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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贵锦(苏子画)-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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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师夫人的孙儿铭哥儿,郡主应该很熟悉吧。郡主您认为铭哥儿如何?”忠诚侯夫人笑着问。
  提胡铭做什么?
  难道这事与胡铭有关?
  宁氏眉心微微拧了下。
  这话分明一句废话,就算胡铭有哪儿不好,难道还能当着她们二人的面直言不讳。将胡铭狠狠一顿批评了不成?
  就算不喜欢大甘氏和汪灵玉,她也不会去伤害一个孩子。
  她微笑着道,“铭哥儿知书识礼,性子温润,当然是极好的。”
  忠诚侯夫人就笑着看汪氏,道。“定远侯夫人,您瞧瞧。郡主果然对铭哥儿也是极满意的。”
  “是啊,铭哥儿出身名门望族。品貌双全,又特别聪明,的确无可挑剔。”汪氏在一旁笑着附和。
  可心里已经将大甘氏和汪灵玉给骂穿了。
  她不知胡家人的脑袋是被门夹了,还是被猪踩了,怎会向穆锦晨提亲。
  瑜姐儿与琳姐儿二人,无论哪一个都比穆锦晨好上几百倍。
  胡家人看来不仅脑袋坏了,这眼睛更是瞎了,一点儿眼光都没。
  好吧,就算你们要来提亲,起码也提亲知会老婆子我一声啊,连我都给瞒了,真是该死!
  灵玉这死丫头越来越不是个东西,回头得让大哥大嫂好好骂骂,不像话!
  宁氏没有接话,只是认真的看着忠诚侯夫人,等待她接下来又说的话。
  她特意上门一趟,不可能就为这一句话而来,接下来才是正题。
  “对对,定远侯夫人您这话说得极是啊,铭哥儿要是不好,我今儿也就不会走这一趟了。”忠诚侯夫人忙不迭的点头。
  见她总是不入正题,宁氏就有些反感了,温声说道,“忠诚侯夫人,若无其他事,我就先告辞去杏林堂给老夫人请古老先生过来看病了。”
  忠诚侯夫人面色微讪,忙道,“郡主请留步,方才不是恭喜郡主嘛,是这么回事,太师府的胡老夫人和胡大夫人对穆二小姐印象极佳,对穆二小姐赞不绝口,特别喜爱,恨不得天天能见着这样的可人儿,她们就希望穆二小姐能成为胡家人。
  铭哥儿年龄与穆二小姐相当,各方面条件也都相配,这可是一桩百年难求的良缘啊。
  胡老夫人看得起老婆子我,就托了我做保山,今日特意来府上向郡主提亲。
  胡家在咱们应天府那可是响当当的一等人家,相信郡主也了解,老婆子就不费那些口舌了,铭哥儿郡主您也见过几回,定远侯夫人又是瞧着他长大的。这更是放心。
  不知郡主您意下如何?”
  虽说是问宁氏的意见如何,可忠诚侯满面的自信。
  她认为宁氏肯定会点头的。
  放眼整个应天府,想要找比胡家还要好的人家,可是很难喽。
  汪氏也死死的盯着宁氏瞧,希望她能摇头拒绝。
  宁氏面上的笑容薄了。
  女儿被人提亲。这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儿,不管女儿眼下年龄的大小。
  但忠诚侯夫人这番话,却是打死她也不信的。
  大甘氏婆媳妇根本不喜欢圆圆,就算真心喜欢,她也不会答应这门亲事。
  与她们打了几次交道,二人是什么样的品性。她可是琢磨得差不多了。
  她是不会将女儿嫁进这样的人家去受委屈。
  “郡主,要不您再考虑考虑,过两日老婆子再来问您的意思。”忠诚侯夫人试探着问。
  “不敢劳烦忠诚侯夫人再跑第二趟,我现在就给您答复,劳您转告太师夫人和灵玉表妹。多谢她们看得起圆圆。
  只是圆圆年纪太小,我们不打算早早的为她定下亲事,对不住了。”宁氏唇角微弯,带了歉意的笑容应着。
  忠诚侯满面的讶异之色,忙劝,“郡主,这只是暂时定亲,成亲自然得等到穆二小姐成年。郡主。这可是……”
  她忙翻着三寸不烂之舌开始劝说。
