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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女尊]蒹葭-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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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情的粗人。她向着疾步向她走来的南离恭谨地行礼。她说话的语速极快,显然是事先想好的,中间没有停顿,因为害怕被拒绝,也害怕会犹豫:“大祭司大人,我阿桑有一事相求。若我……若姜寨归顺祭宫,大祭司能不能从此不要再针对我和秀秀?”

作者有话要说:
一璀璨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7…01…17 14:10:55 谢谢!





第94章 第 94 章
南离疾行之中身子停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变。“阿桑,我就知道你会来的。我们从前有过那么多快活的日子,我知道你定然舍不得我。从上次我们分开之后,我就一直盼着你来寻我。我早下定决心,只要你肯来,我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我们依旧像从前那样过日子……”他一边说一边走近阿桑,仿佛想抱住她一般。

“南离。”阿桑不得已声音干涩地打断了他的话,“别装了。你把秀秀掳了来,不就是逼着我来寻你谈条件的吗?这时候就何必惺惺作态?”

南离脸上神情为之一变,收敛起笑容:“我惺惺作态?我故意把季秀掳来?不错,我是猜到季秀一来,你必然会来祭宫,可是我没想到……没想到,你竟然这般绝情……”他神色凄苦,说到后面几乎说不出话来,神态不似作伪。

“南离,做人不能太贪心。”阿桑低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却是坚定的,“你不可能既是稷下川英明神武、开一代之先的大祭司,又是姜寨首领的夫君,奢望姜寨和祭宫相亲相爱。”

“那你来求我,究竟是什么意思?要我放了季秀,眼睁睁看着你们在一起?”南离怒气上涌,唇边却渐渐沁出冷笑,“可惜啊,季秀他不领你的情,早同别人风流快活去了,还染了一身脏病,只怕是活不长了。你是疯了还是傻了,说什么情愿姜寨归附祭宫,就为这么一个命不久矣的贱男人?”

阿桑在赶赴祭宫之前,已经简略听过蒲柔叙说季秀得病的前后,只是她心中仍存着期冀,更不会因为季秀得了脏病就弃他于不顾。她本来就在为了同祭宫是战是和的问题犹豫不定,故而听说季秀被南离带走的消息后,急匆匆赶来,向南离言说情愿姜寨归附祭宫,只为换得季秀的自由之身,再寻访神医,看是否能治得了他的病。

“姜寨同祭宫,彼此明争暗斗已经有多年,内耗严重。如今姜寨人才凋零,虽同祭宫仍有一战之力,但对峙之下,双方必然损失惨重。只恐敌人趁虚而入,到那时候我们都成了稷下川的罪人。既然如此,倒不如姜寨先退一步,大祭司从此掌控整个稷下川,政令通达,团结一心,却也是稷下川之福。”阿桑低声解释着她的想法。

但是南离却听不进去。“一事归一事!你若想率姜寨归附祭宫,确实不失为明智之举,我自是乐意之至。但若想借此换了季秀出去,万万不能!”他心中失望夹杂着愤怒,唇边的冷笑却更甚,“季秀极有可能是稷下川第一个得病的人,他便是如今这场灾难的罪魁祸首!我们稷下川足足数百人因他的所为,即将殒命。为了平息众怒,我会将他处以极刑!”

“你说是就是?”阿桑大惊,沉声问道,“证据呢?”

“我是大祭司,我说的话就是证据!”南离气得语无伦次道。

阿桑的心沉了下去。她知道这种狠毒的事情,南离绝对做得出来。南离从小在祭宫长大,耳濡目染的尽是姜妧等人为了巩固祭宫权力的颠倒黑白,他习惯于用各种严酷、不近人情的手段除掉无辜的人,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阿桑沉默了很久很久,她突然间笑了。“南离,你确定?你确定要向所有人宣布,秀秀是这场灾难的罪魁祸首?即使你很清楚他不是,他和其余的人一样无辜。”

“这场灾难我们稷下川元气大伤,只怕其间是敌人的阴谋。所有的人当中,季秀身份来历不明,只怕他是姬姓部落派来的奸细。他也配称无辜?”南离毫不犹豫地说道。

“南离,我得提醒你,若是你告诉所有人,秀秀得病的话,你的日子也不会好过。稷下川哪个人不觉得我和秀秀关系暧昧,私下里必然有一腿?又有谁不知道大祭司欲壑难填,每每主动送上门去求他妻主睡?若是他们知道秀秀得病,难免不会怀疑我也染了那种病。我若得病,你自然难以幸免。到那时候,整个稷下川还有谁肯听一个即将死去的病人发号施令?”阿桑道。

