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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女尊]蒹葭-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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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他们说,不过是几个平民的小打小闹而已,他们都是整个稷下川最优秀的人才,若是连这个都容不下的话,只会让人耻笑他们的器量。我吓唬他们说,如今天灾不断,不远处的妘寨就是因为农桑人才匮乏,致使存粮不足,一寨人吃不饱肚子,连少寨主都不得不卑躬屈膝,四处求援,难道他们希望他们的儿女们过那样的日子不成?我跟他们说了许多许多,他们才容得下这间学堂。”南离眼睛里满是期待的光,他希冀着来自妻主的奖赏。
然而阿桑听了他的话,却皱起了眉头:“那个妘寨的少寨主,就是叫妘姑的那个,如今怎么样了?我曾经许诺借给她粮食,她说带些人和车子来运,可是一年过去了,音讯全无。”
南离有些不高兴阿桑这个时候提起这些煞风景的话:“你提妘姑作甚?我帮你这么大的忙,你要怎样谢我?”
阿桑看着南离眼睛里水光潋滟的样子,心中有所意动,却微笑着转过头去:“夫妻之间,说什么感谢不感谢的?算那么清楚,没得让人笑话。”
夫妻之间自然是不用频繁提及感谢二字的,然而他们自有其他的表达亲密的方式。那天夜幕尚未降临的时候,他们二人却早已紧闭房门了。时隔多日,他们对彼此的身体依然熟悉,仿佛那种如鱼得水的感觉已经深深铭刻在了骨髓里。那是一种近似窒息的快感,南离宛如驾着一叶扁舟,置身于白浪滔天的河水之中,突然之间一个浪头打开,他带着欢喜的期盼,任由那浪头将他吞没……
昏天暗地的时候,外面却突然有人声响起,是青叶微微带着些戚惶的音调:“阿桑,南离,出大事了,快出来!出大事了!”
要紧关头被人生生打扰,南离的郁气可想而知。他那一刻曾经想过是否要寻个理由将青叶远远地发落了,让他和他妻主荷露也尝尝夫妻分离的滋味。但是这种想法,在他听清楚究竟发生什么事的时候,便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莫问哥哥死了?怎么会这样?”一向处惊不乱的南离也惊惶得变了调子,“怎么会这样?”
南离的头脑一阵眩晕,他脸色发白,隐隐有些喘不过气来。他下意识地扶住墙,打算缓一缓,穿戴整齐后去前堂问个究竟。然而阿桑却已经一阵风似的从他身边掠过去了。他只恍惚间瞧见阿桑瞬间铁青的脸色。
莫问是溺水而亡的。几天前,他妻主生了孩子,作为孩子的父亲,他责无旁贷地担任起照顾婴儿的重任。这日他背着婴儿去河边洗衣,洗着洗着突然想起了什么,拿起树枝在河边的沙地里比划,画了一地旁人都认不出来的图形。等到听到旁边人惊叫,回头去看时,却发觉原先放在河边沙地上的婴儿已经被水浪卷走了。莫问惊惶间跳下河水去救自己的孩子,却再也没能回来……
“若不是莫问的手筋断了,他怎会变成这个样子?”
“从前莫问水性最好,若不是你没看好你家男人,由着你家男人挑断了他的手筋,他又怎么会死?”
“我的女儿啊!我的夫君啊!”
“是你把莫问害死的!是,我是休过他一回,可我休了他之后,他过得好好的。你呢?你调戏他,惹得他动了心之后又不能娶他,由着你家男人折磨他,折磨够了再把他扔给我。现在他死了,你满意了?”
