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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长梦为君倾-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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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枝只知道侯爷去请高人为小姐治病,可没听说请的是那位大人物,听若黛说起,不由瞪大了眼不敢相信,“他老人家怎么会来咱们府里?我听说,连丞相有求于他都是亲自爬完通天峰三千级长阶去上清宫见他的!”
若黛愣了一下,揭开被子望着她,不敢相信:“国师?老人家?你真的是在说玄池吗?”
柳枝点点头,世人皆知国师玄池道骨仙风,术法高超。他曾于天下大旱时祈雨,又成功预言了数次天灾,救万民于水火,是真正的天人降世,受天下人景仰爱戴,连皇上也对他礼让三分。
“小姐是病糊涂了吧?竟然直呼大人名讳,在外面可别这样,让人听见不好。”柳枝自小服侍她,两人私下相处时一直比较随意,说起话来没那么多避忌。
若黛茫然了。
前世玄池也是名满天下的得道高人,同样为百姓做了很多事,信徒无数,皇上曾三次想封他为国师,可都被他断然拒绝。
那时若黛没有如今这般心境,身体状况比现在更糟糕,每天不吃不喝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突然有一天她睡梦中感到病痛不药而愈,浑身轻松,一睁眼便看见床边站着个特别好看的年轻道士,手上拈了一只巴掌大的飞蛾。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当初他们的缘分就从这里开始的。
这一世……不一样了?那他还会来吗?他们的人生还会像前世那样产生交集吗?他们还能相识相恋吗?
前世玄池只是个道士,尚且因为出家人的身份不能和她在一起,而今成了高高在上的国师,无数双虔诚的眼睛仰望着他,他离她岂不是更遥远了?
若黛忽然有些心慌。
“柳枝儿,要是我爹请不来玄……国师大人,我可怎么办呢?”她秀眉微蹙,已经开始担心起来。
柳枝哪里知道她在想什么,只以为若黛为自己的病情发愁,赶紧安慰:“没事儿,小姐福大命大,乖乖吃药,很快就好了。”
若黛见她还没忘记这茬,黑漆漆的药汁送到自己眼前,心里更觉得发苦。
。
安氏收到成安侯口信,说是高人这两天就要到了,喜出望外,令阖府上下扫径相迎。
若黛听说这个消息,一直悬着的心总算平安落下,她强打起精神,努力吃饭喝药,想将气色调养好一点迎接玄池的到来。
成安侯归来的这一天,若黛早早就醒了。她软磨硬泡着坚持要柳枝扶自己起来,画了个淡淡的妆,仔仔细细梳了头发,又换上一件湖色冰鲛绡薄裙。
这是见玄池的第一面,她要打扮得美美的。
若黛天生身体欠佳,肤色如霜,目中隐隐含露,走路有弱柳扶风之态,是帝都名门望族中出了名的病美人。她本就瘦不露骨,久病之下弱不胜衣,更添一份楚楚风致。只可惜人们虽喜欢欣赏她这份独特的病态美,却至今无人敢上门求娶。
柳枝看着镜子里微带病容,却掩不住丽质天成的少女,不由抚摸着她的鬓发感叹道:“病如西子,更胜三分,我们小姐这么美,将来也不知道哪家郎君有这等福分。”
若黛低下头羞涩地一笑。她当然知道自己是很美的,要不然当初顾峻也不可能只在皇后寿宴上见了她一面就跑去皇帝跟前求赐婚。人人都道这是一段好姻缘,却不想最后是那般结局。
可玄池喜欢她却不是因为她的美丽容貌,一开始认识的时候,他还对她不苟言笑的呢。虽是救命恩人,若黛嫌他太冷情,也没怎么给过他好脸色。还是后来青江发大水,数万灾民流离失所,若黛牵头号召各家千金贵女募捐赈灾,又为安置灾民四处奔走,这过程中两人慢慢熟识相知,才情愫渐生的。
但最终因他道心坚定,他们还是没能走到一起。
既然现在重来一次,她要将那些错过的时光通通补回来,再不许留有遗憾。她要他早早的、深深地爱上她,再不许他将自己推给别人。
不顾家人劝阻,若黛一定要和他们一起等在门外。她当然不能说自己在等玄池,毕竟自己那么久没见爹爹,想他也是很正常的嘛。
快要到三月,现在天气挺暖和了,对于若黛来说还是冷了点,她穿得又薄,不免咳嗽了几声。她这一咳嗽,安氏柳枝还有方清山都紧张起来,怕她支持不住,一会儿又晕了,都站到她身边或身后,随时准备接住她。
“我哪有那么娇气啊!”若黛看他们严阵以待的样子,哭笑不得。
一家人无言地看着她,眼神里写着:你可不就是那么娇气!