南离气得浑身乱颤。自从他从姜寨把季秀带回来之后,就料着阿桑也许会来祭宫找他要人。他其实是以一种雀跃期待、却又不那么情愿她来的矛盾心情等着她来服软的。现在阿桑来了,比想象中还要来得快些,这足以证明她心目中季秀的分量到底有多重。这一事实已经令南离嫉恨不已了,结果阿桑又先说愿意归顺祭宫换得季秀自由,其后又拿南离的名誉威胁他。“那就试试看!”南离大声叫道,“看看究竟是信你的人多,还是信我的人多!不管怎么说,季秀都是死定了,你既然那么爱他,等着去收他尸吧!”

两人又僵持了片刻,气氛愈发恶劣。南离冷眼看着阿桑又换了几种威胁的说法,把话说尽,词穷之后,看着他发了半天呆,竟一句话也不说,转身离开了。

阿桑离开后,南离悲从中来,忍不住泪流满面。其实他虽然对阿桑看重季秀的事实满心酸溜溜不是滋味,但眼下季秀那个样子,他那争强的心思却也淡了,若是阿桑在南离面前同他重修旧好,依偎在一起甜蜜一番,再追忆追忆从前在一起快活的时光,而后伺机软语相求的话,南离说不定就心软,把季秀给放回去了。可是阿桑却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撇得很清,非但不肯好言相求,反而撂狠话。南离性情何其高傲,又怎么会受人威胁?于是两人越闹越僵,终于到了这个地步。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看似主动权掌握在南离手中。他放不放季秀,只是他一个人说了算。可是,事实上,他也是骑虎难下,左右为难。阿桑这样的绝情,他更不会认怂,在这种情况下平白无故放了季秀,算什么?既不会换来阿桑的感激,也不能挽回他们渐行渐远的感情。若是坚持不放季秀,季秀眼睁睁看着快死了,难道直到他死都不叫阿桑看一眼吗?那样的话,此后阿桑定然恨南离入骨,他们两个便再没有在一起的可能了。

南离想着这些烦心事,反复纠结,只觉得无论怎么选择都是错,虽有心不同濒死之人计较,放季秀一马,但另一方面却着实咽不下这口气。他思虑良久,始终没有两全其美的法子。

南离哭得累了,背靠着祭宫寝殿里冰冷的石柱沉沉睡去,一边服侍的神官、侍者素来知道他喜怒无常,阴晴不定,谁也不敢上前去触他霉头。

但是南离并没有睡太久。睡梦里朦朦胧胧有人走来,将他拥在怀里,轻轻抚摸着他的身体,还多次亲吻他的额头。南离想睁开眼睛看究竟是谁那么胆大包天,又觉得那种气息很熟悉,很安心,躺在那人怀里不愿醒来。直到那人把手伸进他衣裳里的时候,南离才睁开眼睛坐了起来。他再次看到了阿桑,他本以为可能会反目成仇、分道扬镳、老死不相往来的阿桑。他的心狂跳起来,满心的喜悦,面上却装作并不十分在意。其实,他早就认出她了,如果不是认出她的话,怎能容她如此放肆?

南离不动声色地吸了一口气。他有些担心这不过是一场梦,但这梦中的感觉久违而如此美好,他贪恋不已。“你又回来做什么?不是说要等着我自取灭亡、众叛亲离的吗?你不是绝情得很,说要一拍两散的吗?怎么又回来了?”南离冷着脸说道,但是他的姿势早已经出卖了他的心事。

阿桑对南离的冷言充耳不闻,笑嘻嘻地凑上去吻着南离的唇,反复研磨。南离差点快融化在她这久违的热情里,但是他却用力推开了她:“你到底想做什么?这一套对我没用,别以为我会因为这个心软。”

“我想你了。我想同你快活。”阿桑在南离耳边低声说道,语气里满是暧昧。她说话的时候呼吸如纤细的羽毛,拂过南离的耳朵,南离突然觉得心中痒痒的,渐渐开始心痒难耐。

“你到底想做什么?你把我当成什么?以为这么睡我一回就能救出你心爱的秀秀吗?”南离本想淡定些,高姿态些,但是话到嘴边,完全变了调,成了一副酸溜溜的怨夫语气。

“这时候你提秀秀做什么。他不听我劝,已经染上脏病了,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你何必提他煞风景。”阿桑重新把手伸进南离的衣服里,“你还在生气?你知道不知道,你生气的样子虽然也很美,但是还是笑的时候最迷人。当年我见你冲着我微笑,一颗心立即被迷得找不到方向了。你知道不知道?”

