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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斗锦绣-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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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木盒递给一旁的丫头金盏,王伉沉声道:“将这个送去紫藤院,再看看谢娘子有什么缺的要的,回来禀报”说到这里,低下声调又吩咐了几句,这才斜看了眼王大,冷声道:“你跟我进来”
解下鹤氅扔给一旁的丫头,王伉回身进了外厅。
王大一脑门子浆糊,端端跟到厅里:“家主,有甚吩咐么?”问了这话,眼珠一转,又叽咕道“九公子送来的东西,必也是好的,就算不给大娘子,家主不如自己……”
对于男子来说,打理后宛,管理丫头仆妇以及仆随,那都是妇人做的事情,再加上崔氏对外打理田庄商铺,在内管朿奴妇,里里外外都是一把好手,王伉对这些事压根儿是甩手不理。
再不经心后宛的事情,刚才远山这种行为……王伉也知道是谢姜那里出了什么岔子。
王伉冷眼瞟了王大,直看得他讪讪住了口,冷声道:“入冬以来,你往紫藤院儿都送了些什么,嗯……?”
“仆送了……送了……”王大怎么敢说扣了谢姜院子里的棉裳?碳,又怎么敢说平日崔氏特意叮嘱,要拨去紫藤院的木柴肉食,都搬回了自己家里?吱唔了半天,腆着脸道:“夫人走前吩咐仆送什么,仆便送什么……”
一句话没有说完,金盏在门外屈膝施礼道:“奴婢有事禀报家主”
冷冷扫了眼王大,王伉道:“进来说”金盏走进了外厅,屈了屈膝,道:“奴婢已经将参,给了谢娘子的贴身嬷嬷”
一句话里有两个意思,一,九公子的参已经送到,二……显然是没有见到谢姜。
以谢姜平时处处依规矩办事的风格,王馥去了还要出来迎两步,更不用说长辈叫人送东西,王伉沉声问:“你没有去给谢娘子请安么?”
“谢娘子的贴身嬷嬷说……谢娘子受了寒,正在内室里避风”说到这里,金盏狠狠剜了下王大,扭过脸看了王伉道:“回来的时候,奴婢去了内宛帐屋,几个仆役都说……也就昨天九公子的随持来,管事才第一次往紫藤院送碳”
王伉的脸色……刚才是冷,这时候就是阴,阴沉的能滴下来水。
☆、第五十三章 借参杀人二
先不说府里缺不缺谢姜一口吃食,用不用省那一点子碳,单单看在二夫人的面子上,王伉对谢姜也像对王馥一样当小闺女待,更别说中间还有个崔氏。
崔氏护外甥女就像护幼崽,恨不得好吃的好玩的,都倒给谢姜才甘心。如今她出去没有几天,奴仆就克扣谢姜的吃用。
怪不得九公子派人往这里送东西……
想起刚才远山的做派,王伉伸手揉揉额角,揉了额角又掐眉心。看也不看王大,微闭了眼吩咐:“叫随侍过来,将王大一家送去河外。家里的银钱器物,全部查抄了,只准他带两身棉衣”
天寒地冻的季节,王伉抄下银钱家产,将王大一家驱往遥远荒僻的不毛之地,显然怒极之下,不准备留活口。
“求家主饶了仆,仆再也不敢了……”王大顿时扑在地上,爬过去抓住王伉的袍角,嚎啕道“……仆将东西都给谢娘子送回去,柴也还给她……拿回去的肉还没有吃……”
这人语无伦次,将做过的事兜底儿说了个干干净净。王伉这回连额角也不揉了,扫了眼刚刚进屋的几个随侍,厉声吩咐:“:堵了嘴拖下去,明天……就现在,即刻将他一家赶出舞阳城”
几个随护一拥而上,哪里管王大又哭又嚎,三两下便将他堵嘴蒙脸拖出了正院。王伉看了金盏沉声吩咐:“你先带了人去紫藤院守着,我去陈大医府上一趟”
看这个架势,王伉显然要去亲自请大医。