若黛翘首以盼,不久成安侯的马车辚辚出现在视野里,她欢喜地迎上去。马车徐徐停住,成安侯方准从车上下来,见女儿颤巍巍地站在路边,脸上又惊又喜,急走几步接住她。
成安侯四十多岁,年轻时曾任职大理寺,因相貌出众常被人误以为是个绣花枕头,因而总是做出一副严肃的样子,人称“玉面判官”,只有对着妻子儿女才会和煦如春风迎面。
“黛黛!你能起来了?天尊庇佑!为父上清宫一行果然值得!”方准双手合十向天感恩。
他以前不信神佛,对道门嗤之以鼻,总觉得他们装神弄鬼,这次要不是没办法了,也绝不会求到玄池那里去。谁知经国师祝祷,方若黛的病竟然真的大有起色,直叹自己以前坐井观天。
“爹爹,我好想您!”若黛抱着成安侯手臂,头靠上他肩膀。
她是真的很想念父亲,在顾府时好歹还和娘亲好好说过几回话,与方准就只是匆匆见了几面,如今再见已是隔世,不由眼圈发酸,热泪盈眶。
“真是,为父才离开几天,这么大姑娘了还哭鼻子,惹人家笑话。”方准刮刮她的鼻梁,将她引往马车方向,“好了,不哭不哭,咱们黛黛这下有救了,快来见过上清宫道长。”
若黛慌忙抬袖擦泪,可别把妆哭花了。
车里的人掀帘子跳下来,眼前少年穿着她熟悉的上清宫统一制式的道袍,俊眉修眼面带笑意,若黛却心里一沉,眼神儿不由自主往后看,可惜车中再没别人。
“这位是国师座下高徒素衍道长。”方准为家人引荐。
他们家虽然是皇亲国戚,对方只是个道士,但眼下毕竟有求于人,做足了礼数。
小道士笑眯眯地向众人施了个道家的礼:“各位施主有礼,小道素衍,奉师尊之命前来替方小姐看诊,诸位直呼小道道号即可。”
上清宫出来的,哪怕一只鸡都自带仙气,更别说国师大人的徒弟了,他为若黛而来,更是被成安侯府阖府上下奉为贵宾。
唯独若黛大失所望,闷闷不乐。今生的玄池是国师,是天下人只能仰望的神,不再是她认识的那个玄池。她连接近他的机会都没有,他又怎会为她走下神坛?
一直支撑着她的动力突然失去,她感到一阵晕眩,软软倒下。
。
若黛躺在榻上,眼下浮青,呼吸微弱,一家人紧张地围在旁边。
“小道长,可能看出小女症结所在?”眼见爱女突然又不好了,安氏急得快哭出来。
“夫人请勿太过忧心。”素衍从自己的包袱拿出一只匣子,一边打开一边向他们解释,“小道学艺未精,不过师尊法力通神,算出小姐是受妖邪侵害入体致病,已经做足准备。”
他从匣子里取出一道符箓,上面用朱砂写着他们看不懂的鬼画符。又让人取来一杯清水,两指夹着符纸,口中不知默念着什么,符纸神奇地不点自燃,素衍将符灰化入水中,水居然澄澈如常,丝毫不见污浊。
“请将符水送与小姐饮下。”
安氏不敢耽搁,扶起若黛,让她靠着自己,接过符水喂给她。喝了没几口,若黛突然面露痛苦之色,眉间紧皱,额头冒出青筋冷汗,十指抓着自己的喉咙,又是咳嗽又是剧烈地干呕起来。安氏见她如此难过,心疼得不得了,不断拍着她的后背帮她顺气。素衍直说无事,这是驱邪正常反应。
最后若黛身体猛地往前一倾,竟然从嘴里吐出一只雪白的大蛾子,周围的人大惊失色。
素衍眼疾手快,在它扑扇翅膀想飞走之前手一晃迅速拿住它,塞进一只透明的水精瓶子里,那蛾子在瓶中龇牙咧嘴,犹自不甘心地噗噗乱撞。
“妖畜,还想往哪逃?”素衍笑着封住瓶口,晃了晃瓶子,颇有些得意。
方家人都围过来好奇地观察,清山不可思议地指着它:“若黛生病,作祟的就是此物?这是什么东西?看起来和一般飞蛾不太一样啊!”
