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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死那朵白莲花-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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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得赶在老夫人处置林湘之前,将人拦下来!
  皇帝命林修睿进宫后,老夫人着人审问了林湘一通,便做主将她关在了东厢房内,待丧礼结束之后再处置。
  她没有想到林修睿会糊涂至此,难怪当日她说要对外称林湘与顾怀瑜是双生子时,林修睿那般强烈的反对,原来一早便打着要娶林湘的主意。
  他也太过想当然了,还准备另外替林湘安排一个高门大户的身份,且不说只他一个小小的荣昌王府,这事荒唐到便是皇子也不敢想。
  林修睿到寿安院的时候,老夫人已经换下了今日喜庆颜色的衣服,端坐在正对着大门的椅子上,旁边站着白嬷嬷和四个丫鬟,具是面色凝重。
  她在等,等皇帝的旨意,若林修睿被下了狱,林湘便留不得了。对于皇帝为何会忽然插手此事,老夫人大概也知道一些,当年发生在高家的事不是秘密,同是兄妹,只怕皇帝是触景伤情了。
  更遑论,这其中还有一条欺君之罪,若被皇帝知晓在林修睿求来郡主封号之前,他就已经知晓了林湘的身世,并且选择瞒而不报,这对王府而言才真的是灭顶之灾。
  见到林修睿的当下,老夫人吁了一口气,“去见过你母亲了?”
  林修睿点了点头,嘴唇蠕动两下,道:“见了。”
  老夫人看了一眼面色铁青还没怎么缓过来的林修睿,问道:“皇上怎么说?”
  林修睿咽了咽嗓子,挥手将白嬷嬷和丫鬟屏退,才硬着头皮道:“褫夺了林湘郡主之位,贬为贱民,免去了我皇子侍读的身份。”
  “还有呢?”老夫人捻了捻佛珠,“你是怎么禀告皇上的?”
  林修睿有些难以启齿,他对着皇帝说的那番话,不过是想谋一条生路,这会再将他讲,却是有些心虚。
  顶着老夫人探究的目光,林修睿默然许久,才将所有事情一一道来,末了又道:“祖母,万不可在这时候动林湘啊!”
  老夫人重重吸了两口气,“那你准备如何!”
  林修睿咬了咬牙:“顾家那个宅子还空着,待母亲丧礼一过,便将她送过去吧。”
  日暮西沉,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张氏的身亡和皇上处罚林氏兄妹二人的消息,前后脚传到了各家各府,好些人开始猜测,是不是这兄妹苟合的事气死了张氏,所以皇上才降旨处罚二人。
  是以,上午才来参加过贺宴的人,晚间再去吊唁之时,看着厚着脸皮出现的林修睿和林湘,目光都有些奇怪。
  偏巧二人跪的位置又是对面,所有人带着鄙夷的目光转头打量的动作十分明显,林修睿觉得自己在这些人面前,似乎被扒了个精光,只能不自在的看着张氏的棺桲。
  而林湘则戴着面纱,看不清神色,但心不在焉烧纸钱的动作还是暴露了些心虚,特别是有些厉害的夫人,在吊唁过后还嫌弃的啧了几声。
  好不容易才熬到了人少之时,林湘一把将手中的黄纸摔进盆子里,扬起带着火星的灰烬,刚一起身,火苗便卷上了她的衣摆。
  被烧过后,她对火就有了阴影,这会看到裙摆又烧了起来,慌不择地竟直接躺倒在地不停打滚,夏日的衣衫轻薄,但缺点便是粘了火不易熄灭,林湘扯着嗓子嚎了许久,还是有点点火苗卷着她的裙摆往上爬,旁边的丫鬟见状,赶忙拿着手中的丧幡打了过去。
  林织窈几人看着这个场景,莫名的想要发笑。
  火终于灭了下去,林湘也脏的不成样子,发髻散乱,帷帽也掉了,那样子比张氏还吓人,她扫了一眼灵堂里的几人,咬着牙,恨声道:“看什么看!”
  红玉立马出声:“大小姐,记得你的身份!你现在是贱民,这样对着县主说话,可是要被罚的哦!”
