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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命为皇-第1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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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听到‘你那嫂子’四个字,南寅表情复杂,随着眼见越长,见识越广,尤其是在姚家军这个‘娘子营’里混了这么长时间,他对韩太后的感观就越来越微妙,昔日是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但如今……
  “能对质一番自是最好,我亦有话要问她,至于性命不性命的,到是无妨了。”他长长叹了口气。
  杀他父母,害他兄侄的,终归是韩家人,细算起来,其实跟韩太后无关。
  “王爷允我报复,还要跟我她对质,想必其中自有深意。是何道理……我就不追问了,不过,我能做到何种程度?”南寅轻声。
  姚千枝就笑笑,“韩载道任你处置,至于韩太后嘛,留条性命就行了。”
  “好,属下明白。”南寅眸光闪烁着,应承点头。
  ——
  不管想的多明白,对于身负血海深仇的人来说,暂缓不过无可奈何,能早手刃仇人一天,就早痛快一天。
  得了姚千枝的承诺,南寅用自个儿都没发觉得速度,飞快找到姚青椒,且,在随她一起寻胡雪的路上,遇见了霍锦城。
  昔日,户部尚书霍言贪污案,就是韩载道一手主使的,保皇派和外戚党的争斗,让霍锦城家破人亡,全族三、四百口大活人,不过剩下他和二姐霍锦绣,想想真是满眼血泪,如今,局面不同,韩载道对姚家军没用了,姚千枝信守当日诺言,把韩家舍给了南寅,任他处置,自然而然的,同样通知了霍锦城一声儿,让他俩携手并肩,共同‘进步’。
  对此,南寅肯定不会拒绝。
  找到胡雪,姚青椒叮嘱两声,就从她那里讨到了安全部的‘精英’……虽然霍锦城和南寅不是手里没人,甚至,不同霍锦城这文官,人家南寅还是水师都督,手下精兵无数,然而,正所谓:术业有专攻。当面马、对面枪跟‘暗杀’还是有很大不同,这方面,安全部精英们才是‘专家’。
  他们手段老练、经验丰富,保证‘成功率’的同时,还负责‘善后’工作,乃是报仇血恨、杀人灭口的绝佳人选。
  对此,霍锦城和南寅表示了认同。
  有权倾朝野的摄政女王辅助,韩载道的覆灭是理所当然,且没起丝毫风波的。就那么一个风和日丽的清晨,内阁里,姚千枝随口吩咐下件差事,韩载道肯定应允,他施施然出城,还带着两儿子——韩景和韩昌,结果……
  刚出城门没多大会儿,行至一处山路时,就遇见了山体滑坡,一行队伍全埋里头了,幸存的随从们鬼哭狼嚎,匆匆奔回燕京传信,余下几个则是跪地伸手就生刨,结果——可想而知。
  肯定是没活了。
  居然就那么寸,韩载道坐那马车让滑坡正正怼中,一路‘出溜’着掉下了悬崖,而朝廷派出的求援人员,把所有的心力都聚集在了滑坡那块儿,挖了七、八天的功夫,到把韩景、韩昌的尸身挖出来了,而韩载道……等众人反应过来,齐齐往悬崖下寻找的时候,他的尸身都已经被狼啃没了。
  事实上,要不是他拼命的护住了脸,就那破破烂烂,几乎没一块儿好皮的尸体……众人都未见得能认出来,这竟是曾叱咤风云,晃动燕京的当朝首辅承恩公。
  韩家遭逢巨难,死了当家人不说,还没了唯二两个嫡出继承人,府里余下子嗣为争爵位,人脑袋都快打成狗脑袋了,而承恩公夫人,在死了丈夫和两个嫡出儿子后,就一直卧病在床,眼睁睁看着庶子承了爵位,把生母姨娘捧到高处,对她这嫡母到不过面儿情,连个御医都不给请,既是心灰,又是绝望,熬了半个月的功夫,就一病没了。
  对此,得了爵位的庶子根本没在意,反道跟生母姨娘庆幸不已,暗中都庆祝上了,结果,姚千枝‘黄雀在后’,把他怠慢嫡母至死的证据当朝揭穿,用不孝抹了他的爵位,又给他定了罪不说,还把北地实施那套‘嫡长子、女’继承论拿出来,把承恩公之位,硬生生派给了已逝韩家长子——韩景的嫡幼女。
  ——就是韩贵妃!
