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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霭沉成香屑途-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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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望向柜门缝外那一群无事生非的妇人。
那些妇人越说越兴起,竟把长久以来在夫君身上受的冷遇和窝囊气都转嫁到霍大奶奶身上,就是有她这种狐媚子,才害的爷们都丢了魂。她们一直聊了半盏茶功夫,才尽兴离去。
何谨之推开立柜门,把霍大奶奶小心搀扶出来,霍大奶奶早已是泪流满面,脚步虚浮。何谨之见她魂不守舍的模样,心痛道:“那些个深闺妇人没多少见识,你别与她们计较。我今儿给你说的事儿都是真心话,那霍震霆不是良人,他日你有难时记得来找我,我一定会护住你的!”
霍大奶奶也不知有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擦拭了眼泪就出门去了。何谨之眼见她纤弱的背影顺着花间小道消失,驻足良久才叹了一口气。
当天夜里,何谨之把花厅里的金镶玉包角螺钿立柜搬到了自己的书房里,将那沾满霍大奶奶眼泪的宝蓝色云纹织锦长袍叠放整齐放了进去,还在柜门内侧题了一阕《击梧桐》:
香靥源源,姿姿媚媚,雅格奇容天与。自识伊来便好看承,会得妖挠心素。初见即已倾心,定是都把乎生相许。又恐恩情易破难成,未免千般思虑。近日重逢,辗转思量,苦杀四四言语。便认得听人数当,莫将良缘错过。见说何家谨之,多才多艺善词赋。试与问,朝朝暮暮,行云何处去?
霍大奶奶自从那一次在花厅里见识了何二奶奶和霍三奶奶的真面目,当即也懒得再敷衍这两人。何二奶奶再怎么要挟吵闹,也只是派丫头到她跟前去问候,再也不亲身前去赔小心了。那霍三奶奶害喜,她也是全了做大嫂的礼仪,也不像先前那般嘘寒问暖,关怀备至了。竟然大家都说她是狐媚子,她就做个狐媚子算了,又何必摆出大度贤惠的样子。
中秋节霍府团圆饭,何二奶奶也挺着大肚子来了,席间厚着脸皮说自己胃口不好,要讨要厨房的桂嬷嬷去服侍。霍大奶奶当即冷笑一声,扯着帕子说:“桂嬷嬷一直在我身边照顾饮食起居,看来表妹是真的准备替天行道饿死我这狐媚子了!”
何二奶奶听这话头,知道是自己背后的嚼舌落到大奶奶耳朵里了,讨不来桂嬷嬷就讨些其他的华裳首饰也好,谁知那大奶奶竟是一件不给了,还直接下了何二奶奶颜面道:“何二奶奶怀的是何家骨肉又不是我的骨肉,有自家夫君在,问我这个表嫂讨什么赏!”
何二奶奶没想到一向粉饰太平的霍大奶奶竟然如此翻脸不认人,当即愣住了。坐在席中的霍三奶奶见大奶奶不复往日殷勤,也知道怕是自己搬嘴的事儿都让她知道了,顿时沉默不语。
她们都以为霍大奶奶是个面团性子随意揉搓,却不知道霍大奶奶素来是个圆中带方,恩怨分明的。当初在忠义侯府吃了亏,就与忠义侯府划清界限。今日何二奶奶和霍三奶奶背地里这般造谣生事,若还与她们交好,那才真是脑子被驴踢了。霍大奶奶自此与她们淡了交情,她们再想得什么好处却是比登天还难了!
