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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步田下:盟主家的小娘子-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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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易汀烟和谢二到京城,听到消息的时候,谢良已经受封赏了。

    得知谢良中了状元,易汀烟替他高兴,笑着说:“谢良终于中状元了。”

    谢二本也是高兴的,可是看着易汀烟那么高兴,他脸上的笑意少了一些。随后他们便分道扬镳了,易汀烟去了陆怀知提前给她安排好了的住处,谢二虽然没说,但肯定是去找谢良了。

    临走的时候他还跟易汀烟要了她在京城住的地方的地址。

    易汀烟赶在了陆家小公子满月酒的前两天到了。满月酒那天,陆家请了许多人,沈露月姐弟也去了。

    好几年没见,现在沈随都十岁了。他长高了许多,虽然身上依旧带着一股京城子弟的习气,活脱脱一个名门纨绔小公子的样子,却也懂事了许多。沈规的儿子,里子能差吗?

    “易姐姐!你竟然看着没怎么变!越来越好看了。”沈随一见面就说着好话。

 175。第一百七十四章 谢大定亲

    易汀烟揉了揉他的脑袋问:“你与寄云还有通信吗?”

    沈随答道:“有,我们经常通信。 寄云这两年很刻苦。”

    “看来你这两年过得挺好,看起来竟然要比我小了。”沈露月依旧那样端庄娴静,只是眉宇间总是带着淡淡的忧愁,人也瘦了。

    总是被人说没什么变化,易汀烟自己也留了个心,发现的确是这样。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如果真的这样下去,怕是要被人当成要怪了。

    还好沈露月他们并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易汀烟看着她,想到她的亲事,心中叹了口气,有许多事想问她,沈露月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说:“走吧,我们先去看看阿碧。”

    看到易汀烟和沈露月,顾玄碧很高兴。月子里她又被养得圆润了一些,眼角眉梢都洋溢着幸福。

    她的屋子里还有其他女眷,都说陆家和顾家的亲戚。易汀烟和沈露月一一与她们打招呼。陆家人都是知道沈露月的,却是第一次见到易汀烟。只知道这位是陆怀知和顾玄碧在仁昌城的好友,却不知是什么身份。

    顾玄碧拉着她们看儿子。陆家的大胖小子今日穿得十分喜气,被红色的锦缎包着,脖子里挂着长辈送的金镶玉的锁,襁褓里还塞了很多金饰,活脱脱就是一个小财神。

    易汀烟和沈露月一人伸出一只手指逗弄着孩子,随后纷纷被孩子抓住了手指。一只手还没她们一根手指大,软软的,力气也小小的,两人心中被触动,越发柔软,都不敢用力了。

    顾玄碧看笑了,打趣道:“平时你俩是最沉稳的,如今却被一个孩子弄得手足无措了起来。”

    易汀烟和沈露月都在心中叹了口气,被这软软的像团子一样的孩子触动,有些感慨。前者感慨的是自己大约这一辈子都不会有成亲生子为人母的时候了,后者却在想如果她以后与高辙有了孩子,孩子会是什么样的,她该如何对待高辙的孩子。

    趁着别人不注意的时候,顾玄碧拉住了沈露月低声说:“不知沈大人最近忙不忙,想请他给孩子赐个名字。”

    一点防备都没有的沈露月被她逗笑了。

    易汀烟心中默默同情了一下陆怀知,连儿子的名字都轮不到他取的。

    见沈露月笑了,顾玄碧才道:“我也就是想想,有些人绝对不会同意的。”成亲那么久,顾玄碧也成熟了,懂得察言观色了。沈露月和高辙的亲事京城无人不知,她是知道的,却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怎么劝她。

    她原本格外羡慕沈露月,羡慕她有沈规那样的父亲,却不知最后亲事竟然是这样的。来京城后,偶尔有应酬,顾玄碧与沈露月在一起也见过高辙一回。她隐约觉得高辙对她也不是没有情,却又怕是自己想多了,不敢随便开口说。

    从顾玄碧那里出来后,沈露月一直心事重重。

    席后,易汀烟好不容易有机会与沈露月独处,忍不住问起了沈露月她亲事的事情。

    沈露月却不怎么想提,转移了话题说:“都两年多了,你好不容易来了趟京城,什么时候去我家?你不去拜见一下我父亲?”

