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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她人间妄为-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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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沧濯抿了抿唇,微微点头,摘下门边一朵红山茶放在我掌心,我陡然忆起白天他送花给绫儿的模样,心头邪火涌起,长臂一挥,把山茶扔出房门。
  他眼神倏尔黯淡,喃喃道:“绫儿姑娘说你最喜欢山茶花。”
  我的确最喜欢山茶,绫儿问过我原因,我答的很认真:“因为山茶又叫断头花。”那时候绫儿看怪物一样的眼神我记忆犹新。
  山茶凋零之际,不会飘落花瓣,而是完完整整一朵花从枝头落下,因此被称为断头花,宁为玉碎、至死不渝,颇有悲壮之气节。
  我凝视他,语气是自己都没想到的冰凉:“既然送了绫儿山茶,就该好好对她。”
  他眉头蹙起:“我何时送绫儿姑娘花了?”
  他还想抵赖!我气呼呼道:“今天午时,你和绫儿在花丛里卿卿我我,我都看见了。”
  “我是找绫儿姑娘询问你的喜好,方便为你布置一番。”他哭笑不得,叹气道,“爱胡思乱想,真是几万年都没变。”
  什么几万年没变?我云里雾里,脑中回荡着他的话:哦,原来他没有要送花给绫儿,他是想送花……给我?!
  热气仍在脑中翻腾,蒸蔚得我反应迟钝,努力睁大眼看清眼前的人,他压低嗓音,带着缱绻柔情:“你是在吃味么,阿妧?”
  沧濯的身影在萤火中左右晃荡,我脑中一烫,鬼使神差勾住他脖颈,嗯,终于不晃的我眼晕了,我笑问:“你在勾搭我么,小护卫?”
  他没有作声,手背在我脸颊上试探温度,仿似炎热夏日的一块寒冰般凉爽,我舒服的在他手背上蹭了蹭,嘴中不禁轻吟出声,沧濯还在说话:“三壶桃花醉都被你喝光了,难怪醉成这样,你真是……”
  我虽然迷迷糊糊,但也能听出来他是在批评我,而我此刻统统不想听!
  勉强支开眼皮,我看着他一张一阖的聒噪薄唇,只要堵住那里,他就不会再吵着我了……如此琢磨着,我踮起脚尖,发狠咬了上去。
  温温凉凉,很好吃,我脑中如是想着,满足的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伸手推开他打算撤回,沧濯却在这时紧紧箍住我的后脑勺,阻止我后退的步伐,极具侵略性的撬开我嘴唇,逼迫我与他沉沦在迷乱的世界中。
  呼吸被夺走的感觉让我有点难受,我张开双眼,入目是他刻满星星点点流萤光华的黝黑瞳孔,既有深入骨髓的爱恋,又夹杂着淡淡的忧愁。
  倘若爱恋是为我,忧愁亦为我,那我希望自己能够替你化开所有忧愁,那样的东西,配不上你的朗目星眸。
  我闭眼拥住他,好像要把自己融入他的胸膛。
  ……
  什么情况!
  我从这无比真实的梦境中惊醒,脑袋因宿醉而疼痛,躺在床上,我手指抚摸过唇瓣,丝丝缕缕的缠绵之痛,明晃晃告诉我昨夜的一切不是梦。
  夭寿,我昨天真的强吻了沧濯!
  我扭头向床边窗口望去,门外榆树随风摇曳“沙沙”响,榆树粗枝上沧濯闭紧双眸横卧着,应是还在熟睡,原来他每天晚上都离我这么近么……只要微微仰头,就能看见彼此。
  洗漱干净,我俯身捡起地上的一枝红山茶,两指捏着花茎来回摩挲,花朵便在我手中旋转起来。
  推门的声音响过,树上沧濯立时醒来,翻身站在我面前,素来面瘫的俊脸难得染上些许笑容。
  我思及昨夜的荒唐,面上还是有点发热,轻咳一声掩住心头慌乱,伸平右手递出山茶,挺胸抬头道:“断头人不归,你可想好了,既然勾搭了我,此后万般女子,皆如过眼云烟。”
  他勾起唇角,连手带花整个握住:“求之不得,世间纵有千娇百媚红,唯独你是我情之所钟。”
  原来世上有这般动听的情话,一语荡开我心底的层层涟漪。
  既已明了自己心意,目前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禀明师父,把我和飞廉的婚事取消,不再耽搁他娶妻。
  行至主厅外,厅内师父压抑着怒火的声音传来:“颛顼狗贼竟把勘淤攻占了,飞廉,整军随我出发,我倒要与他正面交锋一番,看看他有何本事。”
  飞廉恭敬应下,顿了顿,又道:“那朱厌再次杀了人的事,要瞒着阿妧么?”