  这也没办法,韩载道只有两个嫡出儿子,山体滑坡全丧了,而这两子‘产量’,说真的确实是挺高,膝下都有四、五个儿子,七、八个女儿。然而,不知是幸还是不幸,他俩都没有嫡出子。
  太过宠爱妾室,他俩的儿子全是庶出的,膝下嫡出都是女孩儿,韩昌就不说了,他就一个嫡女,还夭亡了,而韩景呢,他到是有两个女儿。
  嫡长女早早嫁人,如今已然做了祖母,而嫡幼女,就是韩贵妃。
  北地那套律法——女子承爵是有规定的,在室女需招赘,而出嫁女若想承爵,其子女均需改姓,韩大姐孙子都有了,且同样嫁的当朝权贵,想带孩子改姓,把丈夫弄成‘赘婿’,那真是妄想,且,她本身亦无女子还能承爵的想法,便径自放弃了,于是,韩家能承爵的,就只有韩贵妃一人了。
  至于那个庶子庶孙们,按‘北地律法’是没有继承权的。
  对此,朝廷官员们想当然是跳着脚的反对,有几个甚至都要撞死在乾坤殿大门口了,然而,姚千枝当头在那边儿摆着,姚家军、崇明学堂里乌泱乌泱的女人们,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那模样摆了明:有人敢撞,她们就敢给收尸。
  崇明学堂出了好几批新学生,正嗷嗷待哺的盼着朝堂这帮大臣们‘退休’,她们好横生顶上呢。
  面对如狼似虎的‘后辈人’,文官们在乔阁老的‘劝说’下,默默退却了。
  反正,他们是文官,子嗣出息不出息,都得看科举,本身大多没有爵位要传承,他们出头不过是为了‘祖宗家法’,然而,站朝堂抬头瞧瞧,姚千枝个花样年华、英姿美貌的摄政王,就那么大刀金刀坐龙椅边儿……左右瞧瞧,娇滴滴女儿家跟他们同班立朝,一时间,就什么心劲儿都没了。
  终归,他们连爵位都没有,那做甚还要管人家传儿子,还是传闺女呢?
  按照古礼:嫡出女确实比庶出子要尊贵,反正是招赘,又不带着爵位出嫁……似乎并不值得他们用性命来拼。
  文官们思索在思索,还是妥协了。
  至于宗室,本来就没多少人,小皇帝还那样,连头都没冒出来,就被万圣长公主、豫亲王妃和谦郡王世子妃乔氏合伙压了下来。
  朝堂内的反抗力量,就剩下了勋贵而已。
  他们都有爵位在身,是主要‘受害人’。
  姚千枝开始竭尽全力的跟他周旋起来,最终……小胳膊没硬过大粗腿,韩贵妃还是成了‘嫡长子、女’继承制的第一个受益人,在小皇帝床前磕了三个响头,又跪了两个时辰的韩太后,随后,她就离开皇宫,做了当朝头一个女公爷。
  不过,韩家闹成那样,韩贵妃祖父、祖母和亲爹都死了,家里就剩下个亲娘和一堆庶出叔叔并庶兄弟们,处境也是艰难。
  拿出后宫超品贵妃的劲儿,韩公爷是斗了叔叔斗兄弟,掐完婶子掐弟妹,承恩公府在她带领下——越来越落魄了。
  对此,姚千枝不可置否。
  毕竟,韩贵妃不过是个由头,借她的事扯个引子出来罢了,正所谓:万事开头难,嫡长女承爵这事儿,有一就有二,就像放韩贵妃出宫……因有静嫔的先例在,几乎没引起什么风波。
  不过,做为第一个女爵,姚千枝估摸着,勋贵肯定会打压韩贵妃,未来,她应该不会有任何作为,朝廷想出现真正有能耐、掌权势的女勋贵……那得她的姐妹们起来了才行。
  当初起势时,她曾对家人和属下做出的承诺——跟着她有肉吃,所以,在她未来登基做主的情况下,理所应是,是得兑现的。


第一百七十一章 
  燕京的春天; 就在承恩公一家无辜遇害,爵位纷争中落下了帷幕。
  韩贵妃……呃; 不; 是韩莆韩公爷的大戏; 随她回归宅斗,跟庶叔庶兄弟内战而结束; 朝廷内外; 不拘是文臣、武将; 勋贵还是宗室; 仿佛都在这场‘大战’里耗尽了心血和精力,所有人都显得恹恹的。
  到是姚千枝丝毫不以为然; 燕京衣来伸来,饭来张口的生活; 把她养的精神满满; 斗志昂扬,跟朝臣们耍嘴皮子; 看着他们寻死觅活,跟他们争锋相对; 偶尔据理力争,踢坏两块金砖; 砸折几根玉柱,吓的他们鬼哭狼嚎什么……这难道算是体力活儿吗?