    提到沈规,易汀烟的心提了提。她想起了他离开仁昌城前一晚对自己说的话。

    他说,你很聪明,又自认为很沉稳,应该知道我对你的好与对月姐儿的好是不同的,如果你现在想不明白,可以以后慢慢想。

    按理说来京城一趟是该拜访一下他,可是他一个女子单独去沈家拜访他实在不合适,再加上她实在害怕他问起她想得怎么样了。

    想不明白如何?想明白了又如何?这是不可能的事。

    她心中宽慰自己,他那样的人,心中装着波云诡谲的朝政和秀丽的江山,应该想不起她这样无足轻重的小女子吧。

    见易汀烟面带踌躇,沈露月说道:“你把你现在的住处告诉我就好。”

    易汀烟想了想,还是说了。

    沈规出现是在第二天的晚上,那时候易汀烟都要歇下了。

    “本想着你好不容易来趟京城,要带你下馆子的,却不想白天事情太多,到现在才得空。”似乎真的是匆匆赶来的,沈规连官服都未来得及换下,只是在外面披了件黑色的薄披风。

    易汀烟没想到他会这么晚来,愣怔了一下才说:“大人可以明天再来的。”

    沈规那双像蒙着层雾一样的眼睛看着她说:“你好不容易来趟京城,我怕晚了一天你就跑了。”

    “我——”易汀烟无言以对。她的确是想这几日便回去的。

    “不请我进去?”

    如今沈规三十三岁,官拜尚书,比起当年风头更甚。当朝的内阁大学士大多身兼其他要职,沈规如今已是六部尚书之一,入内阁也就是这两年的事了。

    又是两年的宦海沉浮,他仿佛得了岁月的偏爱,看起来越发儒雅温和,好像只要有人靠近,便会被他那团和气包围起来,是亲近的人便会愈加享受,是敌人便会迷失其中弃甲丢盔。在风云变幻的朝堂上,真正厉害的朝臣不是威慑四方,而是收敛锋芒,以柔克刚。

    明明不是敌人,但是被他这么看着,易汀烟觉得自己要弃甲丢盔了。

    请沈规进去后,她给他倒了杯茶。

    茶放在面前,沈规却不动。

    他看着有些局促的易汀烟问:“你今后有什么打算?还要回去?”

    “自然……是要回去的。”易汀烟的声音越说越小。她是个明白人,能听出来他话里的意思。只是她对他只有敬重孺慕,而且他们地位太悬殊了,沈家那样的生活也不适合她。

    她是自由惯了的。

    沈规一眼就能看出她的想法,嘴角勾起一个柔和的笑容说:“我觉得你合适你就合适。我只是鳏夫,说来还是委屈了你个姑娘家。”

    第一次见他这般说自己,易汀烟又是惊讶又是感动,无措地说:“大人,你别这么说。”他这样的男人,怕是许多高门贵族的小姐都想嫁的。

    沈规阅人无数,普通人的心思根本逃不出他的眼睛。如今只是看她一眼,他就知道她是真的拒绝他了。他不喜欢强人所难,更不忍心逼迫一个小姑娘,只是叫他这样放下,他又觉得不甘、不忍、放不下。

    自打少年名动京城之后,他鲜少有这样的感觉了。

    在易汀烟紧张、不知所措地看着他,等他说话,等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才轻叹了一声,站了起来说:“你不必怕我,我自是不会强迫你的。你如今二十一了,于我来说还小,可以再想想,只是我却是有几分心急了,无事的时候也会胡思乱想,想再年轻个几岁,等你慢慢想通,陪你慢慢耗。”

    人世间最不可逆转的无非是生老病死,最叫人惋惜的是草木凋零,美人迟暮。

    这是易汀烟第一次见沈规这样无奈,以前无论遇到什么事情,他都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仿佛一切都自有打算。如今看着他这样感慨,她心中生出一股酸楚,眼眶有些热。

    见她内疚得快要哭了,沈规怜惜地摸了摸她的头说:“不要内疚,这与你无关。要怪也不是怪你生得迟了,而是怪我生得早了。再说,如今我沈规正值壮年,你这般伤心,难道真的是觉得我老了?”说着,他皱起了眉,像是在重新审视自己一样。

    易汀烟被他逗笑了,心里轻松了一些,对他更是敬仰了。

    沈规对放在心上的人就是有这样宽广如海纳百川一样的胸襟,仿佛所有的不快、所有的困难都被他一人承担了,舍不得让心上的人有一丝负担,竟不知道他那颗深沉如宇宙一样的心能包容多少。

    于他而言,敬仰、敬重甚至敬畏的目光看得太多了。他想从她眼睛里看到的是其他。他虽不是个喜欢强迫他人的人,可是也不代表永远不会强迫。

    沈规转移了话题,提起了谢良。“你来京城见过松何没有?”

