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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斗锦绣-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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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馥气极,抬手一指玉京:“你你···”你了半天,不知道为什么泄了气,委屈道“那天阿娘问是不是我打的,阿父又训斥”扭过脸看了谢姜解释“阿姜,阿娘说嬷嬷玉京几个忠心耿耿,任谁也不会动你一指头,可是我…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事情过去了好几天,再翻腾出来,不定闹得两个人生份。谢姜伸手拍拍王馥,沉下脸道:“铺榻罢,我与阿至姐姐歇息一会儿”
玉京闷声进了内室。
贴身丫头同闺蜜闹别扭,总是不好,谢姜抬手拉住王馥,小小声道:“你不知道,那天晚上,来…上榻再说”
听这个意思,好像还有内情,王馥放下床帐,催促道:“快说,那天晚上怎么了?”
“你晚上做了梦,梦里跟人打架”谢姜闭上眼细声道“拳打脚踢,嗯哼···厉害的很,躺下,闭上眼听我说”王馥又躺了下去,闭上眼睛嘀咕“瞎说”
“我怕你魇住?”谢姜的声音越发轻缓“知道你不是有意的,况且这种事?怎么好拿出来说?”
牵涉到小女儿的私密事,确实不能让旁人知道。王馥翻过身道:“怎么不早说···”话说半句便住了口,这人鼻息沉沉,己是睡的熟了,小姑娘撇撇嘴巴,小小声道“算是我不对好了?怪不得玉京贴着墙铺被”嘀咕归嘀咕,扯着绒被往中间挪挪,缩下身子睡去。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韩嬷嬷进了紫藤院,见北斗坐在木廊下做针线,便问:“娘子在屋里么,怎么就你自己?”
“两位娘子在内屋歇息”北斗收了竹箩,站起身来“左右这边儿没有事,她几个便去苞厨做晚食。嬷嬷怎么才回来?”
韩嬷嬷没有答话,推门进了正厅,在珠帘子外头屈膝施礼道:“娘子,该起了”
谢姜坐了起来,揉揉眼睛道:“进来说”嘴里说着,掀帐下了床榻,韩嬷嬷拿件紫绒薄氅递过去,压下嗓音道“老奴刚从雪姬那里回来”
大上午到现在,要是没有什么东西可挖,早该回来了,如今磨蹭到晚上,想必事情不少。
床帐微微晃了晃,谢姜轻声问道:“仔细说,这些事让她知道也好,心里有数,今后做事便会少些莽撞”
这话,显然说的是王馥,帐子里闷闷哼了一声。
韩嬷嬷缓声开口:“高阳夫人出身衍地赵氏,与娘子的嫡母赵氏是亲姊妹”
谢姜点头:“我知道,就是如此才怀疑她送美姬给姨丈,用心险恶”
赵氏与谢怀谨,别说夫妻情份,一年到头话都说不上几句。她不想是因为残害谢家子嗣,而招致谢怀谨厌憎,反而怨恨二夫人夺了宠爱。赵氏的失落怨念,做为妹子的高阳夫人自然知晓,高阳家同谢府相距千里,整治不着二夫人,于是便瞄上了崔氏。
送艳姬给王伉,便是一招。
韩嬷嬷道:“雪姬来前,高阳夫人要她尽早怀上子嗣”
用子嗣做阀子,在男人身上绝对有效。
冷啍了一声,谢姜笃定道:“不只这些罢,嬷嬷去了几个时辰,想必还有其他事”
“甚么都瞒不过娘子”韩嬷嬷展眉笑道“雪姬与老奴套近乎,赏下五金”伸手从袖袋中掏出金锭来“等会儿锁柜子里去”
高阳夫人刻薄尖酸,绝对不会如此大方,这边又是崔氏独揽大权,一个姬人出手便是五金赏赐···怎么这样有钱?
