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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自锦堂来-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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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怀,杀害你娘亲的人适才就在云府,你若大吵大闹,你的命也要没了!”

    于怀置若罔闻,仍不断“呜呜”低叫,云倾歌“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转身便走。

    快出门槛时,于怀听她硬着嗓子说。

    “想活命,就闭嘴;想报仇,就变强!”

    他心中顿时一阵悲怆,想起阿妈临死时的眼神,眼泪又开始落个不停。

    夜色微凉,云倾歌这夜却睡得既不踏实,手臂上有伤,只一翻身便涌出血来。

    她忍痛起身,见天已蒙蒙亮,独自用药酒擦了伤口,便唤下人。

    “来人!”

    “大人,现在才五更天,您便要起来了吗?”

    云倾歌点头,命她去备洗漱品,又回去披了件银白色袍子,有心想去看于怀一趟,也不知那孩子想通没有。

    她才一出门,见廊角站着好几个丫鬟,合并两三个面生的家仆,心中顿时警觉。

    那几人见她出门,不时偷瞄她,却又不敢明目张胆望得久,只趁着相互说话的当口悄悄盯着云倾歌。

    云倾歌扬眉,绕了几圈又回到屋里,丫鬟已备好铜盆、面巾。

    “大人,巡抚大人适才派人过来了一趟。”

    “有何事?”

    那丫鬟恭恭敬敬道:“巡抚大人让您稍后过去一趟。”

    云倾歌掬了一捧水在手心,冰凉的触感令她大脑瞬间清醒不少。

    云府无故多出这么多仆人,难道是上官午义做的手脚?

    来到江安厉的主堂,见他神情紧绷,眉头皱起,云倾歌开口问道。

    “厉叔,出什么事了?”

    “唉……云清,想必你也发现云府的不对劲吧?”

    “今日一大早,我见云府多了不少家仆,一路走来难以避开,厉叔是说这个?”

    江安厉点头,脸上现出一抹忧色。

    “那些人是上官午义秘密送进来的,为的便是监视你我。看来,在于怀这件事上他已经开始疑心我们……”

    “既然如此,那咱们便一走了之如何?”

    云倾歌爱自由,不喜束缚,回想今晨那几个家仆鬼祟的眼神,她的头皮就一阵发麻。

    “如今敌在暗处,我们在明处,少不得要想个法子离开,只是不知以什么理由离开?”江安厉凝思道,“这个理由还不能打草惊蛇。”

    “何不以视察之名出走?我们初来乍到,的确不熟悉冀州民情,即便上官午义生疑,却也无从挑剔。”

    “如此甚好,云清你即刻去准备一番,我们明日便离开这里!”

    “厉叔稍等——”

    “还有什么事?”

    “此行必定困难重重,厉叔,我们还需从长计议。”云倾歌眸中闪着坚定的光芒,她在心中思索半天,才将心中的想法全盘托出。

 第十七章离开

    江安厉本是焦急难安,听完她的想法,脑里那点火光瞬时熄灭,好似寒冬腊月饮雪一般,思绪清醒不少。

    他抚掌大笑:“好,好,就按你说的办!云清,此行便辛苦你了!”

    “厉叔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嘛!”

    云倾歌出门,忽见秋风阵阵,枝桠间枯黄的树叶纷纷,在半空中打着圈,毫无归宿,心中顿时悲戚起来。

    自从和父亲、姐姐分开,她没有哪一日不记挂他们,只是命运无常,他们一家人还未相聚,如今她又要离开这里。

    唉!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不知不觉走到关着于怀的柴房。

    她推门进去,见里面黑黝黝的一片,若不是及时命丫鬟掌灯,她连于怀在什么位置都看不清。

    空气中弥漫着飞舞的灰尘,云倾歌轻咳出声,见于怀全身被麻绳捆绑得严严实实,独自一人蜷缩在墙角,心中不安起来。

    她慢慢走近他,于怀睁着一双乌黑的眼望着她,眸中水汽缭绕,却迟迟不肯落泪,和昨日那大哭大闹的孩子有着天壤之别。

    始终,他不过是个五六岁的孩子,刚失去母亲,再怎么耍性吵闹都不为过,可是,现实是这么残酷,就如她一般,不变强,就只能成为别人案板上的肉。

    所以,她只能狠心心肠来,教会他快速成长!

