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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女尊]蒹葭-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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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论阵容,这个阵容不能不算隆重,可是最该出现的那个人,她却没有来。是已经出发了,还在赶路吗?还是,她根本不愿意来?
“我这次来,是为了我二女儿阿桑提亲的。”姜姬开门见山的话打碎了南离的最后一丝幻想,“按礼数,阿桑应该是跟着我一起来的。她昨日还欢欢喜喜,连提亲时要穿的新衣服都准备好了。可是今日一大早,突然身体抱恙,不能来了。”
第11章 婚姻嫁娶(二)
这话明面上虽然颇有道理,可是仔细一推敲,却处处是漏洞。南离是和姜姬经常打交道的人,见识过她为了少给祭宫交几成岁贡使过的手段,自然不敢把这样的话当真。
若苍点头,附和姜姬的话:“正是。阿桑的确身体抱恙,不能前来。”
若苍老师就是这样善良的一个人,处处顾及别人颜面。南离心中暗暗想着。他又想起从前跟阿桑在一起时太过忘情,误了祭宫的大事,他装病,说身上那些痕迹是受蚊虫叮咬。若苍明明知道不是的,却为了他的声誉和前途,为他作证。但是若苍说谎时候的神情,和平日里还是有些细微的不同的,南离不至于看不出来。
南离身为大祭司,和在场的人物多多少少都打过交道,不动声色已成为本能。故而无人知道,他的心绪已是一片混乱。若苍为什么要说谎?
林泽冷笑着问道:“既然身体抱恙,不知身患何病,是否凶险?”
“这个……”若苍不善说谎,迟疑了一下,还是答道,“虽不是常见的病症,却也没什么凶险的,仔细调理一阵,也就是了。”
林泽又问:“既然没什么凶险,提亲这等大事,为何不见她来?”
南离心中开始暗暗埋怨林泽。这等事情,尽力掩饰犹恐不及,怎么能揪住不放,一再盘问。
赢牧诗见林泽咄咄逼人,冲他使了个眼色。林泽这才不问了。可是姚宛却已经反应了过来。
“提亲这等大事,为何不见阿桑自己来?”姚宛大声问道。
姜姬面上难得有些尴尬:“她今日实在是起不了身,受不住奔波之苦……”
姚宛嘿嘿冷笑:“咱们都知道阿桑这孩子是怎么长大的。她从前受过那么多苦,怎么偏偏今日受不住这一点奔波之苦了?她究竟是来不了,还是根本不愿意来?”
南离想,很好。现在所有人都清楚是阿桑不愿意来提亲了。
南离想起从前。
那时候他还不是大祭司,他和阿桑相拥着在姜寨外头的草坡上过夜。缠绵之时,南离看着星光下阿桑秀美的容颜,半真半假地试探着问她,为什么从来不向他求婚。阿桑答道:因为他太好了,她怕配不上。南离就故作生气地推她,说既然怕配不上,为什么还敢对他动手动脚。阿桑凑上去亲他,说他长得太美了,忍不住。那个时候南离年轻气盛,什么都不怕,他听了只觉得欢喜。现在回想起才觉得,或许阿桑的不愿意提亲是有预兆的。
夏望缓缓开口道:“此事确实是阿桑做得不对。既然她同咱们的大祭司情投意合,也总该拿出些诚意来。”
“就是!”姚宛得了人相助,越发强势,嚷着说,“今日她是求着要娶南离,理应自己过来。说句不好听的话,就算身体不适,爬也还爬到我面前来!”
姚宛这话的确不好听。姜姬何曾受过这等言语,面色甚是尴尬,只是赔着笑,并不作声。姚宛见一向强硬的姜姬在她面前一副理亏的样子,心中不免暗自得意。
南离只觉得面前人影晃动,所有人的嘴巴张张合合,他的耳边却乱糟糟的,听不进一句话。
南离又想起祭宫之中,花香浮动。他和阿桑在梅花树下嬉戏打闹。
南离握住阿桑一缕头发,任那黑缎一般的头发在阳光下折射出流光溢彩。突然间南离松开手,郁郁叹道,这样的日子美得像梦一样,若将来不在一起了,要怎么办才好。阿桑睁圆了眼睛问,为什么会不在一起。南离说,他早晚是要嫁人的,除非她娶他,否则迟早会分开的。
他那么说当然是在试探。结果阿桑的反应很让他很惆怅。阿桑有些迟疑地说道,她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娶。气得南离脸色发白不理她。她却又一脸认真地凑过来说,他想嫁她也行,但是大概还要再过一段时间,他要乖乖等她,不许胡思乱想。
南离想,他愿意等,他等了这么久,可是她连提亲都不愿意来。
莫问看了看南离,犹豫片刻,还是开口轻声说道:“姚宛大人,提亲之期是事先说定得事情。但天有不测风云。阿桑身体抱恙,非要她亲自来提亲,未免太过强人所难。其实这所谓的礼数,不是不可以通融的……”
“莫问,这里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说话了?”姚宛瞪着眼大声说道,“你倒是事事通融,标新立异得厉害,结果如何呢?”
