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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斗锦绣-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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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放心罢”王馥干脆利索,转身出了积玉亭。
  两个人渐去渐远,
  山顶上等于净了场。
  亮橘色缠金丝扣儿的袋子,鼓囊囊躺在桌子上,谢姜眉梢一扬,细声道:“公子棋兴正浓,那就再手谈一局”
  王九勾唇道:“还是你先,请”
  这人声音落下,谢姜己捏了白子“叭”一声叩在了左上角,王九拈黑子,慢悠悠下在中间。这一次,就像一大片空地,你占你的星位四角,我圈我的地盘,两个人不仅不理会对方落子,更诡异的在于…竟然有些回避迁让的意思。
  下棋的两个人心无旁骛,王司马却看得透澈,照这样下去,中盘相遇,两方必然攻势凌厉,不会再守半分。
  棋到中盘,黑子白子···终于无可避免的对杀。
  落子提子,两个人果然是寸步不让,均是用了强攻。
  对杀胶着不下的时候,按规则来说,可以允许对方在另外一处落子。只是两人一个占据四角水泼不进,一个圈着中间无隙可乘,跟本没有可能另僻一地。
  这盘棋,已经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
  王司马闲闲开口:“这一局···和”
  “再来”王九解下玉佩摞到棋盘里“这块佩是欧治大师所雕,当世仅此一块,价值连城”说了这些,抬眼盯着谢姜,淡淡道“这一局,你若是赢了,珠子玉佩都归你”
  “嗯哼…”王司马突然呛咳出声。
  以王九的性格,决不会痴迷于棋道,现在不顾王司马暗示制止,仍然固执邀战,只为两局一负一平,激起了这人的斗志。
  还要下?
  摸着瘪瘪的肚子,谢姜上了脾气,看来不让这人输的净光,别想吃到安生饭。
  “好罢”谢姜冷下脸来“最后一局,只是···”顿了顿,慢悠悠道“这点彩头不够刺激,不如锦绣公子再加些”
  王九闲闲问:“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金盘子银盘子不用说,桌子上的锦囊玉佩等会儿还是自己的囊中物,谢姜左右扫了一圈,撇撇小嘴儿,王司马掏出两张纸帛放在桌上,叹气道:“新都东城的宅子,郊外七百亩的田庄,够不够?”
  宅子和地值多少银钱,谢姜不懂,只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司马加注,怎样也得给个面子。
  “好,这一局,不如换个玩法”谢姜抬手指着棋盘“不如我也摆半碁残局给公子,以日落树梢为约,公子破了局,这次就算我输”
  想要掌控全局,就必要洞察先机。
  ps:围棋始于春秋,盛于魏晋,当时是执白先行,与现在的执黑先手相反。其中的规则至清代围棋最鼎盛时期才逐渐完善,本文背景是魏晋后期,因此遵循前者。纳兰注解
  下章预告。。两个人俯首看着石径,直等谢姜银粉色的长裾扬扬卷卷,没入松林之内,王司马抚髯叹道···可惜是个小娘子···

  ☆、第二十二章 不可小觑

  第二十二章诡才鬼才
  虽然解下残碁,王九对谢姜仍然存有轻视的心思,加上她起手便是剑指偏锋,悴不及防之下,输掉一局。
  第二局,王九将谢姜当做对手,针对她诡漤无迹的下法先守后攻,可惜中盘对杀的时候,两方棋子大势己定,就算他强攻围困谢姜一地,必也会被对方吃子,所以战成平手。
  再手谈一局,王九兴致起而势头必足。
  下棋,不光讲究策略、布局以及手段,下得更是…人心。
  前两局利用王九的轻视之心赢,现在他趁“势”而出,谢姜决定避其锋芒,让他自己跟自己玩。
  王司马抚髯叹道:“好一个以退为进…”叹了半句,话锋一转“小九,且解来一观”
  收了盘中棋子,王九抬手向谢姜一引,道:“请”
  残碁,顾名思义···棋到中盘,两方棋子胶着对杀的状态,唯一不同的便是,一方围而不能提子,另一方被困而无力化解,虽然没有终局,却成了不能解不可解的僵局。
  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能摆出什么样的残碁?