    云倾歌将塞着他嘴的手巾扯掉,见他不说话,不哭不闹,只是静静望着自己,强压住内心的酸涩,面无表情地问道。

    “于怀,你可想清楚了?”

    她蹲下为他身上的绳子,望向他白嫩的脸颊。

    “姐姐……”

    于怀忽然开口喊她,嗓子哑得不像话,一双乌黑的眸子却晶亮无比,倔强无比。

    云倾歌愣了片刻,应了一声,见他尤带稚嫩的脸颊上多了分勇敢,猛地站起,竟朝她直直跪下!

    “快起来!”

    云倾歌吓坏了,急忙拉他,不愿承他的跪,却发现这孩子如蛮牛一般,一动不动,直到对着她重重磕了三个头,才抬起头。

    额头已然红肿,云倾歌心中说不出的滋味,却听他一字一句道。

    “姐姐,我想跟在你身边,我要为我娘报仇!”

    他小小年纪,眸光却无比坚毅,那一点儿孩童气息渐渐隐没在凄惶的神色之中,云倾歌盯了他半晌,冷声问道。

    “你可想清楚了?要报仇,可不是玩过家家,而且,你的仇人还很狡猾,你不怕么?”

    “我不怕!”于怀大声喊道,“我要为阿妈报仇!我要变强!姐姐你帮帮我!”

    云倾歌欣慰地点头,“我帮你可以,但是,留在我身边便要听我的话,不能再任性妄为了,你做得到吗?”

    “我做得到!只要能报仇,于怀一定会听姐姐的话!”

    云倾歌点头,一路将他带到房内,将事情来龙去脉和他说明,决定当晚便送他先出府。

    “云姐姐,你是不是想借机丢开我?”

    他稚嫩的脸庞涌出一丝惊慌。

    云倾歌道:“自然不会,云姐姐说话算话,只是,云姐姐刚才和你说的话要记住,在外人面前你要叫我云哥哥。”

    “嗯,于怀记住了。”

    当夜,听闻打更声从街巷上传出,云倾歌对身边人道。

    “时辰到了,尽快送于怀出府,和外面的侍卫接应,他们自会送他到安全的地方。”

    跪在她面前的黑衣侍卫随即点头,动作利落果断,很快便携着于怀消失在之中。

    云倾歌终于松下一口气,一径来到江安厉的院子,见他早已点灯,想来是等候已久。

    “厉叔,一切按原计划行事,于怀已经命人送出府了。”

    “云清,幸苦你了!”江安厉微微舒展眉头,却又忍不住担忧,“没惊动上官午义安置的那些眼线吧?”

    “厉叔尽可放心,我在仆人的晚膳里放了迷魂散,不睡到晌午不会醒的!”

    江安厉呼出一口气,叹道:“那就好,那就好……”

    “厉叔你好生准备,我已打点好车夫,明日一大早咱们便离府!”

    “好,一切便由你安排!”

    无眠,翌日天还未亮,云倾歌已睁开眸子。

    收拾来收拾去,统共她只带了三套换洗的衣裳,倒也称得上是轻装上阵。

    待行至主院,江安厉早已踏出房门,着一身浅灰色外衫,面上的胡髭显得有些凌乱,显然是昨夜未睡好。

    “厉叔,咱们这便出发吧!”

    “好……”

    江安厉想起云倾歌昨日说的话,心内有些不安,难道真会如此吗?

    云倾歌一身黑色劲装,长发被金冠高高束起,英姿飒爽。她和江安厉一同进了马车,清美的面颊笼在暗处,格外沉静。

    “赶路!”

    她凉凉的声音传出,车马扬鞭挥下,马儿便飞快地奔跑起来。

    马车内的一寸地方在颠簸的过程中就显得尤为逼仄,行至密林深处,江安厉明显紧张起来,云倾歌不再说话,她也感受到了空气中的凝滞。

    “想走?留下命来!”

    只听一阵粗重的呵斥,随之而来的是刀剑挥戈发出的刺耳声,云倾歌心内终于定下来,唇角露出一抹冷酷的笑意,他们终于来了。

    “云清,这……”

    江安厉撩开车帘,见外面一连五六个蒙面的青衣长须男子窜出,径直往他们车内杀来。

    “厉叔不必担心!”

    云倾歌将帘子打下,淡笑,“这一招叫‘请君入瓮’,厉叔你便看热闹吧!”