  养了这么久,她那饱满的精力,都快无处发。。泄; 想上房揭瓦了好吗?
  不过,许是摄政王爷满脸兴致勃勃,透着想‘找事’的眼神,太过神采奕奕,‘仗’打输了,算是一败涂地的朝臣们根本就不理她,反正他们都已经妥协了,人家韩莆已经是‘国公爷’,超品爵位在身,他们还找个甚的不自在?
  看摄政王那张脸,那小表情儿,就是没打仗闲的慌,憋着茬找事儿,他们又不傻,干嘛往枪口上撞?
  悄无声息上朝,老老实实参政,让姚千枝想找几个出头鸟煞煞风气,就嫡长女爵位之事,往平稳登基上过渡过渡的想法都没实现,着实是有些郁闷。
  不过,郁闷归郁闷,没人闹事终归是好的,她自个儿心里琢磨琢磨,就暂时放下了。
  时间慢慢流逝。
  这一日,六月盛夏的清晨,早朝里,姚千枝亲自下旨,任命孟央为三州巡抚兼徐州府台,着令其既日上任。
  孟央跪地领命,叩谢圣恩,自此,有了从二品的官职。
  这个品级,在姚家军文官里,除了姚千蔓外,算是最高的了。
  朝堂内,满朝文官位例两班,都用特别莫名而微妙的表情,瞧着他们年轻的‘同燎’,心里百感焦急。
  唉,三十多岁的从二品大员啊,未来无可限量。
  但凡在徐州做的好,干个十来年就有了地方政绩,回燕京就是内阁辅臣的料儿啊!!
  想想真让人嫉妒。
  不过,人家是名满天下之大儒——大冲真人的嫡孙女,本人文采出众,还出过书、立过著,算是闻名大晋的才女,数年前就崇明楼内跟当朝状元品诗斗文,斗的那状元甘败下风,‘俯首称臣’,据说被其文采所感,两人还好过一段儿……
  风流不风流的,朝臣们是管不着人家贵女的私。事儿,反正,孟央才学出众,不让须眉是事实,人家还是摄政王的心腹,姚家军内高层,据说手里握着万余精兵——宣传队——能眨眼间就让人从头臭到脚,他们不是敢随意招惹,巡抚就巡抚呗,从二品大员而已,他们又不是没见过?
  能站进乾坤殿里的,哪个不是三品往上啊?
  哼!
  不羡慕!
  不嫉妒!
  不恨!
  抚着颌下花白胡须,朝臣们面上平静无波,内心泪流满面。
  不过,到底是能在摄政女王手下平安度日的朝廷精英,他们还是很讲究的,都是位列朝班,同殿为臣的,孟央得了个下放好差,眼看前程似锦,平素跟她相熟,或是交情不错的,下朝后便请她喝酒,算是庆祝庆祝,而且,许是了解她的‘爱好’,这帮人还很‘接地气’的,把宴会聚点定在了静玉阁。
  ——燕京三大教司坊里,唯一的相公馆。
  对此,孟央表示了矜持的喜悦。
  她是个场面上的人,性格幽默,开朗风趣,本身还文采出众,颇有不少‘迷弟迷妹’,践行宴就办的很热闹,足足到了三更,快宵禁才散,闹的本来想叮嘱她些事情的姚千枝,愣没抓住她人影儿……
  今儿情人依依不依,明儿旧友上门送别,还赠送溪边一枝柳儿……看的姚千枝那个牙酸啊,半边身子都是麻的。
  哼!!她绝对不承认,她是在嫉妒!
  不就是男人吗?闹的跟谁没有似的,她未来的‘皇后’,据说已经从充州出发,眼瞧就要来了!
  她也是有美男相伴的人,才不羡慕孟央呢!
