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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的一朵小娇花-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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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家竟然如此,胆子也真是不小。真是仗着皇上的顾念,不知自己在做什么。
傅公公腹诽着,却见皇上最后只是摇了摇头,也并未发怒。甚至轻叹着显出几分无奈。
皇上命他立刻准备,现在就要出宫去阮府一趟。
傅德永虽应是,心中却想说,您可是皇上啊,大夏国最为尊贵之人,不过喜欢一个女子,何必要如此小心翼翼。
不过圣上的心思,却不是他能够说道的了。
因为要清扫积雪,阮毅晨起后,坐在院中听话本的时辰也往后稍稍移了移。
等到女儿离开,许氏替阮毅掖好了衣襟,喂饭给他,又喊了他一声当家的,就开始愁眉不展。
皎皎这些天的样子她都看在眼里,可除了干着急就无计可施。她是想让女儿及时止了那番心思,免得越陷越深,可也不希望她变的这般令人忧心。
“当家的,宫里头那种地方,皎皎怎么能去呢。你说对不对?”
阮毅缓缓嚼着饭粒,目视远方。
许氏又仔细给他喂了一口。
“成亲时你说过,会让我过得好。后来你就真当了官,咱们日子也好了。可是你这位子越爬越高,皇上也越来越看重你,同时树敌也越来越多。我这心啊偶尔就不那么安生。”
“当家的,你说京城安居不易,富贵不易。这么多年,咱们也一直都小小心心。可这事,我真是没什么主意了。”
“看着皎皎这样,我就在想是不是做错了。可我不敢让皎皎去赌啊。”
阮毅张了张嘴。但并没有安慰她,告诉她别担心,而是等着吃下一口饭。
正在此时,院外有下人神色仓忙跑进来,险些被角落堆着的余雪给绊倒。
他喊,皇上来了。
许氏手一抖,勺子咣当砸回了碗里头。
郑衍一进阮府,便一言不发径直向阮青杳的院落走去,眸色几许凝重,步履匆匆。
院门院外的下人们,得见皇上行来,全都齐刷刷跪了一地。
阮青杳一听半杏说皇上来了,心口便开始猛烈地撞击起来,差点把手中茶杯给摔了。
自她决定听娘亲的话后,心口那儿就像是坏了一样,总会在长久的安安静静之中,突然没有征兆地就剧烈跳动几下。
她每每都要按着好一会,才会缓和回去。这种感觉,与之前一想到陛下就会欢喜的跳动不一样,令人感觉很难捱。
她想不明白,但好像也没有多余的心力去想明白。
可在这一瞬,那儿不仅难捱,还很磨人,像是要蹦出来一样。
院门动静不小,皇上已经进来了。
阮青杳无暇细究,忙起身走出,出了房门时,一眼就看到了正面向而来的皇上。
她顿了一下,又立马垂落视线。克制着,自己想要悄悄抬头再看两眼的心思。
郑衍在瞧见阮青杳的一刻,便感觉脚下踏实了。
然而下一瞬,却见小姑娘就在门前,端持沉默着,隔了他那么远远的距离,向他行礼。
礼行得比她入宫那次还要好,却也是比任何时候都要疏离。
明明在此之前,小姑娘都已经对他亲近了那么多。
郑衍心顿时一沉,加紧了脚步。要她起来的声音,也不由沾染上急促与锐厉。
阮青杳双肩微微缩了下,起来垂着脑袋盯着鞋尖看,心想陛下他是不是生气了?
其实陛下不笑的时候,是有一点点吓人的。
很快,她的视线里就突然出现了陛下的靴子。她本能地小退了半步,然后站稳。
她不动,陛下也不动。而且过了很久,陛下也不说话。
阮青杳察觉到陛下好像在看她,可偏偏就是不说话。她等着,想着,慢慢咬起唇,觉得视线仿佛有重量,脑袋也越来越沉。
但也越来越忍不住,很想要悄悄抬头瞧一眼的心思。
她这般想着,不知怎的就真抬了头,然后视线相触,停住。
陛下确实是在看她,并非生气的,而是用一种很柔和的眼神。
阮青杳也不知道为什么,双眼突然就一热,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
鼻头酸酸的,心头揪紧,好像涌出了万般委屈。眼中陛下的模样,都开始变得模模糊糊。
她本来只是想偷偷看一眼皇上的,可等真看了,却发现怎么挪也挪不开了。其实这些天,她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就总会控制不住地想起陛下来。
他是皇上。她不应该喜欢陛下。
可她明明,就很想陛下……
郑衍终于等到小姑娘抬了头,见她本就小的脸清瘦了许多,一双眸子水润润湿漉漉的,就更显大了。
小姑娘咬着下唇,直直傻傻地不错眼地盯着他看,眼底泪水也越积越多。
明明被躲着被冷落的是他,她却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那般。
郑衍心里真是既刺疼,又不知该拿她怎么办。
“为何看着朕,却傻乎乎的不说话?”