    易汀烟摇了摇头。谢二已经去找谢良了,她要是再去,三个人碰面多少有些尴尬。

    “不出意外松何要定亲了。”

    “要定亲了?”易汀烟有些惊讶。

    沈规点了点头:“那姑娘知书达理,是一门好亲事。”

    既然沈规说是好亲事了,易汀烟便放心了,心中替谢良高兴。有些事情总是要放下的。

    送沈规离开后,易汀烟心中五味杂陈。她担不起他的感情,也担不起其他任何人的,这一世她终是只能一个人过。试问,谁能接受枕边人的模样几十年如一日没有一丝变化?

    对于自己不会变老,易汀烟越想越害怕。就在她准备在京城再逗留几日便回去的时候,谢二风风火火地找了过来,说马上要回仁昌府。

    易汀烟问了他几遍他都不肯说。直到后来街上传得沸沸扬扬她才知道,谢良定亲了。

    “你哥定亲了,你这么生气做什么?”她奇怪地问谢二。

 176。第一百七十五章 意难平

    谢二眼中的情绪很复杂。 他看向易汀烟反问:“你不生气?”

    易汀烟莫名其妙:“我生气做什么?”

    与谢二对视了片刻,她明白了过来,原来谢良的心思谢二早就知道了。她一时觉得有些尴尬,不过她心中坦荡,没什么好心虚的。她避而不提与谢良的事情,说道:“谢良如今二十四岁了,早到了该成家的年纪。听说与他定亲的小姐知书达理,父亲虽然不是什么高管权贵,却也是清流,于他而言更加合适。有什么好不高兴的?”

    再说了,他是沈规的弟子,沈规自然会帮他把关的。

    说完,她抬起眼皮,目光更加透亮。

    她这般坦然倒让谢二觉得自己太小心眼了,仿佛见不得谢良好一样。

    其实他生气的不是谢大定亲。他巴不得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其实心里蔫坏的谢大定亲,省得他惦记着他惦记的人。只是真看到他这般爽快的定亲,谢二心里又不痛快了起来。

    谢大那样的人他是最清楚过不了,什么都放在心里,要不是真的很喜欢,怎么能叫他看出来?如今怎么说放下就放下了呢?这让他很生气,气谢良太薄情,气他的这份感情太廉价,也替易汀烟觉得不值。他觉得喜欢上她是一辈子的事情。

    种种心情难以名状,谢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半晌,他呼出一口气,不自然地解释说:“我才不是因为看不得谢大好。”

    易汀烟笑了笑。虽然谢二无赖、做过许多混账事,但是她也觉得他不会见不得谢良好。

    谢良如今定亲了,也应该是放下那份心思了,易汀烟松了口气。她一直觉得再浓烈的情都是会被时间冲淡的,总会被慢慢忘却。如今谢良已经放下了,至于沈规那样的人……那么理智,心思深沉如汪洋,连朝堂风云都是温温和和地面对,情这种不值一提的小事只有偶尔闲下来才会想起来吧。

    活了两世,经历过生死、饥饿、离别这样的悲,经历过绝处逢生、偶得机遇、碰到贵人这样的喜,自己似乎有了些感悟。看淡“情”之一字,易汀烟觉得心中通透,却又无端生出一点点悲来。她闭了闭眼,再次睁眼的时候眼中已经恢复了一片透亮,说道:“我也想回去了,我们就这两天动身吧。”