  林湘胸口血气翻涌,贱民这两个字,在她听到旨意的时候,就恨不得将顾怀瑜生吞活剥,若不是她陷害自己,自己怎么可能落得这般地步。
  所以当红玉一说,她想也不想就伸手朝着她扇了过去,却被绿枝一把抓住。
  看着她死死掐着掌心的双手,顾怀瑜只觉得无比爽快,死不是最坏的结果,对于林湘这种,将钱权名利看得比命还重的人,让她失去一切,才是最折磨人的。
  “郡主,哦不,你已经不是郡主了,让让,我要回房了。”
  林湘气得小腹隐隐作痛,看着顾怀瑜的背影,“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说完,又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脸色更难看了两分。
  “对了,忘了告诉你,方才那火烧的可是奇怪,我听说,人死之后会收取亲人给她烧的纸钱,你方才那般乱丢,是不是惹了王妃不快呢。”
  林湘听得她阴森森的语气,莫名觉得浑身凉了起来,仓惶从灵堂内逃了出来。
  从早到晚几乎是累了一整天,顾怀瑜回到棠梨院时,已经累的手脚都抬不起来,由着绿枝和红玉伺候着她卸了刻意画出的妆容,打发了二人去歇息,趴在床榻上小憩。
  轻微的响动自窗楹响起,顾怀瑜警惕地转过头,便见宋时瑾已经落在了房间内。
  “今日累着了吧?”宋时瑾缓步而来。
  顾怀瑜伸手揉了揉肩膀,坐起身笑道:“你怎么又翻窗,下次我可要在窗上钉钉子了。”
  宋时瑾自顾自地走到了桌案前头,将手中提着的食盒放上去,“我想着今日人多,你应该来不及吃东西,这是我府上厨房做的,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顾怀瑜趿鞋下床,夹了两筷子:“没人发现吧?”
  宋时瑾笑道:“你放心好了,我也不是第一次来了。”
  “你今日去见了高大人?”见他面色有些不大对劲,顾怀瑜问道。
  宋时瑾点了点头,欲言又止。
  顾怀瑜搁下筷子,缓缓道:“你不想说的话也没关系。”
  宋时瑾笑了笑,顺势坐到她旁边的凳子上,将她的左手拉在手中握紧,声音低了又低:“故事有些长,我只是不知道从何说起。”
  “没关系,你愿意说,我听着便是。”
  话音将落,又听的窗边一声响,孙神医卡在窗楹上咳了两声:“那个,没打扰你们吧?”
  “打没打扰你不知道?”宋时瑾道。
  顾怀瑜勾了勾唇畔,问道:“师傅怎么过来了?”
  孙神医踏进屋内,指了指宋时瑾:“唉,有些话想要解释,可他跑的比兔子还快。”
  宋时瑾眉心处一扬,道:“师傅,你老实告诉我,你究竟是不是高黎。”
  孙神医抿了抿唇,看着顾怀瑜:“我能借点水用吗?”
  顾怀瑜点头,便见孙神医踱步到了洗脸架前,从怀中摸出一瓶药水,倾倒在了热水中,然后用布巾沾湿,背着二人在脸上捣鼓了一阵之后,从脸上揭下了两层皮样的面具,才转过身来。
  “我以为我要戴着这张面具活一辈子的。”他叹道,声音低沉悦耳且陌生。


第101章 
  顾怀瑜愕然片刻,心里全是震惊,这是她第一次见孙神医的真面目,最引人注目的不是他与年纪不符的外表,而是他满头的白发和脖间那道狰狞的伤疤。
  宋时瑾没有说话,黑沉的眸子里看不清情绪的起伏,可攥紧顾怀瑜的手,还是泄露出些许波动,只因,那道疤痕也是他第一次见。
  从荣昌王府离开后,待天色稍暗,他便暗中去了趟高府。高正远似乎知道他一定会去,早就已经在书房中等待着,从他口中,宋时瑾知道了当年的许多事,但最让他诧异的是,高正远在他要走的时候,问的一句话。
  “狩猎当日,顾丫头身边那个老嬷嬷,你认识吗?”
