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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死那朵白莲花-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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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个娇滴滴的姑娘,就该寻个合自己心意的,男儿家的事业,不该牺牲女人去完成。
  这般想着,老夫人的心境豁然不少,顾怀瑜受的苦太多,若能寻个全心全意疼爱她的,也算多少能弥补一些。
  “你年岁也不小了,若有瞧得上的,只管同祖母来说。”老夫人笑道。
  话题忽然转到自己身上,顾怀瑜有些诧异,随即脑中莫名闪过一张脸,赶忙摇了摇头,妄图将思绪拉回来。
  老夫人见她连连摇头,无奈地笑了笑道:“不着急,慢慢瞧着就是。”
  次日一早,江氏便拉着一脸不情不愿的林织窈到了正厅候着,连老夫人也早早地就过来了,虽然这么一来稍显太过重视,会让人瞧轻了女方去,但因是借着老夫人名号,这般做倒也合乎情理。
  林织窈正百无聊赖端坐在厅中,一见顾怀瑜到了,就赶忙迎了出去。
  顾怀瑜眼前一亮,只觉林织窈这段时日越发好看起来,忍不住开口赞道:“真漂亮!”
  林织窈扯了扯裙摆,嘟囔道:“我娘非要我穿的,可别扭了。”说着往顾怀瑜耳边凑了凑,小声道:“我知道我娘今日打的什么主意,本来还特意在脸上画些麻子的,可是被发现了,你看看,我这脸都被我娘给搓红了。”
  顾怀瑜侧头,捏住她的下巴仔细瞧瞧了,嬉笑道:“我还以为你这是害羞的呢。”
  林织窈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才没有,要有也是气的。原来吧,大哥还站到我这边,说什么,要选就选个合心意的,若是选不到,养我一辈子也不成问题,可最近也不知道发什么疯,竟然同意了!”
  “你真的对陈渊没感觉?”顾怀瑜正了正神色问道:“我觉得他人其实挺不错的。”
  林织窈摇了摇头:“人是不错,可不适合我。我还是喜欢,快意恩仇,快刀斩乱麻!”
  顾怀瑜嗤声笑了出来:“你这胡说的什么?”
  “哎,反正就那意思。”林织窈满不在乎挥了挥手:“谁稀罕做什么官太太,累的慌。”
  “可陈渊不是啊。”
  “迟早得是,你看我名声这样了,王夫人也不嫌弃,未必不是瞧着……”说着,她对着登宵阁方向扬了扬下巴:“陈渊将来走上这条路,也是必然。”
  顾怀瑜摸了摸下巴,低声道:“那可未必。”
  说话间,初春便进来通报:“老夫人,二夫人,王夫人来了。”
  江氏亲自出门将人迎了进来,顾怀瑜与林织窈远远瞧着,王氏一身藕荷色织锦苏绣群衫,高挽着发髻,鬓边累金丝飞鸾钗口下,坠着一粒圆润的珍珠,看起来眉眼温和,旁边还跟了个少女,五官与之相似,那双灵动的眼滴溜溜转着。
  与老夫人互相见礼之后,顾怀瑜与林织窈忙上去给王夫人行礼,王夫人笑了笑,忙将二人托起。
  随即视线落到了林织窈脸上,她的名声她之前听说过,粗蛮无礼,不免就在心中勾勒出一个五大三粗的形象,这会瞧着她身着红妆,翩然有礼的模样,自然是满意极了。
  “这位就是织窈吧。”落座后,她笑看着老夫人,道:“老夫人可真是个有福的,这孙女长得一个比一个标志呢。”
  抿了口茶,老夫人也笑:“王夫人客气了,要论标志,陈家小姐可是顶顶出彩的。”
  互相恭维几句后,王氏拿出见面礼,给林织窈的是一只价值不菲的簪子,顾怀瑜的则是一对翡翠耳坠。大周有个传统,相看之时,若是瞧上了,就送一只簪子,簪到女方头上,若是不中意,便送些旁的东西。
  如此说来,这事便算是成了?