“胡说八道!”南离忍不住闹别扭,“方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这么聪明,我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你难道听不出来吗?我若不爱你,当年又怎会大张旗鼓娶了你?给你家的聘礼足够娶十个八个侧夫小侍了。”阿桑凑到南离面前,一边吻他,一边说道。

南离渐渐放松了戒备。他是一个聪明人,自然看得出阿桑此时确实是真情流露。“姜家母女果然一个个都擅长甜言蜜语。想不到你这么善于装疯卖傻的一个人,哄起人来也是一套一套的。”南离的气渐渐地消了,脸却仍然绷着,“说老实话,你究竟想干什么?打得什么主意?”

“你真不明白?我心中实在割舍你不下。我想睡你。”阿桑泰然自若地说道。

极致的欢。愉中,南离心中也曾闪过一个念头:何必跟快死的人一般见识?索性把季秀还给阿桑,做个人情,姑且忍耐几天,等季秀死了,还怕阿桑不感念自己大度明事理的恩情?反正季秀没几天就要死了,他眼下这般模样,再也勾引不了女人,什么威胁都没有……

但是阿桑却始终没有提起季秀。她仿佛真打算和南离和好一般,同南离手挽手,肩并肩地依偎在花树下,讲些悄悄的情话,时不时撩拨挑逗一番,两人便在泉水中,花丛里因地制宜,追逐嬉戏。

最后南离体力耗尽,枕在阿桑身旁沉沉睡去了。阿桑才忍着疲倦起身,用早就准备好的绳索将南离捆了一圈又一圈。

阿桑吹了个口哨,四下里钻出几个穿着祭宫服饰的侍者,向着阿桑恭恭敬敬地行礼。双方对峙多年,正如姜寨内有祭宫安插的眼线一般,姜寨在祭宫之中也安插有做事的人。

“把你们的大祭司藏到旁边的稷下学宫去吧。注意一定不能让他发出声音来。莫妨碍了我做事。”阿桑语气冰冷地吩咐道。





第95章 第 95 章
那天南离睡得甚沉,祭宫中的冲天火光亮彻了整个稷下川,喊打喊杀的激烈打斗声络绎不绝于耳,都未能将他从睡梦中惊醒。待到三日后,衣衫狼狈的子羽和源方两人从一片断井颓桓中寻过去,最后在稷下学宫硕果犹存的最后几间屋子里寻到南离的时候,他仍然昏迷不醒,发着高烧。

子羽和源方强忍悲痛,把南离身上的绳子解开,担忧地看着他近似透明的寝衣之下因为绳子捆得太紧而导致的勒痕。源方顾不上别的,先帮南离揉搓身子,咬牙道:“若是再这般困下去,只怕他的手脚都要废掉了。她好狠的心!”子羽不说话,只是不断地用布条蘸了冷水一遍遍擦拭南离的额头。

傍晚的时候,南离终于艰难睁开眼睛。此时,风云早已变色。

稷下川的兵力一向由祭宫统一调度,这也是南离面对姜寨的挑衅极有底气的原因。然而——

“阿桑她……她……原来我们竟然都不知道,她暗中训练了一批象群,带着象群和姜寨的人们冲进了祭宫。”子羽低声叙述道,“我们的神官、神仆固然忠心,但又怎能与大象这等庞然大物相抗衡?事起仓促,偏又四处寻不到你,无法调集祭宫中人抵抗。如今整个祭宫被他们烧的烧,砸的砸,已经全没了。”

南离眼睛艰难地寻找着焦距:“都……都没了。祭殿、观星台……他们不怕被稷下川的民众声讨渎神吗?”他其实有些羞愧。他没有想到,最后不畏艰辛来寻找他救他的人,一个是他平日颇看不起的同胞兄弟,另一个是他早已断绝了恩义的昔日好友,现时情敌。

“姜姬大人公开说,这是祭宫倒行逆施,选了男子做大祭司,昊天神降下的神罚。民众们从来未曾见过这许多大象倾巢而动,这般行动一致,故而认定是昊天神的安排,相信了。”子羽垂下眼睛,低声说道。

这是姜姬苦心孤诣、谋划了十数年的计策。祭宫处于稷下川的高地上,近万年来屹立不倒,已经成为稷下川民众的信仰和寄托。故而想要毁掉祭宫,必须借助超自然力量不可。阿桑由于有和鸟兽沟通的本事,是她计划中的关键一环。故而哪怕她有一半的姬姓部落血统,行事每每不顺姜姬心意,姜姬也从未彻底放弃过她,为的就是这一时刻,驱象踏平祭宫,彻底动摇祭宫的统治根基。