觑了眼王伉冷然的脸色,金盏小心道:“家主要去给谢娘子请大医么?奴婢有几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做什么吞吞吐吐的?”扫眼看见案桌上半盏残茶,王伉端起来便啜了一口。冰凉的茶水顺喉而下,心里的郁闷火气才算熄下去大半儿。待放下杯子,王伉长吁口气道:“有什么事,说罢”
金盏垂下眼睑,低声道“夫人临行前曾吩咐,谢娘子大伤初愈,让奴婢几个无论如何,都不能将二夫人生命垂危的事儿透出去。如今谢娘子又生了病……”说到这里,抬头觑了眼王伉,压下了嗓音“万一新郚郡那边儿传来厄噩,恐怕这事儿瞒不了”
原本冯嬷嬷来报信儿的时候,二夫人是昏迷不醒,因此崔氏瞒了韩嬷嬷与谢姜几个人,打算先去看看情形再说。哪里知道十几天过去,二夫人不但没有醒过来,人也日渐委靡消瘦,眼看撑不住多少日子,这种时候谢姜又出了岔子。
垂睑思忖片刻,王伉抬脚儿走出外厅。直到下了廊前的木阶,才想起来吩咐金盏道:“你去紫藤院见韩嬷嬷,就说一会儿陈大医要来”
说了这些,王伉急步出了正院,随侍仆妇呼啦啦跟了上去。
天色渐晚,漫天的雪粒子已是欲下又上的模样。间或一阵风卷过去,飞扬起一团团纷扬的雪雾。
王宅的庭门大开,王伉亲自撑伞送了陈大医出来。眼见着他抬腿上了马车,王伉便揖礼道:“天气寒冷,又劳烦大医跑这一趟”
陈大医探出身来,两手向着窗外一拱,打了哈哈道:“医者父母心,何况王左使亲自去请,快回罢”说了这话,便放下布帘子吩咐仆役起行。
马蹄踏踏驶出藤花巷,刚拐了两道街口,陈大医便踢踢车壁板,吩咐道:“去东街口酒肆,快点”
嘴里说着这些,陈大医心里暗自寻思,王伉着急忙慌的去请他也就罢了,好歹那也是个外甥女。怎么九公子不光派了近侍人传话,让自己在府邸里等病患,还言道诊了病去东街酒肆相见?
这么一路琢磨过去,直等到了酒肆门口,也没有寻思出个所以然来。不过作为医者,嘴严口紧是第一要素,嘀咕归嘀咕,陈大医可不敢当面问。
仆役搀陈大医下了马车,眼见四周飞雪扬扬,半个人影子都看不到,而酒肆大门却敞着。陈大医心知九公子在里头。当下也不闷声进了门。远山早等在大堂里,眼看陈大医在门边儿一恍,便迎了上去道:“公子在后院,大医请”
后院里空无一人,满院子落雪没有扫,仅大堂到后头几幢屋舍前,清扫出来一条两步宽的小径。远山侧过身子,虚扶了陈大医,低声道:“公子在小厅……”说了这些,有心想问问谢姜的状况,又怕这老头儿高腔大嗓让九公子听见。拿不准九公子为什么邀见陈大医,远山不敢多问。
外厅的门扇虚掩着,陈大医推门进了屋内。扫眼看见九公子斜身倚在矮榻上,正捏了颗紫光溢彩的珠子赏玩,便揖礼道:“见过公子”
矮榻边有个碳盆儿,内里碳火红红烧的正旺。九公子将海珠团在掌心里,吩咐远山道:“在碳盆儿边置张榻座儿”
远山搬了榻座挨着碳盆儿放了,侧过身子站到一边,低声道:“大医请”
王老夫人与大夫人司马氏的身子骨儿,都是由陈大医调理。一年里来来去去,陈大医几乎踩平了王氏祖宅的门槛,因此这个时候也不乔情。陈大医在榻座上坐了,疑惑道:“九公子邀老夫来……”
九公子从矮榻上支起身子,远山忙上前拽了个青色富贵团花的大绒枕垫在榻被后头。九公子舒舒服服倚了,这才转眸看了陈大医道:“大医是刚从西街过来罢,听说是阿至有些不妥?”
陈大医不由眯了眯老眼,这人既然知道伉公子府里有人患病,怎么会不知道患者是哪个?如今这样问……寻思了一圈儿,陈大医摇头道:“不是王娘子病了,是谢氏娘子”
“嗯……”九公子面色淡淡,垂眸看了掌心里滚来滚去的海珠,既不开口说话,又不说让陈大医走。
屋子里静了下来。
如此诡异的气氛,陈大医实在是渗的发慌。思来想去猜不出九公子到底是个什么意思,陈大医只好咳了一声,道:“其实……谢娘子没有受寒。老夫探了脉……她是辛辡之物食的太多,肝火旺”p;亲,节日快乐。看的高兴了,赏赏纳兰推荐票,月票啥的,行么?
☆、第五十四 拿定主意
九公子抬了头,眸子轻飘飘在陈大医脸上一扫,低声道:“嗯,怎么说?”