韩嬷嬷拿着金锭捏来捏去,分明是有意让谢姜仔细看看,看来这中间还是有什么事儿。
谢姜挑起了眉梢,稚气的小脸上竟然露出丝戏谑来:“我猜?除了高阳夫人,雪姬另有一个东主罢”
☆、第二十八章 发现秘
“老奴送雪姬回了院子,她装做受了惊吓,央老奴帮她煮药汤”目的达到,韩嬷嬷便接过话头“老奴便顺手往里加了,使人发昏的莨果叶子,趁她睡着的当口,查了一遍”
看她的表情,自得里头好像还隐了几丝笑意,这个查一遍,绝对不会仅仅是翻看床榻抽匣那种,谢姜有些好奇:“发现甚么了?不会是,嗯···剥了人家的衣服罢?”
同个十来岁的小姑娘说这些,韩嬷嬷老脸上露出来几分尴尬,咳了一声道:“床上榻柜,暗处匣子老奴自然找了一遍,后来?反正那种药汤可让人昏睡两三个时辰,老奴便索性去她身上找找”
这人嘴上说的轻松无比,窝在榻上的王馥却惊出一身冷汗。谢姜低声问:“看嬷嬷这个样子,想必收获不小罢”
“是这个东西”韩嬷嬷从衣襟里掏了卷锦帛出来,递给谢姜,压下嗓音道“雪姬将它裹在胸前,嗯···娘子翻过来看衬布”
藏的如此隐密,必是涉及了什么事。谢姜展开瞄了几眼,见上头画了一只尖嘴圆耳,似鸟非鸟的东西,便低声吩咐韩嬷嬷:“将这些描下来,原物拿去还给她”
若是这人醒过来发现丢了东西,反而会打草惊蛇。
韩嬷嬷将锦帛仍旧掖在衣襟里,悄声出了屋。
人走了,话也说的够清楚,谢姜抬手掀开床帐,看了王馥玩笑道:“没偷听够么?还不起榻”
“甚么偷听”王馥套上鞋履,神色怏怏道“我发现自己有点笨,算了,有你与教习嬷嬷在,那个雪姬做不成什么事”嘴里嘀嘀咕咕说着,也不叫丫头进来服持,自己穿好外裳“天快黑了,我回自己院子去”
情绪低落成这个样子,还真是少见,谢姜暗暗好笑,细声问:“寒塘做了肉羹,还蒸了傅饨,你不吃了么?”
这两样,都是王馥喜欢的吃食。
“装起来带走”嘴里说着话,王馥掀帘子出了内室,回头大咧咧吩咐魏紫“干嘛不吃,去后院苞厨,给我多舀两碗”
房廊下的笼纱灯在风里晃了几晃。
直等王馥与魏紫出了院门,谢姜吩咐玉京:“闩门罢”玉京低声道:“嬷嬷没有回?”说了半句,明白过来意思“奴婢让她俩闩上门去歇着”
别管是闩住还是上锁,表示院子里的人都在,当然,守门的仆妇更可以睡觉。
小丫头依言闩了门,夜暮低垂,紫藤院里一片静寂。
睡了一下午,谢姜晚上没了困劲儿,便将灯盏移到紧挨床榻的案桌上,拿出书册来看,刚翻了几页,见玉京悉悉索索往外拖木箱,不由问道:“翻那些做什么?”
“嬷嬷给了锭金,奴婢放里头”
谢姜来了兴致,细声道:“搬过来,看看咱们有多少家底儿”
玉京咧嘴笑起来:“照这样下去,娘子攒个几年,将来去夫家的时候,说不定得攒下几大箱”嘴里说着,吭吭哧哧搬了箱子过来。
来的时候,几个人还想要节省着过日子,没想到路上得了些不说,崔氏这边每月还有银子拿,加上上次斗棋赢得金器银器,里面几乎满了。
谢姜伸手在里头翻了几翻,拿出个亮橘色的锦带,心里暗暗叹气,果然不愧为琅琊王氏的嫡子,装杂物的袋子上都压着金线。感叹归感叹,拉住金丝扣儿一扯…“叮咚”两声,两颗拇指大小的珠子掉在地上。
“咦?好漂亮”玉京捏起来递给谢姜,赞叹道“娘子,这就是海珠么?”