  孙神医扮成林嬷嬷样子跟去围场他是知道的,摸不准高正远几次三番提起他是何用意,宋时瑾只是保持了沉默。
  高正远却解释道,他在顾怀瑜被袭击的当下听到了高黎的声音,虽然时隔多年,但他毕竟是自己一手养大的儿子,绝不会听错。只不过,他当年犯下了弥天大错,弄丢了高黎。若宋时瑾认识,请他代为转达一些话。
  临近傍晚之时,宋时瑾才从高府出来,好巧不巧,将偷摸藏在角落的孙神医抓了个正着。种种的巧合,也似乎能解释,当年在他救下自己时,为何会露出眷恋与决绝的表情。
  “所以,你真的是高黎。”宋时瑾看着他,缓缓道。
  孙神医垂下眼眸,低声道:“我瞒着你是有原因的 。”在围场中不慎暴露了本音之后,他就知道,这些事藏不住了。
  顾怀瑜看了下面色凝重的二人,觉得有些话不是自己该听的,便起身道:“茶凉了,我去换一壶。”
  孙神医却摆了摆手:“留着吧,没什么不能听的,我原本也想找个机会告诉你们的。”
  顾怀瑜愣了一下,重新坐了回去。
  “事情还要从真正的高黎夭折说起。”孙神医唇角勾勒起一抹苦笑,抬手摸了摸自己脖间的疤痕,喟叹道:“有时候记忆力太好,真的不是一件好事。我被首辅大人收养之时,已经五岁之龄,虽然有人时常告诉我,我就是高黎,是高大人和夫人所出,但我知道,我不是。
  我清楚的记得,我的亲生父亲是个赌徒,平日里除了回家拿银子,我几乎看不到他的人,将家里的东西输了个精光之后,还染上了酗酒的恶习,每每喝得烂醉,便开始砸东西打人,母亲受不了家徒四壁和他没日没夜的殴打,连包袱都没有收拾,丢下我不知去向。
  没了母亲,他便将所有的怒火发泄在了我身上,毒打成了家常便饭,我那时还小,没有反抗的力气,好几次都差点被打死……后来,他因为喝了太多酒,被淹死在了屋后那条河里。”
  夜静了下来,沉闷的房中,宋时瑾和顾怀瑜都没有做声,只是安静的听着。
  “也就是在那一年,我遇到了我师父和高大人,师父见我可怜且有天赋开始教我歧黄之术,高大人则将我带回府中,给我取名高黎。那时候我娘……高夫人已经病了,见到我的时候抱着我哭了好久。后来我才知道,是因为我长得像高黎,但高家所有人都待我很好,给了我从来不曾感受过的关爱,所以我很珍惜,很怕失去这份本不该属于我的亲情。
  我将自己变成了高黎,改小了年纪,一边学着三岁孩童应有的样子,努力的逗她开心,一边倾尽全力学习医术,想要救她。
  但是,她还是走了,留下了高大人和我们兄妹二人,高雅那时候才三岁,高大人公务繁忙,家里除了下人,便只有我陪着她。平淡的日子就这样过了四年,高大人坐上了首辅的位置,先皇越发的重用他起来,甚至不介怀我的身世,破格选了我做太子伴读。”
  孙神医闭了闭眼,在提到高雅之时,眼神瞬间活了过来,又黯淡下去,整个人似乎被一层阴影笼罩,好半晌才继续道。
  “因为这层关系,太子开始时常来府中走动,也因此认识了高雅,她性子很活泼,特别是一双眼睛,笑起来的时候几乎能将人的心融化。自然而然,在后来的几年中,太子也喜欢上了她,所以提出了要娶她。”
  说到这里,孙神医默然了好久,久到几乎快要石化,才接着说下去:“然而,高雅拒绝了,那是我第一次在太子脸上看到阴翳的神色,在他拂袖而去后,高雅告诉我,她一直知道我不是她亲哥哥,多年的相伴,她心里早已容不下任何人。”
  宋时瑾整个人一震,不知想到了什么,低声问道:“然后呢?”
  孙神医没有回答,而是喟叹一声,缓缓道:“你们知道吗?有些感情,是不该存在于世的,我一日是她的哥哥,这辈子也只能是她哥哥,不可能改变。”
  顾怀瑜看着孙神医死水般的眼眸,有些动容,她似乎能感受到,对于高雅,孙神医是有不一样的感觉的。
  “所以,我说,我只当她是妹妹,没有其他半分感情。”说罢,他又缓缓触上脖间那道疤,那里不仅还能感受到皮肉割开的痛楚,更将他的心割裂成了碎片,他声音一点一点沉了下去:“那天之后,太子来高府越发勤了些,尽管高雅已经尽量躲着,可还是难免撞上,连高大人也看出了三人之间的不同寻常。
  彼时先皇身子已经不大好了,听闻太子进宫之后,高雅找到了我,让我带她走,她不介意世人的眼光,不介意风餐露宿,可是,我不能对不起高家,不能做出这种不忠不孝之事。”
  想到高正远的话,顾怀瑜问道:“所以,你一个人走了?”
