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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负娇宠-第1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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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立德心跳得厉害,淡然的表情终于出现了裂痕,“什么真相?”

    李寿敛住笑容,“这就是你的第二、第三、第四宗罪,害人性命、谋夺他人财产、祸乱李氏。”

    李立德瞳孔一缩,李寿真的都知道了。

    “李寿,你仔细说来。”

    冯裕见终于说到了正题,赶忙催促道。

    李寿深深吸了口气,极力平复愤怒的心情,只听他缓声道:“二百年前,李家还是文正公主宰的时候,是何等的荣耀、何等的清贵?”

    顾琰听李寿提到了李家那位才华绝艳的先祖,禁不住露出崇敬之色,轻声道:“是啊,遥想当年的文正公,允文允武,历经三朝而岿然不倒,竭心尽力辅佐幼主……真真是我等的楷模啊。”

    顾琰说的是真心话,李家的这位文正公便是他的偶像。亦是他终身奋斗的目标。

    李立德一听“二百年前”,他拄着拐杖的手便开始微微颤抖。

    李寿,真的查到了当年这件事。

    不过他应该没有证据。

    这件事不比李立贤的事,毕竟李立贤死了不过四十来年,当年的当事人还有活着的,可以做人证。

    而一百多年那件事,当事人早就化作枯骨,根本不存在人证一说。

    至于物证……李立德眯了眯眼睛,该拿到手的他都拿到了,李立贤不可能凭空捏造出来。

    李寿所说的银球,根本不能当做物证。

    所以,他根本无需担心。

    李立德努力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

    堂下的众人都不明白李寿为何一下子扯到了二百年前,话说,就算李立德高寿,他也不足九十岁啊,二百年前,他的父祖还不知道在谁的肚子里呢。

    “文正公才能卓越,李家在他的带领下,亦是执世家之牛耳。然而那时的李家,唯一不好的,便是子嗣不丰。”

    李寿想到那一段往事,心疼得厉害,眼睛禁不住湿润了。

    “尤其是嫡支,自文正公起,竟是三代单传。到了一百五十年前,嫡出一脉的男丁竟不足一掌之数……”

 第459章 李家的血泪

    许是李寿说的事太过骇人听闻,不管是公堂之上还是公堂之外,皆是一片静谧。

    李祐明父子直接傻了眼,他们根本不知道,这里面还另有隐情。

    李其琛倒是渐渐回过神儿来,目光灼灼的看着悲愤诉说的李寿,暗道,他就知道,他的十八郎绝不是个忤逆不孝的不肖子。

    “李家嫡支子嗣不丰,李家家主又是个豁达之人,对族人分外优厚,不但增添祭田,兴办家学,还选拔了一些优秀的子弟接到主宅亲自教养,”

    李寿说到这里,忽的将目光对准李立德,“这些族人中,有的早已跟李家分宗,与李家只有一个同根的名号,却没有了多少血缘关系。”

    李家传承了近千年,最初哪怕同出一脉,但几百年稀释下来,也没多少共同的血缘了。

    有的族人,名义上是族人,其实跟陌生人也差不到哪里。

    有些人家甚至早早的离开了赵郡老家,搬到了别处,几十上百年都未曾联络过。

    若非手里还有一本分家时给的族谱,都很难说明他们是同族。

    而这些人家,有的早已落魄不堪,却仍丢不下世家的架子,过得比寻常百姓还不如。

    日子实在艰难,他们便想方设法的又回到了赵郡,重新依附主家过日子。

    这其中,便有李立德的祖父李永年。

    李永年跟随父母回到赵郡时,已经八岁了,却没有念过多少书。

    李家家主来考核族中子弟,李永年也趁机凑到了人前,他虽不识多少字,可人很机灵。只听别人家的孩子背诵几遍,竟当场学会了几句《太公家教》。

    李家家主见他这般聪慧,很是高兴,便破例将他也带回了主宅。

    李永年穿着自己最好的衣服,带着父母的期盼来到了主宅。

    他一辈子都忘不掉,自己刚刚踏入李家主宅时的那份震惊与艳羡:天哪,世间竟有这般美好的地方,这里莫非就是母亲常说的神仙之地?