    打斗持续将近半个时辰,云倾歌闭眸休憩,一动不动。

    “云清,我们胜了!”

    听得身旁江安厉欢欣的高喊,她才缓缓睁开秋水一般的眸子,顺着掀开一角的车帘往外望去,露出轻松的笑容。

    只见外面五六个青衫刺客全都被他们的人俘住,剑尖喉咙,一动不敢动。

    云倾歌露出半个头,白净的面庞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水色氤氲的眸子迸射出一道寒光,扫过被俘的几人身上。

    “哈哈哈……”一个青衫刺客狂妄地笑起来,“即便我等今日被俘,你也休想知道!”

    “实话告诉你们,我早已命人在密林间撒下软骨散,你们打斗这么长时间,难道骨头没有知觉吗?”

    云倾歌眸光流转,“我且问你们,这幕后之人是不是上官午义?”

    “哈哈哈……哈哈哈哈……”

    几人忽然狂笑起来,云倾歌正诧异,见江安厉露出惊恐的神情,再看那几人,嘴角已流出黑色的血液。

    “你们竟已服毒?”

    “呵呵,刺客的命运……不成功……便成仁……”

    青衫人一个接连一个倒下去,云倾歌震惊无比,她原以为只要恐吓一番便可收为己有,却为没想到上官午义竟是下了死手!

    待到再回到马车内,她已是一副怏怏的模样,心中竟生出些挫败感。

    “云清,这怨不得你,即便你放过他们,上官午义也不会放过他们的。”

    云倾歌很快掩去眉间的失落,笑道:“厉叔,我不担心,只要咱们能平安离开便是天大的幸运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嘛!”

    “厉叔就知道,你不会轻易被打倒!”

    云倾歌听他鼓励的话语,心中骤暖。她扬眉一笑,自信无比。

    “现下咱们便去接于怀了,也不知那小子是不是急坏了?”

    “你将他安置在哪儿了?”江安厉问。

 第十八章心中所想

    云倾歌撩开车帘,见青山隐隐,马车已行至大道,逐渐有了些人气,抬眼望去,便见一座十里长廊,她伸手指向远方。

    “就在前面的长亭。”

    江安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真看见亭中隐约立着几个黑点似的人儿。

    车夫有意加快了手上的马鞭,很快,马车便行至十里长亭。

    云倾歌将一袋银钱从腰间解下,分至几个黑衣人手上,拱手行礼。

    “此次多谢各位大侠了,小小薄礼,不成敬意!”

    这几个黑衣人均是她高价请来的,寡言少语,接过钱袋,暗自运功,才几秒时间,已看不见他们的身影。

    云倾歌不甚在意,倒是一旁的于怀睁大了双目,惊叹无比。

    “好厉害的功夫!云姐姐,我也想学!”

    “有这等志向倒好!”江安厉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郑重,“今后,你若是肯努力学习,我想你云姐姐是愿意教的。”

    几句话下来,于怀不自觉又感到眼角酸涩,但见云倾歌眸光闪亮地盯着他,他一抹眼睛,二话不说跳上了马车,回头表决心似的说道。

    “你们等着,我一定会学好功夫的!”

    马车内,各人有个人的心事,空气似静止一般。行了两日,耳畔忽然多了几分喧嚣,仔细一听,仿佛置身熙熙攘攘的闹市。

    云倾歌问道:“可是来到了街市?”

    车夫在外头高声答道:“已经来到天水镇。”

    “咱们已经来到了冀州城的最北边了,云清,你有何打算?”江安厉问。

    云倾歌心中并无一个准确的目的地,离开冀州,不过是为了躲避上官午义的谋害,如今,她倒真有些漫无目的了。

    正思索时,却听见“咕咕”声响起,声音一阵赛一阵的,江安厉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他身旁的于怀羞了个满脸通红。

    云倾歌问道:“于怀,你饿了?”

    于怀见被人取笑,越发觉得害臊,但又忍不住抱怨,因说道:“整日吃大饼,我的舌头都辨不出味儿了,胃也不欢喜进食了!”

    “哈哈哈……”江安厉又笑了他一通,“你不过是嘴巴刁……”

    “才不是!”于怀争辩起来,“难不成你觉得大饼好吃么?”

    “好了好了,既然到了街镇,那便先停下来休息一番,如何?”