这人一脸淡然,陈大医反而拿捏不准,到底九公子是想知道王馥的消息,还是要探问谢氏小娘子。思忖半晌,陈大医咳了一声,道:“王娘子活蹦乱跳,与谢娘子诊脉的时候,王娘子就在旁边,咳……精力旺盛的紧”说了这话,抬头看看九公子。
九公子微微一勾唇角,鼻子里似有似无“嗯”了一声。
这种情形……陈大医心里寻思,别管这位公子爷是什么意思,今儿个统共就去了藤花巷子,那就先拣王伉府里的事儿说。拿定了主意,陈大医以一种闲话家常般的语气,道:“王娘子欢实,谢小娘子……以脉像上来看,不是受了寒气,是食多了辛辡之物,有点火气”
“嗯,食多了辛辡之物”九公子手掌向上,五根修长如玉的手指一团一松……垂眸看了掌心里的海珠,漫声问道“大医是如何解的?”
“老夫就抓了些去燥泻火的药”陈大医暗暗甩了把冷汗,低声道“叮嘱她的贴身嬷嬷拿去煮了,饮个两日,也就好了”
其实谢姜有病没病,九公子已经猜了个透澈。
王伉请陈大医去诊断,九公子正好趁机将人截过来问一问,这个诡诈狡猾的小人儿怎么装。
心里盘算是心里盘算,九公子脸上却仍是一片平和:“哦,如此,本公子就放心了,主事夫人远行,家里有人生了病患。子戈……”说到这里,摇了摇头,从矮榻上站起身来。
陈大医忙起身离了榻座儿,拱手道:“九公子兄弟情深,着实让人羡慕啊”
得到了想要的消息,再扯下去己没有了什么意思。九公子便微微扬起眉梢,淡声道:“其实本公子请大医来。还有一件事。本公子手下前几天受了些伤,想请大医看一看”说了这些,转眸看了远山吩咐“东城不是在前头楼上么。领陈大医去”
两个人几问几答,远山也是听了几耳朵。情知九公子问完了话,这时候是要支陈大医走。当下便垂手睑目,先躬身向九公子揖礼应喏。而后向着门外侧身一引,道:“大医请”
陈大医转身向九公子略一拱手。便随了远山出门。
门扇开开合合,冷风吹着碳火,呼呼窜起了火苗。九公子负手走到窗前,凝眸看了窗外一株杂树。虬笼的枝杆上满满裹着的冰溜子,经火光一映,竟泛起了似金色又似紫蓝的光芒。九公子不由怔住。
寒风挟着雪屑旋了进来。冷气一扑,九公子恍然回过神儿来。曲指“锉锉”敲了几下窗棂,沉声道:“冯关……”
远山见谢姜就像老鼠见了猫,凤台东城两个人伤又没有好利索,九公子只好用冯关铁辣与乌家兄弟跑腿。冯关进了屋子,躬身道:“公子有何吩咐?”
九公子微微眯了眯眼眸,遮去眸子里一闪而逝的笑意,淡声吩咐:“去找新月,明天去浮云山赏梅,本公子要见到两个娘子”
西街藤花巷子。
早晨金盏突然过来探望,吓了韩嬷嬷一跳,有心挑明谢姜已经痊愈,又怕透出去让九公子的人知道,只好以谢姜受凉避风,拦下金盏。
只是两个人都没有想到,到了下午晌,王伉便请了陈大医来。这老头儿医术高超,且为人又耿直,不说他与王氏族人关系密切,就单单这个脾气,两个人也钻不了什么空子,韩嬷嬷与谢姜心知要露底。
在金盏的“虎视眈眈”之下,谢姜又灌下一大碗去燥怯热毒的药汤子。
眼瞅着谢姜捏着鼻子灌药汤子,韩嬷嬷从榻首转到榻尾,外人看着是她忧心谢姜的病情,韩嬷嬷心里却门儿清。既然陈大医对王伉明明白白说了“无碍,怯怯燥火便好”那头儿的九公子必然很快就会得到消息。
韩嬷嬷寻思来寻思去,实在想不出来什么好法子。
先是老姜加辣椒去寒,这会儿又是苦如黄连的药汤子去燥,折腾了一天半,谢姜上了脾气。等金盏回了正院,又好说歹说,劝了王馥回去自己院子,屋子里一没有了旁人,谢姜坐起来,向韩嬷嬷招手道:“嬷嬷过来”
韩嬷嬷掀起珠帘向寒塘北斗两人使了个眼色,两个丫头一个闷声去了外厅廊下,一个拿了抹布,有一搭没一搭的挘雷印:宙终獠抛碜叩介角埃蜕剩骸澳镒樱惺裁椿八蛋铡�
谢姜抬手扯住韩嬷嬷的袖子,细声细气道:“看情形,装病是躲不过去了。陈大医诊出我不是受了寒,陈大医知道,姨丈知道,九公子必然也会知道”
“哎!这事儿弄得”韩嬷嬷垮下一张老脸,抬手直拍额头,哀叹道“……底下怎么办”
“办什么办?”谢姜眯了眯眼,细声道“九公子一旦起了这个心思,必然会想方设法逼我去赏什么梅花。等他诸事安排妥当了再去,倒不如咱们自己主动些,不就是赏个花儿么,他又能怎样?”