郑衍道。
阮青杳像是没料到他会突然出声,整个人轻颤了一下,把眼眶中盛得满满的眼泪也给晃了下来。
郑衍无言叹气,上前搂过小姑娘的脑袋,轻轻按进怀里。
再轻拍了拍她后背。
“怎么了,同朕说说。”
第22章
得知皇上驾到; 许氏一时之间紧张非常,惊疑不安地握握夫君的手。可她也无暇多想,揣着心中忐忑收拾一下匆匆走出。
才走出院子,却见傅公公竟就站在院子外头。
傅德永一进阮府,便径直来找了许氏。他刚至; 见许氏恰好出来了; 笑着眉目一弯挤出几道纹路。
“傅公公。”许氏忙上前见过。
傅德永不忘问候过阮大人,之后依旧笑立着; 看向许氏。
显然并未打算让她去前头迎皇上。
许氏很快也觉察到了。而且她发现傅公公虽也是笑得客气; 但却与前几次都有所不同; 笑不达眼底。
这是?许氏不由揣测着; 忽听他道:“夫人; 借一步说话吧。”
傅德永笑意不减。
皇上是中意阮姑娘。但帝王想要一个女子而已; 其实说到底也不过一道圣旨送进宫的事,本不需多顾虑其他。
但正因皇上从幼时登基时起,他就一直于旁伺候; 所以才了解陛下,知道陛下他不会如此。
否则,不就同当年的先帝一样了么?
但是皇上他如此; 他这个做大内侍的却不行。后宫空置,陛下眼下难得对一个姑娘如此上心; 这事总要有人做点恶状推一推。
阮家既然想不通,那他就来敲打醒说个明白。
陛下不会做,也不该陛下来做的。他来做便是了。
傅德永想着; 同许氏示意,两人一道往前厅走去。
昨儿刚落了雪,今日就显得格外冷。
可是阮青杳被皇上轻轻搂着,脑袋被埋在他的怀里,只觉得陛下的胸膛,竟比春日间的天地还要暖和。
冻红又哭红的鼻头都觉得温温热热的,她忍不住吸了吸,是比那件披风,更明显的男子气息。
可陛下虽暖,阮青杳的脑子却彻底结了冰。
甚至一时想不起来,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与陛下,才会一眨眼就变成现在这个情况。
她推推陛下想着要离开,可又因温暖莫名生出几分贪恋来。陛下的力道虽像他对她笑时那样轻轻柔柔的,但十分不容推却。
阮青杳再一想到自己脸上还挂着泪,就更不好意思出来被皇上看到了。不知不觉,头越垂越低,都快要埋进地里去了。
郑衍拥住小姑娘时,才讶异她真如看起来那般的娇小,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她最近消瘦的缘故。
他还是第一次这样对一个姑娘,心中感觉很特别也很奇怪。姑娘家真的是软软的,与男子不同,好像再多碰一碰,就会像雪一样化了。
郑衍心都软得一塌糊涂。
直到察觉怀里的小姑娘,垂着的脑袋渐渐下滑,快要将自己缩成一团了,才按着她肩膀将人拉了出来。
阮青杳本来就不说话,这会儿更为沉默。郑衍问她话时,她也只是抿着唇摇头。
之前小姑娘虽有些惧他,但他说一句话的功夫,她还是能说个两三句的。而不是如此安静。
这些日子,小姑娘自己偷偷垒了个壳,他若再不紧拉住她,指不定又钻溜回去了。
郑衍顿了顿,突然伸出手握住了阮青杳手腕,转身拉着小姑娘向外走。
阮青杳其实并不是故意不说话,而是她因陛下的举动,整个人都还浑浑噩噩飘飘忽忽的回不来。
她恍惚着想,这许是个梦么,她就没睡醒过呢。
身子跟脑子都一起冻在冬日的积雪里被人扫走了,就连陛下的声音都跟隔了层什么似的遥远。
直到整个人都被陛下拉了一把。
“陛下?”阮青杳蓦然抬头,脚步碎碎不由自主被拉着往前走。