  师父沉默须臾,沉声道:“先瞒着她吧,她行事冲动,恐坏大事。”
  又死人了?
  我顾不上私事,冲到存放尸体的房间,首先闯入眼帘的,是老赵苍白的面孔和他妻子悲怆的痛哭。
  我艰难咽下口水,颤声问:“赵大嫂,老赵他……”
  赵大嫂双眼哭得通红,抽泣道:“老赵今早说做床头的木料不够好,急用又耽误不得,于是独自去山上找木材,谁知遇到那红白色猿猴,它叼着老赵到村门口,在众人面前咬死了他。”
  故意在众人眼下杀人,朱厌是在挑衅。
  我几日前找老赵做新床,那时他同我说,要为我挑一块顶好的木材,让我见识见识他巧夺天工的手艺,所以,他的死我也需担负一份责任吧……
  怒火如燎原之势占据心头,我双拳紧握,直至指甲划破掌心,有鲜血滴在草席上。
  朱厌……我必诛之。
  走出屋门,我暗自思索朱厌可能出现的地方,老赵是在玉渊潭北面的山包被抓,而山包几十里外,是聚集众多妖兽的骨山,朱厌是觉得我不敢去么?
  可惜它猜错了,哪怕是龙潭虎穴,我也要闯上一闯。
  手臂一紧,我扯回心绪,沧濯牢牢拉着我,面上露出紧张的神色:“我也去。”他眼眸中并存的慌怵与困苦看得我一愣,好似极其害怕我丢下他独自一人。
  心忽然一软,我定定看着他,浅笑道:“好,一起去。”
作者有话要说:  深深为自己的码字速度惭愧,大家久等了……
情窦初开的少女妧攻略难度:一星
活了三万年的老山主攻略难度:五星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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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

  瞬移到骨山半腰,周围是阴气森森、黑雾翻腾的景象; 再往上走数十步; 黑雾渐渐变得稀薄,直至与黑暗隐于一处,难以分清阴晴天色。
  除了妖气浓厚外; 却是没见着妖兽。
  路旁一颗枝桠吊着稀疏残叶的老树孤独立在荒芜枯草之中; 千沟万壑的树干记录着时间消逝的痕迹; 我抚上粗糙树皮; 树干正中有一块黝黑腐蚀伤疤,这是朱厌涎液里带的妖毒所致。
  我不敢掉以轻心,问道身边沧濯:“你有没有觉得这里有点眼熟?”见沧濯神色茫然,我补充道:“这棵树,刚刚好像遇到过,连疤痕都一模一样。”
  出乎我的意料,沧濯还是一脸茫然,他扫视四周; 沉声道:“有走过么?我记不得了。”
  我心中“咯噔”一下; 为了不伤害他的心灵,尽量温和问道:“沧濯; 你该不会不认路吧?”
  沧濯倒是坦然点头:“从前还要更严重些,现在已经好多了。”
  我忍住崩溃的情绪,咬牙切齿道:“可在不周山上,你连瘴气迷林都能带我走出去。”
  他瞥了我一眼,淡淡道:“住了好几年的地方; 总还是认得的。”
  我无语凝噎。
  突然觉得带他来好像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捡起一根树枝在刚刚走过的方位做上标记,我边画边问:“沧濯,先前只知道你武功很好,却不知你法术修为如何?”
  身后没有声音,静得能听见落叶入地的簌簌响声。
  我又唤了他一声,还是没有回答。不详预感在心底盘根发芽,我急急转头,除了遮挡视线的黑暗,什么也没有。
  沧濯人呢?
  现下情况属实诡异,我绕着古木寻了一圈,依旧没有看到沧濯留下的半点踪迹。是朱厌的妖法么?它何时把我和沧濯分开的,竟一点都没有察觉……
  “阿妧,你看这里。”
  沧濯的声音从茫茫不知己在何处的雾色另一端传来,我宛如吃了定心丸,大大舒了一口气,与此同时,心底又生了些埋怨,不好好站着还到处乱跑,被妖怪吃了怎么办!