这话也对。
不说谢姜还只是个小姑娘,就凭身后的谢家和观津崔氏,九公子又能拿她怎么办,何况谢姜又没有作过什么不利于九公子的事情。再说了,那次途中相遇,谢姜还算是救过九公子。
不过是谢姜至今懵懵怔怔,压根儿就没有往这上头想。但是通过这几次的事情,韩嬷嬷拿准九公子是心里门儿清。
前前后后想过一遍,韩嬷嬷拿定了主意,握住谢姜的小手,沉声道:“娘子说的对,你越是闪躲,九公子越是好奇。赏花就赏花罢,大大方方去”
既然人老成精的韩嬷嬷也觉得去好,谢姜便细声吩咐:“与其等着九公子使手段,不如咱们先一步”说到这里,抬眸看了韩嬷嬷略显疑惑的脸色,细声道“嬷嬷也不必去回什么话,一会儿你叫新月过来”
韩嬷嬷皱眉道:“娘子的意思是……”
“原来新月是九公子的人”谢姜眉眼里透出几分狡黠的笑意,轻声解释道“不管暗地里做什么,至少明面儿上她是我的婢子,叫她跑腿,再妥当不过”
由新月去见九公子,确实是个法子。韩嬷嬷点头道:“好,老奴这就去后院叫她”
冬季里天总是黑的早些,不过才酉时初刻,屋子里便已暗了下来。青白色的雪光从窗外透进来,映得谢姜一张小脸仿佛透出玉色的莹光。莹光灼灼中,谢姜的眉眼不仅狡黠灵秀,更透出三分神秘幽远,又七分雍容华贵来。
这样子的样貌……韩嬷嬷没有见过……
韩嬷嬷呆了一呆,恍惚过来忙转身出了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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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应邀
待出了厅门,韩嬷嬷吩咐寒塘:“屋子里有些暗,给娘子点两盏灯罢”说罢,不等寒塘答话,便步下木阶,匆匆往后院走。
后院里一片静寂,两间寑房的门窗紧闭,显然北斗已经睡下。苞厨里却亮着灯,昏黄的烛光从窗户里透出来,里头传出来“咯咯”劈柴的声音。韩嬷嬷推开虚掩的门扇,见新月拎着把斧头,门声一响,抬头看了韩嬷嬷,便问:“嬷嬷怎么回来了,娘子歇下了么?”
韩嬷嬷低声道:“莫劈甚柴禾了,快洗了手,娘子找你”
“娘子要见奴婢?”新月扔了斧头,弯腰将柴禾堆在灶台旁边,又舀了水净手“娘子见奴婢……有什么事么?”
在这里住了十几天,谢姜虽然不防不备,新月却也没有甚么异常的举动。平时不是窝在苞厨里洗碗劈柴,便是收拾两间寑屋,几个人从来没有见她进去过前头。
韩嬷嬷往门边侧了侧身,让了新月走出屋子,小声道:“娘子使你去见九公子……”说到这里,顿了一瞬……抬眼盯视新月的神色。
“这种时候,娘子要找九公子?”新月细长的眼睛刹时瞪了起来,诧异道“娘子她……出了什么事么?”一头说,一头甩开大步往前院走。
从新月脸上看不出来什么异样,韩嬷嬷便不露声色,提起裙角跟在后头“哎呦,你小声点”
两个人一前一后到了正房。
正房外廊与院中的石板路之间,有七级木阶,新月两步便窜了上去。到了廊下,新月停住脚儿,转脸看看寒塘。小小声问:“娘子在屋里么?”