    云倾歌才一开口,于怀便不出声了,心中暗自窃喜,好歹可以换换口味了。

    云倾歌便命车夫找了家客栈停下,三人一同进去,寻了二楼的雅间,不一会儿,饭菜便上齐了。

    一路颠簸,几人才离地便顿觉身心舒畅,对着整桌的菜也有了食欲,于怀吃得不亦乐乎,还不断往她碗里夹菜。

    “云姐姐,你尝尝这个鳜鱼,可好吃了!”

    听得这句,她整个人似被定住一般,眼神直直盯着碗里的那块鳜鱼。

    才不过半月,一切已物是人非。曾几何时,她亦天真烂漫地和瑾心一同对坐,面前也是有一盆红烧鳜鱼,她还记得……

    她夹了一块鱼肉放置在瑾心的小碗内,笑吟吟让她也试试。

    瑾心忽然就红了眼眶,好看的眸子瞬间涌上一丝水汽。

    而如今……

    “云姐姐,你怎么不动筷箸?”于怀抬起塞得鼓鼓的两腮,疑惑地望着她。

    云倾歌回神,眼角的哀痛瞬间消逝,她夹起一块鳜鱼,笑道。

    “肉感鲜嫩可口,清甜可溶,肉质极其鲜美,于怀,你小小年纪倒真会吃啊!”

    于怀应道:“我最喜欢吃红烧鳜鱼,平常阿妈便……”

    话才出口便陡然停住,他小脸顿时跨下来,噤声不语。

    她和江安厉相视一对,知晓他心中所想,却都不知该如何安慰,只得沉默。

    而就在此时,只听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四周的食客纷纷起身往临窗的位置望去,几个人讨论的声音大了起来。

    “现在的世道可真是乱啊!咱们小小的天水镇也不放过!”

    “唉,你还别说什么小啊大的,新皇登基皇位还没坐稳,下面又那么多权臣虎视眈眈地望着,如今还不是谁有兵力谁就可称王啊!”

    “嘘!这话可说不得!”

    “如何说不得?你看看,又有军队调往天水镇来了,也不知是哪个皇子想在咱们这儿拥兵自重呢!”

    几人正叽叽咕咕说个不停,云倾歌听罢猛地站起,急忙凑到窗边。

    往下望去,只见街道上两列黑衣在身的士兵由南奔来,脚上的铁靴踏得地面如擂鼓,行进的速度十分快速,毫不拖泥带水,半柱香时间不到,队伍已逐渐远去,淡开在人们的视野。

    食客们渐渐也要散去,云倾歌忽然拦住刚才讨论的那几个人,问道。

    “这位,听你刚才的意思是,这样的事情已不止一次出现了?”

    中年男子见她眉清目秀,俨然一个公子哥,又听她口音不似当地人,便问。

    “公子是刚来我们天水镇的?”

    云倾歌拱手行礼,道:“正是,我和兄长二人带着家中小弟来天水镇寻亲,适才听闻一番话,小弟心中担忧……”

    “嗨……小兄弟你也别担心,”那人安慰她道:“这几日天水镇兵力调遣频繁,不过都没出什么大乱,但我劝你们找到家里人就赶紧离开这儿罢!”

    云倾歌点头,又朝他拱手,“多谢箴言,小弟记住了!”

    此时,江安厉和于怀两人行至她身边,见她默然不语,似魇住一般,急忙摇晃她的手臂。

    “云清,云清,你没事吧?”

    云倾歌适才不过是在心中盘算自己的计划,被他们晃了一阵,她回过神来,对他们正色道。

    “我们先在天水镇住下!”

    江安厉见她神色凝重,目中却又带着喜色,心中疑惑,待几人安置下来,他才找她问道。

    “云清,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厉叔?”

    云倾歌惊异于他的洞察力,也不想继续瞒着他,便对他说道。

    “厉叔,其实我最初极力坚持来冀州城是有原因的。”

    “此话怎讲?”

    她说道:“其实,早在父亲接旨后,我便大力查了冀州城,发现它因离北国都城较远,行动十分便利,朝廷之上若真有人试图篡位,此地不失为一个割据点。

    那日在马车内,我也因此惴惴不安,还想劝说父亲归隐山林,不去做那巡抚大人,却不想我还没来得及和父亲说,便发生了我心中最怕的事情……

    后来我便想,是什么人这么不愿意父亲来到冀州城?想必那幕后之人是怕父亲坏了他的计划。”

    江安厉眉间一跳,猛地惊道:“所以你极力来冀州城,是想找出那幕后之人为父报仇?”