    处处透着精致,以及他都说不出来的奢华。

    李家祖宅里,慢说是主人了,就是最下等的仆役都穿着体面的衣服,说话也是柔声细气、斯文有礼。

    李永年自卑的低下头,看着自己已经磨得破边的布鞋,根本不敢踏上那光可鉴人的青石地板。

    因为远离赵郡太久,家境又一直贫寒,李永年连雅言(也就是那时的官话啦)都不会说,一开口就是惹人笑的地方口音。

    虽然整个李家并没有人嘲笑他,但敏感的李永年就是觉得别人瞧不起他。

    他自卑,自卑自卑着就开始心里不平衡。都是李氏子孙,凭什么主家的人可以过着富丽堂皇、处处受人倾慕的日子,而他们这些旁支却食不果腹、连个仆役都能瞧不起?

    日子久了,这种心里不平衡竟渐渐被扭曲,直至变态!

    “真是可笑,李家主家又是衣食接济,又是细心教导,非但没有换来李永年的感恩,却让他怀恨在心。”

    李寿望着李立德的眼睛,嗤嗤笑着,只是他的眼角却渗出了泪水。

    “‘丁未之乱’,胡人祸乱中原,汉人纷纷南迁,李家亦在之列。”

    李寿鼻音有些重,语调也渐渐低了下来:“李家家主仁厚,南迁之时,并未忘记族人们。南迁途中,为了保护族人们,他甚至牺牲了忠心的部曲和仆役。”

    却不知,这成了李家罹难的祸端。

    李家嫡支的血脉单薄啊,少了部曲、护卫的保护,竟让贪心不足的旁支生出了“灭嫡”的歹念。

    而撺掇、引诱族人的便是李永年。

    南迁途中混乱不堪,他们趁机杀掉了主家身边最后的部曲,将家主和他的一子两孙全都软禁了起来。

    至于为何没有杀人灭口,并不是李永年等人良心未泯,而是他们另有所求。

    “哈哈,他们想以旁代嫡,却绕不过两样东西。”李寿笑得涕泪纵横。

    他明明是笑,可众人听得却甚是凄凉。

    在诸多吃瓜群众的瞩目中,李寿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李氏族谱;第二,李氏先祖牌位!”

    这是李家的根基所在,没有这两样东西,就算李永年杀了李家家主和他的儿孙,他也代替不了李家。

    “为了从李家家主口中逼问到这两样东西的下落,李永年等人将李家嫡出一脉圈禁起来。一起参与此事的族人,也都聚居在一起。”

    李寿扬起头,让眼泪肆意流淌,“哈,李家近二百年不分家,旁支、嫡脉共聚一处,孝悌美名四海传扬,这才有了所谓的‘百忍堂’。哈哈哈,哪里是为了容忍,分别就是为了掩盖他们‘灭嫡’的无耻行径。”

    静默,堂内堂外皆是一片令人窒息的静默。

    老天爷啊,世间居然还有这样卑鄙无耻、胆大妄为的小人?

    “十八郎,这、这都是真的?”

    李祐明父子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沉默良久,方由李其珏嘶吼着喊出来。

    李其琛亦是双拳紧握,泪水禁不住的流出来。

    “李永年杀了李家家主的儿子,拿到了半份族谱。”

    “李永年的儿子虐杀了李家家主的长孙,拿到了先祖牌位。”

    “只剩下了一个幼孙,李家家主却无论如何都不肯开口了。因为他知道,只要他说出另一半族谱的下落,他和幼孙的性命都保不住。李氏嫡支也就断绝了。”

    李寿的心疼得让他脸色惨白,身体微微摇晃着。一想到先祖们凄惨的遭遇,他竟悲愤得说不出话来。

    良久,他才强忍着钻心的疼痛和蚀骨的恨意,道:“没过多久,李家家主便自尽了,在自尽前,他将秘密告诉了幼孙。”

    “他很清楚,唯有这样,他的幼孙才能活下去。”

    “果然,幼孙成了唯一的知情人,李永年的儿子根本不敢再恣意伤害他,唯恐一个弄不好,就再也拿不到那半份族谱。”

    李寿抬起头,木木的看着公堂的屋顶,“就这样,李永年的儿孙们便跟这位幼孙僵持下来。”

    “为了能够有把柄要挟幼孙,李永年的儿子给他娶妻生子,然后再用孩子要挟。”

    “为了保住李家最后的根基,幼孙硬是狠下心肠,眼睁睁看着孩子一个个被他们弄死,直到李立德懂事后,事情才有了转机……”

