没有,你如今还未成亲,你跟阿桑走得太近,早晚会惹出闲话来,你叫我怎么办?若是被你娘亲听说了,误会了,又该如何是好?”南离跟子羽推心置腹般地说道。
子羽紧抿着唇,心中五味杂陈。南离肯这么说,是因为仍旧把子羽当成朋友一般看待。
可子羽知道,其实南离并非没有怀疑过的。当南离拉着阿桑的手来到子羽面前示威的时候,子羽已经感觉到了南离的敌意。然而那种敌意却因为阿桑的一句话而烟消云散了。
子羽知道阿桑是为了他好,她在苦心孤诣为他掩饰,可是他心中颇为怨恨阿桑的这种善意。他甚至觉得,还不如坐等南离识破了一切,等着南离向对付季秀、对付莫问那样对付他,这样他心中反而好过些。
“你们在那里说什么?南离,快点过来。”不远处阿桑颇不耐烦的声音传了过来。
子羽知道阿桑还是好心,他知道阿桑怕时间拖得久了,南离看出端倪,会对自己不利。但是他就是恨。阿桑这么温柔却又无情,甚至赶在他还没有开口的时候就直接拒绝了他。现在却又假惺惺地为他掩饰,难道还想等着他感激吗?她是在南离面前不动声色地替他解决麻烦,可是那又怎么样?看着阿桑同南离并肩而立,眼神交错之时刻意压抑却又情不自禁流露出来的情愫,子羽的心都要碎了。
那一夜,子羽在自己家中蒙被大哭,任红茜在旁怎么劝慰,都不曾止住哭泣。
子羽也是稷下川四君之一,虽然一向不喜那些勾心斗角的事情,但是他却也看得很清楚:阿桑跟南离在一起,绝对不是最佳的选择。他们的观念里有太多的冲突,早晚会两败俱伤,身心疲惫。但是阿桑就是大张旗鼓地娶了,甚至南离做出那么多错事来,她都肯原谅他……
“乖儿子你莫哭,等娘亲同你姨母去说说,”红茜又是心疼又是慌张,“那个南离,连孩子都生不出来,还总是听凭祭宫寻阿桑麻烦,这样的男人,如何做得阿桑的夫君?”
“别说了!”子羽在被子里呜咽着说道,“不准去!太丢人了呜呜……她喜欢他,不喜欢我,你还不明白吗?”
可是那一天,南离也没能舒心太久。
那天南离紧紧跟在阿桑身边,最后尾随她走进新房,开始对着有些沉默犹豫的她讲述自己的丰功伟绩:
“我对他们说,不过是几个平民的小打小闹而已,他们都是整个稷下川最优秀的人才,若是连这个都容不下的话,只会让人耻笑他们的器量。我吓唬他们说,如今天灾不断,不远处的妘寨就是因为农桑人才匮乏,致使存粮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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