无数纷乱的思绪在南离脑子里如一锅粥一般搅动着,南离只觉得头痛欲裂。他眼神黯淡,充满了悲伤。“原来从一开始,她就准备好要对付我的。”他喃喃说道。以南离之聪敏,不可能不知道阿桑在其中所起的作用。训练大象并非一朝一夕之功,姜家母女的耐心和毅力令人心悸。南离想起当年同阿桑甜蜜时,那无数个缠绵的夜晚,有的时候她突然冷淡地推开他,他只当是他做得不够好,如今才知道无论他做得有多么八面玲珑、滴水不漏,她仍然会不满意。因为她的终极目的就是要和他为敌。

“至少,她还算有心,将你捆了藏在这里。若非如此,以你个性,只怕宁死不屈,同祭宫一并埋没在大象的巨蹄之下了。”源方忍不住感慨道。

“是吗?难道她毁了祭宫,我还得感谢她不成?”南离自嘲地笑道。

其后的几日里,南离躲在稷下学宫养伤,子羽和源方不断地将探听而来的消息告诉他:赢牧诗聚拢了祭宫残部,声称要讨伐姜寨;姜姬列出了祭宫的十大罪状,宣布祭宫遭受天罚,罪有余辜;各方势力纷纷表态,有的支持赢牧诗,有的支持姜姬,双方争得乌烟瘴气……

“她呢?她在做什么?”南离忍不住问道。

子羽和源方相互对望了一眼。

“阿桑她……她自从祭宫带走季秀以后,就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她对姜寨事务漠不关心,将一切事情都推给姜姬大人……她……她只关心一件事情。”子羽犹豫着说道。

“什么事?”

“她命人将稷下川所有的医生都掳到了姜寨,逼着他们想办法医治季秀,治不好就不许离开。她……她一点都不讲道理,很多人生了病,哀求她放医生回去救人,她仿佛没听见似的。”子羽道。

南离沉默了很久。

“姜姬老了。她身边除了阿桑外,原本并没有什么可用的人。”南离慢慢说道,“如今阿桑撂挑子不干,又因掳走医生的事情激起民怨,故而赢牧诗才能和姜寨对峙至今而不败。”

“稷下川许多人以为哥哥死在这场动乱当中了。”源方突然兴奋起来,“若是哥哥现身的话,只怕格局又会发生变化了。就是不知道赢牧诗是否愿意交出手中权力。不过,她不想交只怕也由不得她。”

“你说什么?”南离脸上浮现出奇怪的笑容,“我为什么要去寻赢牧诗,要她交出手中权力。祭宫已毁,民众信仰不再,赢牧诗落败是早晚的事情。从此就没有什么祭宫了。”

“哥哥!”源方惊慌地叫道。

南离艰难地翻身爬起来,试着走了几步,随即叹了口气:“身子尚未大好,走路还是没有力气。罢了,子羽,源方,你们把我带到姜寨去吧。”

在姜寨,南离接受了姜姬充满了怀疑和不解的审视:“想不到你此时竟然会出现在这里。你来做什么?”她说话的时候,眉宇间掩饰不住的疲惫。她已再非壮年之身,偏偏手下没多少可用之人,日日超负荷运转,疲惫不堪。

南离沉默了。他其实很清楚他为什么会来这里,但他心中的许多想法,却无法在众目睽睽之下,大大方方地说出来。

最后还是姜姬老辣,洞悉人心。她叹了一口气:“你是来寻阿桑的?这样也好。最后做一个了断。不过,她现在已经跟一个废人没什么区别了。你们能想得到吗?我姜姬的女儿,悉心教养了这么久,竟然为了一个低贱的男人,自毁前程,把自己弄成了这副模样!”

姜姬一边说,一边哈哈大笑着,笑声里无不凄凉。南离在她的笑声里,由源方搀扶着一步步向前。他知道姜姬口中那个“低贱的男人”指的是季秀,他只觉得颜面无光,一点都不开心。

在姜家那座南离亲手建造的新房外,南离看见了阿桑。她形容憔悴地蹲在门外,像失了魂一样,眼神迷茫中掺杂着痛苦。

“怎么了?季秀都变成那副丑样子了,你还对他有兴趣?”南离淡淡笑着说道。

阿桑抬起头,等到她辨认出南离以后,眼神开始闪躲。“你是来找我算账的?”她声音沙哑地问道,“没错,我是一直在算计你。你可以恨我。“

“我若恨一个人,哪里轮得到别人说可以不可以?”南离故作轻松地笑道,“听说你四处寻访医生,难道你忘记了,自若苍老师去了之后,我便是稷下川医术最高明的医生,你放着我不请,将一些庸俗之辈掳了来,岂不让别人笑话?”