第32章 醋意
霍大奶奶现在也懒得与那些搬弄是非的妇人应酬,每日除了安排夫君饮食起居,抚养两个儿子,就是跟着那格林夫人学习。格林夫人知道她喜欢大提琴,特意托人从英格丽千里迢迢地带了一个新大提琴来送与她。霍大奶奶特意细心布置了一番就为了给霍震霆一个惊喜。
当晚霍震霆回来的时候,就被紫鹃笑着请到正屋。只见房间燃着各色西洋烛台,挂着着月桂花香球。隔着浅水绿银纹重莲重重罩纱后面,霍大奶奶身着一身浅银红遍地散金缂丝夹纱西式大摆连衣裙,修身的剪裁勾勒出了掐手一握的腰肢,胸前开了领口,只露出一条赤金鱼尾玛瑙流苏项链,更衬的肌肤胜雪,如瀑的乌发垂落下来,带着赤金嵌翡翠覆额。她露出两条光洁的手臂把持住红棕色的木制大提琴一下一下的奏出抒情的旋律,表达深沉而复杂的感情,神情亦是恬静纯净。
霍震霆默默坐在一边将那曲子听完,然后将她一把抱起,细细端详了她的眉目如画,“我家娘子真是个可人儿!”
霍大奶奶低头浅笑,细细在夫君眉眼上烙上一个吻,霍震霆眉眼即刻带笑,将她托到床情深意长地拥在一起。笑靥如花堪缱绻,年华似锦生缠绵。得成比目何辞死,只羡鸳鸯不羡仙。
乔意涵自从绸缎庄事件后,在皖南一直忧心霍大奶奶,写了几封信过来,都被霍震霆背着霍大奶奶拆看烧掉。乔意涵接连给霍大奶奶几封信都石沉大海,终是放心不下,又不信霍震霆的作风为人,于是瞅了一个空子又到茂县来寻霍大奶奶。他这一次也留了心,没有再冒然上霍府给大奶奶惹来是非,只是躲在悦来客栈里用自己妹妹乔意静的拜帖将大奶奶哄出来。
霍大奶奶先以为是表妹乔意静有事,急匆匆地赶到客栈,却发现是乔意涵,当下也生了几分愠色。乔意涵急忙赔礼道:“表妹勿恼,表哥只是担心当日之事给你惹来麻烦,定要亲见你安妥了才放心!”
霍大奶奶施礼道:“妾身在此谢过表哥当日的救助!只是如今你我的谣言已是传得沸沸扬扬,当规行矩步,免遭口舌之扰!今后还是不要见面的好!”
乔意涵闻言着急道:“听表妹所言,竟是要与我泾渭分明了?我自小就喜欢你,就因为母亲说你是官家小姐需得官宦人家才配的上,我才刻苦攻读,出仕做官。你们余家出了事,我在英格丽得了信就火急火燎地赶回找你,却没想到你竟然孤身去了姑苏还嫁给了霍震霆。你可知这么多年,我都一直等着娶你为妻!纵然你流水无情,也不能阻我落花有意!”
霍大奶奶见他面目戚戚、情绪激动,也震惊地后退几步。乔意涵追上前握住她的手说:“那日,那个猪狗不如的东西想轻薄你,我恨不得打死他。我对你朝思梦想都没敢做的事儿,他凭什么做!我知你现在为流言所困,我可以带你一起去英格丽双宿双飞,再不理会这一地鸡毛!表妹你跟我走罢,我这一生一世都会把你捧在手心里的!”
乔意涵和霍大奶奶还在厢房里拉扯,却不知霍震霆一直守在门外将一切听个分明。他见那乔意涵要拐他娘子私奔,哪里按奈地住性子,当即在厨房里取了把剔骨刀,冲进房里二话不说就砍向那乔意涵。“你这乌龟王八蛋想讹爷的女人,看爷今天弄死你!”
霍震霆也是个会玩命的,剔骨刀挥舞地威风八面,屋里的黄花梨多宝格和五足圆花几上净被劈满几寸深的切口,若是落到乔意涵身上则必死无疑。饶是那乔意涵有几分身手,也受不住他这致命的打法。
霍大奶奶见霍震霆这杀气腾腾的样子也顾不上羞赧的,赶紧从后面抱住他,对着乔意涵说:“你还不快走,真等着他劈死你!”