谢姜没有答话,接过来托着在灯下一照,看似乳白的珠子,在烛光映衬下,竟然隐泛紫蓝色的流光,玉京伸出来的脖子几乎忘了缩回去,吃吃道:“娘…娘子,这值不少钱罢?”
“九公子说,一颗千金”嘴里说着话,抬手向上一抛,玉京一声尖叫来不及发出来,谢姜反手又抓到手里,眯了眼道“这个还能玩儿”
“玩儿?”这回玉京总算缩回脖子“娘子要拿这个玩儿么?”
“嗯”谢姜拎着袋子上了床榻,吩咐道:“歇着去罢,嬷嬷回来,自有北斗应门”
小丫头吭吭嗤嗤又将箱子搬去柜子里,上好锁,这才放心去外厅矮榻上睡下。
圆月渐至中天,辉光笼罩着深巷房舍,显得分外冷寂。
舞阳城外。
火把光将周围照的如同白昼,王九盘膝坐在绒毡上,懒懒问日晚:“早起出城的时候,没有见远山,昨晚他不在府里么?”
瞒着主子做事总是不妥;要是坦白,又有点出卖兄弟的意思。日晚的眼睑痉挛般眨了几眨,迟疑半晌,吱唔道:“不是公子交待他去拿···拿那个···”
“拿什么?”王九拎着玉壶的那只手,向着日晚抬了抬,道“莫要吞吞吐吐的,利落点回话”
“是”日晚瞄眼看看四周,副使田大人去了营帐歇息,其他护从围着火堆饮酒嬉笑,显然没有人注意这里;这边…冯关铁棘与乌家十二个兄弟,都散在暗处,寝帐前也就自己同九公子两个人。
没有旁人在,日晚决定说实话。
将串好的獐子架在火上,日晩蹲下身去,低声道:“他三个今晚要去伉公子府上,拿公子的佩饰”
王九脸上漫不经心的神情,忽而成了似笑非笑,点头道“嗯,打起偷的主意来,有本事”
这人的语调平缓低沉,仿佛真的评价表扬一般,日晚却不敢应声。
连啜了两口酒,王九将玉壶扔在毡毯上,起身道:“收拾东西,回城”
搭帐的这片密林,离舞阳城约有一二百地,中间还隔着一座山包,现在回去,别说黑夜里翻山过涧安不安全,既便是一路顺利,天亮之前也进不了城,何况还有个枢密使田大人。
日晚怔了片刻,小心道:“现在回去也晚了,再说?怎么与田大人解释”
“解释甚么”王九披上鹤氅,朝着林子里一扬手,十几条人影瞬间奔了过来“去跟他说,本公子不耐烦露宿荒野,返城去了”
既然主子拿定了主意,作为仆随;便只能照办。日晚顾不上揖礼,转身便往副使下榻的营帐奔,这边儿九公子翻身上了马,鞭梢向林外一扬,道:“回武阳”
☆、第二十九章 窗外有人
圆月西坠,二三十匹快马,驰上了通往舞阳城的大路。
子时不到,远山东城三个便潜入了藤花巷,远山指指左边屋舍,低声道:“那家养了大狗,走这边·······翻过这堵墙便是伉公子家的后园”
因为蒙了脸,凤台说话的腔调有些含混:“知道,不是画了图形么,外厅后头的院子·······右手第二扇窗”
“快子时了,进去罢”东城纵身翻上墙去,催促两人“万一伉公子不留宿安府,再有半个时辰便会返家,赶紧拿了走”
两个主子均不在家,巡夜的仆夫们便偷了懒,三个人顺顺当当爬上了外厅房顶。远山向下一指,压下嗓声道:“谢小娘子不惯与人同寑,贴身的嬷嬷丫头们住在后头”
那不就是只有一个小姑娘,怎么说,也用不着三个人下手。东城指指大门的方向,看了远山道:“你去看着大门,万一伉公子回来,好提个醒”说了这话,扭过脸来吩咐凤台“用不着都进去,你在这里等着”