  我沿着声音来处小跑两步,轻声问道:“沧濯,你在前面么?”回声飘荡在雾林里,比幽怨的女鬼还要思阜郑沂鸲涞却族幕卮穑畔氯床辉偾嵋茁醭霾椒ィ暇股泶Ρ鹑说牡嘏蹋髦宋喜摺�
  辨声约莫十丈远,我听闻沧濯极其压抑的闷哼,他连说话都哑了声:“阿妧……朱厌在这。”接着是物体砸在草地上的重响,仿似他支撑不住摔倒在地。
  “沧濯,坚持住,我来帮你。”
  我召唤出夏禹剑,火急火燎举剑破开浓雾冲上去,已经做好了与朱厌大战一番的准备,待眼前清明时,心瞬间沉落谷底。
  这里既没有沧濯,也没有朱厌。
  不好……中计了。
  脚下草地忽然化为泥泞沼泽,身子沉沉陷入难以脱出,正当时,一张血盆大口滴着涎水朝我面门袭来,内脏腐烂的腥臭味熏得我脑袋一晕,几欲作呕,强忍下胃里不适,我右手持夏禹剑横在眼前,那似豹似鸟的妖兽便一口咬在剑刃上,哀嚎一声退了开。
  “没漱口就离我远一点!”我喝道。
  嘴中开着玩笑,我心里却直泛怵,这头上长着尖利独角的妖兽,名唤蛊雕,最是擅长模仿人的声音,借此引诱他人,狡猾得很。
  我显然是上了蛊雕的当,刚刚的声音,哪里是沧濯。
  若我没有陷身沼泽,和蛊雕打上一打,它倒未必是我对手,可惜我现在动弹不得,称一声活靶子也不为过。
  这骨山上的妖兽,一个个的脑子还挺灵光!莫不是偷学了人族的什么兵书计谋!
  被我击退的那只蛊雕顷刻卷土重来,它淬着潋滟毒光的小眼睛眯了眯,转而猛攻我活动不便的下盘。
  呸,不要脸的小杂碎!就会投机取巧!
  我心中把蛊雕的十八代祖宗都给骂了一遍,虽然不知道它们妖兽到底有没有祖宗这一说……
  手上动作灵敏,提剑挡住它汹汹冲撞,蛊雕“桀桀”冷笑,一个闪身绕至我背后,后颈立即吹来一阵阴风,我双腿已有小半陷在泥里,根本转不了身,就在我以为自己会被它咬断脖子的时候,趴在我背上的蛊雕发出划破耳膜的震天嘶吼,直勾勾倒在我面前,渐渐沉入沼泽,被吞噬殆尽。
  有人救了我?
  心头喜悦尚未坚持一息,随着肩胛骨传来撕裂的疼痛,我亲身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乐极生悲。
  巨大的力道硬生生把我从沼泽里拖了出来,肩膀几乎被捏碎,我咬牙还是没能阻止本能逸出口的痛呼。垂首侧目,两只大小堪比熊掌的巨大赤红兽爪牢牢钳制住我肩膀,爪尖深深刺进皮肉,拉扯出几个血洞,如注鲜血染红胸前半边麻布。
  朱厌到底要把我带到哪?
  我咬住舌尖,强忍住晕过去的念头,此刻闭上眼,恐怕没有机会再睁开了吧……
  承受这般生不如死的折磨不知过了多久,朱厌撤去手掌,兴致满满看着我死鱼一样倒在地上喘息。
  所以说我讨厌心智开化的凶兽,要杀直接把我杀了便是,偏偏要学人类的嘲讽折磨那一套,我咯出一口血,双臂无力垂下,坐起身冷眼看向两人高的獠牙猿猴。
  “先前被我打得抱头乱窜,如今倒是长本事,学会用奸计了。”我不屑嗤笑,朱厌被激得怒吼一声,忽又冷静下来,伸出尖指在我脸上慢慢划下。
  左脸火辣辣的疼,我心下苦笑,虽然我不是特别在意皮相,但我也不想变成面目狰狞的丑八怪啊!
  这朱厌……先是利用我对沧濯的关心,又是毁了我容貌,还真是把人的弱点拿捏的淋漓尽致。
  如此思索着,炽火自肺腑烧起,我岂能让这畜生小瞧了去,它想看我狼狈痛苦的模样,我的骄傲断断不允许!
  努力忽略身上多处伤口的钻心痛意,我敛起心神,暗暗调息,调转体内法力,要想一击即中,还需让它靠得再近些,再近一点……
  我嘶哑着嗓音,痛快骂道:“朱厌,你有本事就继续动手,我便是死了,还有飞廉和师父,他们只要动动手指头,你又哪里有半点还手之力。”
  “朱厌,你个丑东西,你不是杀人,是靠那张脸吓死人的吧。”
  “哎呀,被我骂,能听懂却不能还口,是不是气死了。”
  朱厌到底是心智不成熟的妖兽,受不得我连番语言攻击,它仰天长啸,莫说四周折断如雨下的树枝落叶,就连大地都颤了颤,我气息被震得一散,再抬起头时,朱厌的爪尖已径直朝我眼睛袭来。
  它是想戳瞎我的双眼么……
  即便此番能侥幸逃生,以后,却是再也看不见东西了么?