“你——”阿桑猛地站了起来,一个踉跄,又差点摔倒,“你当真肯医治他?你竟不恨我?”

“恨,我当然恨。”南离一边走近阿桑,一边说道,声音里夹杂的恨意任什么人都分辨得出,“我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生吞活剥了,看一看你的心肝究竟是什么颜色的。”

他终于走到阿桑面前,猛地一把抱住她:“我们完了!彻底完了!你毁了祭宫,难道还以为我会像从前那样不计前嫌,跟你和好?”声音里尽是咬牙切齿的意味。紧接着他又狠狠把阿桑推开,笑不露齿、仪态万方一、如昔年端坐于祭宫大殿之上的大祭司那般高雅尊贵:“季秀无论怎么说,也是我稷下川的子民。身为大祭司,我也应该关心他的疾苦。让其他人都散了吧。我便是稷下川最好的医生,有我一个人就够了。”

阿桑犹豫了片刻,直到南离露出不耐烦的神情,作势欲走的时候,她连忙拉住他。南离一脸嫌弃地将她推开,她便哀求一般地伏在他面前,抱住他大腿不放:“南离,是我错了。求求你!”

那一瞬间南离心中酸涩得差点落下泪来。阿桑从小不讨喜,少有玩伴,故而养成了孤僻的性格,不善与人沟通交流,有的时候又过分倔强。她极少跟南离开口认错,更是难得这般郑重其事开口恳求南离。若是平日里她肯这般求南离,只怕小两口有商有量、各退一步间,早亲亲热热地解决了姜寨同祭宫的矛盾,甚至若南离被哄得开心,也不介意多退让些,可她却宁可将她金贵的认错和恳求用在这种场合!

南离一挥袖子,终于走进了自己一木一石辛苦建造的新房。他一眼就看见普天之下他最讨厌的那个人以一种众星捧月的姿势躺在榻上。“你们都回去吧。这里有我一人就够了。”南离神色淡然吩咐道,战战兢兢从事捧月活动的众医生如蒙大赦般,一边擦着额头的汗滴,一边和南离作别。

世界终于清静了下来。南离看着浑身被黑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季秀,心中的嫌恶之感难以言说。正在这时候季秀突然一边用脚踢打着床榻,一边大叫道:“阿桑,为何到了这时候你还不肯放过去,寻了这个男人过来害我?”

“害你?”南离冷笑一声,正待分辩时,便听见季秀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也知道南离是稷下川最好的医生。几年前就知道。不过我也知道他只会害我,不会救我,这件事我也是几年前知道的。南离,你说对不对?”





第96章 第 96 章
南离讶然,几乎想拂袖离开。不管是稷下川的四君之首,还是若苍最成器的弟子、稷下川最好的医生,抑或是后来高高在上的大祭司,南离从来都是骄傲的,他习惯了别人低声下气地哀求他,从来不曾想过有朝一日,会低眉顺目地送上门来,替自己最恨之入骨的人医病,还要遭受对方的抵触和拒绝。

南离本来打算好好和季秀分辩一番,却突然间想起从前,脸色骤然发白。他的确说过类似的话的。那时候他和阿桑结识不久,正是你侬我侬的时候,季秀因见他们亲密,心态失衡,冲着阿桑大吵大闹。那时的南离,骄傲而又自信,占据了完全的优势,明明白白告诉季秀“喜欢和喜欢之间,是很不同的”。那时候季秀自觉一败涂地,为了报复阿桑而跑出去乱搞,南离怕阿桑担忧难过,才威胁季秀说若是乱搞,就会得脏病,说他南离虽然是稷下川最好的医生,却不会为他治病……想不到季秀竟然是个记仇的,他竟然记到今日!南离那时候说这话,自然是半是威胁半是说笑,可今时今日,这话听到阿桑耳中,她又会怎么想呢?南离心乱如麻。

阿桑很快闪身拦在南离前头,眼神里满是惊惶和哀求,犹如溺水的人死死抓住最后的一根稻草。“秀秀,你莫要使性子胡说!南离……南离君那么温柔富有爱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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