郑衍侧过头看她,见小姑娘一脸茫然,嘴角边还挂着一颗水珠盈亮,瞧着呆呆傻傻的,笑了:“看你快要闷病了。朕带你出去走走。”
“哦……”阮青杳愣愣,盯着陛下的侧脸没收回视线,跟在身后走了几步,却突然抖了一下。
手腕在掌心中扭动,她一下停住了步子。
郑衍察觉,也停下脚步转身看她眼神疑问。
阮青杳面庞缓缓红烫,抓着胳膊轻轻说道:“冷。”然后指指屋内,“出门,要再穿一件……”
皇上突然过来,她出来的急,外头什么也没披。
离了陛下的温暖,风再一刮,就觉得好冷。
郑衍这才注意到小姑娘穿得单薄,暗道自己太疏忽了。她这样就是在外头多站一会,又得要受寒。
他颔首道:“好,朕在这等你。”
阮青杳低头转身一下跑了进去。再出来时,一身浅红斗篷厚厚裹着,毛边粉嫩,映衬着巴掌大的小脸都红润了许多。
面容收拾妥当,只是双眸刚经过刷洗,含着薄薄水雾尤为明亮清彻。
阮青杳方才思绪都僵住了,鬼使神差地也不知怎么就应了陛下意思要去取斗篷。此时念头稍转便不禁迟疑起来。
郑衍见小姑娘脚步越挪越慢,只好走过去牵住了她。
“朕不过来,你都走不动了?”
才不是如此!阮青杳瞠大眼要解释,对上陛下戏谑含笑的眼神,才知陛下是故意的呢。
郑衍拉上小姑娘往外而去,他今日一身浅水色,阮青杳落在他身后半步。远远看去,如同湖水中央开出来的一朵嫣红小花。
阮青杳水眸转动。
陛下的手掌大而有力,将她的手整个包裹其中,比手炉还要温暖,又很贴心丝毫没握疼她。
阮青杳垂眸看着看着,那一点点迷晕也尽数退去,阵阵暖意通过手心传进了心底里。
嘴角慢悠悠地扬了起来,却是怎么压也压不下去了。
不是梦中啊……
姑娘被人带出了府,还是紧紧牵着手带出去的。可因为那个人是皇帝,府门内外个个垂头噤语,虽不知如何是好,但更是不敢相拦。
即便没敢怎么猜测,也看得出来皇上对他们姑娘太不一般了。
不过这么大的事,夫人怎么不知去向了呢?
眼见着两人走了出去,阮泽塘也把拦在阮致渊身前的手收了回来。
“你是从哪冒出来的?”阮泽塘蹙起眉头问。
听闻皇上突至,阮致渊急忙赶去,结果眼见着皇帝都要将妹妹带出府了。他想冲出阻止,却被不知从哪个角落阴影里钻出来的阮泽塘给拦住了。
他都还没问话呢,他倒先问起他来了?
阮致渊不耐又心焦,口气自然不好:“你干吗拦着我?他可是把皎皎给带走了!你没胆就窝着,我去把皎皎带回来。”
阮泽塘神情严肃又认真,还带着审度之后的郑重,正色道:“自然是有我的道理。”
阮致渊被他这副样子一唬,也不由地冷静下来,当他是想到什么要紧的了,凑上来放低声音询问:“什么道理?”
“道理就是。”阮泽塘视线移到了阮致渊身上,一眨眼收起了佯装的一本正经,挑眉白了他一眼,“那可是九五之尊,就你,当能拦得住?”
然后揣揣袖子转身回去:“我可比你年轻,想死也不要拉上我。”
阮致渊瞪眼气结。什么跟什么啊,还有,谁就比谁年轻了?
阮泽塘不理会他,走着走着,嘴角却勾了起来。
天子么,也许,未必就一定不好吧。
阮青杳看着皇上的马车,尚犹豫着,可郑衍却直接将她拉上了车。
厚重车帘垂落,隔绝了外头的冷风。阮青杳想车内定是太暖和了,所以她与陛下相对坐着,才会觉得脸上这般热。
虽然是陛下,可同坐车厢内,她还是略有局促。
阮青杳只好去看别处。皇上私下出宫的车舆外头瞧来平淡无奇,里面却处处彰显奢贵。
毕竟那么贵的白玉莲花糕,她以前都不舍得多吃,陛下却一口气给她送了那么多呢。
不过她现在一想起,只会觉得牙酸酸的。
阮青杳偷偷舔舔牙,忽听见陛下问她:“牙还疼么?”