乔意涵见场面一片混乱,那霍震霆几欲发狂了,霍大奶奶泪眼朦胧地祈求自己,咬着压根说:“表妹勿急,我走就是了!”当下就迅速下楼离开。
霍震霆终还是怕误伤了大奶奶,眼望着乔意涵一溜烟跑远了,把剔骨刀“哐当”扔在脚下,握紧大奶奶的双肩说:“你让他走,你心疼他!”
大奶奶哭着说:“我是心疼你,他到底是自家亲戚,还是官身,你真劈死他能落什么好。我和孩子们还有大半辈子要指望你呐!”
霍震霆怒道:“若我今日不跟着来,你是不是跟他走了?”
大奶奶肩膀被捏得生痛,她也顾不上叫疼,急忙安抚这冤家道:“我自始自终只有一个你,你是知道的,又何必说出这种话来!”
霍震霆点着大奶奶的鼻尖说:“余夕瑶你给我听好了,我霍震霆钟情于你,我这辈子也只对你一人如此掏心置腹了,若你敢背叛我,我上穷碧落下黄泉也要让你不得安生!听到了吗?”
霍大奶奶哭着点头,扯住他的袖口让他息怒。霍震霆胸膛起伏不定,终是余怒未消。当即就将自己的女人抱到那硬木雕花架子床上尽取所需,霍大奶奶知他心里有怨,也任由他摆布。
霍震霆泄完邪火后,将头埋在霍大奶奶的颈窝里说:“你生死都是我的,别人休想染指!”
霍大奶奶低声说:“我自是你的女人,我只求你答应我,以后行事的时候,要想着我们母子仨,莫要那般冲动跋扈了!”
霍震霆扯了那浅蓝璐绸薄被裹住两人,只是搂紧大奶奶,并没有多说言语。
却说那丰县葛二爷被霍震霆打瘸了一条腿,绸缎庄的生意也被霍氏商行围追堵截。他此时正与霍三奶奶在丰县一所偏僻的别院里,一起躺在紫檀月洞式门罩架子床上行苟且之事。
他将这一腔仇怨都发泄到霍三奶奶身上,捏着她的下巴说:“你霍家都是难缠鬼,竟是要逼死我!”
霍三奶奶说:“活该你,谁让你想动余夕瑶!”
葛二爷冷笑了一下说:“霍震霆你对我穷追猛打又如何,我到底还是给你霍家带了绿帽子,乱了你霍家的血脉!”
霍三奶奶慌忙捂住他的嘴说:“你轻声点,若是让别人知道我肚中孩子是你的,我们仨都没有活路了!”
葛二爷冷笑道:“当初你乖乖伏在爷身下时,也没有说怕什么,这会儿倒装贞女烈女呐!我正告你,我的儿子以后继承的霍家财产,我这个做老子的也要有一份!”他说完就起身套好衣服,杵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了。
霍三奶奶躺在床上抚弄着肚子,当初图一时痛快跟了这葛二爷,现如今早已是珠胎暗结。眼见着霍家与葛二爷已是不共戴天的仇怨,只希望不要累了腹中这可怜的孩子。
这一日,霍大奶奶正在府里逗弄两个儿子,霍三奶奶上门拜访。自从上次在何家听到霍三奶奶嚼舌后,霍大奶奶就对这个白眼狼彻底死了心,往日里还时常过去拜访,贴补一些衣服首饰的,现在完全不搭理她了。
霍三奶奶先假意客套了几句,后来就开始说些冤家宜解不宜结的话,说丰县的葛二爷与大奶奶只不过是有些误会,现在被霍震霆把生意逼到绝路,一家老小等着喝西北风,还望大奶奶高抬贵手之类。
紫鹃是听大奶奶说过何府中的事儿,对这个三奶奶也是刮目相看了,当即就代替大奶奶回话道:“三奶奶这话说的有趣,分明是那混账王八蛋色胆包天,到三奶奶嘴里倒成了我霍家的不是了,不清楚的还以为三奶奶嫁的是葛家而不是霍家呐!”