  果不其然,就听王氏道:“我啊,一瞧着织窈这般模样,就想起自己年轻时候,最是爱美,有什么好东西都乐意立马戴上。”说着话,就起身,打开盒子将簪子从里头取出,簪到了林织窈头上。
  “真真是美玉配美人,这才叫相得益彰。”
  林织窈整个人都僵了,她没想到王氏动作会如此快,话都还未说两句,就将簪子簪到了她头上,她还想着,要搞出点事,使这婚事无法促成呢。


第75章 
  江氏端着茶盏,脸上噙着笑意,眼神不着痕迹地盯着林织窈,见她脸色变来变去,就知道她心里没憋着什么好事。
  自己女儿什么性子,她可是一清二楚,只怕是又在想要闹点什么事。
  林织窈垂首立在堂下,心里苦兮兮。觉得那块水光玉华的簪子到了头上,似乎就变成了一座山,压得她脖子都酸了,下意识抬手要将它取下,余光处就见江氏瞪了她一眼,随即清了清嗓子,威胁的意思很是明显,遂悻悻地收回手。
  没办法,自己多年间藏的银子被江氏收走了,她现在也是举步维艰。
  上首的老夫人从白嬷嬷手中接过一个檀木盒子,取了一对玉镯送与陈欣澜后,笑道:“都是爱热闹的年纪,我也不拘着你们,织窈、怀瑜,带陈小姐一同去院子里逛逛吧。”
  陈欣澜明眸皓齿,性子也颇为开朗,一双眼睛在林织窈身上转了转之后,放着光走了过去,向着二人大方行礼,道:“两位姐姐好。”
  顾怀瑜还了一礼,又与上首三人欠了欠身,说话间便扯着林织窈,领着陈欣澜往门外走。
  甫一出门,陈欣澜与林织窈便长长舒了口气,随后异口同声道:“啊,可憋死我了。”
  话音落,林织窈侧头诧异地看向陈欣澜,而后,两人相视一笑。
  顾怀瑜看着二人,无奈地摇了摇头,视线一错,却见左手边小道上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正负着手,悠哉悠哉逛着。
  树下暗影处,孙明德雪白的头发被斑驳落下的光晒得发亮,见顾怀瑜看过来,停下脚步,咧开一口白牙冲着她笑了笑。
  顾怀瑜愣了一下,他不是被林修言暗中带回沧州了吗?怎么还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对着自己露出这般莫名其妙的笑。
  她可是还记得,孙明德被抓当日痛哭流涕的模样。
  “怀瑜?”林织窈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愣着做什么,走了。”
  顾怀瑜回过头,忽然开口问:“大哥回来了吗?”
  林织窈摇了摇头:“没呢,倒是日前来了封信,说是不日便会归家。怎么了?”
  顾怀瑜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许久未见到他了,随便问问。”
  林织窈点头:“那咱们走吧。”
  顾怀瑜颔首,抬脚跟上前头两人,等再回过头,孙明德已经不见了。
  此时的浮香院中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下人们全部挤在门口围成一团,谁也不敢踏出院外半步,也不敢往院中走半步,房门一晃发出嘭的巨响,所有人齐齐一抖,身上起了满身鸡皮疙瘩,站在太阳下还是觉得没拧�
  当日冲动之下将赤隐散全部灌到张氏口中后,林湘便后悔了。
  孙明德失踪了好几日,派出去卖药的人也空手而归,断了精神食粮,林湘越发的暴躁起来。
  前两日身上传来的恶痒她还能忍受,因为伤口在愈合,两种痒意倒是差不多,可随着时间渐渐过去,那些痒意不消反长,直往骨头缝里钻,似数万只蚂蚁啃噬着自己的骨髓,挠不到又无法忽视。
  而且,身上还散发出阵阵恶臭,那股味道不是伤口处传来,就像是混到血液里,从皮肉间透出,连呼吸都带着一股腐味。
  两个丫鬟战战兢兢地守在房门口,门环上插了一根手臂粗细的木棍,随着门门不停晃动间,听着房内伴随着野兽般的嘶吼,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怎么办?”
  小丫鬟咽了咽口水,心里虽然巴不得林湘去死,但终究还是怕出了事无法交代,心下一凛,颤声道:“我去禀告三小姐。”
  老夫人方才痊愈不能受刺激,王妃又病倒,世子也日日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头,如今这府中能做主的也只有顾怀瑜了。
  “那你快去,我抵着门。”另一个小丫鬟颤抖着说:“今日府中有贵客,若是放了小姐跑出去,只怕要惹大乱子。”
  小丫鬟点了点头,转身就向着门外跑,院门口挤成一团的下人自动让开了路,刚一踏出院门,便迎面撞上缓步而来的“孙明德”。
  “孙神医!您回来了!”小丫鬟大喊,“快去瞧瞧小姐吧!”
  孙神医捋了捋白花花的胡子,鼻尖嗅了嗅,眸中闪过一丝快得让人捉不到的情绪,沉声道:“怎么了?”