  来之前可是对大甘氏婆媳拍了胸脯保证的,说这门亲事一定能成。
  谁料结果出乎她的意料。
  “忠诚侯夫人,您无须再劝。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此事我主意已决。我先告辞,您就在这儿用了饭再回吧。”宁氏忍不住打断了忠诚侯夫人的劝说,而后起身向她点头道别。
  忠诚侯夫人眼睁睁的看着宁氏离去,半晌未能回神。
  汪氏则松了口气,很欣慰这事未成。
  但又忍不住嗤笑宁氏无知。竟然会拒绝送上门的好亲事。
  回到秋枫园,周嬷嬷低声对宁氏说道。“胡家提亲一事可真是有些蹊跷呢。”
  “嬷嬷也认为不对劲么?”宁氏抬眸看她。
  “是不对劲。”周嬷嬷点头,然后说着自己的见解。“一般结亲家,虽说首先考虑门当户对,但也要选自己中意喜欢的。
  可胡家婆媳因着老夫人的缘故,对夫人您和小姐并不待见,既然不喜欢,为何要来提亲?实在是令人疑惑。”
  宁氏点头,“我与嬷嬷想的差不多,大甘氏此举实在令人费解,我会想办法弄清楚的。对了嬷嬷,对听风听雨叮嘱一句,此事莫让圆圆知晓。”
  “夫人放心,方才我已叮嘱了。”周嬷嬷应。
  宁氏轻轻颔首。
  然后陷入沉思,在想着大甘氏婆媳到底是何居心。
  她没想到此事全是胡太师的主意。
  大甘氏婆媳得知宁氏拒亲的消息后,先是本能的惊喜,但随后又是盛怒。
  认为宁氏这是瞧不上胡家。
  “狗东西,还真拿自己当人看,我们胡家能上门去提亲,是他们十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大甘氏忍不住跺着脚骂。
  她不愿意结亲是她的事,可人家拒绝了却是别人的错。
  在大甘氏的设想中,宁氏应该是喜欢出望外的应下这门亲事,然后两家定亲,等过段日子,她再找个借口去退亲,到时宁氏肯定会可怜巴巴的求她莫要退亲。
  想想宁氏乞求她的样子,就令她兴奋。
  可结果呢,宁氏首先拒了亲,她所有的假想都落了空。
  大甘氏主动去找胡太师,让他想办法将这门亲事给定下来。
  她一定要找机会找宁氏的脸!
  甘氏也很快知道了这消息。
  她嘴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但依然还有难看的伤疤未消除。
  故她的房内除了心腹外,其他丫环婆子一概不得入内。
  她正亲自教穆瑜绣花,听到这消息讶了声,“什么,竟有此事?”
  “唉哟!”而穆瑜则惊叫了一声,很快放下针捂了手指头。
  绣花针不小心戳了手指头。
  甘氏见了,就忍不住斥,“你怎这样笨,学了这些日子,还是连针都不会用。”
  穆瑜紧紧咬着唇,眸子里有着泪花在闪烁。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所有好事都被她一人占了?
  甘氏并不知女儿心里在想什么,又高声骂了几句。
  自从被打之后,她的脾气暴躁了不少。
  “二夫人,郡主来了。”有丫环站在帘子外禀。
  什么,宁氏来了?
  她来做什么?
  甘氏不由慌乱起来,忙找东西想要将嘴给遮住。
  但是帘子被掀起,明媚的阳光轻轻洒进来,宁氏娇俏的身影已进来了,正看着她笑。
 
    第68章:错了

  宁氏娇美若花般的粉面上笑容自然流露。
  明亮的眸子里波光潋滟。
  不知为何,甘氏看着她的笑容有种莫名的害怕。
  这种害怕是从骨子里不由自主的涌出,挡都挡不住。
  屋子里伺候的丫环婆子都被遣了下去,只有甘氏与宁氏二人。
  甘氏当时还未来得及蒙上面巾宁氏就已进来。
  后来想着既然她已看见自己的狼狈样,就干脆没蒙。
  甘氏悄悄咽了下口水,问,“郡主,您有何指教?”
  她不知宁氏来的目的是什么,是否还揪着上次的事儿不放。
  因门牙的缺失,她说话的声音漏风,有些含糊不清。
  宁氏看着她清减憔悴的脸,问道,“伤处还可疼?”
  声音轻柔温和,清浅的笑容中有些许的暖意在流淌。
  甘氏没想到她第一句话会说这,愣了下之后就尴尬的摇摇头,“现在好多了。”
  宁氏轻轻点头,忽然话锋一转,问,“你为什么要害圆圆?”