  孙神医摇了摇头:“高雅向高大人坦白了这件事,当日便被关了起来,她开始绝食、自杀,以性命相要挟,这时候,我后悔了,我想要带她走,但在去的路上又踌躇了,高雅自小在锦衣玉食中长大,这辈子就该金尊玉贵享尽一切宠爱,跟着我,能有什么好日子呢。
  恰巧,高大人找上了我。他让我从哪里来,回哪里去,或许当日收养我,就是一个错误,我会毁了高雅,毁了高府的一切。他说,他的儿子早在三岁就已经夭折,我既不是他的儿子,如今缘分已尽,就该离开。
  但我不相信,多年的相处,他待我如何,我心里知道,可就在当夜,我便遇到了刺杀,分筋错骨之后,那把刀割破了我的喉咙,却没有对我下死手,只是,这条疤终究是留在了身上,绝了父子之情。”
  沉默许久的宋时瑾终究忍不住开口,“他让我给你带一句话。”
  孙神医却摇了摇头,继续说着:“后来,我被我师父带走了,养好伤之后,高雅已经嫁给了太子。我放心不下,开始乔装,日日如同见不得人的老鼠,躲在角落里看着,太子成了皇帝,高雅成了皇后,得偿所愿之后,他很宠爱她,不久生下了你……她渐渐有了生气,整个人都活了过来,我才放心的离开了。”
  事情到了这里,几乎一切都是顺其自然,可造成皇后死亡的原因,顾怀瑜总觉得有蹊跷。
  “只是我没有想到,我所见到的,不一定是真的。如果万事能够重来……可惜,没有如果,有些事,一步错,便是步步错。”孙神医咬了咬牙,继续说道:“我听说她重病之后,从药王谷赶了回来,因为怕路途耽搁,我半点不敢休息,行至城外乱葬岗时已经过了后半夜,尸体堆里有响动传来,我躲到了一旁,看到有几个人影正在翻着尸体堆。待他们将人找到之后,我才发现那个人我认识,是高雅从高家带到宫中的丫鬟,她一只手已经被斩断,还是单手紧紧抱着手中的孩子,算了算年纪,我觉得应该是你,便动了手。
  如此一来,我才察觉,这些人并非普通护卫那么简单,他们武功路数不似草莽,倒有些像久经沙场练出来的,出手狠辣没有多余的招式,简单却致命,要不是我身上带着毒粉,可能被杀的便是我。在解决了那几人之后,我在他们身上发现了这个。”
  说着,他便从头上取下那只木头簪子,打开后从中空的簪身里取出一张已经有些风化的布条,推到宋时瑾面前:“我想,你应该认识。”
  黑色底衬上以金线绣着踏火麒麟,与龙鳞卫便服图案非常相似。
  孙神医看了面色凝重的宋时瑾一眼,继续说着:“我不知道暗中还有没有人盯着,只能连夜将孩子带走,化妆成了乞儿模样,藏身在破庙之内,将你救醒之后,你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所以,你在一开始便认出了我?”宋时瑾捏着布条,语气平缓道。
  孙神医抿了一下唇,点头:“我还没将你安置好,宫里头便传出了皇后薨逝的消息。我想去调查皇后的死因,但是又不能不管你。”
  “所以,你打算教我讨口,然后一个人闯到皇宫内?”
  孙神医有一瞬间愕然,“你怎么知道!”


第102章 
  宋时瑾自然是知道,上辈子他没有回来,不用想也明白发生了什么。宫内高手不知几何,单凭孙神医一人,势单力薄想要替皇后报仇,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高大人让我给你带一些话。”宋时瑾没有回答,转而道。
  孙神医闻言低下了头,昏暗的烛火晃在脸上,睫毛的阴影刚巧遮住了他眼中的情绪。
  宋时瑾从袖中掏出一样东西,推到他面前:“他说,当年说的那些违心之言,不求你能原谅,但在他心里,你从来不是高黎的替代品,你就是你,是他最对不起的儿子,以后不必再偷偷去祭奠高夫人,他不会阻止也不会逼你,但有一事,他还是要解释。”
  桌子上有一个小小的木人,雕工非常粗糙,甚至有些丑,看起来就像是哄小孩子的玩具,棱角处早已经被摩擦的平缓光洁,孙神医倏然间抬头,看着看着眼眶却有些红。
  他没有说话,只是颤抖着手将那个小木人捏到手里。
  “刺杀你的那些人,不是他安排的。你失踪的这些年,他没有放弃过寻找真相,若你还愿意,高府依旧是你的家,他很想你。”
  “不!”孙神医忽然开口:“我不能去见他。”
  没有人知道他被割破喉咙的当下,心里痛成了什么模样,自己最为珍视的亲情,对高雅那份无法宣之于口的感情,都在一夕之间被人收回。
  他并非贪慕权贵,舍不得的也只是高家给过他的温暖,无数个午夜梦回,他都不愿醒来,哪里爹娘都在,高雅还活着,可是他不能回去,起初他是误以为那些人是高正远派去的,后来却是不敢回。
  “我知道不是他,在救你的那天,我便知道了。”迎着宋时瑾和顾怀瑜的目光,孙神医沙哑着嗓音道:“也正是因为这个,我才不能去见他。”
  顾怀瑜心里说不上是何种滋味,确实,标示着龙鳞卫身份东西的出现,宫里的那位必然是派人盯着的,孙神医毒杀了那几人,一旦露面,那么等着他和高大人的,便是死路一条。
  宋时瑾不知道想到什么,话锋一转,问道:“师傅,我五岁前的记忆,你是不是做了手脚?”