  “您不见后,小姐脾气就阴晴不定起来,这几日天天喊着身上痒,已经将伤口全抓破了!”小丫鬟连声道:“这会……这会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想要冲出房门。”
  “带我过去。”孙神医正了正神色,气质瞬间变得与孙明德一模一样。
  小丫鬟心思还在惊悸之中,并未察觉到什么,躬了躬身将人带了进去,与另一个小丫鬟交代两句,依旧去找了顾怀瑜。
  房内,林湘正不停地用脑袋撞着门,门板上已经留下长长的爪印,十指的指甲连根翻起,血肉模糊。
  尖锐的疼痛还是无法将身上的痒压制住,她只能改用血淋淋的手死命挠、抓着。势要将自己皮肉抓破,逮出那些在骨头缝中啃噬的蚂蚁。
  她想要冲出去,一刻也不想呆在这间屋子里,房间内的臭味太重,让她觉得无法忍受。每一次的呼吸,都感觉自己如同身陷粪坑之中,只能用手去死命拉着门背后的插销。
  “打开。”门板晃动的弧度更大了,孙神医立在门口,看着死死拉着门环的丫鬟道。
  小丫鬟吓得快要哭了出来:“奴婢,奴婢不敢……”谁知道林湘冲出来之后会不会做出什么事,方才在她发狂之前,小丫鬟分明瞧见,她连眼睛都红了!
  孙神医挥了挥手,示意丫鬟躲到一旁,然后将门上插着的木棍缓缓取下。
  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带开,一个满面是血的人迎面就冲了过来,孙神医冷眼瞧着,脚步往旁边一错,手刀高扬着霹下,林湘喉间发出嘎一声粗叫,便栽倒在了地上。
  “搬到房间里去。”孙神医对着院门口围成堆的下人道。
  人已经晕了过去,那些丫鬟才试探着上前,忍着恶心先是伸手触了触她的胳膊,见没有反应,才七手八脚将人抬到了房间内。
  一进屋便有一股淡淡的腐臭和刺鼻之味混杂,孙神医视线落在床角堆着的几个白瓷瓶上,率先取了一瓶打开闻了闻。
  手猛地握紧,眼底深处巨浪翻涌!
  又出现了!
  再张开手时,瓶子已经成了一滩粉末,被丫鬟行走间带起的风一吹,消失的无影无踪。
  小花园林荫下的凉亭里,陈欣澜与林织窈简直已经将彼此视为了知音,胡扯了一通后,颇有相见恨晚的味道。
  “对了,我听说林湘被烧了,她现在怎么样?”陈欣澜道。
  顾怀瑜笑了笑,“好的差不多了,但身子还是有些不适,只能静养着。”
  陈欣澜道:“那一个月后的夏苗她不是就无法参加了?”
  顾怀瑜一怔,夏苗她是知道的,这是大周开国以来的传统。
  春蒐夏苗,秋狝冬狩,一年有四季,皇上会带着皇室子弟与文武百官共襄,届时不止宫中受宠的嫔妃连京中各大世家小姐也会参与,称得上一场盛事。
  围场就在京郊,占地极为宽阔,里头圈养着各种猎物,历年来谁能猎得老虎,便算是魁首,这可是能在皇上及百官面前施展身手的好时机。
  大周虽重文,但还是有不少世家贵女想要在这事上大出风头,是以骑马射猎是必学的。若能得皇后或者哪个宠妃一句赞赏,于自己名声大有裨益。
  前两年甚至有贵女因马上风姿飒爽,被皇上看中,收入宫中的。还有因这场盛事大放异彩,寻了好姻缘的,所以,春蒐夏苗,秋狝冬狩便成了京中男儿贵女们竞相展示自己的时机。
  “若身子还是这般,想来是不能去的。”顾怀瑜道。
  陈欣澜有些可惜:“上次比试,她见要输了便一鞭子抽了我的马,我还想着找补回来呢!”
  林织窈暗啐了一口,这事倒是挺符合林湘做派的。
  “哎,咱们不说她了,免得影响了心情。”
  陈欣澜笑着点了点头,随即将话题转到了别处。
  正说的起劲,一小丫鬟脚步匆匆而来,隔着老远便停了下来,敛去面上的惊慌失措后,缓步走到顾怀瑜面前,将浮香院中的情形附耳告知。
  顾怀瑜面色一沉,林湘的疯癫是在意料之中,只是她没想到孙明德居然又去了浮香院。
  “大姐,欣澜妹妹,你们先聊着,我去去就来。”
  林织窈抬眼望着,见她虽笑着,眸中还是藏着事,遂点了点头:“行,你去吧。”
  院子里静悄悄一片,门窗在闭了许久之后全数被推开,房间内的空气瞬间好了不少。
  顾怀瑜进门后,就见屋中一片狼藉,已经有丫鬟在埋头收拾着,林湘仰面躺在床上,身上脸上抓了不少血印子,而孙明德正坐在暖阁的榻上,手中端了杯茶,缓缓喝着。
  “你们先下去吧。”顾怀瑜朝丫鬟吩咐道。
  人一退走,孙明德朝她笑了笑,从榻上起身:“顾小姐。”
  顾怀瑜看着他,重生之后,她看人喜欢看眼睛。一个人伪装的再好,一双眼睛总能在不经意间透出点什么。
  “不奇怪我为什么会回来?”孙明德捋着白胡须道。
  许久,顾怀瑜才笑道:“奇怪。”
  孙明德眼眸闪了闪,朗声刚笑了两声,忽然就像被捏住了喉咙笑不出来了。只因他见顾怀瑜笑看着他,声音淡淡。
  “我奇怪的是,孙神医带着孙明德的一张脸,到我府中,所为何事?”