等到南离赶赴莫问家的时候,看见莫问的妻主,那个刚刚死了侧夫和孩子的女人,一面大声哭嚎,一面势如疯狗一般撕扯着阿桑的头发和衣服,许多人从旁劝架,都未能把那女人拉开。南离一见之下急了眼,当下以手为刀,朝那女人脖颈上狠狠斩去,那女人立即眼一白,往后倒去,手指也无力地松开了。
“阿桑!千金之体不履险地!这个女人疯了,你何必跟她一般见识。我们走!”南离向着阿桑大声劝道。
阿桑被南离抱在怀里。南离在她耳边说了好久的话,阿桑才回过神来。然后她挣脱开南离的怀抱,用力给了他一记耳光。
南离捂住热辣辣的脸,一时之间愣住了。
“你看见你莫问哥哥了吗?”阿桑幽幽说道,“你过去看看他吧。你过去看看他再说话。”她说话的时候眼睛红红的,似乎刚刚痛哭过一场。
第65章 莫问之死(二)
南离于是看到了莫问。莫问的死状极惨。大概是在水里泡了太久的缘故,他整个人涨成了两个那么大,往日的清秀荡然无存,他的身体上犹挂着暗青色的水草,双脚和脖子上依稀瞧得见淤痕。
——想来莫问就是被水草缠住,这才脱身不得的。河水深处水草丛生,被水草缠死的情况屡有发生,不管莫问的手筋是否完好,他都有可能因此而丧命。
但是南离这个时候无法说出任何辩驳的话。莫问的右手软绵绵地垂成正常人难以达到的一个角度,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南离的残忍以及因此造成的严重后果。
“阿桑,人死不能复生。你要节哀。”南离听见莫问的老师姚会对阿桑说道。他想走到阿桑身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又有些害怕走过去,就那般远远地看着。他出门出得太急,未换上大祭司的衣裳,衣衫单薄,也没有人上前招呼他,大多数人在看清楚他面容的时候就会下意识地绕路躲避,敬而远之。南离于是这么孤零零地站在边上,一阵风吹过,吹拂着他单薄的衣衫猎猎作响,颇有几分形影相吊的意味。
阿桑和姚会说了几句话。她原以为姚会是畏惧祭宫的威势,而中途放了她鸽子,想不到却因为莫问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人死不能复生,然而莫问这般曾经令阿桑惊艳过的人物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被河水淹死了。他和妻主生的孩子更是随大水冲到了远方,再难寻到踪迹。
阿桑只觉得心中堵得慌。她一个人跑去河边探看现场,看到一弯河水重新平静如镜,河边丰盛的蒹葭在柔和的夕阳下凉爽的微风中肆意地招摇,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她随手捡起一颗石子,泄愤似的往远处扔去,随着“扑通”的响声,石子落水,一滩鸥鹭仿佛受到了莫大的惊吓,纷纷拍打着翅膀振翅飞远。
最后,阿桑来到平时人们洗衣裳的那处浅滩,看见湿软的沙滩上人们横七竖八杂乱的脚印。阿桑在沙滩上找了很久,终于找到莫问用石子画下的那些稀奇古怪的图案。图案还有一部分没有被人们的脚印破坏,可是阿桑一点也猜不出莫问究竟是什么意思。她沉默地望着那图案很久,终于失望地叹了一口气。
“阿桑。”阿桑从河边折返的时候,看到了南离,南离脚步匆匆,一路寻找她,看到她的时候眼睛里满是惊喜,扑过来要拉她的手。阿桑冷冷地甩开了。
“阿桑,莫问哥哥是我祭宫的祭司,我已经和祭宫其他人达成一致,预备给莫问一个最体面的葬礼。以大祭司的规格下葬。”南离说。
按照祭宫过往的惯例,只有曾经担当过大祭司的人,才能获得以这种规格下葬的权利。南离这么做无疑是给了莫问莫大的恩宠。莫问的妻主、家人因此而千恩万谢,但是阿桑对此的反应却显得很平淡:“人死都死了,你做这些又有什么用?”
南离被阿桑噎了一下,眼神明显有些受伤。阿桑很是凶狠地将南离甩开,再也不看他瞬间黯淡了的脸色。
莫问出殡的那天,阿桑作为姜姓四寨的首领,率领着众手下悉数到场致哀。村寨的人和祭宫的人之间仿佛有着一条深刻而难以抚平的鸿沟,泾渭分明。
南离知道那道鸿沟的由来。却一点办法也没有。“南离,不要因为你自己成了阿桑的夫君,就让整个祭宫的人在她面前低声下气!”这是年纪最大、声望最隆的祭司夏望的原话,她这一席话得到了祭宫几乎所有人的赞同。
其实南离内心深处也颇为认可这句话,可是他一点办法也没有。自从莫问死后,阿桑简直就没有再正眼看过他,他隐隐觉得两个人简直没办法再走下去了。阿桑那么重情义的一个人,既然认定了莫问因为南离的过错而惨死,无论他有多么无辜,无论他怎样解释,阿桑都没有要原谅他的迹象。
在莫问出殡的那天下午,阿桑却出人意料地造访了蒲柔家。蒲柔和正抱着孩子亲昵的田丰惊惶地站起身来,眼睁睁地看着阿桑闯进了季秀的屋子。
和蒲柔住的主屋相比,季秀住的那间屋子狭小阴暗。阿桑刚进去的时候明显吃了一惊,过了片刻之后才适应小屋里昏暗的光线和憋闷的空气。
“你怎么搞的?”阿桑瞬间把原本想要说的话都抛在脑后,“你这样的人,怎么能够容忍那个田丰在你面前跟蒲柔风流快活?你对付女人不是很有一套的吗?我记得蒲柔一直都很喜欢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季秀懒洋洋地歪在屋子的角落里,一副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的样子:“这又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她跟我睡久了,觉得腻了,想换一个人睡呗。阿桑,你以为全天下的女人都像你这么死脑筋,跟南离睡了这么久还一副没吃够的样子?”