  王家祖孙两个,不仅好奇,更起了好胜的心思。
  将两个棋罐挪到面前,谢姜左手执黑子,右手执白子儿“叭叭叭”叩了下去。
  亭子里,一时如漫天雨珠砸落,又像风吹林海,卷起一片涛声。
  妨似不必想,不用看,谢姜两只小手左右开弓,落子迅疾快速,转瞬之间,盘中两色棋子已成了对杀的态势。
  按下最后一颗白子,谢姜抬头看了王九道:“这半碁棋局,是传闻中“烂柯山”中仙童对弈所留,因为无法分出胜负,两个童子最终弃棋而去”
  围棋别称“烂柯”传说樵夫上山砍柴,遇到两个童子对弈,这人便立而观之。谁知道一局终了,回过头拿斧子的时候,斧柄已经沤烂成灰。樵夫回到家中,发现村里的人一个都不认识,问了才知道,家里亲朋好友皆已过世百年?
  樵夫遇仙童的典故,王司马与王九自然知道,只是两个人怎么也想不到,谢姜会摆这样一碁残局出来。
  王司马站起身,凝神看了棋盘半晌,抚髯叹道:“老夫只知道樵夫观仙童对弈,一局终而人间己过百十年,没有想到竟然会留下棋局末解”说到这里,扭脸问谢姜“棋谱在你手里么?”
  “哪会有什么棋谱”谢姜细声道“偶然见到有人摆局求解,便记住了”
  两个人这边一问一答,王九垂眸盯着棋盘,半晌…忽然唇角一勾,道:“日落树梢之时,这付残局决计解不出来”说了这些,转眸看着谢姜“你赢了”
  这人语气漫不经心,妨似在说今天吃了什么或是天气如何,全然没有半分沮丧失望的意思。
  眼珠转了几转,谢姜细声问:“那···我可以回去了么?”
  王九闲闲答话:“你什么时候走都可以,这些···”一扫桌上,扬声喊道:“东城,将东西收拾起来给谢娘子”
  “是,公子”众随侍便隐匿在附近,东城听到吩咐,几个纵身便到了亭外。
  谢姜裣衽对王司马屈膝施礼,回过头来又向王九福了一福,细声道:“告辞”
  这两个人,一个老奸巨猾,一个行事莫测,谢姜一万个不想同他们打交道,何况王馥一去不返,不知道套出来有用的东西没有。
  东城送谢姜下山。
  王家祖孙两个俯首看着石径,直等谢姜银粉色的长裾在风里扬扬卷卷,没入松林之内,王司马抚髯叹息:“可惜是个小娘子”扭脸看了王九“能舍能弃,又懂得审时度势,她要是男子,必是你的劲敌,谢怀谨教女若此…不可小觑”
  盯着漠漠松涛,王九淡然道:“谢给事为人豁达端方,决计教不来这样诡诈多狡的闺女,何况…”说到这里,想起来初见时谢姜头上的血痂,还有这次…耳朵下的青痕,忽然住了口。
  “拿玉佩出来探谢家的底儿,不怕弄巧成拙么?”王司马摇头踏下石阶“东西留在谢家人手里,总不稳妥”
  王九躬身施礼:“是,孙儿这两天拿回来”
  两河盐价突涨,相邻诸国纷纷上表责难,封王便下密令让枢密院彻查,王九游历出行,正是因为收到探报,衍地煮枣几邑均有世家参与其中。衍地赵家深陷在内,他要查姻亲谢家插没插手。
  正因为怀了这个心思,王老夫人要送机灵讨喜的小姑娘去疏雨楼,王九便将人截到积玉亭。
  只是没有想到,谢姜不仅精通棋技,心思更是谨慎诡诈,王九打算赢得最后一局,她竟然摆了天迷残碁出来。
  风势渐大,远山拿了披氅递给王九,低声问:“谢小娘子认出来公子了么?”
  王九淡然道:“诡诈成这个样子,竟然不怎么认人···”说了半句,扫眼看了远山“回去想法子,将玉佩拿回来”
  远山苦了脸:“谢小娘子心眼儿多的像莲藕,就是知道第三局难赢,才不跟公子对棋,她到手的东西…”
  话说了半截,意思却很清楚,比心眼儿不如谢姜,拿银钱换又不可能,到她手里的东西,想要回来…难。
  太阳渐渐西斜,几只雀鸟叽叽呱呱落在亭子顶上。
  王九顺阶而下。
  远山只听到这人慵懒舒缓的声调:“后日清晨,给我拿过来…”
  谢姜回了藤花巷。
  刚进大门,北斗与韩嬷嬷迎上来。韩嬷嬷挽了谢姜,低声问:“怎么到现在才回来,出了什么事么?”