  不过,唉,不管怎么样,‘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徐州百姓们……和独自支撑的苦刺,还嗷嗷待哺的等着她,孟央‘风光’了十数日的功夫,就要准备启程了。
  只是,她思量再三,数夜未眠,最终决定不带着孩儿前往——把孟阔留在了燕京。
  其中原因,除却孟阔年纪还小,而徐州路途遥远,哪怕是走水路,都怕她身子骨儿撑不住……毕竟是还不到周岁的孩子,夭折的可能性太大了,再就是,大冲真人岁数大了,已经上奔八十的老人,此回徐州行,他是不可能跟孙女一同前往的。
  孟余死了,大冲真人膝下已经没有血亲,若孟央把女儿带走了,那不是把老头儿一个人扔在燕京了吗?孤零零的守着个大宅子,哪怕桃李满天下,然而身边连个晚辈都没有,想想……得多凄凉啊。
  虽然孟阔还是个不满周岁的孩子,话都说不利落,但是孟央还是相信,她的女儿肯定是能完美完成,陪伴曾祖父这个任务的。
  当然,让个快八十的老头儿看护奶娃娃什么的,确实有点过份,不过,孟央有官位有银子,奶娘、丫鬟、小厮、护卫留下无数,大冲真人并不需要如何动手照顾,只需日常陪伴就是了。
  且,不止如此,她还有些隐晦不能言明的小心思……自家主公把她派到徐州的任务,说白了是收拢民心,主公信任她,三州地里近千万的百姓,‘专权’说给就给了。而她,偏偏顶着个‘孟’姓,哪怕不是武官,手中没有军权,孟央同样知情识趣儿,祖父和女儿一块‘压’在燕京——她得给主公个‘忠心’的凭证。
  ——以及,给自个儿一个必然的约束。
  祖父加女儿的份量——孟央相信,这足够压下她任何时刻、任何情况,产生出的所有不理智的欲。望。
  对她的这个决定,姚千枝并没有表示反对,而是欣然接受,并郑重许诺,会派人妥帖照顾。
  祖父女儿,唯二两个血亲,离开他们,孟央真的很不舍。但是,她有她的理想和抱负,并不甘心永远停留原地。
  于是,拜别了祖父和女儿,盛夏烈阳的清晨,孟央登上了前往徐州的大船。
  同她携手相伴的,是两千宣传部和数百余崇明学堂的学生。
  带着这些人,孟央有信心,她一定能改变徐州。
  ——
  孟央走了,扔下个老头儿和个奶娃娃,挥挥袖……还带走了好多人。
  随着她的离开,燕京慢慢恢复了平静,只除了一个人之外。
  皇宫,慈安宫内殿。
  韩太后坐在贵妃塌里,愁眉不展,闷闷不乐。
  近来,对她而言真是没一件高兴事儿,乖儿昏迷了一年多,瞧没有醒过来的希望,连太医都放弃,每回开药都那老样子,乖儿喝的无知无觉,反到越来越痴肥~~
  她年幼时还在乡下那会儿,百姓们日子过的穷困,养下孩子自是希望越胖越好,那是身体强壮,到不容易夭折,然而如今……
  韩太后还是知道的,乖儿有些太肥了。
  这对他来说并不好。
  只是,控制是控制了,她减了乖儿的三餐膳食,不能让德妃喂那么多东西,然而,不过半月的功夫,乖儿半点没瘦不说,还抽过好几回,嘴角直往外冒白沫儿,差点就死了!见这样情况,韩太后是在不敢动他的膳食,爱喂多少喂多少吧。
  反正,宫里总不会差几碗饭就是了。
  她的儿子,哪怕就那么躺着,一辅一座山——总比没了强啊。
  儿子的事闹心,儿媳妇们同样不省劲儿,早些年静嫔出宫,据说如今已经招了赘,连孩子都有了,这便罢了,谁让人家有好堂哥,然而,韩贵妃……
  韩太后是万万没想过,要把她放出去的。
  宫里没有皇后,贵妃就差不多等同半后了,放一个妃嫔出宫嫁人,乖儿就已经‘名垂千古’,还要放一个?
  她乖儿怎么那么‘乐善好施’啊?
  韩太后心里是百般万念的不情愿,然而,说到底,她终归是姓‘韩’的,庶出不得袭爵的规矩一定……难道要她眼睁睁的看着,娘家被朝廷收回爵位吗?
  要是连承恩公府都没了,她和乖儿不得谁见谁欺负啊?
  忍痛割肉般把韩贵妃放出宫,韩太后心里特别不舒服,“唉……”幽幽叹口气,她目光放空,投向窗外。
  不知怎地,最近她总是想起先帝和……她第一个男人,这两个,代表着完全不同的两种生活,然而,不管哪种,只要保住了,她都不会是如今这样。
  “娘娘,宫外,有,有人求见。”突然,门边儿有宫女声音响起。
  韩太后一怔,回神望过去,“什么人?”她蹙起眉。
  前没递牌,后没招唤,谁这么大能耐,直愣愣的就要见她?万不会是后宫……儿媳妇们要见她,是要报封号的。
  “是,是水军都督。”宫女跪在门边,头都没抬。
  “水军都督?是谁?”韩太后都懵了,朝廷大臣……来见她做什么?
  没这个规矩啊?