季秀的奚落里带着浓浓的酸意。阿桑听在耳中,不由得心中狂跳。说来也奇怪,分明她对季秀占尽了道理,却突然觉得没有法子再继续这个话题。她顿了一顿,有些讪讪地问道:“他们两个好了,那你怎么办?我看蒲柔那样子,分明对田丰情意绵绵,你的日子想来难过得很。”
季秀笑嘻嘻地打断她的话:“难道我非要在她这一棵树上吊死?你以为她睡了田丰,我就不会去睡别人?还是,你刚好也有些腻歪南离了,想跑来跟我重温旧梦,勾搭一番?”
“你正经些!”阿桑气得大叫道,她只觉得脸上发烧,红得厉害,“我早跟你说过,你不要总出去乱搞,外面脏得很,若是你得了什么脏病,将来可如何是好?”
季秀拍了怕身上的尘土,突然间站了起来,几步就走到了阿桑跟前。他比阿桑高出多半个头,用手臂揽住阿桑的时候,那姿势要多暧昧就有多暧昧。“别人脏得很,你受大祭司管教,却一向是干净的。看样子你是不甘心,终于想通了,想来同我睡一夜了。”季秀声音里含着笑意,令人禁不住有些酥软。
“秀秀!你不要胡闹!我这次是来同你说正经事的!”阿桑用力推开季秀,生气地叫道,“莫问死了,你知道不知道?有人说他死前的那一天,看到过你出现在他家附近。姜寨离他家几十里远,你究竟是怎么想的,怎么会去那里?你到底在谋划着什么?”
季秀明显愣了一下,声音陡然冷了下来。“我明白了。”季秀一脸讽刺地说道,“莫问死了,旁人都说,归根结底,他是被大祭司害死的。你内疚了,却又不舍得因此责怪你的大祭司,所以就想胡乱找个人顶罪,是不是?你想我出面承认,说是我对莫问心怀不轨,是我害死了莫问,整件事情和大祭司一点关系也没有。这样的话,你就可以拍拍手将我拖出去处死,以告祭莫问的冤魂,从此你依旧可以毫无负担同你的大祭司双宿双。飞,对不对?”
季秀的言语还是一如既往地刻薄,却直指人心。阿桑被他噎得简直一点办法也没有。“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明明知道我舍不得把你怎样。可是你总该告诉我实话,莫问死前的那几天,你到他家附近去做什么?”她眼睛里含着泪光说道。
季秀沉默了片刻。突然又笑了起来。“我去他家附近做什么?我对你余情未了,去他家,也不过是想跟他探讨一下,如何才能把你的心从大祭司那边拉回来。我这么说,你信不信?”
“你骗人!你分明是父亲安插在稷下川的探子,我暗中都查清楚了!”阿桑委屈地大叫道,声音里带着哭腔,“我觉得你没有做什么坏事,这才替你掩饰了这么久,想不到你反倒变本加厉……”
但是阿桑的话并没有说完。她的唇被季秀堵了一个严实。他的唇温热而软绵,他的怀抱坚实有力,他身上的气味也和南离截然不同,那是一种不同于龙涎香的香气,淡淡的,却又充满了蛊惑,令人身不由己沉醉其中。阿桑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她浑身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任凭季秀抱着她,把她平放在榻上。
理智告诉阿桑,这样做如何如何不妥,但是在情感上,她又很是期待季秀的触碰,这实在是一种令人纠结的感受。这样的男人,简直是上天赐予的尤物。阿桑在心中有些崩溃地胡思乱想道。蒲柔娶了这样的男人当正夫,居然还忍心辜负他,跟别的男人搞出孩子来。简直是不可思议。
然而突然之间,阿桑脑海里浮现出季秀同别的女人乱搞的糜烂画面。她的心犹如被针刺了一下,突然有些作呕的欲。望。这个时候她不知道是该感谢南离多一点,还是该怨恨南离多一点。她突然就清楚自己这辈子都没办法消受像季秀这样的尤物了。
阿桑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季秀敏锐地感觉到了她的变化,立即停了下来。“想起你的大祭司了?害怕他生气?”季秀嘲讽般地说道。
阿桑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她艰难地爬了起来,沉默地掩好了衣襟。
“阿桑,其实有件事情你应该清楚。”季秀目送着阿桑步履不稳地离开,在她即将走出大门的时候突然说道,“不管你心中多想为南离开脱,你都该明白一件事。若我果真如你所说,想对稷下川不利的话,方才我就不会给你反悔的机会。”
夜色迷离,路上少有人行,阿桑走在姜寨里,这里的一草一木她熟悉无比,然而此时此刻,她却觉得眼前的世界一片陌生。
南离正在满世界地寻阿桑,见她衣衫不整地从蒲柔家里出来,转瞬之间就猜到发生了什么,他三步两步赶上阿桑,看见她嘴唇之上一片红肿,当下就怒不可遏:“阿桑,你清醒些!那个男人已经是别人的夫君了,人家有妻主有孩子,你去凑什么热闹?你觉得你自己的名声很好听吗?”