屋子里就只一个小娘子,两个人都去······好像确实有点小题大做,凤台点头:“嗯,你自己去罢”
东城悄没声儿的,潜到寝屋窗下。
午歇睡的时间长,晚上便走了困,玉京去了外厅之后,谢姜索性拿着韩嬷嬷给的小册子研究,看了半夜,熄了灯刚要犯迷糊,便听到窗扇“吱呀”一声轻响。
今夜有月无风,可以确定这种声音,分明是有人推开了窗户。
半夜三更偷偷摸摸,不用想,决不是准备送银子干好事的。谢姜悄声坐起来,隔着纱帐,只见窗扇大开,亮晃晃的月光下,一个黑影爬上窗台,伸腿去踏下面的案桌。
显然,这人要进屋。
晚上歇息的时候,要散开发髻,床榻上别说刀子剪子之类的,连根簪子也没有,而看身形,这人五大三粗,显然是个男子,要是进了屋,少不了要弄出些响动。
谢姜不怕这人块儿大块儿小,怕的是屋子里“踢哩咣啷”到时候惊动了其他人。
身边不是绒枕便是绒被,勉强算得上硬物的,只有枕畔的一袋子海珠,算了,千金就千金罢,谢姜吸溜下鼻子,满脸肉疼的摸出颗珠子掂了掂,而后瞄准这人的头颅,劈手砸了过去,但听闷闷半声“嗯?”黑影仰面栽下地去。
听到“咕咚”一声闷响,玉京迷迷糊糊道:“娘子掉床了么?”外厅里一阵悉悉索索,小丫头下了榻,刚摸到火石,便听见谢姜低声道:“别点灯,别说话,轻点儿过来”
半睡半醒中,玉京也没有察觉到哪里不对头,晕晕乎乎摸到床榻边,捏着腔调喊:“娘子······”
“嘘······”谢姜竖了食指压在唇间,两颗眼珠向着窗外一斜,悄声吩咐:“你先捂住嘴巴”真怕一说有贼,小丫头再叫出声来,又不晓得这人外头有没有同伙,还是小心为妙。
玉京眨巴两下眼,懵懵捂住嘴巴,谢姜扯住她一支胳膊,小小声道:“窗户外头有个贼,别动········”凝神听听外头,这人从栽下去便没了动静,怎么也得去看看。
“刚才我砸了他一下子”紧紧扯住玉京的衣袖,谢姜小声嘀咕“这会儿外边没有什么动静,不如去看看”
“唔吃喊银······”玉京忘了拿开手,又是哆嗦又是兴奋,说话几乎变了腔调“喊银臭他······”好在谢姜听得懂意思,晃晃这个丫头的胳膊,小声道:“不能喊人,你想啊,要是被人知道夜里有男子进来,就算是贼,传出去对名声也不好”
这倒是实情,玉京定了定神儿,松了半边小手问:“那······娘子说怎么办?”
“外头正是月明地儿,不点灯也能看得见”谢姜伸脚蹬上鞋子,扯着玉京,蹑手蹑脚出了外厅。
院子里静寂一片,两个人出门向着左边瞅过去,蒙蒙的月光下,可不正有黑乎乎一大团伏在地上嘛。这么一大会儿都没有逃走,看来真晕过去了,谢姜轻手轻脚走了过去,玉京捂着半边嘴,急得又是跺脚,又要压着嗓门说话:“娘子,你你······”
“找根绳子来”这人仰面向上,不知道是珠子砸晕的,还是后脑勺着地时摔住了脑壳,被人扯掉蒙脸帕子都没有醒。月色清亮,谢姜越看,越觉得这人半张的嘴巴渗的慌,瞄眼手里拎的帕子,顺手便塞了进去。
玉京拖了一捆麻绳出来,喘气道:“晾衣裳被褥的绳子,够用么?”