 第460章 先别得意

    “这人——”

    李寿一指李立德,冷笑道:“可比他的父亲、祖父聪明多了,也狠多了。”

    李永年父子的狠,是对别人狠。

    而李立德,连对自己都能狠得下来。

    李立德在父祖的教育下,早已将李家视作自己的所有物,而李家族谱更是他势在必得的东西。

    为此,他力劝父亲不要再用孩子来要挟李家幼孙。

    在李立德的劝说下,李家幼孙唯一的儿子李立贤总算活了下来。

    李立贤比李立德大一岁,在李立德的谋划下,李立贤竟成了他的嫡兄。

    至于外界所听闻的李立贤成了残疾,亦是李立德的手笔。

    李立贤并不是真的伤残了,而是被李立德囚禁在樱院。想要囚禁一个他名义上的嫡兄,必须有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所以李立德便宣称李立贤摔断了腿,不良于行,只能呆在樱院静养。

    李家幼孙在李立贤年满十六岁的时候,便像他的祖父那般自尽了,临死前将所有的事都告诉了李立贤。

    并一再叮嘱,不管李立德如何哄骗、逼迫,都不能把李家的族谱和祖先牌位交出来。

    待李立贤有了孩子,也要等他成年后,将秘密告诉他。

    至于李立贤自己,则可以参照李家家主和幼孙这两个例子。

    “李立德知道,李立贤定是得到了其父的吩咐,用强硬手段,根本不可能拿到他想要的东西。”

    整个京兆府,静的落针可闻,唯有李寿低沉的声音响起,“李立德还知道,李立贤最在意的是李氏传承,所以他便在这方面下了功夫。”

    说到这里,李寿故意看了看李立德的下/身,嗤笑道:“刚才我说了,李立德可比他的父祖们狠多了,对自己亦是能狠得下手。”

    众人早就听入了迷,眼睛也跟着李寿转动。

    李寿看向李立德的下/身,众人的目光也齐聚于此。

    被这么多人看着,一直老神在在的李立德也不禁有些不自在。

    他挪动了一下双脚,侧了侧身子,试图躲避众人的视线。

    李寿见他这般,又是一记嗤笑,“你当初能一刀断了自己的子孙根,今天又何必惧怕别人的侧目?”

    轰~~

    这次,不只是堂下的吃瓜群众们哗然了,就是高居堂上的顾琰,也禁不住一口茶喷了出来。

    啥?

    李立德竟然自宫了?!

    他、他这是为啥啊。

    李寿爽快的给了答案:“李立德对李立贤说,他已经没了生育的可能,而他刚过门的妻子亦是世家郑氏女——”

    郑文渊的脸黑了。

    李立德的妻子郑氏,是他的堂房姑母,关系不是很近,可也是一家人。

    当初却被李立德如此糟蹋,现在又被拿出来说事,真、真是太让郑家丢脸了。

    “李立德表示,李立贤可以跟郑氏生下子嗣,然后全都记在他李立德的名下,日后,这些孩子也会是李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李寿道。

    这、这……对李立贤确实极有诱惑力。

    李立贤唯一奢望的,不就是能够重新拿回李家,让自己的儿孙成为李家的传承人嘛!

    顾琰暗暗点点头,心道:李寿说的没错,李立德确实比他的父祖更聪明,也更狠。

    为了能彻底得到李家,不惜毁了自己子孙根,就为让李立贤放下心防。

    而事实证明,李立德也确实成功了。

    李立贤信了他,跟郑氏生了四个儿子,最后终于把另外半份族谱也给了李立德。

    只是,如此一来,李寿还有什么证据证明李立贤就是李家嫡脉的遗孤?

    又如何指证李立德及其父祖的“灭嫡”罪行?

    顾琰想到的事,李立德也想到了,他忽的将拐杖放到一旁,举起两只手,慢动作的啪啪鼓起掌来。

    “精彩,真是太精彩了。”

    李立德满是褶子的老脸上堆起冷笑,“世人都说李十八郎聪明绝顶、文采卓著,今日一看,果然不同凡响啊。别的不说,单是你着编故事的本事,就比旁人强太多。哈哈,还什么嫡支幼孙?什么族谱、祖先牌位?”

    他目的敛住笑容,一脸的郑重,“我且问你,你说的这些,可有什么证据?哦,对了,那什么银球藏书不算!”