莫问被人戳到痛处,脸色大变,再也说不下去了。被妻主遣返是他的切骨之痛。如今姚宛在所有人面前提出来,更是令他无地自容。
夏望皱了皱眉头,看了南离一眼。
说白了,众人肯应姚宛召集,不惜长途跋涉聚在此地,只不过是在给南离面子罢了,他们几人谁又真正把姚宛放在眼里。眼下姚宛出言不逊,众人碍于南离的面子,没办法驳斥她,此时南离该拿出身为大祭司的威严,替下属说话才是。
但是夏望有些失望。举目望去,南离面色平和,面带微笑,就好像什么也没有听到似的。
南离的确什么也没有听到。他在反复不断地想,阿桑连提亲都不愿意来,是不是压根不喜欢他。如果不是他主动凑上去,大概永远也轮不到他吧,可他总不能一直都这么自轻自贱。他也是人,他也会累的。他也会觉得委屈。
一时之间堂屋里一片静默。只有姚宛的声音在屋子里回响:“南离是大祭司,容貌人品才干皆是无可挑剔。想娶他的姑娘,成千上万,又不是只有你们家阿桑一个。她若连这点诚意都没有,还是算了吧!”
她这话却是有些夸张了。南离的确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但稷下川才多少人口?年轻女子中未曾婚配的又有几人?满打满算,也不过千人而已。更何况其中面目丑陋者有之,心术不正者有之,蠢笨无能者有之,纵使她们都来迎娶,南离又岂会甘心下嫁?
姜姬从来都不是软糯的脾气,当下却只得忍气吞声,开口说道:“其实我们真的是很有诚意的。想嫁阿桑的男子也不少,不过她心中只有南离,我这做母亲的,才为她上门求娶。今日她是真的身体不适,不能亲身前来。”
“是吗?”姚宛难得在姜姬面前占据上风,喜出望外之余,自然不依不饶,“她既是连亲自上门求亲都不能,可见身子骨是太弱了。我可不能让南离嫁给一个病秧子。”
“娘。”南离的弟弟源方见堂屋里气氛实在怪异,忍不住开口说道,“可是哥哥喜欢她呀!”
只听得“啪”的一声响,却是姚宛恼羞成怒之下,狠狠抽了源方一个耳光。源方虽早有防备,还是被一巴掌打翻在地。他艰难爬起来,想向南离邀功,想等南离说几句话,却见南离面带微笑坐在那里,对发生的事情视而不见。
南离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在默默地想着,阿桑不肯来提亲,她究竟是怎么看待他的。要不,他就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再自轻自贱一次?或许阿桑不怎么喜欢他,对他不怎么好,不过这些都不要紧。她不过来就他,他就凑过去。反正姜姬已经来提亲了,他便嫁给她,日日夜夜看紧了她,不教她跟别的男人好。幸好他是大祭司,他有本事做到这些。
若苍轻咳了一声道:“这两个孩子一路走来,我是一直看在眼里的。他们最般配不过,又难得情投意合。若是只为争一时之气,结亲不成反结仇,实在太过可惜。”
“正是。”赢牧诗看了看姚宛,又看了看姜姬,开口说道,“想来姚宛大人既请了我们几个来做见证,想来也是想做成这门亲事的。不如说说看,聘礼几何,婚事定在几时,大家也好及早准备。姜姬大人觉得呢。”
姜姬低头道:“请姚家开口便是。凡事好商量。”
姚宛得意极了:“我真的是很有诚意做成这门亲事的。聘礼却也不多,猪羊各五百头,麻布两千匹,丝一千担,粟麦各五百石。”
众人对望一眼,彼此皆有惊骇之色。这个数字却是超过稷下川九寨一年的总产量了。也就是说,稷下川数万人,所有成年人一起辛勤劳作,一年到头不过能挣到这么多。然而挣到的东西是大家的。首领祭司们无论私下里多么贪婪,暗中截留了多少中饱私囊,明面上却是平均主义的公有制,大头是必须留给大家的。哪里能平白变出这些聘礼来?