这么一大捆,别说捆一个,就是捆一群也只多不少。
“将他的头搬起来”谢姜蹲下身,扯出一截儿绳子比了比,先取中段在这人脖子上套了一圈,然后吩咐道“翻过去,让他脸朝下”
摆弄了老长时间,这人也没有醒过来的意思,玉京胆子大起来,脚郏肿Ы烁龆P唤蹲派釉谡馊烁觳采喜肆饺Γ簦掠植肆街皇滞蟆ぁぁぁぁぁな战簦偻虏崾到捧祝缓蟠蛄私帷�
玉京瞪大了眼睛,惊讶道:“娘子,这么绑·······”话到嘴边改了口“底下怎么办?”
“后院不是有辆破马车么?”谢姜拍拍手上的灰尘,小声叮嘱玉京“去叫北斗,她劲儿大,你们两个将他扔到后门去,谨慎些”
“娘子自己在这里?”玉京不放心。
看了眼地上,谢姜笃定道:“放心罢,他要是老老实实还好些,若是乱动,脖子上那圈绳子会越勒越紧,快去”
玉京轻手轻脚去了后院。
圆月渐渐西坠。
外厅就在前院,离着大门有十来丈远,东城纵下房顶的时候,凤台陡然听到两声鸟叫,大半夜鸟儿惊了窝,必是出了什么变故。
照凤台看,翻找东西也罢,惊醒了人也罢,对付一个小娘子,凭东城的身手是绰绰有余,于是,这人悄悄摸去前院。
大门紧闭,近旁的屋子里黑漆漆没有燃灯,显然守门的仆役仍在熟睡,凤台找了几圈,没有找到远山。喊不能喊,爬树上房又不能弄出声响,这人只好溜回紫藤院。
☆、第三十章 撂倒两个
夜风吹拂,院子里只有簌簌落叶的声音。
四处瞅了一圈,凤台察觉不大对劲儿,依着东城的谨慎脾气,要是东西到手,在这边看不到自己,一定会去大门那里与远山会合,要是仍在屋子里,怎么着也得有点响动,可是现在······
屋子里太静······院子里太······冷清。
凤台决定进去看看怎么回事。刚才玉京去叫北斗,结果几个人都跟了过来。
见到捆绑严实的贼人,韩嬷嬷没有一丝儿惊讶,缓声道:“娘子屋里歇息去罢,这人交给老奴处置就好”说了这话,回头吩咐寒塘:“你在这里陪伴娘子”
世家大宅里多少阴私龌龊这人没有见过,由她处理这种事情,谢姜放心进了屋子。在外头呆久了,乍一进去,黑漆漆什么也看不见,寒塘小声道:“娘子在门口等着,奴婢去点盏灯过来”谢姜扯住她道:“不用,过一会儿就看见了,跟着我········”两个人摸黑进了内室。
诺大个宅院,要说这人误打误撞闯到这里,好像也有可能,那万一这人要是怀了什么目的而来的呢?谢姜在窗前坐了下来,若是误闯,将这人扔出去就算完事;反之,此时这人没有回去,一定会有人来看看怎么回事。
窗外韩嬷嬷吩咐北斗拿麻布的声音,三个人推了车子远去的脚步声,在黑暗里听来分外清皙,谢姜便低声吩咐:“等会儿要是看见什么,不许出声”
寒塘吓了一跳,小心问:“娘子的意思,还会有人来?”