  “啊?郡主,您要相信我,那件事真不是我做的,我是被逼无奈才承认的。”甘氏再次愣了下,但很快她又着急的为自己辩解。
  “既然没做,当初为何要承认?”宁氏问。
  不过面上无愤怒之色。
  甘氏苦笑着道,“不承认又能如何,吴婆子一口咬定是我做的,她与我无冤无仇,在外人看来是不可能好好的来害我,而我又无证据证明不是我做的。
  反正不管我承不承认,最后都逃不了被处罚的结果,早些承认还可免了一些皮肉之苦,唉!”
  十分无奈的长声叹息着。
  宁氏道,“那你怎么不去找那位表哥,让他帮你洗涮冤屈呢?”
  甘氏面上的笑容更加苦涩起来,摇摇头,“说起这事我更不明白,怎会好好的扯上他,后来二郎去找他想问个明白时,才知他出远门了。
  这件事想想真是够古怪的,我也不知是得罪了哪个贱人,在背地里这样害我。要是让我知道,我一定要喝她的血吃她的肉,再将她的骨头扔去乱葬岗喂狼。”
  她的面上现出狰狞之色。
  掌嘴之后根本过的不是人过的日子,痛得死去活来,恨不得将整个头给割了去。后来实在是痛得受不了,就向墙上撞。
  而这些罪都是拜那恶意陷害她的人所为。
  若要问是谁可能陷害她,她怀疑是宁氏的可能性最大。
  所以才有意当着宁氏的面说这些话。
  宁氏点头,“没错,这害人的贱人的确可恨。不过贱人终归是贱人,害人一次得逞后没被发现,她还会再做第二次,总有失手之手。”
  甘氏看她不仅面色坦然,反而还跟在后面附和,不由怀疑不是她所为。
  在定远侯府,除了与宁氏有仇,还会有谁会害自己呢?
  甘氏迷惑起来。
  宁氏起身,“好了,你好好休息,过些日子去镶个义齿吧。女人的容颜还是极重要的,特别是到了你这样的年纪,更该注意养护。”
  她将一张银票放在甘氏的面前。
  “郡主,您信我所说?”甘氏无比惊讶。
  “信!”宁氏认真点头。
  “既然您信我,为何……”甘氏咬唇。
  既然相信,又为何要让自己受惩罚呢?
  “原因你心中明白。”宁氏向她弯着唇角笑了。
  然后掀了帘子出去。
  甘氏僵硬着身体看宁氏的背影消失在眼前。
  她知道宁氏指的是什么事儿,原来那些流言宁氏都听说了,什么事儿都瞒不过她的。
  后背有寒意慢慢升腾而起。
  惊骇之后,甘氏又下意识轻抚自己的面颊。
  宁氏是说我老了丑了,还是暗示二郎有了外心?又或者是有其他的女人在觊觎二郎呢?
  宁氏前脚刚刚离开玉安园,文氏就带着丫环进来。
  甘氏还坐在桌旁垂影自艾自怜着。
  文氏见她这样,就用帕子掩了口,笑着打趣,“二嫂,你这是在想什么心思呢,这般入神?”
  甘氏回神,抬头看文氏娇嫩水灵的脸,不由一阵嫉妒。
  年轻可真是好!
  她忙将桌上的银票给收了起来,而后招呼文氏落座。
  “二嫂,那是什么?”文氏指了指刚刚放银票的位置。
  “是郡主送来的,让我去镶义齿。”甘氏道。
  “她这是什么意思?怎好好的让您去镶义齿?”文氏狐疑的问。
  “她说这样不好看,女人的容颜是极重要的。”甘氏将宁氏方才之言复述一遍。
  “哼,猫哭耗子假慈悲,当初只要她一句话,二嫂你又何必遭这非人之罪。”文氏冷笑着说道。
  “唉!”甘氏长叹一口气,然后摆手,“不说那糟心的事儿了,这次真是多亏三弟妹你的药,我这伤才恢复得这样快,没留下难看的疤痕。
  还有这些日子也多亏你常来我这儿走动,陪我说话劝慰我,不然我该愁死了。”
  她受伤之后,文氏第一时间送来了治伤的药。
  说这药是文父的学生所赠,治各种外伤最是神奇。
  当时她还气当时在嘉和堂文氏的落井下石。
  文氏就解释这样做让宁氏心里好受些,不要让宁氏认为所有人都针对她,只是没想到宁氏心肠比磐石还要坚硬,什么都无法撼动。
  除了赠药,文氏几乎每日都要来看望她,并给她说各种奇闻逸事转移注意力,减轻她不少的痛苦。
  这些日子要是没有文氏,她真的不知会怎样熬过来。
  对文氏,她是真心的感激,以前一直认为文氏太过清高孤傲,目中无人,事实证明她错了,文氏是面冷心热之人,只要遇事时才真正的体现出来。
  文氏柔声嗔,“二嫂,瞧你又说这样的见外之言,我早就说过,我们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次你出这样的事儿,我这面子上也不好看,心里更是难受。你没见我这段日子也一直未出门嘛,是真的没那份心思。”
  “嗯嗯,往后不说了!”甘氏握了她的手,感动的道。
  二人又说了几句闲话,文氏问,“二嫂,听说胡家来向圆圆提亲了,是不是真的?”