南离说到这里,突然想起蒲柔的头一个女儿不是季秀的,心中越发心虚,指着阿桑大声说道:“莫问如今尸骨未寒,是他杀了莫问!莫问出殡的日子,你跑去跟杀人凶手睡了一觉,就想把此事揭过,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吗?”他是祭宫的大祭司,阿桑能查到的事情,他自然也能查到。只不过由于两人对季秀的态度迥异,阿桑那边只是怀疑,他语气里却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南离正说着,脊背上便冷不丁挨了一下,是阿桑用象征着村寨首领的那只木杖抽打他的背。
“闭嘴!你是大祭司,凡事该知道分寸,大庭广众之下,胡言乱语些什么?”阿桑压低了声音喝道。她所言非虚,就在南离和她短暂的几句交谈中间,旁边几户人家已经悄无声息地打开了房门,门缝里各有几双眼睛与几只耳朵在窥听这边的动静。
“你做得,难道我便说不得吗?”莫问之死令南离心怀愧疚,为了准备他的丧事,各种焦头烂额,如今阿桑的背叛恰如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时之间,南离风度全无,神态动作活脱脱一个面目可憎的妒夫。
“证据呢?大祭司就算口才再好,凡事也要讲证据才是。”阿桑冷笑着说。她心中一片冰凉,她突然有些疑惑,当日她为什么会不顾姜姬的警告再三,疏于调。教,将南离纵容成这么一副无法无天的模样的。
“证据被你毁掉了!”南离道,“你被他迷昏了头,早晚会悔不当初!你眼睛虽生得好,却认不清人,还不如瞎掉算了!”
阿桑便又用那只木杖打了南离一下。“让你乱讲话!”阿桑喝道,“你们祭宫惯于无中生有,便是没有的事情,也能凭空造出证据来,若果真秀秀有什么不妥,你们会容我毁去证据?”
“这都是没法子的事情。”南离疼得倒吸一口冷气,眼神里满是悲愤,“谁叫祭宫的大祭司不争气,非要嫁给这么一个眼睛瞎掉的女人呢。他们都晓得大祭司怕他妻主,他妻主摆明了要袒护野男人,要毁去证据,他们怎么敢上前阻拦?”
阿桑见南离如此颠倒黑白,越发心灰意冷,突然间叹了口气,说道:“既然你也觉得你不争气,那我就给你一个争气的机会。大祭司英明神武,我一个眼睛瞎掉、识人不清的女人断然不敢误了你的前程,如此就请你走路,大家从此老死不相往来,岂不干净?”
她这话虽然是含恨说出的,然而说出以后,却觉得如释重负一般,整个人轻松了不少,心中大为畅快。
第66章 莫问之死(三)
南离气坏了。那一刻他仿佛已经失却了理智。他红着眼睛冲了上去,和阿桑扭在了一起。
“你什么意思,凭什么赶我走?你难道忘记你说过什么?”
“我说过什么,又有什么要紧?人总是会变的,你看看你现在都变成什么样了?你为什么不想想看,你答应过我什么?你说过你会改好的,你说过答应我娶秀秀的,你还说过你能把莫问的手治好,结果怎么样?”
“我是大祭司!”
“大祭司又如何?就可以出尔反尔,草菅人命吗?历代的大祭司从来都没有嫁过人的,你嫁人做什么?南离,你太让我失望了!”