求亲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没办法再继续下去。姜姬唇边勾起一丝冷笑:“兹体事大,容我们商议后再给答复。”
姚宛原以为她这般狮子大张口之后,对方一定会苦苦哀求,讨价还价,想不到姜姬连价都不还,心中却也慌张,问:“你是统领姜姓四寨的首领,一向处事果决,难道还要同他们商议吗?”见姜姬笑而不答,又追问道:“需要商议多久?”
“不多。约莫一刻即可。”姜姬回答。
姜姬带着若苍等一行七人往旁边的一间仓房里去商议聘礼之事了,临走时候看了南离一眼,仿佛想说什么,但是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姚宛望着姜姬远去的身影,心中有些忐忑不安。她不明白一刻的工夫能商议出什么来。
“诸位,我再也忍不了了。”仓房里,姜姬劈头向众人说道,“姚宛只不过生了个好儿子,却已经得意忘形了!要那么多聘礼,也亏得她说得出口!咱们哪里不够诚心了?你们都看得清清楚楚,阿桑确实起不得身,受不得奔波,此事绝非作伪,却被她那般挑剔。我须好好煞一煞她的威风。”
姚会深以为然,见姚宛不分青红皂白羞辱她弟子莫问,她早就忍不住了。姜姬手下的三个村寨副首领姜宇、姜森和姜珏也纷纷点头。姚宛开口要这么多聘礼,和她们的直接利益息息相关,她们也很是愤怒。白夕却问道:“只是她的确生了一个好儿子。你要如何煞她的威风?难道你竟想着拆散这两个孩子吗?”
“我哪里敢?”姜姬似笑非笑道,“莫说阿桑心中着实喜欢南离,便是她不喜欢,只要大祭司开口要她,哪怕是要她进祭宫当女奴,我也不得不从。不过,难道不拆散他们,我就没法子敲打姚宛了吗?此事尚须若苍的配合。若苍,想来你也不希望你的弟子因了这样一个母亲,英名有损吧?”
源方伸出手来,使劲在南离眼前晃动。“哥哥,哥哥,你是怎么了?”他大声道。
南离慢慢回过神来,先注意到了对面空荡荡的七个座位,紧接着就听见赢牧诗向姚宛说道:“只怕方才提到的聘礼数目是惊到姜姬了。她们母女一向对男子凉薄无情,恐怕……”
姚宛悻悻道:“我原先只打算要一百头猪,一百只羊,两百斗麦子的。只是那个阿桑连提亲都不肯来,我为我儿不值,才抬高了聘礼。”
赢牧诗皱眉道:“听闻姜姬的大女儿荷露害喜得厉害,这几日糟蹋了不少好东西。只怕姜姬手头比起先拮据,一百头猪、一百只羊的话,只怕也艰难……”
夏望也说:“本来是咱们这边占尽了道理的一件事,你张口要这么多聘礼,只怕反而给了对方可乘之机……”
南离这才听明白她们在讨论些什么,不觉变了脸色,又惊又怒道:“母亲,你问姜家要聘礼作甚?难道你平日里缺衣少穿?难道你也要我如青叶那般,两手空空嫁到姜家,却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姚宛被南离当场这么质问,恼羞成怒:“南离,为娘这还不是为了你着想?男子要矜贵些,出嫁了才不会被人看低,随意磋磨了去。我这聘礼也不是白要的,我要多少聘礼,自会照原样加了,给你当嫁妆,双倍地还了过去……”
南离冷声打断她的话:“你有一百头猪,一百只羊?”
姚宛的脸色暗了暗,咬牙道:“你是大祭司,你放心,娘亲必会给你凑一份丰厚的嫁妆出来!”又道:“南离,我知道你受姜家母女蛊惑,只怕一颗心早就飞过去了。可你也要为你弟弟们想想。你不往多里要聘礼,你的弟弟们怎么办?难道你忍心让你弟弟们一起受委屈吗?”
南离顿觉有数道火热的目光射向他,那是他的弟弟们充满了求恳的眼神。一时之间,他虽是大祭司,有着无边权势,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姚宛待姜姬重新走进堂屋,抢先向她说道:“一百头猪,一百只羊,两百斗麦子,再不能少了!我儿是大祭司,难道你觉得大祭司连这个价也不值吗?”