仿佛是暗中的小动作被抓包,她一下坐正了,摇头道:“不疼了。”
郑衍笑:“肚子饿吗?”
阮青杳也摇摇头。摇着摇着停住,低头琢磨了一下自己的肚子,抬起眼皮瞧瞧陛下,又改点了两下头。
这些天,她没什么胃口,就都没怎么吃东西,奇怪的是,也一直不觉得饿。
可今日不知为何,见到陛下了,她就一下子觉得饿了。仿佛藏匿了那么多天的饿劲,都趁此全涌了上来。
陛下不问她还没在意呢,现在越想就越饿得不行。
郑衍笑笑不说话了。
临时起的意,他也没多想要带小姑娘去哪。
不过首要之事。
就是要把她瘦下来的肉都给填回去。
马车在聚行楼后停下。最顶楼的雅间与上次的不同,四周并无外人,宽敞又安静。
郑衍一直不说不问,只看着小姑娘吃。
只是这次,糕点及太甜腻的菜式就免了。
被陛下看着,阮青杳虽然有些不好意思,可扛不住太饿,菜肴又太香,勾人得很。吃了第一口就停不下来了。
等填了几分肚子,才慢了下来,时不时咬着筷子偷偷抬眼皮去看郑衍。
被捉到,又慌忙避开。
郑衍看看桌上:“才这么点,再多吃些。”
阮青杳只好松开咬着的筷子,乖乖听话去夹。
“今日你见到朕时,是在哭什么?”
她才夹起的两片菜叶子全掉了回去。
一股羞意漫起,而当时酸酸涩涩的滋味也一同冒了出来。
而因为后来陛下一连串的举动,都被抛之脑后的,娘亲的句句话语,也都再次翻出。
阮青杳脸色逐渐黯淡下几分。
“回皇上,没什么……”阮青杳把掉了的菜叶子重新夹回碗里,拨弄几下,突然间又没了吃掉的心思。
她盯了陛下一会,微微动了下嘴皮,最后又咬住下唇,一言不发收回视线,继续纠结地拨菜叶子。
两次三番,欲言又止。
菜叶子被戳出了好几个窟窿。
如此明显的不对劲,郑衍觉察到,额穴顿时突突跳得厉害,心头拧起,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小姑娘不知道自己很好看透,想的什么,就明明白白写在眼里。更别说每次看过来的目光里,透露的都是一个意思。
郑衍坐不住了,赶紧抢了先,坚决郑重又不容置疑道:“送到朕手里的东西,你可别想着再要回去!”
第23章
听到陛下的话; 阮青杳明显呆了一下。
心头舌尖反复萦绕几回的话语,就这么被他一句话点了出来。阮青杳险些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没留神给说出来了。
她对上陛下认真的脸色,又低头看自己碗里被搅烂的菜叶。
小竹哨原本就是她私己的宝贝啊。到了手的东西,就讨不回了。
有他这样的么?
郑衍见她蔫蔫,一副彻底被拆穿; 又不敢回驳; 暗暗腹诽的模样,一时间都被她给气到了。
她还真是这心思。
自己送出手的信物; 还想着要拿回去; 有她这样的么?
阮青杳感觉到了陛下的一丝不悦; 不解地想; 陛下不准她要回; 她还一句话都没有说呢; 他又为何生气。
心里头一道酸酸胀胀的感觉跟藤似地爬了出来,缠绕勒紧,她脑袋一热便嘟囔道:“反正宫里大; 每个姑娘送的陛下都搁着,也不会嫌占地方。”
小姑娘的声音低低碎碎,可此间安静; 郑衍还是一下就听清楚了。
“什么每个姑娘?”他怔了怔,一下没听明白。可再掰碎了一琢磨; 好似总算追寻到了点什么。
这下不知自己是该气还是该笑了。
最终他叹出口气,身子前倾几许看着小姑娘一字一顿道:“送朕的,只你一个姑娘。朕收的; 也只你一个姑娘。”
阮青杳发觉自己嘟囔的被陛下听到了,面上已微僵,再听完陛下这一番话就更是愣了愣。
但也就只懵了一会。她心道自古帝王谁不是后宫三千,等今后有其他喜欢的姑娘送了,谁知陛下收不收呢。
郑衍话落便紧锁着小姑娘的面容打量,很快发现她这个反应不对。
书上说女子心思复杂,果然是真的。
年轻的皇帝这是头一回体会,头一回受挫。
不过迂回一圈,也总算是彻底弄明白了,阮家的、还有小姑娘的顾虑为何。
郑衍道:“你就是为这个,躲着朕?”