南离从来都没有想到,阿桑的口才竟然会好到令他无法辩驳的地步。又或者那不是阿桑的口才太好,而是他做的事情实在不能令人信服。到了最后南离辩无可辩,直接动手将阿桑推倒在地,开始不顾一切地撕扯着阿桑的衣裳,对着她乱啃乱咬。
“不要脸!”阿桑拼命扑腾,不住用腿踢南离。挣扎迷乱中她一脚踢在南离的裆部,南离吃痛,抱住身子拱成了一只虾,犹自不肯示弱,脸色苍白地说道:“你休想甩了我!我倒要看看,整个稷下川有谁敢跟我抢女人!”气得阿桑重新扑上去,猛扇他耳光,不过扇了两下子,就被闻讯赶来的姜姬拉开了。
“一个大祭司,一个村寨首领,还嫌不够丢人吗?”姜姬睁着她那只独目,威势十足地说道。
阿桑犹自大口大口喘着气,恶狠狠地瞪着南离。南离的脸被她扇肿了,嘴角破了,淌着一丝血迹,却不肯抬起衣袖去擦,一脸倔强的样子。
姜姬看了看阿桑,又看了看南离,突然间叹了口气:“罢了。事情既然闹到这步田地,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你们就此和离了吧。”
阿桑的身子一僵。南离耳边仿佛响起了一道惊雷。
和离这个字眼,从前稷下川是没有的。直到莫问当年,初嫁人时,醉心木工活等被稷下川众人视为不务正业的活计,和他妻主整日为了些琐事争吵不断,祭宫为了保全莫问稷下川四君之一兼九大祭司之一的颜面,才创造性地发明了“和离”这个词,意在以和为贵,好聚好散,平等分手。
南离难以置信地望着姜姬。难道姜姬已经厌弃他了吗?他记得很清楚,就在不久之前,姜姬还甚是和蔼地拉着南离的手,告诉他,只要他摆正自己的位置,肯在祭宫的逐项事务上头做出让步,姜姬就会庇护于他,在小两口吵架的时候,多多为他说合。然而,这才过了多久,为什么一切都变了呢?
“南离,你是大祭司,闹成这个样子,祭宫又何尝有光彩?”姜姬声音平静地说道,仿佛经过深思熟虑一般,“更何况,你和阿桑在一起,祭宫那帮人总是指责你因私废公,有失大祭司尊严,阿桑也未必会感激你的用心,整日同你打闹争吵,又何必呢?长痛不如短痛,倒不如和离了干净。如今你尚春秋鼎盛,爱慕者甚众,另觅佳偶乃是轻而易举之事,便是不愿嫁人时,也大可以效仿从前的大祭司,美女环伺,随心所欲,岂不比整日受阿桑的气要强上许多?”
南离耳朵里嗡嗡嗡响成一片。他只觉得姜姬的嘴巴一开一合,可究竟说得是什么,他一句话也没听清楚。或者,是他压根不愿去听清楚。
南离的眼睛下意识地朝着阿桑望过去。他和阿桑经历过那么多次争吵,但不知道为什么,直到这个时候,他还盼着阿桑为他说话,替他做主。就如同几年前,姜姬带人去他家求亲,婚前杀价,什么聘礼都不肯出,阿桑却肯为他考虑,忍受着他的误解和许多人的逼迫,在山的那一边养了许多头猪和许多只羊,小心翼翼地为他准备令人艳羡的婚礼。他们曾经是亲密的恋人,是情比金坚的夫妻,他们或许会针锋相对,吵得不可开交,但私下里会在别人面前维护着对方……
可是南离失望了。阿桑眼眸里一片平静的光。她目光平平看了南离一眼,整个人有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是,母亲。但凭母亲做主。”阿桑声音低低地说道,垂下了头。
南离不知道他是怎么走出姜家的。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整个人昏昏沉沉的,被不知道什么人,或许是青叶,或许是阿桑的手下人推着往外头走,等到他走出门的时候,下意识地回头张望,门却毫不留情地关上了。然后他看到了赶来接他的赢牧诗。
姜家大宅中。姜姬神态自若,正要回房休息,阿桑却抢先一步站到她面前。
“一切都是你安排好的。你料到我们必然会争吵,你连赢牧诗都请来了,你早就打定主意要我们和离。”阿桑的目光中似有幽怨。
姜姬笑了:“那又怎样?莫非你对这个男人心中还有眷恋?你忘了莫问是怎么死的?是季秀暗中加害,还是因为南离先前对莫问的刑罚,导致莫问意外惨死,你选一个吧。阿桑,你是个善心的孩子,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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