  看样子,两个人在门口等了很久。
  谢姜吩咐北斗:“将车上的包袱拿到屋子里”说了这些,回过头来对韩嬷嬷解释“陪九公子手谈两局”
  “姨夫人只说娘子陪家主用饭,晚些会回来”两个人边说边走,刚进紫藤院,韩嬷嬷便转过话头儿“大娘子也是刚刚到家”
  一起出去赴宴,不光分三拔回府,还都这样晚,老嬷嬷有些奇怪。
  不用问,谢姜也能猜到,不管是为了面子还是做给旁人看,王老夫人留下崔氏,让她同王馥去疏雨楼用饭,既有抬举的意思,更是借机打压其它两房。因此宴席结束,王老夫人一定会留崔氏叙话,至于王馥回来的晚,谢姜抿唇笑了起来:“别管她,顶着一脸白乎乎的珠粉,今儿个都不知道怎么过的,赶紧洗澡”
  韩嬷嬷扬声喊玉京:“你先去给姨夫人禀报一声,就说小娘子回来了,更了衣去见礼”说了这话,扭过脸又叫寒塘“快去备水,娘子要沐浴”
  两个小丫头,一个往门外去,一个咭咭笑着去后院:“知道娘子回来要用,热水早烧好了,奴婢去拎过来”
  北斗便动手拆发髻,除了簪花,咦了一声道:“娘子,明月耳珰掉了一个么?”
  崔氏送的佩饰钗环里,有一对弯月形的玉坠,精致小巧,谢姜早上戴了出去。
  去了那么多地方,别说指甲盖儿大的玉坠,就是个拳头大的家伙,也不一定找得回来,谢姜扯掉剩下的一只扔进妆匣里:“不定掉到哪里了,算了,赶紧洗澡”
  美美泡了热水澡出来,韩嬷嬷拿着布巾给谢姜擦头发:“姨夫人说今儿个累了一天,让娘子早些歇息”
  到家了去长辈那里打个招呼,这是应有的礼数,只是之前忙着准备寿礼,今天在老夫人那又是小心翼翼,崔氏早就乏累,知道谢姜安然回来,便让丫头捎了话。
  谢姜抿嘴笑道:“也好,今儿个都累了,早点睡觉”说着睡觉,掩嘴打了个呵欠。韩嬷嬷扯条浅蓝色的大帕子裹在谢姜头上,低声道:“湿头发睡下容易患头疾,我让寒塘端些吃食过来,娘子用了再歇”
  早上起得早,午后又没有补眠,谢姜两只眼睛困得好似千斤重,迷迷糊糊道:“不吃,早饿过劲儿了,玉京呢?铺榻罢…”话没有说完便拱到了枕头上。
  “姨夫人说她明天一早出城,过两天回来,让娘子不用早起…”
  床榻上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
  人都睡沉了,说了也是白说,韩嬷嬷给谢姜盖了薄被,蹑手蹑脚退出屋去。
  谢姜睡的格外踏实。
  城东的王氏祖宅里,却有人犯了愁。
  主子撂下话,后天清晨要拿到玉佩,远山心里没有底。东西在旁人手里还好说,在谢姜手里…他自觉没有本事拿回来。思来想去,远山追上凤台,压下嗓音嘀咕:“公子将信物输给了谢娘子···”
  不等这人说完,凤台乜斜了眼道:“你傻了么?公子什么时候输过,那是让她”
  “是是,让她”远山连连点头,想一想,苦下脸道“可是现在公子不想让她了”抬手一指凤台腰间的佩饰“要将那个拿回来”
  送出去的东西再要回来?以九公子的为人,不仅说出口的话从来没有改过,更不可能对个小娘子出尔反尔。
  p;纳兰感谢春子2737,牧天神棍,里恩书生,浮萍是我。。。等书友的打赏,感谢鬼眼屠夫,凌云牧天,西疯马,育人难,不在乎也,香蕉妞妞,笔指天涯。。。等书友的票票支持,万分感谢,再弱弱问一句,还有么?

  ☆、第二十三章 夜探居处

  凤台抬手扯住远山,小声问:“怎么回事?”
  两个人在后头说话,冯关几个护侍已经簇拥着九公子去的远了,远山便左右瞄了几眼,压下嗓音道“你知道凭借那块佩饰,可以在各大铺面儿上提银子罢,那你知不知道那东西还是块信物?”说到这里,贴着凤台的耳朵小声嘀咕了几句。
  凤台睁大眼睛,惊讶道:“跟那个也有关系?”
  “好像是”远山肃然点头。
  凤台有些疑惑:“这么重要的东西,公子怎么会拿来做赌?”