“这人相貌端正,用的帕子是松江绫布”谢姜小声解释“十几两银一匹的布拿来做帕子,这个贼也忒有钱”
做贼的人怎么会没有钱?寒塘张了嘴刚要问,谢姜小声道:“上妆台后头去,记着,不要出声”
黑暗里,两人一个坐在窗前,一个站在妆台后头。
大约过了半刻,或许更短一点,虚掩的窗户开了,蒙蒙的月光顷泄而入,一个黑影探出头来,两手扒住窗台纵身一跳······
谢姜手里早捏了颗珠子,这时候想也不想,扬手砸了过去,先听“哎呦”一声惊叫,又是“扑通”一阵闷响。
寒塘死死咬住嘴唇,拖着发软的腿挪到谢姜身前,小小声道:“娘子······”
砸晕过第一个,就可以砸倒第二个,谢姜对于自己的手劲儿十分满意,拍拍寒塘道:“走,咱们出去看看”
出了屋,两个人齐齐往左边瞅,黑衣人蜷在地上,一手捂脸,另只手紧紧抓着胸前的衣襟,好像随时掏物件儿兵器的架势。
不等谢姜看仔细这人到底晕了还是醒着,寒塘顺手抽了闩门的木杠,奔过去照头来了两下子,直等这人软塌塌摊在地上了,方哆嗦道:“这回······嗯······看你怎么拿凶器”说了这些,扭脸看了谢姜问“娘子,怎······怎么办?”
打人的时候气势忒足,这会儿小丫头扔掉木杠巴巴等指示。
“绑上”谢姜指指地上的麻绳“拿过来绑结实,等会儿一并扔出去”
刚才的麻绳没有用完,韩嬷嬷玉京三个人顾不上收拾,这时候正好派上用场。
寒塘咽咽干涩发紧的喉咙,弯腰拿起绳子:“奴婢可绑不成刚才那种样子”
“用中间······嗯,先在他脖子上缠一道”谢姜低声传授“胳膊上缠几圈,嗯······拉紧,手腕,嗯······就这样绑”
将这人捆了个结实,寒塘放心道:“奴婢去找嬷嬷回来罢?”
“不用”算算时间,三个人去了两刻多些,说不定这会儿正往回走,来来回回万一再惊动了其他人,两个人索性站在廊檐下等着。
远处隐隐传来鸡啼,天色好似暗了下来,寒塘缩缩脖子道:“外面冷,奴婢在这里看着,娘子去屋里睡罢”
这一阵子过去,天就要亮了,不管贼人是两个还是一伙,总不会大白天过来,谢姜点头:“你先进屋去加件衣裳”
寒塘刚转过身,角门处“吱嘎”一声,韩嬷嬷急步进了院子:“娘子怎么在外头,这样冷的天······”啰嗦了半截儿,扫眼瞅见地上,讶异道“又来一个么?”
“嗯”谢姜点头“嬷嬷走了不一会儿,这人又来爬窗户,趁现在天黑,赶紧扔出去”
天亮之后,打扫庭院的仆妇便会起身,厨娘杂役也会出门买菜,万一让人撞见有个男子在紫藤院,就算谢姜年纪还小,传出去也不好听,何况这种事情,根本不能解释。韩嬷嬷知道时间紧迫,低下声吩咐寒塘:“你去后边,让她两个还将车架子拉过来,快去”等小丫头转过房角,扭过脸问谢姜“老奴摸了摸那人的衣裳料子······恐怕不是一般的毛贼,娘子打算怎么做?”
谢姜反问道:“刚才那个人,嬷嬷是怎样处置的?”
“老奴将他扔在后面巷子里”韩嬷嬷语调低沉舒缓,隐带了几分解释“不管这人醒过来挣脱逃走,还是被人发现,想来都不会有人追察,这又来一个······”
很明显,如果第一个是毛贼,决不会有第二个人出现,韩嬷嬷察觉事情有些棘手。
“两个别扔一块儿”谢姜耸耸肩膀,指着地上的黑衣人道“巷子尽头有幢荒宅,将他扔那儿去,我倒要看看,接下来会有什么事儿”
后巷尽头有幢废宅,里头草长的足有一人高,要是将这人堵住嘴扔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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