第76章 
  孙神医尴尬的咳了两声,本想卖个关子,谁知这么快就被人认了出来。
  清了清嗓子后,终于摆正神色,问道:“你认得我?”
  顾怀瑜摇了摇头,依旧那般笑盈盈看着孙神医,眸中带有狡黠:“若方才只是猜测,那么现在我就能肯定了。”
  孙神医噎了一下,复又缓步踏上榻基,将茶盏端在手中,打量着顾怀瑜:“说说你怎么认出我的?”
  顾怀瑜也坐到了一旁,侧头看着孙神医,缓缓道:“其实很简单,孙明德是我派人抓的,现在应该还在沧州,即便是他中途逃了出来,王府也不会是他会来的地方,更不会对着我笑得那么奇怪。再者,普天之下,会这易容术的少之又少,若再加上易形换骨,想来也只有无人觑得其真面目的的孙神医能有如此神通了。”
  所谓易形换骨,是一种特殊的功法,能调动内力至关窍处,通过内外力相互挤压,收缩骨缝,改变人的身形和高矮。
  林修言曾与她说过,江湖上会此功夫的人不多,孙神医绝对是其中翘楚。
  方才顾怀瑜细细打量过,孙神医虽与孙明德看起来无二,但脖子却不如孙明德那般长,其后关节距离也较常人短些。
  孙神医暗道失策,早知道就不对她笑那么一下了,又问道:“还有呢?”
  顾怀瑜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笑道:“面具虽薄如蝉翼,覆于脸上与人肌肤无二,但人的五官之中,眼睛周围的皮肤是最薄的,也是最容易牵动的一处,一嗔一笑,一眨眼,都会随之而变化,若是覆上了东西,即便再轻薄,表情也会随之僵硬迟缓,失了那股子灵动。”
  孙神医赞赏地点了点头,顾怀瑜说的没错,这个问题也是他一直在研究的地方,若是眼眶处不贴合,始终是这易容术最大的瑕疵。
  只是平日里也没人会目不转睛一直盯着对方脸打量,所以一般来讲,若非刻意去看,易容之后还是不会被人察觉。
  “还有呢?”孙神医又问。
  顾怀瑜摇了摇头,干脆答道:“没了。”
  她才不会讲,其实方才她喊出孙神医名号,也是直觉使然,想诈他一诈,没想到效果还挺好。
  易容术会的人多不多她不知道,只听说过一个孙神医会,他又与陈渊有师徒关系,来的时机又这般巧合,且孙明德也是孙姓,同事岐黄一术,即便是叫错了也能圆得过去。
  不过,现在嘛,倒是不需要再去圆了。
  “那你知道我为何而来吗?”就这么被诓了的孙神医笑道。
  顾怀瑜想了想,试探道:“宋大人让你来的?”
  “你这小女娃,还挺聪明。” 孙神医挑了挑眉,神色瞬间哀怨起来,连声道:“我那徒儿自昨日起,便魂不守舍,黯然神伤,回府之后还伤伤心心哭了一场……哎,也不知是练什么功法走火入魔了。”
  顾怀瑜整个人一僵,不可置信看着孙神医。
  原因有二。其一,孙神医竟然是宋时瑾的师傅。其二,端看他道骨仙风,声音稳重且带沧桑,未曾想,这瞎话说起来一套一套的。
  宋时瑾会哭,她是无论如何也不相信的!还伤伤心心的哭,那更不可能了!
  “您是他师傅?”
  孙神医睨了她一眼,嘴角向下扯了扯:“那般瞧着老夫作甚,是怀疑我骗你吗?老夫也不敢相信,他是被老夫从乱葬岗捡回来的,相伴十余载,我从未见过他如此神伤,即便是练武之时,手脚寸断,浑身鲜血长流,也未曾见他流过一滴眼泪,唉……”
  长长一声叹息,带着无尽的悲哀。半真半假之话,倒叫他说得十成真。
  他眼中情绪不似作假,顾怀瑜莫名有些心虚,问道:“真的吗?”