这话还真是误打误撞到霍三奶奶的心思,霍三奶奶捧起茶盏掩盖不安,却见大奶奶风轻云淡地品茶,竟没有丝毫责罚紫鹃的意思。她不知道,其实便是霍府里的下人也是瞧不上她卖豆腐出身,只不过是霍大奶奶一直压制着长她脸面,现在霍大奶奶心里恨她紧了,哪还会为她造势。那紫鹃和喜婆子更是想把她的嘴都撕烂了,那损人的话自然是脱口就来。
“大嫂这些日子似乎对妾身多有不满,还望大嫂看在妾身怀有霍家骨肉的份上多多担待!”霍三奶奶此时也只有把保命王牌亮出来。
霍大奶奶合上茶盖道:“三弟妹,你自进门以来,我对你多有照看,为你长脸造势,可是你又是如何对我的?你扪心自问,是你对不住我,还是我对不住你?”
霍三奶奶皮笑肉不笑地说:“不知大嫂这是何意?”
霍大奶奶说:“你当日在何府花厅和众妇人说过什么?我也自知行为有失惹外人闲话,可万没想到竟然还有自家人从中帮闲,你说我不应该恼你么?”
霍三奶奶心虚地扣紧刺绣织金棠色帕子说:“大嫂又是从何处听来的闲话?”
霍大奶奶摸着手上镶水胆玛瑙纯金护甲道:“你既然做了就要敢认,你和那邵诗诗都是喂不熟的白眼狼,我若再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从今以后,我与你也只是全了妯娌礼数罢了,多的你就想也别想了!”说完就端茶送客。
霍三奶奶眼见大奶奶如此干净利落地撵人,知道这关系是彻底断了,也就起身离开主宅,再也不来。
第33章 姑父
何家二奶奶的产期到了,经过一夜的折腾得了一个千金取名何婉婉,月子还没有出就和自家夫君何遇之闹翻了天。原来是何遇之在她孕期宠幸了个小丫头,何二奶奶知道后就把那小丫头生生折磨死了。要知道民国后,大户人家也不能随便弄死奴仆,再怎么不满最多发卖了事,人命官司是不能随便招惹的。
何谨之为了摆平这件事儿费了不少脑筋,对这个弟妹更加不满了。何遇之本来就看何二奶奶不顺眼,这一次见大哥都松了口,便要将外面的相好抬回来作妾。何二奶奶一听这事那还了得,将何家八代祖宗都骂遍了,闹得何家鸡飞蛋打,老夫人气得卧床。何谨之直接写了一封言辞凿凿的信捎到陇西邵家,何二奶奶的父亲邵长青阅信后,决定亲自来姑苏调停。
邵家姑父要来,霍震霆急忙将主宅都重新翻修整理了一下。他对大奶奶说:“这邵家姑父在陇西也算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生意做的也不小。”霍大奶奶暗想生意做得不小,怎么姑母还那般小家子气。
霍震霆知她所想,笑着说:“你以为人人都像我这样将家底都透给自家娘子啊,其实姑父人还不错,你切莫失礼!”
邵家姑父这一次来,带了家眷老小和礼品装了整整十辆红木雕花马车,霍震霆亲自带着人去驿站将姑父迎接回来。
霍大奶奶穿着雨过天青色掐银丝镂杏花大衫下配水蓝间色妆花缎月华裙,耳上垂着羊脂玉柳叶耳坠,清雅娴静地守在霍府大门口。远远就看到一群人走进,打头两人一身蟹爪青蜀锦刻丝长袍的是自家夫君霍震霆,另一个长者穿紫红色团花蟒缎长袍面容坚毅如刀劈斧砍出的的一般,应该就是邵家姑父邵长青。
那邵长青远远看到霍府门口站着一妇人如滴水初露般温婉可人,当即对霍震霆笑道:“那就是我大侄媳妇吧?端的是清新娴雅!震霆你好福气!”