众人听着姚宛将喜庆的婚嫁之事说得如同人口买卖一般,不觉暗暗叹息。他们都留意看着姜姬脸色,却见姜姬突然笑了起来。
“大祭司乃是我们稷下川无上尊贵之人,无论你要多少聘礼,都是应该的。”姜姬慢慢说道,“不过很抱歉,我此次替阿桑前来求亲,却并未打算给什么聘礼。你方才不是一直嫌弃阿桑没有来,觉得不顾诚意吗?如今我便告诉你个中原委。阿桑她怀孕了。胎相有些不稳,昨个夜里头还见了红,幸有若苍救治,已无大碍,如今在家中静养。我诚意替她求娶南离,倘若到这般地步,你还一意拿聘礼刁难人,我无话可说。我会为阿桑另娶他人,叫别的男人当阿桑肚子里孩子的父亲。”
第12章 婚姻嫁娶(三)
姜姬此话一出,姚宛这边的人全都惊呆了。
任谁也料想不到,阿桑竟会在这个时候有了孩子。倘若这件事情是真的话,那么南离就只能嫁给阿桑了。倘若阿桑执意不娶他的话,他便会名誉大损。
这是稷下川自婚姻制度逐渐流行以后,数百年来约定俗成的规矩。这种想法根深蒂固,根本就是无从撼动。
“阿桑怎么会有孩子?”姚宛立时脸色大变,大声问道。
“真的吗?”南离也被这意料之外的消息惊住了,他下意识地站起身来。
姜姬似笑非笑:“这是少祭司若苍的诊断。若苍,你说是不是?”
南离的眼睛随即望向若苍,目光里不知道是惊讶多一点,还是欢喜多一点。若苍迟疑了一下,斟酌着措辞:“我为阿桑诊过脉。是滑脉。”
这是医者之间的暗语。滑脉是脉象的一种。滑脉者,脉往来流利;应指圆滑;如珠滚玉盘之状。南离师从若苍多年,自然知道,有孕之人的脉象便是滑脉。
看样子是有孕无疑了。
一时之间,莫名的狂喜彻底包围了南离。他的嘴角扯开笑容,想说些什么,一时却又觉得千言万语,没有头绪。
姚宛关心的却是另外一件事:“这孩子是南离的吗?”
姜姬微笑:“阿桑这孩子和南离来往将近两年,咱们在座之人又有谁不晓得的?她还没显怀,想来月份当不超过三个月,这三个月里,她一直留在祭宫,前几天才回到姜寨的。”
姚宛颤声说道:“祭宫之中男人那么多,也未必就是南离的!”
她这话说得很不客气,但是姜姬却丝毫没有要生气的意思。
“说得好。”姜姬好整以暇地笑着说,“不如问问南离,他觉得阿桑肚子里孩子的父亲会是谁?南离是大祭司,祭宫里的人都归他管。我们姜家也不是非要赖着他。他说那人是谁,我就去寻那人提亲,决不敢败坏了大祭司的清誉。”
“你——”姚宛理亏词穷,再也说不出话来。她岂能不知道南离一心想嫁给阿桑?她是想趁机在嫁娶之时拿捏对方一番罢了。若是因了她的缘故,两家说僵,姜姬将错就错,当真为阿桑娶了别人,只怕南离得怨她一辈子。
南离的心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狂喜之中,他也在默默地算日子,推测阿桑必然是在祭宫之中怀上的。他突然又想起两个人怄气,阿桑饭也不吃,每日里只吃些极寒的冰果……若是那个时候她已有了孩子的话……南离心中充满了自责,简直不敢往深处想下去。
南离不说话,姚宛不敢说话,其他人更不好说话,场面一时极为尴尬。莫问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道:“据祭宫传来的消息说,大祭司从不教其他男子接近阿桑。有一次有一个神官折了一枝梅花,向阿桑示好,随即便被大祭司赶出了祭宫。后来少羽君跟阿桑偶遇,两人不知什么缘故发生了些争执,大祭司却不放心,从此暗中命神官盯着,不许两人再接近。故而……倘若阿桑有孩子的话,孩子的父亲应该不会有别人。”
他这一番话说出,众人诧异之至。有些人是从前未曾听说过这些,为南离对阿桑的严防死守惊住了。有些人则是惊诧于莫问对此事的了解。他们心中无不怪异地想着:似莫问这般不喜过问世事的人,怎么会突然对大祭司的事情这么关心?他是想借机上位,重回权枢中心吗?或者别有用心?