  孙神医点头,丝毫不心虚:“真的,从五岁到现在,这还是我第二次瞧见他哭。”
  顾怀瑜心里一惊,不知想到什么,喉间有些干涩,忙端起茶润了润嗓子,才问道:“这些年您一直陪着他?”
  孙神医沧桑的视线落到她脸上,点头:“老夫捡回他之后,觉得他根骨极佳,是个能继承衣钵的好苗子,便准备将毕生所学悉数传给他。他悟性极佳,从五岁到十岁,短短五年,便已经将功夫学了个差不多,只是在岐黄一脉上,就不如他师弟了。”
  若五岁到十岁宋时瑾都跟在他身边习武的话,那么自己上辈子遇到他时,是他八岁那年,宋时瑾离开之时,尚不到十岁,如此一来,两人就根本没时间认识的,更何谈相处那么久!
  “那,习武那些年,你们去过青衣巷吗?”问出这话的时候,顾怀瑜声音有些颤抖。
  孙神医端起茶抿了一口:“青衣巷?没去过,那地儿有什么好去的,我一直带着他在苍南山闭关。”
  顾怀瑜指尖一抖,手中的茶盏晃倒在了桌子上,淡黄色的茶汤泛着香味蜿蜒流下,一滴一滴似砸到了心尖。
  她可以肯定,宋时瑾还是那个宋时瑾,只是这辈子与上辈子有什么事情不一样了,回忆中的一幕幕快速闪过,最后定格在她替他上药那日,宋时瑾看着自己的眼神上。
  “对不起,我把你弄丢了,找了好多年,却一直找不到!”这句话,当时未多想,如今却是不敢细想。
  心里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土而出,顾怀瑜掐紧了手心,面上慌乱一片。
  孙神医瞧着她神色有些不太对劲,问道:“怎么了?”
  顾怀瑜勉强笑了笑,摇头道:“没什么。”
  孙神医细细打量了她两眼,视线落到她紧捏着袖口的指尖,力气大到似乎要将绫罗撕碎,正要开口说话,就听到床上一声粗嘎的嘶吼响起。
  林湘一个打挺坐了起来,浑身深入骨髓的痒,让她在神志还未完全清醒的时候就用手不停的抠着,没了指甲,她就只能依靠疼痛来缓解,整个人缩到墙角处,不停蹭着床栏。
  孙神医抬脚走到床沿,还未瞧上两眼,林湘已经嘶吼着扑了过来:“孙神医,你回来了,你救救我,快,快给我药。”
  孙神医往后退了两步,目光死死锁定在她泛着丝丝黑气的伤口处,神色渐凝。
  林湘手脚并用,从床上滑下来,连爬带滚地爬到孙神医脚下,眼睛里红血丝密布,仰头看着他:“孙神医,你给我点药吧,我受不了了,我要痒死了。”
  一提到痒字,似乎身上痒意更甚了些,林湘浑身颤抖了一下,涕泗横流。
  孙神医眉心处跳了跳,忍不住后退两步,但林湘几乎将全身所有的力气都用到了手上,死死抓住他的袍角不放,整个人控制不住往前一扑,趴到了地上。
  “她吃这药多久了?”孙神医回头问顾怀瑜。
  顾怀瑜面色平静看着在地上打滚的林湘,道:“月余。”
  林湘这才注意到房间内的顾怀瑜,她嘶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去找顾怀瑜算账,却因脚底心都在痒又摔了下去,这么一疼,倒是缓解些许。
  这下连骂顾怀瑜的心思都没有了,满地打着滚,不停将自己往地上摔,就像一条跳出水面的鱼,画面既凄惨又有些滑稽。
  等她力气耗得差不多了,孙神医才伸手往她脖间一捏,林湘顿时翻着白眼,又晕了过去。
  沾了点她身上的血在指尖捻开,孙神医凑到鼻尖闻了闻,味道淡不少,但与记忆中还是有相似之处。
  “你与她不睦?”这话是对着顾怀瑜说的,虽是问她,语气却肯定。
  既答应了宋时瑾要护着她,顾怀瑜与其他人的恩怨孙神医自然是知晓了的。
  与林湘不睦早已是人皆知晓的事,顾怀瑜也不隐瞒,点了点头:“是。”
  孙神医眼睛死死看着她,慢慢道:“若我要为她解了这毒,你可愿意?”
  顾怀瑜问道:“您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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