  远山伸手挠头:“谢小娘子爱银钱,当时公子身上就一袋子海珠,而且公子的棋技你不是不知道,可从来没有输过”
  显然,算无遗策的九公子,明面儿上是阴沟里翻船,输给了谢姜。
  九公子做事,素来让人难以捉摸,玉佩重不重要不是关键,关键是他现在想要回来。放开谢姜的身世背景不说,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不能打不能杀,两个人一时想不出来怎么办才好。
  到了晚上,东城换上墨色箭袖胡服,刚拎起来长刀,远山一拍脑袋叫起来:“有法子了”
  本来这天轮到东城日晚两个人值守,远山这样一喊,两个人吓了一跳,东城沉下脸来:“鬼叫什么,公子刚刚歇下”
  几个人住的地方,紧挨着侧厅,哪里有点异动,这里听得清清楚楚,当然···这边要是弄出些声响来,那边儿说不得一样知道。
  日晚倒是觉得莫名其妙,这人平时寡言内敛,现下激动成这个样子,想来有缘故,两个人相互使个眼色,一个转身掩门,一个低声问:“你们两个,嘀咕了一下午,说罢,瞒着什么事?”
  四个人平时关系最好,何况这事还要他俩帮衬,远山招手让两人靠近些,压低嗓音道:“今儿个午后,公子将随身的佩饰···嗯···给了谢娘子”这人话到中途,硬生生将输字改了口,日晚听了可笑,接话道:“嗯,给就给了,公子做事一向如此”
  东城催促:“不要绕弯子,说罢,你们商量做什么?”
  远山低声道:“那个佩饰甚为重要,决不能落在旁人手里。我想,伉公子府里只有几个护持,咱们不如趁晚上去···拿回来”
  话说得好听,趁晚上拿,那不就是去偷?
  东城翻了个白眼儿:“有光明正大的法子么?给了人再要回来就已经够寒酸了,还偷!”
  “要是有其他法子,我也不愿意这样做”远山苦巴巴道“你们不知道,谢小娘子很是狡猾”说到这里,肃下脸来“要是拿多些银钱去换,她就会知道这东西贵重,到时候说不定又捣鼓出来什么事”
  这话也对,碰到这种情形,任谁都会多想。看来除了偷,好像真没有合适的法子。
  东城拎着刀站起来,低声道:“真要去,不能惊动伉公子府里任何一个人,不然的话···”
  意思很明白,同意这个计策,但是要准备充分,不能给主子留话柄惹麻烦。
  “知道知道”远山点头“我先查查伉公子府里到底几个护持,再摸清楚谢小娘子的居处,到时候神不知鬼不觉,拿回来就是”
  大方向定下来,远山松了口气,催促东城日晚两个人:“快走罢,恐怕一会儿公子要用人,我趁黑去那边转转”说着话,翻出衣包,三两下换上墨色短衣。
  凤台抖手扔了条布帕出来:“遮上,别让人认出来”
  踩点查探这种事,四个人相当熟悉。
  先在巷子里探好撤退的路线,后半夜的时候,远山进了王宅。
  谢姜住的院子紧邻外厅,在正院的前头,这个位置,一般都是外院男子留宿的贵宾区,而世族大家的客院,通常安排在宅子两侧,这人怎么也想不到,崔氏会安排外甥女住中间。
  趁着天黑,远山将两侧的院落屋舍探了一遍,返回来又看了王馥住的院子,仍然是没有找到谢姜的住处。
  左右瞄了几眼,远山闪身返回主院。
  崔氏住的正房后头还有一排屋舍,夜色里看去,木廊石阶,收拾的十分整齐。远山悄没声的潜到窗棂下,刚抬了手,屋子里“啪”的一声,旋既烛光透了出来,有妇人嘟哝道:“蓝瓶···金盏,快些起来烧水”
  悉悉萦萦一阵响动,仿佛是穿衣着履的声音。
  远山纵身上了房顶。
  “快些,夫人今天出远门。魏紫…去叫阿木准备马车,金盏…到外院看看几个护持起榻了么?”
  “车辆昨晚上就备下了”···
  “嬷嬷,夫人昨天让谢娘子的丫头做酥饼,我去拿罢,哎?昨儿个放在案桌上的匣子呢,谁见了?”
  几个仆妇丫头好似起了榻,“哗啦”洗漱声,“吱嘎”开门声,片刻,整个宅子便亮起了火把。
  王家就一个人可称谢娘子,远山全然没有在意满宅子火把光乱晃,瞄着有个丫头拎着木匣子出院门,便蹑脚跟在后头。
  穿过一条巷道,刚拐过弯,一个仆妇陡然尖叫道:“后宛怎么会有男子?金盏,谁跟在你后头?”