这人大步流星般突兀闯过来,吓了寒塘一跳。小丫头刚要出声喝问,韩嬷嬷在后头气喘吁吁道:“让她进去……嗯……娘子唤她”
寒塘松了拉门杠的手,装模作样拍拍衣裳,嘀咕道:“吓我一跳,早说么……”说着话,侧过身子让出了正门口。
新月当先进了外厅。抬眼看去。正中的案桌上点着两盏烛火,风卷的灯花跳烁不定,屋子里便明明暗暗。一片幽暗的烛光中。谢姜踞坐在正中矮榻上,将将端起茶杯凑到唇边,新月躬身揖礼道:“奴婢新月,见过娘子”
“嗯……”谢姜啜了口茶水。放下杯子道:“明天九公子要去浮云山赏梅,恰好明天我要去上香。趁现在天色还早,你去问问九公子,能不能同行?”
新月愣了愣,转瞬便躬身揖礼道:“奴婢这就去东街”说了这句。抬头看了眼谢姜,又垂下眼睑问“娘子,还要奴婢捎什么话?”
“嗯……”谢姜狡黠幽黑的眸子转了几转。心道……看来这个丫头也是得了什么信儿,心里想归想。面儿上却仍然一团孩子气,细声道“护侍都随了姨母出门,你问问九公子,可不可以绕路来接我和阿至姐姐”
被九公子邀约赏花,这要搁在其他贵女名媛身上,不但会欢喜无尽,说不定还要早早收拾妥当了,巴巴去东街等九公子,偏谢姜悠悠哉哉,一脸理所当然说了这话。
新月听了反而松了口气,躬身揖礼道:“娘子要是没有其他吩咐,奴婢这就去见九公子”
“嗯”谢姜扭脸看了韩嬷嬷道:“嬷嬷领了新月去找管事罢,让他派辆马车,这样也好快些”
韩嬷嬷屈膝施了礼,方直起腰来看了新月道:“走罢,快去快回”
新月跟着韩嬷嬷出了外厅,寒塘将两个人送出了院门,瞅着两人走的没影了,便转身回到?下,在檐下木地板上跺掉鞋子上的雪泥,掀起布帘子进了外厅:“娘子,怎么让新月出院子了?旁人看见了……”
“旁人看见了又能怎么样?”谢姜拎起小壸倒了杯茶,垂眸看了袅袅升腾起来的水汽,细声道:“她是九公子送来的婢女,旁人敢说什么?”
以九公子的身份,别说送个新月这样稍有奇特的婢子,就是送来个猫猫狗狗,旁人也只有赞好的份儿。谢姜敢让新月大大方方露面,就是准备倚住九公子这尊大佛做靠山。
新月到东街见了九公子。
飘了几天的雪花,今天才算停了,为了不让王老夫人起急,这几天九公子白天在月出寒通居里作画下棋,晚间便来酒肆坐上两个时辰。今天送过去消息不过一会儿,新月就回来禀报,别说远山诧异,九公子也有些意外。
远山领着新月进了小厅,九公子垂眸看了案桌上的书册,沉声问:“不是才送过去消息么,这个点上过来,怎么回事?”
九公子的声音原本醇厚如酒,这一句话却低低沉沉,没有丝毫的起伏……分明带了几分不悦。
“回公子……”新月躬下身来,辑礼道:“是谢娘子派奴婢来寻公子”
那个小人儿……派新月来……九公子垂眸看着案桌,没有开口。他不说话,新月亦是不敢挺腰。
屋子里刹时一静。
过了片刻,九公子抬眸看了新月,低声问:“她是不是说……明天要去浮云山?”
“是!”刚才九公子露出那种语气,新月几乎出了一身冷汗,听了九公子所问,忙答话道“王娘子的贴身嬷嬷爱财,奴婢给她百十个铢钱,要她央王娘子去浮云山上香,奴婢猜测王娘子必然不会撇下谢娘子,谁知道……”
说到这里,新月有些迟疑,皱眉想了片刻,又道:“奴婢刚劈了两拫柴,韩嬷嬷便唤奴婢去见谢娘子。谢娘子说,明天她去山上进香,问公子能不能同行,还说……没有护侍随从,要公子去藤花巷子接她”
这种情形,极像是谢姜明知躲不过逃不掉,干脆大大方方出来照面一样……不是极像,九公子笃定谢姜审时度势之后,先一步答应了事。
九公子眉眼一弯,唇边露出丝笑意,转眸看了远山吩咐:“准备车驾随护,明天去浮云山。嗯,派人去将山上的半间亭打扫干净”
半间亭不是半间亭子,是紫虚观后,梅林之中的一幢私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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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票22张,加更56章《同车》……对于谢姜王馥两个人的男子装扮……九公子好像没有看见……
二:月票62,加更57章《城门惊马》……九公子一手撑着车壁,一手顺势握住谢姜的小手,沉声唤道……
三:月票122,加更58章《救命之恩,理应捅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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