  怎么办,我好像……还没看够沧濯的眼睛,那里盛满足够让我溺毙于中的温柔,如果能再见他一面就好了……
  我闭上眼迎接朱厌的指爪,同时运足法力,打算在它戳中我双目的那一刻,与它同归于尽。
  “阿妧。”
  沧濯已经在我心底留下深至此的烙印了么,我竟然会幻听到他在喊我……
  预期的痛没有落在我眼上,我讶异睁开眼,一片深蓝衣摆罩住我大部分视野,扬起衣袂滑落之后,入目是沧濯棱角分明的侧脸,他眉目皆冷,一手扶住我乏力而摇摇欲坠的身体,一手凝出耀眼火花抵挡住朱厌的兽掌。
  从小到大,我清楚自己修习法术,是水神的徒弟,我的使命是保护族人,哪怕受了伤,我也不会吭声,只独自在黑暗中承受。
  这是我习惯了的事。
  可原来世上有一人,会不顾一切护着我,让我觉得自己其实无比脆弱,很想躲在他怀里大哭一场。
  “阿妧,别怕。”
  他声音清朗又温存,在我眉间落下轻如飞羽的一吻,起身捡起我扔在地上无力使用的夏禹剑,催动法力,火光照亮漆黑天幕,携着足以压迫到人喘不过气的力量覆盖山林。
  有一瞬间我恍惚觉得,使起夏禹剑的沧濯,他就是远古传说中的天神,有开天辟地之势,高大伟岸之姿。
  金光劈下,熔在滚滚三昧真火里的夏禹剑划向只能无能怒吼的朱厌,根本不同它讲道理,一剑把它劈成两块肉泥,“滋滋”冒着腥气,转瞬化为一滩脓血。
  我微微挪动身子,脸上、肩上的剧痛立即蔓延至全身。
  沧濯抬袖拭去夏禹剑上的污血,平放至我掌心,带着薄茧的指尖抚上我疼痛的左脸,仿佛手指尖捧着绝世难寻的珍宝,轻柔又留恋,令我觉得身体上的痛被心底撩起的痒全然倾覆。
  他俯身抱起我,向林外走去,我发顶抵着他下颌,神智因重伤有些模糊,定是他怀抱太过温暖,使我忍不住犯困……
  “阿妧,别睡。”沧濯哄我似的说。
  “唔,”我眼皮子打架,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那你跟我说说话吧。”
  “被妖兽分离后,我找了你很久,幸好赶上了,差点……”他抱着我的手臂有点颤抖,好像在尽力遏制情绪。
  “沧濯,我的脸是不是很难看。”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眼里只有你一人。”
  真是个笨拙的人,连骗都不会骗我,但是……我嘴角不自觉勾起,他总能戳到我心窝子里,这样简单的言语,比任何一句夸赞都令我心动。
  走了约莫一炷香,我恢复了点力气。
  “沧濯,”我揉了揉朦胧的双眼,不敢置信瞪大眼睛,“你!你怎么又走回来了!”
  沧濯脚步一顿,道:“这段路……不太认得。”
  除了不周山,还有你认得的路么!我心底暗暗怒吼。
  等我重新指挥他走出骨山的迷雾森林,天色已全暗,沧濯不敢延误我治伤,使了瞬移术到部族门口。
  门前并没有见到应有的守卫,我皱起眉,示意沧濯放下我,借着他手掌的力气步履蹒跚走向村落内。
  眼之所见是惊心动魄的狼藉。
  稻田东倒西歪,没剩下几株完好无损,耒、耜、锄头丢在路上,砸碎陶片散落各处,火盆倒地点燃数团烈焰。
  一路上都没碰到族人。
  怎么像是……被洗劫了似的?