  宽阔的石板道上,四五个仆妇抬了顶轿子迎面而来,举火把的仆妇指着金盏身后,声音发颤:“那边···好像是个男子…”
  糟了,被人发现了,远山来不及细想,纵身翻进右侧的石墙内。
  “咦?人呢···”···“这边是高墙那边是大屋,哪里有人?巷子一眼看得到头,你是做梦的罢”···
  “刚刚这个丫头身后跟了个黑衣男子,一晃···”
  “晃甚么晃!快走罢,莫要一惊一咋的,夫人等着出门,快抬了轿子去正院”
  人声渐渐远了。
  缓缓吁了口气,远山这才扫眼打量四处,微微星光中,可见十几步外便是开满黄花的土坡,再远处…影影绰绰大片树林,墙这边显然是个花园。
  这个时节,极少有人逛园子,土坡紧挨着石墙,上面半人高的花丛既可以藏人,更便于观察墙外的院子,远山拔腿儿上了土坡。
  青灰的天际渐渐泛了白。
  渐亮的晨曦中,远山看到…韩嬷嬷进了外院后面的正房。
  这个时辰,一般都是丫头仆妇叫主子起榻,或为主子准备洗漱之物,只不过韩嬷嬷到的地方,原本应该是外院男子住的地方,里头住的是不是谢姜,只有等亲眼见过才能确定。
  这一等,便等到天光大亮。
  韩嬷嬷进去便没有出屋,过了半刻,寒塘北斗两个小丫头,忙忙往屋里端水上饭,不一会儿王馥又溜溜达达进了院子,远山已确定屋子里头是谢姜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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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四章 王馥套话

  这一晚,藤花巷子里,狗吠了半夜。
  天蒙蒙亮的时候,谢姜便坐了起来;北斗打着呵欠走进寝房,惊讶道:“娘子,今儿个怎么起得这样早?”
  昨天回来没有去见崔氏,谢姜便想着早起去正院见礼,再者更挂心王馥那头儿,是不是从九公子的随持嘴里套了什么话,往常小姑娘总是跟着崔氏在正院用早饭,现在去,说不定正好可以见到。
  谢姜自己穿了外裳,吩咐北斗:“等下我要去正院,赶紧端水洗漱罢”
  “去正院干什么,昨天嬷嬷没有跟娘子说么?”说到这里;北斗忍不住打个呵欠,含浑道“昨天姨夫人让玉京回来捎话,说她有些事儿需要出城,说不得两三天之后才能回府;让娘子歇一歇”
  这人说个话也不好好说,左一个呵欠右一个呵欠,谢姜皱起了眉头,疑惑道:“昨天夜里睡得晚么,瞧你,眼都睁不开似的?”
  “娘子睡得沉”北斗拍拍脸,勉强睁大眼睛道“昨天夜里,邻舍家的狗像疯了一样,汪汪叫了半夜,它一叫,巷子里的大狗小猫都乱汪汪,哎呀···困死奴婢了”
  “想是邻舍那家人,有什么事罢”谢姜没有多想,自己弯腰提上鞋履,又抻手从妆匣子里摸出根玉簪递给了北斗,细声道“给···既然姨母有事,今个不出门了,梳个简单的发髻就好”
  出谢府的时候,二夫人将自己的头饰衣饰,几乎都给了谢姜,过来舞阳这边儿后,崔氏又添了好些,如今妆匣里满满的璎珞珠玉,偏谢姜嫌沉甸甸压的慌,总是拣轻省的戴。
  北斗接过簪子叼在嘴里,拿着玉梳将头发通顺,熟练挽了双螺鬓出来,又拿羊脂玉的莲花簪子往上一插,左右看看,满意道:“娘子的头发乌黑发亮,再素的颜色也好看”
  两个人在屋子里咭咭咕咕,只顾着说话,不妨韩嬷嬷掀起珠帘,让过身后端水的玉京,接话道:“昨天晚上,姨夫人让寒塘准备了几匣酥饼,要早起路上用”说了这些,抬头看看窗外的天色,又道“这个时候,只怕姨夫人早就出了城了”
  掌家大妇,对内打理奴仆家宅,对外经管田产支出还有商户铺子,真要出门几天,显然是常事。
  玉京扯开大巾帕围在谢姜脖子上“娘子,赶紧洗漱罢,刚才王娘子,让她院子里的丫头过来传话,说今早上到这里用饭,要娘子捡她爱吃的准备”
  正要找她,小姑娘就来了,谢姜心里暗暗好笑,恐怕这人也是憋不住,想说说昨天的情形。
  这边收拾妥当摆上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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