白蛾有手掌那么大,一双复眼灰蒙蒙暗淡无光,身上覆满白毛,嘴边尖牙清晰可见,双翅上的花纹像两只死不瞑目的眼珠,瞧着令人毛骨悚然。想到它是从若黛嘴里吐出来的,更是心有余悸。
“这是过世之人的怨气所化,大约是想寻仇的,不过眼瞎找错了人,误打误撞令方小姐受苦。小道这就带它回上清宫,请师尊超渡了便是,它以后再害不了人的。诸位大可放心,小姐休息几日也当无恙。”
素衍看了眼昏迷中的若黛,叮嘱道,“只是驱邪过程,诸位还是不要告诉小姐的好。”
这个他们当然知道,不然若黛非恶心坏了不可。
前世的若黛虽然也见过这只蛾子,晓得它是让自己生病的元凶,却一直没人告诉她这是怎么来的。任谁知道这样一个东西在自己身体里住了这么长时间,只怕都不会很高兴。
☆、第四章
素衍没有久作停留,若黛醒后确定无事他便坚持要离开。临走前他留下一瓶丹药,说是国师特地为若黛炼制,每日一粒,长期服用可以强身健体。
成安侯夫妇对玄池师徒千恩万谢感激不尽,送走素衍后丰厚谢礼随即送往上清宫。虽说上清宫有国师坐镇,又有皇室这个最大的供养人,对其他信徒的供奉却也来之不拒。
丹药一颗颗小小的,颜色赤红,和大夫开的药都不一样,一点也不苦,闻起来有股花蜜的甜香。若黛听说这是玄池亲手炼制,于是那普通的白瓷瓶在她眼中都变得可爱起来,日日随身携带,跟宝贝一样,旁人碰也碰不得。
她已经缠得安氏答应,等她好起来就带她亲去上清宫还愿谢恩。龙首峰三千长阶是去往上清宫的必经之路,为表示对神明的敬畏需得亲自攀爬,以若黛现在的体质恐怕连一半也无法坚持。她想见他,必须要快点让自己好起来。
玄池的药果然对若黛大有裨益。她只连着服食了大半个月,加上有意锻炼,身体很快恢复,不,应当说比病之前更好一些。
不过还没等她作好爬龙首峰的准备,皇后便派了人来接母女俩进宫。
方家这一脉嫡系只得若黛一个女儿,当今皇后是方准胞妹,若黛亲姑姑,她膝下两个也都是皇子没有女儿,故而对若黛十分疼爱。
若黛重病时各种名贵药材如流水一样送到成安侯府,要不是皇帝怕过了病气极力阻止,她差点亲自出宫来看望侄女。
听说若黛病好,皇后怕她车马劳顿会受累,也没敢马上召她进宫,还是方准说女儿已无大碍,她才放心宣旨。接她们的马车是为若黛特别准备的,里面铺着柔软的毛毡,座上软垫有半尺厚,行程中几乎感受不到震动。
母女两人一进宫门,皇后最信任的沈公公已经等在那里。内监做到他这个级别,最善于看人下菜,知道怎样做能讨好主子,一早就跟皇后自请来接引她们。
“老奴沈广成给安国夫人、若黛小姐见礼了,娘娘早就念着盼着,四更天就打发老奴来候着您二位呢!”