小姑娘不说话,他站起身,绕过走到了她面前,蹲下身同坐着的她一般高,目光清明直视。
“傻。”
“但你傻兮兮的,朕也就只喜欢你。”
“这么傻,朕顾你一个都顾不过来,哪有功夫去管什么别的姑娘。”
“……朕只你一个就够了。”
陛下说话总是几字一句,言简意赅,阮青杳还是头回听他一口气说这么多句话。
她瞪大了眼,眸子珍珠般亮亮晶晶,双手因惊诧而不自觉交拧一起,似是不大置信。
陛下竟是在亲口说他,喜欢她……
陛下的声音极好听,在耳畔回旋着不落。而眼前近在咫尺的,便是陛下的俊逸面容。
阮青杳措手不及,心在胸膛里怦怦乱跳乱响,愈来愈厉害,如何也静不下来。
好半天,只够想起来说一句话:“我哪傻了?”
郑衍顿时失笑,真是服了这姑娘了。
敢情他说了那么多句要紧的,她就只揪住他说她傻这点了。
陛下这般笑起来,十分炫目,何况还离她如此之近。阮青杳满脸渐渐绯红,显得本就娇嫩的肌肤轻盈可透。
她急急恼恼:“陛下还笑!”
哪有人,说喜欢别人,还要先说别人傻的。
哪有人,会把带着嫌弃的话也说的这么好听的。
哪有人,被人用了三个傻字,心里头却还跟呷了蜜一样,甜滋滋到快要喘不过气的……
……
宫里头出来了人,车舆随行低调,悄无声息地进了阮府。
在不在意的人眼里,这并没有什么特别,也不会管顾那宫里出来的是谁,去阮家是做什么。
但在有心朝臣眼里,出宫的车舆里头坐的是天子一事,却并不是很难知晓。
毕竟也没有刻意做过掩饰。
更何况人进了阮府没多久后,竟还同阮家姑娘一道出来,府门前颇有些动静,而后车马离去,再个把时辰后皇上又将人亲自送了回来。
之前众人心中种种猜测,还都只是放在肚子里琢磨,或是与交好的私下猜疑。
但一双双眼盯着阮家大门,今日这风吹草动的动静大了些,已可谓是证实猜论了。
于是在皇上离去,傍晚时分,就已经有手快的,派出来人,往阮府走动送礼要联络感情了。
皇上登基到如今,众臣们这是第一回预见宫中将有封纳的兆头。阮家还真幸运。
不管如何,等这阮家姑娘进了宫,后宫独她一人,可见一段日子内必当荣宠至极。虽说阮大人病下了,但阮府可依旧会大贵。
而见有人赶在前头了,其余不愿落人一步的,也都赶紧往阮府送礼讨好去了。
天暗下,阮府上灯。
许氏看着推拒不掉送来摆放着的礼心情复杂。
傅公公今日一番话,令她接连打了好几个激灵。才意识到皎皎被皇上看上了,这事要如何,本就轮不到他们的许否。
更不可私自做什么。
若是惹怒了皇上,还不知相比起来哪样结果会更为糟,反更害了女儿。
傅公公今日虽也温和客气,嘴边挂着淡淡笑意,但话里明暗透露的意思却很重。
他并非特意来与她闲话柴米油盐京中闲事的,此番意思也已经很明确。
许氏皱着眉头叹叹气。所以说,她一向就不擅长应付这些宫里官里的条条道道曲曲绕绕,这些人将一件事,从正正反反侧侧角角,都总能掰出个一二三道来。
递来的甜糖里都能藏着刀子。她性子较直,宫里的人惯会这样说话,她不会,当时根本都回不上话。
而傅公公是皇上身边的大内侍,他今日所言,也肯定就是皇上的意思。
皎皎要入宫的事,这下是板上定钉,无可回驳了。
许氏心安不下,便与两儿子商量,最后倒是被泽塘安慰了下来。说这不见得就一定是坏事,再说要相信皎皎是个有福气的。
更重要的是,皎皎这回是真动心了。
皇上今日来过一趟,许氏便见女儿明显恢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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