    李寿沉默了。

    李立德的眼神更加得意,脸上仍是怒容,“十八郎,我知道,你查到了李立贤的事,知道我并非李祐堂的亲生父亲,心中有怨。可你也不能捏造故事来污蔑老夫啊。”

    李寿牙齿咬得咯咯响,双拳紧握,一副强忍怒气的模样。

    李立德见了,心里愈发确定:李寿只是拿到了李立贤的遗书,根本没有定点有力的证据。

    “我虽然不是李祐堂兄弟四人的亲生父亲,可仍是你的长辈——”李立德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你怎么能这般忤逆?”

    堂下众人听了,也不禁开始怀疑起来。

    李寿所说的故事实在太离奇,虽然能解释李立德非要拉着李立贤借种的事,却没有切实有效的证据。

    这么说,李寿的故事是他自己杜撰的?

    茶肆二楼,唐宓靠着窗户站着,静静的看着不远处的一切。

    她们借着高度,可以看到京兆府半个公堂,但却听不到声音。

    不过,这也没关系,自有热心人不住的将里面的对话一句一句的传出来。

    只把外围以及茶楼上的人听得目瞪口呆。

    “我靠,这李立德这么生猛?”

    柳佩玖觉得能够自宫的东方教主已经是神人了,没想到李家这位老祖宗也是这般狠绝的奇人。

    啧啧,为了彻底取代李氏嫡支,他连当男人的权利都能舍弃,佩服,柳佩玖实在是太佩服了。

    “难怪他能如此长寿——”可不正应了那句“千年王八万年龟”?

    李立德主动给自己戴绿帽子,欢欢喜喜的当了活王八啊。

    柳佩玖边吸冷气边暗自腹诽。

    唐宓却误会了,以为柳佩玖说的是李立德心性坚韧、拿得起放得下,所以才能长寿,点了下头,道:“他如此心胸和算计,确实能够得以长寿!”

    柳佩玖:……

    亲,千年的代沟,果然不是随便说说的。

    李寿等李立德笑够了,得意够了,方慢慢张开嘴:“谁说我没有证据?”

    李立德楞了一下。

    李寿勾起一抹浅笑,“你真以为我家先祖会轻易把真正的族谱和祖先牌位交给你?哈,做梦!”

 第461章 竹简

    李立德惊疑不定。一方面,他担心李寿真的拿到了什么证据;另一方面,他又觉得李寿在声张虚势,故意诈他。

    但不管怎样,李立德都咬死不肯承认。

    只听他嗤笑一声,“哦?还有证据?那就拿出来啊,可别净是空口白话!”

    “李立德,你就不觉得奇怪,李家乃千年世家,可族谱为何是用姜黄纸誊写的?”

    李寿没有理睬李立德的阴阳怪气,直接问了一句。

    姜黄纸两三百年前便有了,但自前朝起才开始流行开来。

    因为姜黄纸的独特制作工艺,使得这种纸不怕虫蛀,防水防霉,若是保存仔细,可几百年不腐不坏。

    许多文人,乃至世家都用它来记录重要的文档。

    也有不少家族用姜黄纸誊写族谱。

    姜黄纸确实珍贵又好用,但、跟李家千年的历史并不相符啊。

    要知道,李家那本族谱,号称已经传承了千年。

    而千年前,姜黄纸根本就没有问世呢。那时大行其道的是竹简、帛书啊。

    李立德心里咯噔一下,其实,当年从李立贤手中拿到上半份的族谱时,看到族谱成色很新,是用上等的姜黄纸所誊写,他便有怀疑。

    结果,还是李立贤拿着四个儿子赌咒发誓:这确实是李家传承的族谱,最初的竹简早已在战乱中失落。这套姜黄纸所写的族谱,已经是第三个版本了,是三百年前的一位先祖亲自誊抄。

    李立德知道李立贤对几个孩子的看重,为了保护四个孩子,他硬是忍着没有跟儿子们做任何接触。

    而李立德不知道的是,李立贤为了让他的儿子们都活下来,也没有将秘密说出来。

    因为当年李立贤的父亲说了,李家的秘密只有一个人能知道。

    四个儿子都是他的至亲骨肉,哪一个他也舍不得牺牲。

    李立贤,骗了自己?!