    这时候的她还不知道,情之一字像酒,酒香不会随着时间慢慢消失,反而会在经年之后越发浓烈,只要小抿上一口就能被腔得喘不过气来,却叫人心甘情愿受着。

    她不曾经历过,所以不懂,不懂也就没有“看透”这一说法。

    与陆怀知顾玄碧和沈家姐弟告别后,易汀烟终于准备回仁昌城了。

    “你知道我父亲……”沈露月叹了口气说,“我是真想与你成为一家人的。”与她告别的时候沈露月拉着她的手叹了口气。

    易汀烟抱歉地笑了笑。

    她与沈露月约定,她成亲的时候会再来。可是到时候会不会再来,她也不确定。至于陆怀知夫妇,他们准备等几个月后便带着孩子一起回仁昌城去,很快就会再见的。

    易汀烟与谢二约好在城外,到的时候发现除了谢二,谢良竟然也来了。

    身为如今最炙手可热的新科状元,他竟然是独身前来的。面对的是即将到来的富贵荣华和步步高升,他并没有被冲昏了头。站在初夏的阳光里,他一袭青衫,清俊如竹。金榜题名后,洞房花烛也不远了,本该是最意气风发的时候,易汀烟却发现他的清冷中带着一丝黯然。

    谢二已经坐在了马车上,一条腿吊着晃荡,一条腿曲起搭在马车上,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一个清朗如山间明月,一个野性如伺机待发的猎豹,这样两个气质截然不同的人竟然是亲兄弟。他们一个随性地坐着,一个端正地站着,一个仰着头眯着眼睛懒散地看着头顶的太阳,一个正看着易汀烟。

    易汀烟走上前,笑了笑,由衷地说道:“听说你定亲了,恭喜。”

    “谢谢。”谢良只说了两个字。这两个字含在他口中,卡在他舌尖,直到酝酿出了微苦的味道才从口中说出。

    是时候放下了。这难以启齿、苦涩、不可说的心思。

    只是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能放下呢?只能寄希望于这悠长的岁月了。

    四目相对,已是心照不宣。

    易汀烟知道谢良准备放下了,心中也轻松了不少。谢良的那份心思对她来说不是负担,只是愧疚罢了。

    谢大就是这么不痛快。听不到他们说话,谢二坐直了身体看向她们提醒说:“怎么样?道别完了没有?我们该走了。”他当然知道谢大要来送他是为什么,他也是想给他一个道别的机会。

    毕竟以后他再也没机会了不是?

    此时,看着自己的亲哥哥,谢二横在心里许久的不平消失了。他发现谢大虽然从小就被人喜欢,风光的很,却未必活得痛快。

    听到谢二提醒,易汀烟朝谢良笑了笑,说:“那么我们走了。”

    “好。”初夏,谢良清冷的声音叫人听了很舒服。

    易汀烟上了马车。谢二看向依旧站在原地,身影显得有些萧条的谢良,心中忽然替他有些难过,说道:“你的亲事我会跟爹娘说的,日子订好我带他们来京城。”

    “好。”

    马车慢慢动了起来。随着马车渐渐行远,一份隐忍的情、一份兄弟之间的意难平慢慢淡去。

    易汀烟坐在马车里,心中感慨,有些出神。倏地有光亮照进来,她抬起头,发现谢二正看着她。他看了易汀烟许久,有些纳闷地说:“我发现好些年过去了,我们都变了,你倒是一点都没有变,还跟个十六七岁的丫头似的。”

    他说这句话是无心的,但是易汀烟听着却紧张了起来。她的模样一直没有变化,总会有人发现的,而且会越来越多,到时候要怎么解释?

    回到仁昌府后,易汀烟住在城里深居简出了起来,除了生意上的事情很少出门。渐渐地,连生意上的事情她也大部分都交给杜恒成管了。

    日子过得很快,一眨眼又过年了。这次过年,易汀烟没有回振兴村,而是一个人在城里过的。二十二岁的她容貌依旧没有变,还像以前一样。别人或许还没发现,但也是迟早的事情。到时候别人会发现她的不正常,把她当妖怪。

    易汀烟开始不敢见人了,几乎足不出户,连见杜恒成都带起了面纱遮住了脸,对外只说长了疹子不能见人。好几次谢二见她这样,都要带她去看大夫,她好不容易才拒绝。

    她二十二岁这一年的六月,沈露月与高辙终于成亲了。沈规的千金和高辙成亲,连当今圣上都被惊动了,可想而知是多么引人关注的事情,但是易汀烟没有去。

    长时间地以面纱遮脸让许多人都怀疑易汀烟是不是毁容了。邻居家的孩子偶尔看见她都觉得害怕,颇有止小儿夜啼的功效。

    一日,谢二翻墙闯入了易汀烟家里,吓得她差点没来得及蒙面。

    谢二偷偷进来就是想趁着她没有防备看看她的脸,谁知她还是戴着面纱?被发现,还没等易汀烟发问,他倒是先问了起来:“你的脸到底怎么了?给我看看!”