  走到卧房前,我看到度辛了无生气倚墙半卧,银白色战甲血迹斑斑,竟比我还要狼狈。
  心头突突直跳,我弯下腰轻轻摇了摇度辛肩膀,他缓缓抬起头,我这才松了气,正要询问发生了何事,度辛紧紧攥住我胳膊,力道之大几乎像要捏断我骨头。
  他双眼布满血丝,流下的泪水在脸上冲刷掉两道血污,暗哑嗓音哽咽不止:“阿妧,你终于回来了,还……赶得及见她最后一面。”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天三次元有点忙,明后两天还要去外地给表姐当伴娘,我也不确定能不能按时更新,只能尽量啦……下周应该会回归稳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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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章

  我咬紧牙关,强忍住身上伤口的疼痛; 挣脱开沧濯的搀扶; 跌跌撞撞向绫儿的房间奔去。
  夜风隆隆刮过我破烂衣衫,我抱紧双臂,妄想抵挡入骨寒凉。
  “一年前被我们打下的巢氏部落; 有数十人逃脱; 他们借了颛顼的兵; 趁今夜你们都不在偷袭了部族……绫儿她; 为了护族中孩童,身中数刀,药师用灵芝替她吊着一口气,她在等你回来……”
  忽明忽灭的火光把床上奄奄一息的倩影照进我眼中,我脚下再也站立不住,扑倒在床边,绫儿听见声响,艰难睁开眼; 那双向来爱笑的眼睛; 此刻失了焦距,晦暗空洞的想要辨别我所处方位。
  我握住她冰冷的纤手拼命哈气; 可怎么捂也捂不热……
  “阿妧……”她一张嘴,血立刻顺着嘴角滑下,“死前能见到你,我很满足了。”
  泪水在脸上肆虐,我呜咽着语无伦次:“绫儿; 不会的,我会治好你的。”我宛如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攥紧药师的衣摆,小心翼翼问道,“药师,有办法救她的对不对,要什么药材,我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也会取来。”
  他眼中有恼意,沉默片刻,终是哀叹一声,掰开我的手:“你若不擅自离开,度辛又岂会独木难支,巢氏岂能轻易攻破屏障,绫儿姑娘岂会药石无医?”语尽,甩开衣袖摇头离去。
  医师言如沉钟狠狠砸在我心间,双耳仿佛灌进了铅水,嗡嗡难止,沧濯似乎在我耳边说了什么,又或者没说,我没能听清。
  如果不是我违背师父的命令,私自去追朱厌,绫儿就不会成现在这样……
  是我害了她……
  “阿妧,你别听他的,这不怪你。”绫儿呕出一口血,渐渐声如蚊蚋,我凑到她唇边,如兰气息擦过我耳朵,却也不带一丝温热,“是敌人狡诈,不怪你……你还记得我们九岁时候么?那时,我不听大人的话,自己跑上山玩,被狼群围困,如果不是你及时找到我,用法术击退狼群,我早就死了……这次亦然,你杀了朱厌,就是救下了更多族人的命,阿妧,你一直都把大家保护的很好。”
  “所以,做你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就够了,我相信你的判断,从小到大都相信你。”她扯动嘴角,露出淡淡微笑,“来生,再和你做姐妹,好不好?”
  “好。”
  “那时候你可得让着我,像这辈子一样。”
  “好。”我泪如泉涌,泣不成声。
  绫儿涣散目光忽然集中了一瞬,向我身后望去,是沧濯的方向,她气若游丝轻唤了声:“阿妧,沧濯他……”
  再没了声息。
  我不知她想说什么,也不知她到底喜不喜欢沧濯,没说完的话,究竟是想倾诉潜在心底对沧濯的不舍,还是希望沧濯能够照顾好我。
  她把自己最后的时间,都留给了我。
  我想记住绫儿的面容,但泪水遮挡了视线,即使伸手抹干净,仅看得清一瞬,便再次模糊不清。就像绫儿消逝的生命,不管我怎么努力,也无法留住。
  在这世上,无法预料的是前程,无法挽回的是过去。
  我伏在绫儿身上,哭了很久很久,不知不觉中,我仿似陷入了一场无边梦境。
  梦里,我和绫儿变回了小不点,我俩亲人都去世的早,互相扶持着长大,我自小调皮,屡屡和度辛胡闹,绫儿每次都怯生生的在师父面前替我求情,我被罚跪,她会偷偷带烤鸡来看我……
  我根本不想醒来,就这样一梦千年,多好。
  绫儿的稚嫩脸庞渐渐化为波纹,荡漾无痕,倏尔景色变换,我一愣,这是……不周山?
  可这不周山,与我熟悉的一点也不像。我躺在鬼哭坪的草地上,身前站着的男子徐徐转过身,他面带嫌恶的看着我,容貌和沧濯极为相似,只不过要比沧濯显得年少些。
  “放我下山。”他瞪视我,声音冷得能冻死人。
  “等我心情好了再说,快些练三昧真火,太阳下山前练不会,我就把你扔进妖狐巢穴,给小白他们加个餐。”我挑眉,翘起二郎腿,懒洋洋打了个哈欠,笑嘻嘻道。
  这是我?!
  我怎么可能这么贱兮兮的说话!还一副……不得体的模样!
  不对,不对。
  脑中忽有撕裂疼痛,眼前景物皆破碎成片,我以为自己会疼到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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