    李立德心中暗暗将早已化作枯骨的李立贤骂了个狗血淋头,脸上却没有丝毫表露。

    他嗤笑一声,道:“千年来,中原大地遭受了多少战乱、灾祸?哪个世家又没有受战祸牵连?我李氏能保存下完整的族谱,已是十分不易,千年前的原本,已然在战乱中遗失了。”

    “遗失?”李寿冷哼一声,“我李氏千年传承,遭遇战火时,房屋田产可以不要,金银珠宝可以不带,哪怕是性命也可以舍弃,但族谱、祖先牌位等物却是不敢有半分闪失。”

    李寿挺起胸脯,下巴微抬,世家特有的傲气展漏无疑,“连族谱都保不住,李氏又有何等面目号称自己是千年世家?”

    李立德瞳孔微缩,放在膝头上的手用力抓着衣服。

    “当然了,几百上千年来,中原多劫难,李家先祖睿智,为了不令族谱原本受损,便想到了一个法子,”

    李寿道:“每每到了天下出现乱象之时,便会由时任家主亲笔誊抄一套族谱,将这套新誊抄的族谱供奉与宗祠,至于原本,则被妥善藏匿起来。藏匿地点,除了那位家主,谁也不知道,为得就是防止出现什么意外。”

    李立德猛地瞪大了眼睛,声音有些干涩,“你是说——”他们祖孙三代费尽心机从李家嫡支手中拿到的族谱,根本不是原本,而只是李家为了保护族谱而故意制造的赝品?!

    李寿缓缓点头,“没错,原本的地址,我家曾祖父已经在银球藏书中注明。”

    李立德打断李寿的话,“前些日子你打着‘出公差’的旗号,其实是去找族谱原件了?“

    李寿微微侧头,做出一副“猜得没错”的表情。

    他这般模样,只把李立德气得血管暴起。

    李立德强忍着喉间翻涌的腥甜之气,再次以笃定的口吻问道:“你去了赵郡老家?”

    李寿竖起了大拇指。

    咳、咳咳~~

    李立德用力咳了好几下,他感觉到嗓子眼儿有东西喷出来,赶忙用帕子捂住。

    帕子上沾了血,他看也不看,直接将帕子团起来塞进衣袖里。

    他的嘴上、牙齿上仍有血迹,一开口,便全都露了出来,看着分外狰狞。

    “东西呢?你应该也都取回来了吧?”

    李立德不再强辩,他现在只想看看,那一套被李家嫡支煞费苦心“保护”起来的族谱到底是什么样子。

    李寿没说话,只轻轻拍了一下手。

    阿玄一身胡服从外面走了进来,双手捧着一个长条匣子。

    他走得十分小心,仿佛手里捧的是易碎的绝世珍宝。

    李寿接过长条匣子,轻轻打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堂上坐着的冯裕、顾琰、郑文渊等人齐齐伸长了脖子,都想看看开始于一千年前的李氏族谱。

    只见那长条匣子里放着一卷古朴的竹简,编联竹片的熟牛皮绳已经被磨得起了毛。不过想想这卷竹简的历史,现在它能保有这样的状态,已是李家无比珍惜了。

    李寿将长条匣子放到桌上,从袖袋里取出一双白绢缝制的手套,戴上,然后小心翼翼的将竹简取出来。

    堂上诸位大人,以及堂下围观的吃瓜群众们都屏息凝神,唯恐自己一个大喘息就会将那珍贵的竹简吹化了。

    大家直勾勾的盯着李寿手上的竹简,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众人都觉得这竹简就是千年前的古物。

    哎哟哟,赵郡李氏不愧是千年世家啊,这族谱,真心高大上!

    李寿小心的将竹简放到桌上,解开熟牛皮绳,轻轻将竹简展开。

    冯裕、顾琰等人呼啦一声都围了上来,恨不能把脑袋伸进竹简里。

    几人细细的看着,反复研究着,一边看一边啧啧有声。

    只把堂上其他人以及堂下的众人急得抓耳挠腮。

    足足过了两盏茶,顾琰才一脸餍足的抬起头,捋着胡须叹道:“不愧是柏仁公(李家第一代先祖)啊,笔迹苍劲有力,时隔千年,仍能透过这竹简感受到一代名将、治国名相的风采。”

    顾琰八面玲珑,跟其它几大世家的关系都不错。

    他有幸亲自看过陇右李氏的珍藏,其中便有一卷李柏仁亲笔写的札记。

    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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