他一见二人便远远地迎上来行了大礼,老脸笑得跟花儿一样灿烂,又翘起兰花指对着若黛一阵猛夸,“小姐病可是全好了?过了这道坎儿,必定福泽绵长。这也没过多久啊,老奴怎么瞧着小姐气色比以前更好了呢?这闺女越大越发长得跟那画儿上的仙女一样。”
成安侯方准既是皇后嫡亲兄长,又有能力,深得皇上信任,这小姐花容月貌也是个宝贝疙瘩,将来少不得是要做皇子妃的,巴结好了没坏处。
若黛从小到大没少进宫玩耍,她小时候玉雪可爱特别讨人喜欢,人也和善,沈公公看着她长大,这话里有奉承但也有真心。
“沈公公您这张嘴跟抹了蜜似的,夸得人家怪不好意思的。哎,我真的比以前好看了吗?”若黛双手捂着脸,不过她可没表现出半点不好意思的样子。女孩子哪有不喜欢人夸自己的,况且若黛真的觉得自己现在身体好了,人也变漂亮好多。
“公公你就别捧着这丫头了,她本来就被惯得不像话,你瞧着,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安氏嘴上这么说,眼神却示意侍女打赏于他,沈公公意思意思推拒一下便笑纳了。“老奴说的可都是实在话,哪能是捧啊?娘娘该等急了,二位请吧。”他一边说着一边将银子往袖里揣。
一行人在沈公公带领下去往皇后的凤翔殿,途中经过御河上的长桥时,迎面走来几名神采飞扬的华服青少年。
若黛认出打头的正是三位皇子,另几个是他们的伴当,都是些勋贵子弟。
大皇子楚曜和三皇子楚旭是皇后亲生,二皇子楚昀为惠妃所出,皇上正当壮年,还没有立下太子。大皇子温厚仁义 ,二皇子沉着睿智,三皇子英勇果敢,各有各的好,皇上一直拿不定主意选谁。
这时候要回避已经来不及,几位皇子也认出她们,按礼数怎么也要过来向舅妈和表妹问声好。
大皇子顾忌若黛也在,没让伴当们跟着,只自己带着两个弟弟过来了。
“舅妈、若黛妹妹有礼。”大皇子带头向母女二人见礼,她们也还了礼。
他二十多岁,早几年已经开始理政,朝中大部分人是偏向他的。不过近来二皇子将及冠,他自幼有慧名,也有不少人支持。
虽说为了太子位大皇子和二皇子暗地里一直在较劲,但表面上依然兄友弟恭和和睦睦的,二皇子也随他向安氏行了晚辈的礼。
“听说若黛妹妹身体抱恙,如今可大好了?”楚旭和若黛年龄最相近,他长得和方清山有些像,三个人小时候时常在一块玩。他是三个皇子中和若黛最熟的,因而最先关心她的身体状况,另外两人听他提起,才想起来该问候她一下。
若黛抬头对他一笑:“多谢小表哥关心,我已经全好了。”
一边的二皇子竟被这娇俏明媚的一笑晃得失了一下神。
谁都知道方若黛是美人,美则美矣,却也是个不折不扣的病秧子,可以观赏,娶回家就要仔细思量思量了。毕竟谁也不愿时刻面临死老婆的危机不是?
但服了玄池的药丸,她确实如沈公公所说气色越来越好,人当然也愈发好看了。若黛进宫时都在皇后那,二皇子从前和她接触得不多,也没怎么正眼注意过她,这次近距离一见,突然便被惊艳到了。
大皇子瞧见了他神情有异,一个劲儿盯着若黛,心里顿时产生几分不悦。大家都是男人,他那点心思还能不懂?毕竟是自己当亲妹妹看待的表妹,他不喜欢有人觊觎她,尤其还是自己讨厌的人。
当下便对安氏笑道:“舅妈和妹妹这是赶着去觐见母后的吧?可别让母后久等了,我们兄弟几人下次再正式向舅妈问安。”
若黛背影聘婷袅袅犹如娇花照水,楚昀目送她远去,心里有些怅然若失。
。
方家人相貌都非常出色,皇后自然也不例外。她年近不惑,看着不过三十出头,雍容富丽宛如盛开的牡丹,比小她几岁的惠妃还显年轻些。皇帝对她虽不是独宠专宠,但感情最深是说得上的。
皇后一见母女二人便直接免了她们的礼,她拉着若黛在自己身边坐下,仔仔细细打量一圈,疑惑地道:“怎么病了一回,黛黛反而长胖了?”
她原以为会看到一个憔悴不堪满面病容的侄女,如今见若黛全然不似从前的极度苍白羸弱,本来准备好的怜惜之词一个也用不上了。不过见此情形,她心里当然是更高兴的。
“这得多亏了国师大人的灵药。”安氏将他们家与玄池的渊源讲予皇后,只是隐去了若黛被邪灵缠身的事。
皇后拢了拢若黛鬓发,欣慰地连连点头:“这是哥哥结的善缘,好人有好报,咱们黛黛能得天师相助,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安氏笑道:“黛黛可知道感恩呢,还想着亲自去上清宫面见国师道谢。娘娘你知道的,她那个身子,就京郊几十丈高的小山丘都爬不动,别说龙首峰的天梯……”
“娘,你就非要这么拆我台啊?”若黛不满了。
此一时彼一时,现在的她精力十足,总觉得举起一头牛也没问题,区区龙首峰不在话下。焉不知每个人都会因过度自信产生错觉,她的身体要说好也只是对比以前的自己,比起正常人,那还是弱不禁风。
“要见国师也不是一定要去上清宫。”皇后拍拍若黛手背,安慰她,“可巧国师最近就要进宫准备春祭事宜,祈祷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到时候你就能亲自向他道谢了。”
“真的?”若黛一听,差点兴奋得跳起来,好在她还没忘记大家闺秀应有的矜持,不过立马扭着身子跟安氏撒娇:“娘亲,我这几天要留在宫里。”
不待安氏应允,皇后便直接道:“你想留多久就留多久。平阳王的女儿宛罗郡主正在宫中作客,你们俩差不多大,正好能玩到一处。你也好帮姑姑看看,这姑娘人品怎么样。”
“娘娘是想?”安氏听出她的意思。
皇后轻笑着点点头,端起茶碗轻啜一口:“旭儿年纪不小了,我想先给他把婚事定下来。”她想了想,又微微蹙眉看向安氏,“黛黛和清山也还没定亲呢,嫂子可有中意的人家?要不我跟陛下说说,咱们好好挑一挑?”