  甘氏皱了皱眉,“我也听说了,不过郡主好像拒绝了。”
  这件事,她也挺心堵的。
  她一直看好胡铭,姑母也隐约有这意思,想让两家亲上加亲,她就想着再过两年等瑜儿大些,再去向姑母提提这事,将亲事给定下来。
  没想到却被人给捷足先登了。
  幸好宁氏没同意,不然自己可真是怄死。
  文氏道,“这真是怪事,开始听说胡家来提亲,我想着定是来向瑜姐儿提的。
  胡老夫人是瑜姐儿的姑祖母,又十分喜欢瑜姐儿,是孙媳妇的不二人选呀。
  后来听说是圆圆,我整个人都惊呆了,没想到郡主的本事这样大,只不过带着圆圆去胡府赴了一次宴,就能让胡家上门来提亲,一般人肯定是做不到的。”
  文氏的话说到了甘氏的心坎里,忙不迭的点头,“三弟妹你说的没错啊,姑母以前就有这想法的,不知那次赴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竟会让姑母改变主意呢?
  我只是不明白,这样好的亲事,郡主既然相中了,为何又要拒绝呢?”
  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浓烈。
  文氏笑了笑,“不是有俗话说,一家养女百家求嘛,郡主这样做可能是希望胡家多求几次吧,体现圆圆的高贵。”
  甘氏点头,说也有可能吧。
  文氏抿了抿唇,欲言又止的样子。
  甘氏见了忙问是何事。
  文氏就道,“二嫂,我有句话也许不该说,但憋在心里实在是难受,这才特意来您这儿。”
  “快说呀。”甘氏忙催。
  “二嫂,你我都是做母亲的人,郡主这才刚回来就知为圆圆的前程在谋划,瑜姐儿比圆圆还要年长,而且本来胡家这门亲事就是属于瑜姐儿的,如今正好郡主拒了亲,你为何不去找胡老夫人为瑜姐儿争取下呢,这样也不会得罪郡主。
  难道非要等着铭哥儿定了亲,你才来后悔吗?”文氏正色道。
  “二嫂,你好好想想,我先回了。”文氏起身告辞。
  甘氏慢慢咀嚼着文氏的话。
  越想越有道理。
  再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第二日,甘氏也顾不得伤未好,就去了胡府。
  不过,她是兴致勃勃而去,垂头丧气而回。
  大甘氏说胡铭与穆锦晨的亲事是迟早都要定下来的,让她趁早绝了这心思。
  她就问是什么让大甘氏改变了主意。
  大甘氏只是笑了笑,说让她也别怨,谁让穆锦晨出身好呢。
  还有穆锦晨在人所绽入的光芒太过耀眼,将穆瑜周身微弱的光芒尽数敛去,穆瑜和穆锦晨相比,一个是普通珍珠,另一个则是稀罕名贵的南珠。
  听到自己的女儿只是普通的珍珠,甘氏的脸都气红了。
  但气又有何用,谁让大甘氏所说的是实话。
  如今在应天府,知道穆锦晨的远比知道穆瑜的人多。
  瑜儿难道要永远这样被穆锦晨踩在脚底上吗?难道要永远当穆锦晨的陪衬吗?
  不,绝不可能?