  “是南,南大将军?”宫女怯声。
  “哀家管他是男大将军,还是女大将军,不见!”没好气的甩出一句,韩太后沉下脸。
  那宫女微微抬头,还未等说话,就见殿外,有一长身玉立的玄衣男子迈步而入,“我怕你,不能不见。”蜂腰猿臂,鹤势螂形,他薄唇微启,对那宫女冷声,“你退下吧。”
  “诺。”宫女二话没敢说,跪退着就没影儿了。
  毕竟,如今宫里这局势,谁不知道摄政王爷才是‘天’啊?
  “放肆!!”韩太后勃然大怒,“你是何人?竟敢善闯慈安宫?真真胆大包天,侍卫呢!来人啊!把这逆徒拿下。”她骤然起声高喊着。
  玄衣男子——南寅岿然不动,只是上下打量着韩太后,无论是表情还是眼神,都特别复杂。
  一别,将近二十年没见了,他这大嫂还真是……没怎么变啊。
  四十多岁的妇人了,容颜依旧不说,连衣着打扮都那么‘娇嫩’,甚至,小皇帝——她亲生儿子已经那样了,都没耽误她享乐,呵呵,指甲上都抹着丹蔻呢,还是樱粉色……
  到底是个狠心的女人啊!这么多年了,不知她想没想过,她那妄死的公婆夫子?
  “我是何人?你真的不认识了?”南寅冷笑着,一步一步向前走,目光阴沉而狠厉,带着股子说不出的恨意。
  “你,你……”久喊人不来,韩太后神色微惶,有些害怕了。
  此地乃是皇城,她脚下踩的是慈安宫的地盘,哪怕皇权落魄如此,这里都是堂堂一国太后的居所,一个外男能这么堂而皇之的闯入,这般狂张而无肆,韩太后就觉得——好像要出事!
  更别说,她还怎么喊人都没反应……
  她明明记得,慈安宫门口守着两队侍卫呢!!
  都是摄政王给安排的精英啊!嘶,不对啊?眼前这人……方才是不是有人回禀他是水军都督?那不是姚卿的人?是叫什么来啊?
  “南寅。”韩太后喃喃,眉头一皱,突然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却怎么都想不起……或者说潜意识里不愿意想起来是谁?
  “真是让我惊讶……你居然还记得我的名字。”步步紧逼,直到两人面对面,南寅突然笑了,伸手取下玉钗,一头微卷的综发散下,他一蓝一绿的鬼眼珠儿闪烁着光芒,“孟婉儿,你看看我,认出我是谁了吗?”
  “嫂子!”他轻声,嘴角扯起勾出个恶劣的笑,
  “南,南寅……”韩太后看着他,表情急速变幻着,从茫然到惊诧,从惊诧到惶恐,“是你!!”她高声喊,脸色骤然煞白,没有一丝血色。
  眼睛瞪的滚圆,她身体直打摆子,“南鬼儿!”
  “鬼儿?呵呵,好久没人这么喊我了。”南寅叹笑着,眼里闪过一丝感慨。
  做为晋洋混血,从小就有一蓝一绿的瞳色,田间乡里,他多少有点受排斥,就有了那么个‘鬼儿’的外号,不过,自家里出事,他和爹爹外逃后,就在没听见过这样‘称呼’了。
  明明小时候很厌恶的,如今竟还有些怀念……
  “你,你是人是鬼?”不过,他心内百转念头,韩太后是一点不知道,惶恐、惊骇、窘迫、急怒……各种情绪交杂,她眼珠一措不措的盯着南寅,“你没死?”
  “你很失望吗?”南寅挑眉。
  韩太后急促喘息着,嘴唇都在颤抖,无声好半晌,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突然抬起来,眼里闪着光,“你既然活着?那乖宝呢?”
  乖宝——是她还叫‘孟婉儿’时生的孩子。
  自从被韩载道虏走,她知道公婆和丈夫都死了,但韩家按着她的儿子和父母,用来威胁她听话……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心里已经明白,昔日韩载道恐怕就是在骗他,她爹娘和乖宝约莫早就死了,亦不在奢望,但……
  南寅——她小叔子突然出现了,还顶着水军都督的职位,如今光明正大闯进她的宫殿,想来早就今非昔比,已经有权有势了,那么……有没有那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乖宝被救下来了?
  “那年大火,娘、大哥和宝儿一块没有了。”南寅沉声,眸光微黯。
  韩太后心头猛然一悸,随后大口喘着气,眼眶泛红,她咬了咬牙,“那我爹娘呢?”
  “早就被杀了,我亲自问的韩载道。”南寅面无表情,看了她一眼,补充道:“我杀他前问出的。”
  “唔……”韩太后抽了抽脸皮,嘴唇更苍白了,“他是你杀的?”
  “不错。”南寅承认的很干脆,“他杀我母兄,害我家破人亡,我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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