    易汀烟被他气得不轻:“谢二!谁让你翻墙了?”

    见他她气,谢二的语气软了下来,看着她露在外面的一双亮如星子的眼睛,带着几分决心说:“就算真毁了我也娶你。”

    冷不防听到他这么直白的话,易汀烟惊得朝后退了两步,警惕地看着他,就怕他忽然发疯。同时,她心里还涌上了一阵暖意。不管是当初的谢良还是沈规,从来没有这么直白地说过要娶她,这是她活了两世以来头一次听见。

    “你就当我是毁容了吧。”她看向谢二,再也没有一丝怒意,由衷地说道,“谢二,你虽然看上去浑了一些,当初我也确实不怎么待见你,但是后来我发现你是个不错的人。我这辈子没有成亲的打算,你不要耽误在我身上了。”

    没有成亲的打算?谢二听到这里眉毛都挑高了。看着易汀烟蒙着面、沉静地站着,连语气也平静极了,他不知怎么就听出了悲凉之感,心中越发坚定自己的想法——她真的毁容了。

    易汀烟这番话说得真诚至极,就差掏心掏肺了,哪里晓得谢二竟然还是不相信?

    迎面忽然一阵劲风,警觉的她下意识地伸手按住了脸上的面纱。一眨眼,谢二已经到了她的面前,离她极近。

    他没有得逞。

    只是一个他一手就能掀翻的弱女子、一块轻得一阵风就能吹起的面纱,他却没有强行动手。

    靠近的时候,一股让人心旌摇曳的女儿香蹿入鼻中,谢二身上的血液都跟着热了起来。但是他知道易汀烟的底线,很快又退了开。

    “谢二!你想干什么!”果然,易汀烟气得声音都大了一些。

 177。第一百七十六章 商寄云归来

    谢二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嬉皮笑脸地说:“就是不放心想看看。 ”

    说罢,他又收起了笑容,那双带着邪气的眼睛里带着难得的郑重,仿佛即将出征的将士立下军令状一样,说:“我谢二说话算话。如果你真的毁容了,我娶你,等着你。”

    无端生出一种决然来。

    自打这次之后,谢二便不再这般冒失了。他隔三差五会看来易汀烟。挡不住的时候,易汀烟便与他站在院子里,隔着一段距离聊两句。

    不见人之后,日子过得越发平静,静得她都快要感觉不到时光的流逝了。自己身边的时间好像凝固了一样,一日、一年都是一个样子,她都快要不知道今夕何夕了。

    直到一日响起不疾不徐的敲门声,易汀烟打开门,看到门口站着的少年的时候,才猛然发现自打商寄云去空阶门习武到现在已经六年了。

    看着出来开门的蒙着面的女人,商寄云愣了一下,才叫道:“姑姑?”

    六年的时间一晃而过,易汀烟二十四岁,商寄云十五岁。

    十五岁的他已经长成了翩翩少年,模样渐渐与上一世的惊世绝艳重合在了一起,头发浓重的墨色衬得他整张脸都很白皙,那双如浓墨一样幽深的眼睛越发清晰,即使穿着一身简单的米黄色布衣也是俊美无双,一身清贵之气。

    易汀烟看了许久才确定,真的是商寄云回来了。

    “寄云!”她伸手想像以前一样把他拥在怀里,却发现离开她的视线,他一下子长高了许多,已经比她高了,结果变成她反被拥着,靠在了他肩头。

    “姑姑,你蒙着面做什么?”发现她蒙着面,商寄云伸手就要去揭她脸上的面纱。

    易汀烟立即按住了他的手说:“没事,只是脸上长了些东西。”

    商寄云本还想说什么,可是他的手被按着,与她的脸只隔着了一层面纱。他的手指可以清楚地感受到面纱底下的温热和细腻,还带着隐隐的香气。他的脸微微地红了。

    易汀烟却没察觉到什么,心中还把他当成个孩子,欢喜地拉着他的手往屋里走,嘴中问个不停。“你怎么忽然回来了?也没写信与我说一声。”

    如今商寄云已经比易汀烟高出半个头了。从没从这个角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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