霍震霆笑着说:“内子有些不谙世事,望姑父莫见怪!”邵长青笑着摆摆手,在众人簇拥下到了门口。
霍大奶奶赶紧行了礼,将邵家众人迎进厅堂。只见邵家来人里除了穿绛色暗绣鸾鸟牡丹大衫及裙的姑母、穿青底暗绣折枝牡丹大衫配粉白绣梅纹纱裙的二表妹邵贝贝外,还有一个身着绀碧色底绣对鹤长袍斯文有礼的青年,应该就是邵长青唯一的儿子邵云亭。另外还有两个妩媚动人的年轻女子,据说是邵长青的四姨太和五姨太。
邵长青做生意走南闯北见多识广,行事坦率大气,一见面就送了霍大奶奶一套金蚕丝翡翠首饰套件,又给福瑞和家齐一人一支莲纹羊脂白玉如意。只看得邵大奶奶眼里冒火,恼他对外人大方,对自家女儿吝啬。
那邵长青和岳家侄子霍震霆一向情趣相投,难得一见自然好好聊起了生意经。霍大奶奶也早已让桂嬷嬷施出看家本领拾掇出了满汉全席:
丽人献茗:福建乌龙,乾果四品,蜜饯四品,饽饽四品,酱菜四品,前菜七品:凤凰展翅、熊猫蟹肉虾、籽冬笋、五丝洋粉、五香鳜鱼、酸辣黄瓜、陈皮牛肉,膳汤一品:罐煨山鸡丝燕窝,御菜五品:原壳鲜鲍鱼、烧鹧鸪、芜爆散丹、鸡丝豆苗、珍珠鱼丸,饽饽二品,御菜五品:猴头蘑扒鱼翅、滑熘鸭脯、素炒鳝丝、腰果鹿丁、扒鱼肚卷,饽饽二品,御菜五品:清蒸时鲜、炒时蔬、酿冬菇盒、荷叶鸡、山东海参,饽饽二品,烧烤二品:持炉烤鸭、烤山鸡,膳粥一品:腊八粥,水果一品,告别香茗:杨河春绿
这一餐自是吃的宾主尽欢,之后邵家众人就被安顿到了收拾一新的携芳院里歇息。
霍大奶奶夜里躺在床上与霍震霆咬耳朵:“那邵家姑父是个风流的,那两个姨太太只怕才十几岁呐!”
霍震霆笑着说:“那姑父还真是个情种,饶是姑母打跑了无数,他屋里还有好几房妾侍呐!”
霍大奶奶细细捏着霍震霆的手说:“我知道姑父做生意能干,夫君与他谈生意经可以,但莫要学他玩女人!”
霍震霆钳住霍大奶奶的杨柳细腰说:“你倒开始对爷颐指气使了,大醋坛子!”说完就和大奶奶在金丝绣如意纹芙蓉被下滚作一团。
霍震霆与霍大奶奶算是佳偶天成,可那邵长青和邵大奶奶则是一世冤家了。霍震霆夫妇正在你侬我侬时,邵长青夫妇则在别院里拍桌掀凳。
“你到我娘家来还带着狐媚子和那庶子,是存心下我面子不是!”邵大奶奶捏着拳头说。
“瞧你这泼妇样,难怪也调教出个撒泼女儿,何家来信的时候,我臊得这张老脸都丢光了!”邵长青气愤地说。
“他们何家合起伙来欺负你闺女,你这做爹的也不管!”
“得了,你养的女儿不欺负别人就算不错了!我有言在先不要让诗诗远嫁官家你偏不信邪,现在可好,人家就差指着鼻尖骂我们教女无方了!你给我收敛些,明天和我一同去何家赔礼!”邵长青见了斗鸡模样的邵大奶奶摇了摇头,出门去寻那柔情似水的佳人儿。
第二天,邵家人并霍震霆夫妇就一起去了何家,彼时霍震航夫妇也早先一步到了何家。众人一起探了病中的何老夫人,嘱咐她好好保重身体,然后就聚在厅堂里一起调停何家二房的夫妻糊涂账。
那何二奶奶再霸道见了亲娘老子也不敢造次,邵长青狠狠地训了她一顿,让她亲自服侍何老夫人直到康复。对于何二爷纳妾的要求,邵长青也没有反对,他自己都是莺燕环绕,怎么要求自己女婿从一而终。
何二奶奶被压制住了,瞅空子悄悄扯着自家妹妹邵贝贝哭诉,邵贝贝冷冷地说:“你就消停吧,现在你泼妇的名声都传遍了,还带累了我嫁人!”