  孙神医点了点头,道:“一切没有明了之前,我不希望你能想起来。”
  “可如今,我必须想起来。”宋时瑾低声道:“先皇后死的蹊跷,虽然皇上瞒得紧,但并非一点蛛丝马迹不留,或许我就是卫昭,也或许是你们认错了,这一点,我必须确认。”
  “如果,你执意如此的话。”孙神医叹了口气,道:“三日之后,我来找你。”
  没有人知道,对于一个从未感受过亲情的人来说,这些消息给宋时瑾的冲击有多大。他曾经寻找过,或许连他自己都未发现,他的不甘与害怕,他想要一个关于自己身世的答案,又怕结果是自己无法接受的,所以在没有打听到消息后他放弃了。这时候却有人告诉自己,没有人抛弃他,这么多年也一直在找他,所以,他必须找回以前的记忆。
  正在这时,门外有匆匆脚步声踏来,打断了三人的对话,宋时瑾和顾怀瑜对视了一眼,与孙神医一起打开窗户跳了出去。
  同时,敲门声响起,红玉与绿枝齐声在门外道:“小姐,林湘出事了!”
  顾怀瑜正了正神色,将床上的被衾掀乱之后,才一脸倦容将房门拉开,问道:“什么事?”
  绿枝压低了声音:“她流产了……”
  顾怀瑜有些诧异,“怎么回事?”被下了药,在地上乱滚都不见林湘有异,怎么刚回去不多久便流产了。
  红玉看了一眼摇晃着的白灯笼,瑟缩了一下:“被吓的,她说府中有鬼,看到了王妃……”
  顾怀瑜摩挲了一下指尖,有鬼这一说她是不信的,若真的有鬼,她何须等到这辈子,在上辈子自己死后定然会变成那最厉的鬼,杀了这些人。
  林湘这样要么是做贼心虚,要么是有人趁着办丧礼时的松懈,刻意为之。
  “随我一起去看看。”
  事情还要从林湘回房之后说起。
  在顾怀瑜吓了林湘那么一下之后,她便仓皇地从灵堂内逃回了浮香阁,朝露和朝汐见她面色有些不太好,也只以为是下午将她贬为贱民的消息刺激了她,也不敢招惹她,收拾好床铺之后便屏气敛声退了出去。
  浮香院中的丫鬟大多被安排到了灵堂外守灵,整个院子内静悄悄一片,因为后怕与心虚,二人退出去之后,林湘便躺到了床上。
  脑海中一幕幕闪过的是她当日灌张氏吃下那瓶赤隐散的模样,张氏的挣扎和怨恨的眼神,被无限放大循环。
  头发上还残留着香烛焚烧后的味道,蓦地,她似乎又听到了那句话。
  “人死之后,可是会在当夜回来的哦!”。
  下午她被老夫人放出来之时,正巧是张氏装殓的时候,最后一次瞻仰遗容,她避无可避。
  张氏躺在一口巨大的棺材内,双手交叠在腹部,指甲褪去了血色之后,又长长了不少,整个人瘦骨嶙峋,脸上涂着一层厚厚的胭脂,苍白到可怕,偏偏颧骨上又晕着两团染不开的红晕,眼眶深陷进去,感觉随时都要睁开眼瞪着她。
  窗外的廊下还点着灯笼,暗黄的光影下似乎有人影忽闪而过,指甲轻轻刮在木头上的声音响起,林湘头皮一麻,赶忙闭上了眼睛。
  一股子淡淡的香味夹杂着黄纸烧灼的味道涌入房中,闷得她几乎无法呼吸,林湘心脏开始狂跳,脑中一阵阵晕眩,猫轻轻地叫了一声,她松了一口气。
  心里不断地安慰自己,活着的时候我都不怕你,死了还怕你不成!许久,门外都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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