无意外的话太子位最终还是会落到大皇子身上,若不是大皇子已经有了正妃,她倒想将若黛许给长子,那她就是将来的一国之母。但眼下是不能了,在皇后看来做不了太子妃,嫁进皇家也没什么意思。况且二皇子非她所生其心有异,三皇子年纪轻不着调,若黛嫁给哪个她都不能放心,倒不如从世家子弟中选个合适的。
那样门当户对,若黛既有母家依靠,又有她撑腰,断不会让人欺负了去。
若黛听她提起,先慌了神,忍不住站起来,急急拒绝道:“我不要!”
皇后以为她是害羞了,掩口而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姑娘长大了就要嫁人呀,你放心,姑姑给你挑的,一定得是最好的。”
若黛求救似的望向母亲,她才不要定亲呢,她想要的人只有玄池一个,这世上还有谁比得上他?可她现在说自己只想和玄池在一起,世人都会以为她疯了吧?
安氏虽然不知道若黛心中所想,但一向顺着她,既然女儿现在不愿意嫁人,她自然不会逼迫,便与皇后拉着家常自然而然地将这个话题岔开了。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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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玄池入宫还有几天,若黛在宫中熟门熟路,早膳后便撇开随侍宫人,独自在御苑中闲逛赏花。
阳春三月正是繁花似锦时,御河两岸遍开桃花和白玉兰,粉红雪白的花瓣零落满地,风吹入河便顺水逐流,十分诗情画意。
若黛走到一棵桃树下,忽见一枝开得极好的桃花掉在自己面前。这林中落下的都是花瓣,最多就是一朵一朵的花,哪有这么一整枝的?她刚刚开始疑惑,头顶便传来一个脆生生的女声。
“嗳,帮我捡一下花,就是你,穿蓝衣裳的。”
若黛先是低头看看自己一身天蓝色外罩薄纱的春衫,确定叫的是自己,才抬头望向树上。一树灼灼艳艳桃花间,攀着个十五六岁的圆脸少女,正回头看着自己。她穿着水红色罗裙,眼睛像两颗葡萄,忽闪忽闪,灵动活泼,让人想起林中小鹿。
少女头上插着好几朵玉兰,一手攀着树干,另一手抱着一大捧桃花枝,看样子想下来,又舍不得把花扔下摔坏了,竟不知如何是好。
若黛把地上的花捡起来,又笑盈盈向她伸出双手:“把花给我吧,我帮你拿着,你好下来。”
她毫不犹豫地把花扔给若黛,小心翼翼地踩着树桠往下爬,离地五六尺时便轻盈地从树上跳了下来。
“谢谢啊。鲜花配美人,这个给你。”少女从若黛手中接过桃花,从中挑出最漂亮的一枝送给她,“你是哪个宫的宫女?我初来乍到,不认识几个人。”
“我不是宫女,我是皇后娘娘的侄女,方若黛。”若黛拿着花枝爱不释手,虽说自幼接受的教育告诉她淑女是不可以爬树的,不过她还是很羡慕能跑能跳会爬树的姑娘,“你一定是宛罗郡主了?”
在宫中做出如此出格的举动,又是生面孔,除了皇后和她提过的宛罗郡主,她想不出有别人。
少女点头:“你怎么知道?这宫里除了宫女太监就没别的年轻人了,规矩又多,这不能做那不能做,怪闷的,也不知道我父王把我留在这干嘛。”
看来她自己并不知道皇后的意思,若黛心里小小的同情了一下,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宛罗郡主,皇后将她召入宫,其实是想让她和三皇子相看一下。
平阳王并非宗室成员,而是因军功封的异姓藩王,封地在遥远的燕北。他子女稀少,除了宛罗,世子也在帝都,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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