何二奶奶用帕子拭去眼泪道:“我倒忘了我这妹妹是个胸怀大志准备高嫁的!”
邵贝贝冷笑道:“你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只能怪自己蠢,我是绝不能像你和娘这样落下泼妇的恶名,被自家男人一辈子嫌弃,要学也学大表嫂那样把男人牢牢攥在手心里。”
何二奶奶说:“那我倒要看你的成就了!我是泼妇,可总比你这冷心冷肺六亲不认的凉薄人要好!”邵贝贝横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邵家姑父这一次大动干戈来姑苏,除了调停大女儿的家事,还有些生意要处理。他与霍震霆一起在四处逛了逛,合谋了一些挣钱的营生。
邵氏众人在家里做客,霍大奶奶少不得要四下打理逢迎,竟也是忙得脚不沾地。那邵家二表妹邵贝贝竟是很喜欢待在她身边,模仿她的穿衣打扮,举止言谈。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霍大奶奶现在对邵家人都是客气有加,退避三舍,饶是那邵贝贝似有巴结之意,她也是不敢接招了。
邵长青和霍震霆合作挣了一些钱后,正是得意洋洋,他看上了霍震霆养在外室用来应酬交际的桃金娘。照理说,霍震霆的姑母是邵长青的正妻,他于情于理也不合适给自家姑父后宅塞人。偏霍震霆是个睚眦必报的,一直记恨当初姑母在霍家生事,这一次竟爽快地将桃金娘送与邵长青作妾。
邵长青得了桃金娘,*几度后竟似又年轻了几岁,当下又送了霍大奶奶和福瑞家齐不少宝贝。邵大奶奶气得在别院跺脚,怨娘家侄子霍震霆倒戈相向。
邵长青倒真是个趣人,有一次还对着霍大奶奶挤眼道:“姑父帮侄媳妇一把,将桃金娘那妖精收了,省得侄媳妇对震霆倒醋瓶!”霍大奶奶被他逗得笑也不是,心里不禁对他亲近一些。
邵家众人总共在姑苏待了一月,邵长青不知与霍震霆密谋了一些什么,待的邵家人走后,霍震霆竟然想在辽东那边做营生,派了不少心腹过去打前阵。霍大奶奶知道霍震霆一向是有生意头脑的,必是又寻到了发财的路子,也为他高兴。
再过了些时日,霍三奶奶诞下了一个男孩取名霍天佑,三房也算是有后了。霍大奶奶纵然与三奶奶有龌蹉,但还是对天佑倍加关怀,请古坊斋的师傅铸了一副喜登金钱錾花金五件儿送去。霍震寰一向身子羸弱,现如今得了儿子也算是有了寄托,整日在家里弄儿为戏,气色好了很多。
此时已是民国三年,霍震霆夫妻恩爱已有四年,福瑞有三岁,家齐二岁。霍大奶奶二十出头,霍震霆刚过而立之年,都正是人生大好时节,花开堪折的时机。
第34章 败露
却说那霍震航在丰县经营了数年也有些人脉,当下听到了一些流言蜚语,就赶紧去主宅找霍震霆商量。霍大奶奶见二爷急匆匆的找来和霍震霆闭门议事,随之祥贵婆也扶着三爷霍震寰进到屋里,想来必是出了什么事儿。她刚刚捧了白瓷印青花浮刻祥云纹饰茶盏准备进去待客,却见霍震寰面色铁青地推开门,气急败坏地奔出去,祥贵婆抹着眼泪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
刚才侍立在门口的紫鹃赶紧跑到大奶奶跟前耳语了数句,大奶奶当时就震惊地摔碎了手中的茶盏。她含着眼泪进到屋里,却见霍震霆穿着鸦青色暗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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