  甘氏的心再次被浓得化不开的妒恨所包裹。
  要不是汪氏警告之言在前,甘氏不知又要干什么蠢事儿了。
  大甘氏所说的话,她未告诉文氏,这毕竟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而文氏最近些日子也来玉安园少了,就算偶尔来,也神情不佳,好像有心事的样子。
  问她是怎么回事也不说。
  汪氏和甘氏都静了下来,定远侯上下一平宁静安逸,人人面上的笑容都多了起来。
  穆锦晨天天在杏林堂与古老、定远侯三人研习医术,王宝英偶尔跑来捣乱一下。
  穆文仁在翰林院的工作已经做得得心应手,皇上很高兴,夸了他几回。
  宁氏每日除了看书,就是与周嬷嬷、听风几人做针线,又为穆锦晨做了两件貂绒披风,为冬天做足了准备。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下了几场雪之后,就进入了腊月,京中变得比以往更加热闹起来,家家户户都在准备着过年所需的年货了。
  定远侯府也不例外。
  腊月初七这天,府里的后厨就开始有八宝粥的香味在空气里弥漫。
  明日就是初八了,按风俗要吃腊八粥的。
  宁氏与周嬷嬷在提前准备着过年要送出去的礼物。
  就在这时,有个令人惊讶无比的消息传了出来。

    第69章:纳妾

  消息是听风和听雨二人带回来的。
  “什么?三叔要纳妾?”宁氏惊得放下手中的玉如意。
  她知穆文礼与文氏二人感情极好,不说妾室,就连通房丫环都没一个,这点与她和玉郎极像。
  且听玉郎说过,穆文礼对其他有妾室的男人十分厌恶和不屑,并说他死也不纳妾。
  因此听说他要纳妾,她才会如此讶异,有些不敢相信听风所说。
  这话还在耳边回响,他怎么就要纳妾了?
  男人的心思转变也太快了吧?
  “是呀,夫人,府里都传遍了。”听风道。
  “是谁家的姑娘?”宁氏皱着眉问。
  “就是三夫人身边的知琴。”听风道。
  她和听雨二人去厨房拿饭菜时,听到丫环婆子们正在议论这件事儿。
  不少小丫环们说起这事时,语气里是对知琴满满的妒忌和眼红,她们多么希望自己就是知琴呀。
  “知琴?”宁氏眉拧得更紧,“这事是谁主动提的?”
  “好像是三夫人,个个都说三夫人可真好,竟主动为三爷纳妾。”听风答。
  文氏主动为穆文礼纳妾,她可真是好肚量呢!
  宁氏垂眸沉思。
  这事要是搁她身上,她是绝对做不到。
  不是她善妒,而是实在接受不了与另外的女人分享玉郎。
  若真有这一天,她宁愿弃玉郎而去,也不让看他与其他女人眉目传情,更不要半夜醒来床的另一半是凉的。
  “你们先下去摆饭吧。”周嬷嬷挥了挥手。
  听风听雨应声离去。
  周嬷嬷忙问宁氏怎么了。
  宁氏扬脸笑着摇摇头,“没事,就是在想文氏真是大度,换了我可不行。”
  周嬷嬷嗔,“夫人您就爱胡思乱想,就算您有这心思,世子不但不会答应,还要骂您呢。”
  想到穆文仁,宁氏面上的笑容就明媚灿烂起来。
  “不过三夫人有些小题大做了。”周嬷嬷忽然道。
  “嬷嬷此话怎说?”宁氏讶。
  “就算知琴比一般的丫环会的东西多些,生得好看些,但她终究只是丫环。文家挑了她来给文氏陪嫁,应该是给三爷做通房的,只不过因三爷全部心思在三夫人那儿,一直未将知琴收房。
  不管三夫人为何好好的动了这念头,其实只需给知琴开了脸,让三爷收房就是,至于将来能否做正经的妾室,还得看知琴能否为三爷生下一子半女。”周嬷嬷道。
  “唉,还未出嫁,却已为未来夫君准备好了暖*床之人,真是令人揪心痛苦。”宁氏不由轻声叹息。
  虽然她身边的丫环都是宁家的赔嫁,但就是单纯的丫环,没有通房一说。
  康定王位高权重,却只有宁氏母亲一位王妃,根本无妾室通房一说。
  宁氏几位哥哥也一样,都只有正妻无其他。
  所以康定王夫妇根本不会为女儿准备什么通房丫环,那岂不是令女儿伤心。
  定远侯府几位爷相对京中其他人家来说,都算是极好的。
  只有穆文义有一个通房丫环,且他多数时间都歇在甘氏房中,只有在甘氏身体不适不能伺候他时,他才去通房那儿泄火。
  当然未婚的穆文智除外,这厮还未成亲,却已有了好个通房丫环。
  周嬷嬷也感慨,“唉,谁说不是呢,做女人就是这样辛苦。”
  文氏为穆文礼纳妾一事,别说宁氏惊讶,就连汪氏听说这事也倍感惊讶。
  嘉和堂的东次间内,文氏坐在汪氏的下首,垂眉敛目。
  瘦削的肩膀令她看起来更加单薄。
  汪氏看着,莫名生出一丝怜悯之心。
  过了半晌汪氏说道,“文氏,你真愿意为老三纳妾?”
  文氏抬头,咬着唇道,“愿意。”
  “你不难受?”汪氏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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