姚会是莫问的老师,此时难免轻咳一声,替莫问掩饰道:“偏你知道这么多!虽说你和大祭司一向情谊深厚,故而这般留意他的饮食起居。但此事兹体重大,到底还要听听大祭司自己的意思。”
姜姬也不由得朝莫问多看了一眼,心中暗暗留了意,却暂时按下,只向南离问道:“南离,你且说说看,阿桑肚子里孩子的父亲,究竟是哪个?”
姜姬一连问了三遍,南离才回过神来,满脸喜色道:“自然是我,还能是谁?”又向姜姬恳求道:“我想去看看阿桑,多陪陪她。”
姜姬含笑允了,姚宛却大惊失色:“南离,你不能去啊!”
稷下川不是没有这种先例的。有未婚男子因相好有了孩子,前往照顾,结果被那家人处处当作嫁进她家的人随意使唤,后来聘礼也没有,婚礼也不给办,等到孩子生下来,叫声“爹”就算礼成了。
南离的心却早就飞到阿桑那里去了,哪里听得进去。姜姬既然允了,他便不顾堂屋里这么多客人,理了理衣服就往外走,慌慌张张出门时,还摔了一跤,样子令人不忍卒视,幸亏有弟弟源方眼疾手快扶起他。
“唉,算了吧。”赢牧诗看到南离这副样子,悄悄劝姚宛道,“大祭司的心早就飘了,再拉不回来了。”
求亲之事至此便草草收场。到了这时候,聘礼什么的,已经无从提起,也已经无关紧要了。
“南离好歹是大祭司,婚礼还是要有的。我祭宫到底不能失了体面。”夏望最后神色郑重,向姜姬求恳道。
姜姬微微一笑:“这个自然。”
源方陪着南离坐在大祭司的车驾之上,他从来未曾坐过车子,眼前的景色向后飞掠,顿觉如同腾云驾雾一般,南离却嫌不够快,催促驾车的侍者:“再快一些!”然而待南离转过头来时,却一直乐呵呵地傻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源方坐在一边哭笑不得,约莫两个时辰以后,远远就望见了姜寨。南离那么着急,车驾却没有长驱直入,驶到姜寨村寨里去。约莫离村寨还有半里处,就缓缓停下了。
南离下了车子就朝姜寨飞奔而去,大祭司形象荡然无存,源方有些好奇地追问驱车的侍者,侍者有些无奈地指了指道路上一条用小碎石界定的横线:“这条线是阿桑大人画下的。阿桑大人不允大祭司的车驾进姜寨,威胁说若是违背了,便要大祭司好看。”
源方听得暗暗咂舌,早听说姜家母女凶悍霸道,如今果不其然。只是自家哥哥尚未嫁进去,就被她们如此欺负,将来又如何是好。他和南离手足情深,当下就对阿桑存了几分不满之意。
南离三步并作两步,已经来到姜家门口。他叫了许久的门,前来开门的人却是青叶,见到他难免吃了一惊,面露迷茫的神情。
南离却注意到青叶衣襟凌乱,气息有些急促,脸颊也有些微红。他微觉诧异,抬眼望时,却又看见荷露挺着大肚子,衣服穿得整整齐齐,斜斜坐在前院的一张席子上,似乎在晒太阳,又像是做坏事做到一半。荷露看到南离进来,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睛里的觊觎之意有些露骨。
南离心中一阵恶寒。不过他这日心情好,又知道孕妇的欲。火难免重些,故而忍了。
“我是来看阿桑的。”南离匆匆说道,绕过荷露,直向后头走去。
“哎!”青叶连忙想拦住他,却被荷露阻止了。
“人家长途奔波赶着要送上门去,你拦他做什么?”荷露一脸不耐烦,懒洋洋地说道。
“可是阿桑不是……”青叶犹豫着说道。
荷露一挑眉,打断他的话:“那对狗男女的事情,你管那么多做什么?还不快过来!”
青叶犹豫了一下,慢慢走到她前面,跪坐下来。荷露轻轻一挑,青叶的衣带便被解开了。
“我一年多未曾碰过你,你恨不恨我?”荷露将手伸进青叶的衣服里,一边撩拨,一边眯着眼睛问道。
青叶看着她恶劣的笑容,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他要害处被荷露握住,荷露只轻轻一拉,他就只得跟着倒在了席子上。
“母亲说……母亲说你才五个月,不准……”青叶迷乱之中说道。
“你那么听她的话作甚?她是你妻主还是我是你妻主?”荷露不耐烦地训斥道,眼珠一转,唇边那抹恶劣的笑容越发明显,“不过这也没什么,我不教你碰我就是了。”
“那你——”
“嗯,我就是想玩你,没别的意思。”荷露理直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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