    云倾歌点头,语气强烈起来。

    “的确如此,父亲与大姐失踪不见,生死不明,如若不能找到那害得我们一家家破人亡的人,我云清誓不为人!”

    她只要一想到那日的场景,大姐猛地推开她时目中的哀伤和绝望,身体就忍不住颤抖。

    但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才一来到天水镇,便让她撞见了那幕后之人调兵之举。

    江安厉久久不语,心中的震惊难以平复,他此时不知该用什么视角看面前的女子了。

    她聪颖、坚毅,能在家人遇害后的短短几天内从伤痛中站起,与敌人斗智斗勇,即便是一般男儿也难以企及啊!

    “厉叔,”云倾歌忽然缓和了语气,沉声说道,“此事关系重大,云清绝不会连累您,您……”

    “不不不……”

    江安厉急忙打断她,忆起云景瑞对他最后的嘱托,即便心有余悸,但犹豫片刻,却果断道。

    “云清,厉叔不是那贪生怕死之人,你父亲对我恩重如山,他的恩情我无以为报,如今云府只剩下你一人,厉叔如何能丢下你一人?不说上刀山下油海,只要你不赶厉叔走,厉叔决不会离开!”

 第十九章不辞而别

    云倾歌听他字字恳切,情真意切,霎时红了眼眶,却又强忍住泪意,说道。

    “厉叔,您能这么想,云清很高兴,但……此事实在险恶,幕后之人实力不容小觑,你带着于怀先继续赶路,尽快离开天水镇吧!”

    “我不离开!”

    江安厉坚决无比,神情严肃而认真,对她说道:“云清,既然此事险恶,那厉叔更不能离开,如若能护得你周全,厉叔即便死也对得起大人的嘱托了!”

    云倾歌眸色渐渐暗下来,见他坚持不肯走,叹了一口气,很快又打起精神。

    “既然厉叔要留下,那便留下吧,只是这几日要多加小心!”

    江安厉这才松了口气,“好,不论发生什么,咱们三人定能化险为夷!”

    是夜,一轮明月渐渐被天幕上席卷而来的云层掩没,天水镇被夜色裹罩,听得枝桠间寒蝉凄切,夜色愈黑愈静。

    云倾歌提笔在宣纸上写下最后一个字,心内一片凄然,但双目却如星子般闪亮,待背起包袱,她已没了那哀伤无措的神情,整个人散发出倔强果敢的气场。

    厉叔,您已照顾我多时,对得起父亲也对得起我,我心中十分感激您,但此次事关重大,我不想连累更多无辜的人进来。

    你带着于怀先离开这儿,待我探出那幕后之人,必定会和你们联系。

    勿念,保重!

    翌日清晨,于怀来找云倾歌,却见她房中空无一人,床铺叠得整整齐齐,一夜未有卧榻的痕迹,只桌上留着一张信。

    “厉叔,这是怎么回事?云姐姐为什么要走?”

    于怀急得双目悬泪,自从打定主意跟着云倾歌,他心里已将她当作家人,如今见她一走了之,心中又急又气。

    “云姐姐说好了要教我功夫的!她怎么能丢下我们?”

    江安厉摇头叹了口气,摸摸于怀的脑袋。

    “你别怪你云姐姐,她和你一样,都是身不由己啊!她既然这样说了,那咱们便先离开这儿,也好让她放心哪!”

    于怀即便再不愿意,也只能答应。

    马车一路颠簸出了天水镇,很快就消失在街市上。

    不远的墙角处,云倾歌一身白衣站立,好似谪仙下凡,她目光紧紧盯着马车离开的方向,良久才呼出一口气,视线却慢慢模糊起来。

    她伸手抹了抹眼角,笑自己太过矫情,暗自握紧了双拳。

    正欲返回客栈,回眸之际只见一小队身着褐色罩甲正朝之际的方向奔来,她顿时警惕起来,急忙闪身后退。

    队伍中一个身着盔甲,头上绑着红缨的浓眉大眼的将军将手中一米来长的宣纸朝空中一扬,很快便有士兵接过,往墙上贴去。

    人渐渐多了起来,都好奇地盯着那墙上的纸,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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